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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我愛小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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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我愛小錢錢

春宮圖,又稱避火圖,是一門主要表達陰陽交融的藝術,博大精深,花樣繁多。

同時由於門檻高,回款快,投入低等特色,乃是缺錢讀書人的下海首選。

“我道是什麽不得了的營生,還以為是去抄朝廷禁書,原來就只是描點春宮啊。”我鄙夷道:“這個我也能幹。”

探微手一頓:“長安果真民風開放,不過娘子想掙這份錢,終歸於名聲有損。”

我嘗過了貧窮的苦果,恨不能把節操統統給跳樓甩賣掉,我們沈家的家訓只要求政治節操,從沒提及過經濟操守,掙錢是好事,不磕磣。

我嚴肅道:“人活一世,經濟上遇到難事,只要不偷不搶,就都是可行之路,探微,你知道那人住在何處嗎?”

探微搖搖頭:“這要問我們郎君,不過盧琛經常來尋我們郎君,下次來了,你打探一二便是。”

由於盧琛一連半個月都不曾出現,我進軍黃書業無門,便安心住在張至給我的小宅子裏,指點他一點繪畫的關竅。

張至沒什麽天賦,但架不住他真的喜歡作畫,勤學苦練之下效果明顯,我頗為滿意,並讓他再接再厲。

他激動得滿面通紅,對我更加崇敬。

十日後,我算著是個時節交替,人來人往的日子,於是給張至放了一日假,自己則去城裏的酒館探聽消息。

從酒客閑聊中我得知,李斯焱仍沒有放棄尋找我,潮水一樣的禁軍一波一波被派出來搜人,更別提各地城防了,眼下整個河南道都知道皇帝丟了個寵愛的妃子,正發了瘋一樣地找尋。

他還派人去了長安和江南,可仍舊一無所獲。

誰都知道在這等高強度的搜尋下,如果還找不到人,那人絕對是死了,我想李斯焱也是明白的,可他固執地不願意相信,寧願以為我狡猾地將自己藏了起來。

他之所以還懸著一線希望,就是因為還沒撈到我的屍身,死不見屍,這是極悲慘的事,此時竟成為了他最後一點欺騙自己的餘地。

還有人說,皇帝怒急攻心,當著百官的面嘔出一口鮮血,發著高熱還要去外頭尋人,差點把命給扔在泰山下,對那沈纓是真的不錯。

坊間還流傳著各色狗血故事,有人說這沈纓乃是來為禍人間的狐仙,有人說帝王家專出癡情種子,還有人說此女曾任起居郎,與皇帝在禦書房內有過許多不堪的艷事……

說得有鼻子有眼,若我不是當事人,沒準真的就信了。

托著腮聽酒客感嘆帝王深情,我覺得有些好笑。

他有情有義差點沒命,我難道就不是九死一生地活下來?憑什麽他就能落個好名聲,我就是狐貍精?

世道不公,我越發覺得自己果斷逃跑的決定無比正確。

出來後天大地大,雖然吃住都一落千丈,但心情不知道比從前舒暢了多少倍,洺州雨水少,氣候幹燥爽利,閑時在院子裏曬太陽,日子平靜而安順。

偶爾我也會想起狗皇帝,回憶起和他在芙蓉苑中溫存的日子,他迷戀地撫摸我時的神態。

其實,我很害怕他這種無孔不入的黏糊,我怕我在身體愉悅至極時忘了家人的血仇,也怕自己當真被伺候到離不開他了。

不過吧,有道是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我很快發覺,和狗皇帝深入交流的經歷也不是全無用處。

受過的苦難都是未來的養料,殺不死我的都會讓我更強大,總之,憑借著這些有顏色的經驗,我成功坐上了洺州春宮圖江湖的頭一把交椅。

故事開啟於這個豪華的小酒館。

這日當我聽完消息,起身結賬的時候,突然看見了一把非常熟悉的扇子。

十三骨扇,灑金的上等好墨,扇面繪桃花,騷得斷腿。

扇子的主人豪氣地叫了一壺石凍春,外加下酒的小菜,轉身上樓。

來了,金主他來了!

我怕他跑了,立刻迎了上去,露出了我職業的微笑:“您好,請問貴店缺懂繪畫的幫工嗎?”

盧琛瞇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圈,拿扇子點了點我的肩膀:“我記得你,你是正己新聘來的那個老師。”

“正是!”我欣然道:“……偶然聽聞貴店正尋覓懂畫工,曉風月的師傅,不知可否給個機會,讓我一試?”

盧琛笑了笑:“正己當真小氣,竟讓自己的老師出來做這種營生。”

我道:“並非如此,實乃我丟了錢款,經濟上捉襟見肘,才厚顏攔問,可既然我是他的老師,便知我的畫技高他一籌,這份營生,我萬分合適,當仁不讓。”

有了張至老師這重身份,我找工作方便了不少,盧琛二話不說,禮貌地把我引去了二層的雅間,命人端來了紙筆,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回憶著以前看過的圖畫,選了個保守的姿勢,筆走游龍,一氣呵成,寫意中又帶有翔實的細節,尤其是那生命大和諧的位置,光是看一眼就叫人眼紅心跳。

之所以能畫那麽細致,全仗著李斯焱送我的實戰經驗。

乃至於如果來個觀察比較細膩的人來看,會驚訝地發現畫中男主角除了臉之外,器物與身材均與本朝皇帝高度相似。

畢竟我也沒見過別的男人對吧……

我把圖給了盧琛,等待他的答覆。

盧琛和張至不同,絕對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見我以極快的速度描畫了一張精美的圖畫,也不驚詫,仍穩穩地笑著道:“王娘子不愧是名師之後,手底功夫不一般,這畫兒細致且不論,難得的是這悱惻纏綿的意境,實乃佳品。”

我已做好和他談工錢的準備了,誰料他話鋒一轉道:“……只是我這兒的春圖不是賣給大戶人家教人事所用,而是要送去勾欄裏傳看的,娘子畫工了得,可這畫的內容卻略嫌普通了。”

聽了他的評價,我一點也不惱,反而表現欲開始熊熊燃燒。

“掌櫃想要大膽新奇的,與我說一聲便是,”我蘸墨提筆:“你找到了我,算你走運。”

說罷,我大筆一揮,頃刻用簡筆畫就了十幾個小圖景。

各個香艷火辣,什麽秋千,屏風,浴桶,野外,皆信手捏來,姿勢就更是百花齊放,直接取材於當初李斯焱與我廝磨時的各種嘗試。

見我畫到第五個小場景時,盧琛看我的眼神就已經變了。

那是一種一種銳利的,興奮的,看搖錢樹的眼神。

我道:“長安高門大戶多拿春畫避火,我跟著主子娘子經手過不少私藏,那可是公府的密藏,我有自信,整個河北道沒人能畫得比我好。”

比我窮的人畫得沒我好,比我畫得好的人不缺這點下海錢。

盧琛先是低頭思考,而後撫掌大笑:“王娘子當真不俗,小生願助娘子一臂之力,祝娘子早日掙得錢財!”

他是真的希望我發財,乃至於當場下了單,給了我足足二兩白銀做定錢,約定先畫出兩本作為母本,餘下的他自會讓人謄抄。

“這東西居然有那麽廣的銷路,果真食色性也。”我收了錢感嘆道。

盧琛笑道:“我們鋪子找來的畫師好,畫冊遠銷至關外,自然收入不菲,你如果樂意,還可畫些斷袖,磨鏡的圖景,價還可更高些。”

“鋪子?”我驚了:“還真有專賣春圖的鋪子啊?”

對方喝了一口酒,得意道:“自不是你知道的那種當街叫賣的鋪子,做我們這一行,最要緊的就是個神秘,待價而沽,不允許私下流傳,才能賣得上價。”

我只能說洺州人真的玩很大……

回程的路上,我掰著指頭算了很久。

洺州房價不貴,一本一貫錢,去掉筆墨成本,再去掉房租花用,也就是說我擼起袖子畫個八十本,就可以買到一處小宅……一本要畫小半個月,那我幹上四年,就能買得起房子了。

暴利行業,太暴利了,我仰天長嘆,早知如此,當初李斯焱給我送的避火圖我就不該扔掉,應該留下來觀摩學習完了再扔。

找到了全新的職業之路,我躊躇滿志,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我的宅子。

張至拉著我去看他新畫的圖,我勉勵道:“繼續加油!”

對方眼睛一亮:“徒弟真的有所進步?”

我心情好,誇他:“筆鋒磊落,線條流暢,已入了丹青門了。”

張至笑得跟朵牡丹花一樣:“多謝先生!”

送走了張至後,我攤開盧琛幫我墊付的紙筆,開始進行一些黃色創作,院門處卻傳來一陣彬彬有禮的叩門聲。

我開門一瞧,是探微。

探微是給我送晚膳的。

他熟練地從盒子裏拿出了三個小菜,客客氣氣與我道:“我們郎君小孩兒心性,給王娘子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張郎君管我一日三餐,還免費租給我屋子,我感激還來不及。”

探微笑了笑,緩緩開口道:“王娘子先前說,在被拐入國公府前曾是永年縣人,不知是否記得家中人口幾何?姓甚名誰?狀況幾何?”

我把我的身份文碟給他看:“說來慚愧,幼時記憶模糊,只記得自己來自永年縣,旁的已經記不得了。”

探微頷首:“娘子寬心,我們並不是在猜疑娘子,只是我們大姑奶奶聽說了此事,有些好奇,想看看能不能幫娘子尋個親。”

“大姑奶奶?”

“就是我們郎君的姐姐,前些年嫁在了永年縣,身在縣裏,卻時常放心不下我們郎君,沒幾天就要著人來探看的。”探微道。

探微把摸底子這事說得非常漂亮:“……大姑奶奶夫君在縣衙當值,有能耐查看本地戶籍,如果蒼天垂憐,讓娘子得與家人團聚,今後也不算無依無靠了。”

一聽張至居然有個縣衙當值的姐夫,我心裏頓時有點打鼓:畢竟我不是真的王芽玉,如果體貌特征對不上……會不會……

探微不動聲色地觀察我的神情。

我道:“我離家已近十五載,近鄉情更怯,也不知父母親人還在不在人世,大姑奶奶有心幫我探察,我自是感激不盡,敢問是否已經有了眉目了?”

探微見我已經猜到,也不賣關子,單刀直入道:“大姑奶奶查問之下,知道了永年縣確實有一戶人家十五年前丟過一個女兒,如娘子有意,可選個日子去縣裏一敘。”

事已至此,推脫反而顯得心裏有鬼了,我心一橫,一口答應下來道:“甚好!那就明日吧。”

當晚我又拿出溫白璧給我寫的那婢女的平生,仔細閱讀背誦了一番。

第二日清晨,探微準時來敲了門,另一個叫愷之的小廝給我借了輛驢車,駛往永年縣。

愷之比探微活潑,一路與我東拉西扯,旁敲側擊問了不少長安高門大戶的事,我打起精神,見招拆招,一一給答上。

待到下車時,愷之先我一步去了廳裏,想必是將我一路上種種表現報與了那位大姑奶奶聽。

這位大姑奶奶名叫張芊,嫁的是個頗有點實權的吏胥,家裏房子陳設都體體面面,有一雙年幼的兒女。

她隨意地喚我去了花廳,給了坐席,卻沒上點心茶水,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幾句,一雙眼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我。

但我不大喜歡這種將精明擺在臺面上的人,但也知今時不同往日,我無依無靠,還住著她家的房子呢,面對種種慢待也就閉眼忍了。

試探了好幾個回合,張芊終於確定了我確實來自長安,至少在大戶人家供職過十年以上:身份能捏造,但眼界和口音做不得假。

她臉上掛著不經心的笑,對我道:“聽說今兒你來,我特地請了來當年丟孩子的人家,讓他們與你一敘,走吧,我們去瞧瞧。”

我低聲道:“有勞了。”

她帶我去了另一間屋子,引薦了一位身量不高,粗眉細眼的女人與我相認。

女人一看見我,就嚶嚶哭起來,張開臂便要擁抱我:“女兒,阿娘可算找見你了!”

我警惕地退了一步。

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確信,此人絕不會是王芽玉的親娘。

大戶人家買婢女,對樣貌的重視遠超旁人想象,小丫頭片子看不出美醜,那就要參考著父母親的容貌來瞧,溫家在國朝算頂級士族,溫白璧是千萬寵愛於一身的嫡長女,沒有一個人牙子敢賣一個母親貌醜的丫鬟給她。

“張娘子怕是尋錯人了,”我推拒了這個女人,客氣對張芊道:“世人都道母女連心,可我見了她卻無半分孺慕之情,可見未有血緣關系。”

那女人怔在原地,喏喏說不出話來。

張芊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同年來報案失了孩子的,也不只是這一家,只是旁的幾個不是後來幾年找見了骸骨,就是雙親陸續病亡了,你可確定,當真不是她?”她問我。

我道:“不是,觀這位嬸子的衣衫打扮,便知是商戶人家,可我隱約記得,我雙親乃是莊戶,是在進城的路上丟了我的,不知可有記載。”

張芊緊繃的神情終於放松了些許。

“確有一戶。”

我能感覺到,直至此刻,張芊才真正放下了對我的戒備。

她當真是個很精明多疑的女人。

她對那婦人說:“煩你白跑一趟,當真過意不去,他日我必登門賠禮。”

送走了那婦人,張芊對我行了一禮,道:“王娘子抱歉,之前擔憂你有意接近我弟弟,所以多有試探,望可見諒。”

我心中雖無語,還是客氣地道沒事。

她給我介紹個失了女兒的有錢母親,我如有歪心思,必要不分青紅皂白上前相認,一旦認親成功,變作大戶人家娘子,那必然會隨母回縣,也就自然而然地離張至遠遠的了;但如果我拒絕了,說明人品還過得去,人也不笨,放在弟弟身邊也沒什麽。

真能算啊。

她繼續對我道:“你說的莊戶人家,我確實查到了一戶,只是這戶境況有些覆雜,單生女兒被抱走後,這戶的娘子終日郁郁寡歡,沒幾年就去了,而男人想攢些錢再娶,便離家去了邢州做工,這些年再無音訊,如今屋裏只剩下爺奶和兩個不上進的叔叔,你如果有意去見一面,我便著人安排。”

她又看了我一眼,有意無意道:“不過你可要想清,這戶門庭困窘,日子艱難,未必是你的歸處。”

“還是算了吧。”我順水推舟道:“如果認祖歸宗,家中沒有父母庇護,我少不得受人拿捏,不過是再被嫁出去一次換點錢財而已,如若如此,我寧可自食其力。”

“甚好,”張芊看似頗為滿意,笑道:“如不嫌棄,那就在那處宅子裏繼續住著吧,我弟弟天真弱稚,打小被我管束得厲害,好不容易找見了一樣喜歡的事,作姐姐的不應阻攔,還望王娘子多包容他些,張芊感激不盡。”

我聽得都楞了,這位姐可真是翻臉如翻書啊,沒探清我底細時,那叫一個橫眉冷眼,和現在笑容可鞠的模樣全然不像一個人。

她又問我:“王娘子今後有什麽打算?是留在洺州,還是有別處要去?想找什麽人嫁人生子?”

我嘆道:“客居長安十五載,如今回鄉,只想在洺州有一隅立足之地,令弟聰穎好學,不出一兩年,我便沒什麽可教他了,到時候或是開一間女私塾,或是與大戶人家去做西席,總有法子養活自己。”

她認真聽完了,點頭道:“我曉得了,我夫家在洺州頗有幾個得力親戚,如有哪家缺了先生,自會想法子舉薦你。”

我受寵若驚:“多謝張娘子!”

“聽你的意思,你似乎不想嫁人,”她看了我一眼:“以你的容貌,倒是可惜。”

我摸摸臉:“是嗎?”

進了洺州城後,我沒有再用土把臉塗黃了,而是用厚重的脂粉遮掉了原有的輪廓,順便再修眉點痣,拿口脂改嘴巴的形狀。

多虧我的通緝令畫得比較抽象,靠著這些變臉功夫,即使我大搖大擺招搖過市,也沒人懷疑我就是那個絕世狐貍精。

我還挺喜歡我的新臉的,平淡質樸才是真。

張芊兀自地問道:“一樣是長安人,不知你在國公府當差時有沒有見過那個叫沈纓的?我夫君奉命找尋此女,已出去貼了兩天的告示了。”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心猛地一跳。

見她神色如常,好像只是抱怨的模樣,我定了定神道:“自然,隨主子娘子打馬球的時候曾見過幾回,她先在宮裏做了兩年起居郎,後來不知怎麽,先是出來了,又莫名其妙回了宮裏,不過後來如何,我就不知道了,看城門口的布告,她似乎是走失了?”

張芊心直口快,不小心就說了實話:“走失?一個嬌滴滴的貴家小娘子,沒有文碟,沒有銀錢,快兩個月沒有一點消息,我看八成是……”

我猛力附和,你能這麽想我很欣慰啊!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十分愜意。

張芊為人極其爽利,對我放下戒備之後,隔三差五就要來給我送點吃穿,我說了不用,她豪爽地說這是該有的禮數,只要我能哄她弟弟開心,這點東西算什麽。

“當真是長姐如母。”我對愷之感嘆:“這份苦心不一般。”

愷之是奉命來給我送飯的,聞言不以為然道:“有人愛畫,有人愛書,我們大姑奶奶愛的就是替人打點安排,這是她的愛好,不讓她插手,她反而要不高興的。”

我畫了一半的春圖還攤在一邊,愷之興致勃勃地湊過去瞧:“哎喲,王娘子,你繪畫的手藝可真是厲害,這筆細得連頭發絲都看得到,意趣也不一般。”

畫上是個衣衫半褪的風情美男,正斜倚在一棵花樹下,手中舉杯相邀,三步之外,一個梳高髻的婦人邊解衣,邊向他擲去一朵杏花。

“是吧,”我頗為得意:“那天我在杏花樹底下想到的,取美男如花,供人采擷之意,名字就叫浮花浪蕊。”

這是我最新的主題創作,主打女性覺醒,目標客戶乃是位高權重的中年婦人們,盧琛商業嗅覺靈敏,敏銳察覺到了這群女子寂寞幹涸的內心,於是讓我創造一系列圖畫,來激起她們心中久違的柔情……

用盧琛的話來說:“你要去感受,你要去代入,她們到了這個年紀,子女,地位,錢財,什麽都有了,唯獨缺了可心健壯的男人,咱們這些圖畫,就是替她們補上這遺憾,乃大功德一件,懂嗎?”

功不功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盧老板能否帶我掙錢買房。

事實證明,女性向有著意想不到的廣闊市場。

我的第一本深閨秘戲圖一經問世,城中大小勾欄爭相搶購,銷量喜人。

在此之前,市面上這類圖畫大多出自男人之手,狂野有餘,細膩不足,缺乏一種微妙的暗流湧動感,而我的圖畫,恰好花樣新奇,男俊女美,深受久曠的深閨婦人歡迎。

盧琛賺得盆滿缽滿,心情舒暢之下,足足給了我四兩銀子潤筆費,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銀錢,拿去市場上足足能換一頭牛和一籠雞了。

眼下正在畫的是第二本,盧琛並不著急趁熱打鐵,還勸我好好休息:“……你不用急,整個河北道都找不到第二個畫春圖的女人,沒了競爭對手,自然應多吊一吊胃口,保持新鮮感才是。”

我一琢磨卻是這個道理,於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慢慢畫著。

期間愷之送飯的時候看到了一回,對我大為讚嘆,然後轉頭就報給了張芊。

張芊曉得了我如此熟悉風月之事,著實吃了一驚,還以為我想勾著她弟弟學壞呢,找了個理由便把我又叫去盤問了一回。

我只得信口胡言:“實不相瞞,從前在主家做事時,府上的少爺總是……總是逼迫我看這些羞人的圖畫,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想到這些汙穢的東西,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感謝李斯焱,我的扯謊水平經歷了質的飛躍。

張芊問了幾個來回,確認了我的確心裏只有賺錢買地買房,這才安心地打發我走了。

走前還三令五申,千萬叫我把這個營生給藏嚴實了,不然有礙聲名雲雲。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的聲名不要緊,重點是不能影響她弟弟的聲名。

我憐憫地看了眼我那一臉天真的傻徒弟,心想難怪你家財萬貫卻遲遲沒個媒人上門,哪家小娘子聽說你有這麽個姐,不得連夜收拾細軟跑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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