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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性感殺手在線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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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性感殺手在線接單

“今日教會了他們幾個字?”李斯焱晚上回來跟我用晚膳時,順帶問了一句。

談起此事我氣急攻心,捏著人中翻白眼:“不提了,任重道遠,我開蒙的時候那叫一個過目不忘,怎麽到他們這兒就不行了呢。”

李斯焱把一盤甜味魚胸肉推到我面前,渾不在意道:“他們不行,那就換幾個聰明的宮人來,朕早就覺得你那一對金不機靈,也就你還把她們當成寶。”

他說話間,一旁站立著的幾個宮人睜大了眼,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眼中盈滿狂熱的毛遂自薦之意。

我擱下筷子嚴肅道:“不成的,他們是我選定的人,以後要當我心腹大將,必須好好栽培。”

希望落空,那幾個宮人的脖子默默縮了回去。

李斯焱無所謂道:“隨你的便吧,可你想讓他們獨當一面,不是教幾個字就能了事的,先要讓他們跟著慶福惠月學上兩年再說。”

他吃了一口魚膾,又道:“朕記得你家裏有個小丫頭,從小伺候你到大,既然你愛用舊人,不如把她叫進來。”

我斷然拒絕:“不成,淑淑與我情同姐妹,我怎麽能把她往火坑裏拐。”

“火坑?”他輕柔地重覆了一遍:“在你心裏,朕的紫宸殿是火坑?”

飯桌幾乎瞬間冷寂了下來,李斯焱的金筷子懸在空中,尖端夾的羊羔肉仍在微微抖動。

滿桌琳瑯珍饈,堆砌著精心烹飪的動物屍體,皇帝坐在圓桌對面的位置,俊美的臉龐覆上一層寒霜。

而我神色如常,半點沒受影響,往嘴裏塞了一塊櫻桃畢羅,含糊道:“你兇什麽?我又沒說錯,外面的婢女一旦進了宮,不耗上個十幾年別想出來,我家淑淑以後要嫁人當管事娘子的,怎麽能進宮裏平白浪費青春?”

見李斯焱依然面沈如鐵水,我利落地給他也塞了一塊畢羅,鄙視道:“你一個七尺男兒,怎麽那麽敏感,一點玩笑開不起,當真掃興。”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朕在你面前,向來灑脫不起來。”

我一聽這意思,便知道洗腦的機會來了,當下便放下筷子,語重心長道:“這個毛病可要改一改,我們長安人都天性豪氣,不拘小節,和女子計較字句,這也太小氣了,也就是你遇到了我,我不同你較真,換了旁的小娘子,誰忍受得了你這個脾性?”

做戲做全套,我佯裝不滿,撅起嘴放下飯碗:“……你瞪著我,我吃不下飯,怪嚇人的。”

風水流流轉,從前是他單方面奚落打壓我,現在我反過來貶低他,大棒和蜜棗一塊兒用,效果加倍。

聽我說完這些後,他收回了目光,周身的氣度和緩了許多,垂眼道:“那就讓這丫頭留在沈家,回頭朕再挑幾個得用的宮人給你。”

我頷首道:“那是最好,人多熱鬧。”

說起宮中人事,我突然想起了素行,問道:“對了,素行後來如何了?進宮以來便沒再見到她了。”

李斯焱皺了皺眉,目光落在斜上方的虛空處。

但他到底是沒想起來,招手喚來惠月問:“素行如今在做什麽?”

惠月躬身答道:“素行姑姑因在禦前行刺一事中犯了失察的大錯,被奪去了尚宮之職,等候發落,後來魏淑妃為她求了情,把她討要了去協理宮中事務。”

李斯焱揉揉眉心道:“近日事情太多,倒忘了她了。”

我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他記得在沈家伺候我的小丫頭,卻對紫宸殿的領頭女官漠不關心,素行這下人當得著實有些失敗啊……

“犯過錯的人不可以近身伺候,”李斯焱道:“就讓她跟著魏淑妃吧,朕給你另尋好的。“

領導一張嘴,下屬跑斷腿,惠月和宿夕為給我選丫鬟,都一夜沒有沾床,次日清晨,她倆頂著四個萎靡的黑眼圈來到我面前,身後跟著一串懵懵懂懂的小孩兒,各個低眉順眼,樣貌水靈。

宿夕笑容憔悴:“沈娘子先挑著,不夠還有。”

毫無挑丫鬟經驗的我如坐針氈,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最後還是惠月給我參謀了一番,挑了幾個她覺得不錯的出來,我點頭如搗蒜,照單全收,唯獨自己選了個和淑淑有幾分相似的小姑娘,看著她總讓我想起十五歲前快意恣肆的日子,幸福的童年是我一生的柔軟底色。

惠月示意他們向我磕頭認主,我受不了這一套,連忙讓他們起來道:“不必如此,既然來了就好生住下,幫我做些活計便可。”

餘光中,宿夕和惠月皺眉對視一眼,約莫覺得不妥。

打發了新的小宮人後,宿夕尋了個間隙提點我道:“沈娘子,這些宮人都是剛進來的,規矩恐有不足之處,娘子待他們太好,容易養出沒大沒小的毛病。”

我天性隨意,不喜歡管束旁人,只隨意道:“隨他們去吧,年輕小孩,有活力是好事。”

宿夕壓低了聲音,又道:“還有,娘子挑的那個萍生……”

我奇怪道:“她怎麽了?”

宿夕壓低了聲音道:“昨晚惠月去得匆忙,沒來得及細問她們的來歷,剛剛尚宮局那兒遞來消息,說這萍生從前是素行姑姑的仆婢,娘子若是覺得不舒服,也可重新挑選一個……”

我一怔,沈吟了片刻道:“算了,人家都來了,就沒必要把人再遣回去。”

日子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下去,轉眼夏天已過了半截,地窖裏的冰源源不斷地送來紫宸殿,和冰一起來的是狗皇帝,他像只候鳥一樣,每日在宣政殿和紫宸殿間來回穿梭。

在他辦公的時候,我會出門在附近閑逛,大多是時候會有人替我提前清場,可有一日出門太急,正巧撞見從前相識的老臣,訕訕打了招呼後,發現他們不但對我不理不睬,有的人還對我翻了白眼。

我一頭霧水,問了李斯焱緣由,他目光一沈,卻沒有回答我,只是默默把大臣覲見議事的場所改去了延英殿。

後來我才隱隱猜到了原因:李斯焱大張旗鼓地把我弄進宮,甚至連著一個月都宿在紫宸殿,傳出去就變作了我狐媚惑主,勾得皇帝鬼迷心竅,連雨露均沾都顧不上了。

──落下這等名聲,難怪那些叔伯要向我翻白眼。

明明只是小事,我卻被氣得七竅生煙,這些個大男人,從來都只會把狐媚帽子往無辜的女孩頭上扣,我求著李斯焱納我了嗎?當日孟敘被抓走的場面他們沒看到嗎?一群慫蛋,當著李斯焱的面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敢背地裏對著我甩臉子。

越想越怨恨,他們那麽心懷江山社稷,也沒見當初李斯焱竊國篡位時有人仗義執言呀?最後還是我一個羸弱的小女孩兒指著皇帝罵了一頓,才落到了這步田地。

我把一只軟枕摔出三丈遠,感覺自己一腔文官熱血均餵了狗。

用史官的話來說,君不聖臣不賢,這個國家文骨已失,早晚完蛋。

我正氣得滿屋子亂轉時,一只細瘦的小手輕輕撿起了那只軟枕,輕輕道:“娘子息怒。”

是萍生。

我不想誤傷她,讓她出去。

破天荒地,萍生沒有聽我的話,她四下望了一圈,沈靜的目光定定落回我臉上,開口道:“萍生有話對娘子說。”

“什麽?”

然而接下來她說的話,直接把我的怒氣嚇得煙消雲散。

她道:“娘子想殺了聖上嗎?萍生可以幫你。”

她……她說什麽?

殺李斯焱?

我心跳瞬間漏了拍,呆楞地看著她,眼睛瞪得如銅鈴大。

反應過來後,我幾乎立刻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驚恐萬狀道:“你瘋了嗎?籌謀行刺是大罪,你會被拖出去淩遲的!”

萍生冷靜地瞇了瞇她那雙和淑淑相似的眼睛,將那只枕頭遞回給了我,小手一片冰涼。

“沒有人發現的話,就不會有事。”萍生沒有分毫感情道。

我茫然接過軟枕,雙手顫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女孩兒絕不尋常,或許宿夕的顧慮是對的,尚宮局藏汙納垢,既然能出了上回老尚服之事,那裏面的其他人也絕不可信賴。

勉強使自己平覆下來,我死死盯著她道:“你的主子是誰。”

萍生的聲音依舊沒有分毫起伏:“枕頭裏放了朱砂丹丸,灑在飯食裏,久而久之自會奪人性命,今上禦膳管得嚴,這件事只有沈娘子辦得到。”

我不露痕跡地摩挲著枕頭,果然在裏面捏到了幾枚圓形的硬物。

“就憑這幾個丹丸?”我道:“你主子知不知道李斯焱是什麽人?指望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籠鳥弄死他,你主子可真敢想。”

萍生搖搖頭:“別人不行,但沈娘子可以。”

她還是不願說。

我皺眉思索起來。

我如今是除了禦膳房眾心腹外唯一一個可以接觸李斯焱飯食的人,而且頗得寵愛,做出來的食物能保證一定能進他的肚皮,而且不巧和他還有大仇……沒準就真腦袋一熱答應了。

到時候李斯焱毒發,萍生把我一殺,再把自己脖子一抹,幹幹凈凈,不留痕跡。

計策雖然粗糙,但還算是可行。

所以……是誰在幕後擺布呢?

殺皇帝這門手藝自古有之,普遍到太史記裏特地記錄刺客們的列傳,不過自秦一統天下起,這門手藝就衰落了,改為更加貴族內部的爾虞我詐。

權臣?不太像,本朝權力制約得好,沒有殺了皇帝能穩穩上位的權臣。

別國來的細作?更不可能,近來各國都在韜光養晦,國朝換個皇帝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這粗糙的策略,這還算廣闊的人脈,這忠心耿耿的眼線……

我腦中緩緩浮現出最可能的那個人選,思忖片刻,慢慢道:“長公主派你來的,對吧。”

萍生古井無波的一張小臉,今日來第一次有了一絲裂紋。

看來是猜對了。

我感慨道:“這種昏招都拿得出,她是真的恨皇帝。”

能不恨嗎?兩個親生哥哥盡死於李斯焱之手,連侄子都無一幸免於難,她一個金尊玉貴的長公主,硬生生淪落成了連府門都不能出的孤家寡人,全拜龍椅上的便宜弟弟所賜。

我忍不住嘴賤的本能:“……不愧是皇家的親姐弟,連這瘋勁兒都一模一樣,胎裏帶的缺德。

萍生慌了,死死咬著嘴唇道:“夠了!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何不照辦?難道你不恨皇帝嗎?”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枕頭,裝作不經意地往後靠。

見宿夕和意得端著藥碗向這兒走來,我心下略定,和顏悅色道:“萍生啊,我恨李斯焱,但也同樣不喜長公主,她派來的人險些捅廢了我的一條胳膊,結了這等天大的梁子,還指望我給她賣命?不合適吧。”

“可狗皇帝弒君竊國……”

我打斷了她:“我比你清楚他有多垃圾,但我沒傻到聽人挑唆,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去炸垃圾堆呀,況且事成之後,我也沒有命在了不是嗎?”

“總之這事我不幹,叫她下次拿個不卸磨殺驢的方案給我,我再考慮考慮。”

見我神色堅定,她神色幾乎瞬間灰敗了下來,轉頭望了一眼身後走來的宿夕,咬緊了後牙。

我捕捉到她眼中的決絕,不祥的預感劃過心頭。

“你幹什麽!”

在我的驚叫聲中,萍生猛地拔出了一支銀簪,視死如歸地飛身跑了出去!

見她沖往禦書房的方向,我登時明白了她想做什麽。

見鬼!

我在心裏尖叫,狗皇帝千萬不能現在死!他死了我第一個完蛋!我完蛋了沈家也要跟著完蛋!

我反應迅速,提起裙子向她追去,不忘對迎面走來的宿夕急聲高喊道:“宿夕快調侍衛來!有人要行刺!”

宿夕瞪大了眼,怔了一瞬,還沒等她有所行動,一旁的意得慌忙之下卻會錯了意,大吼一聲,攔在我身前:“來人!有人要刺殺沈娘子!”

他這一聲吼得那叫個撕心裂肺,整個紫宸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沖得太快,沒剎住腳步,就這樣被護主心切的意得絆了個狗吃屎,氣得差點吐出血來,趴在地上喊:“不是我!是皇帝!皇帝!”

宿夕終於聽懂了,神色大變,把托盤一扔,爆發出對於一個宮女來說過捷的速度,向萍生奔去。

此刻萍生已離禦書房只剩一步之遙,被宿夕抓住了背心猛地一扯,兩個女人滾在地上廝打起來,都是搏命的招式,尤其是萍生,她已全然豁了出去,銀簪狠狠紮在赤手空拳的宿夕胳膊上,劃出一片淋漓鮮血。

宿夕也是個猛人,生生挨了一刺,楞是一聲沒吭,手上力氣分毫不松,尖叫道:“虎躍兒,外面有刺客,保護陛下!”

這時已晚了,就在她話音剛落時,禦書房的門猝然開啟,李斯焱連筆都沒來得及放下,便急速沖了出來,神色焦灼得要命。

他一眼都沒看滾成一團的萍生與宿夕,打從推開門的第一瞬起,目光就黏在我身上沒有轉移過,他約莫以為我是被刺傷倒地的,五官居然都顫抖了起來,口中嘶啞地喚我的名字:“沈纓,沈纓……”

我一把掀開意得,氣急敗壞地爬起身,對狗皇帝嚷道:“蠢貨!你出來幹什麽?給我滾回去!”

可李斯焱像是墮入了一個可怕的噩夢,絲毫沒聽進去我的話,踉蹌兩步跑到我面前,顫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麽,面對著一個危險的隨時要取他性命的刺客,他第一件事居然是確認我有沒有受傷。

而那廂,萍生在侍衛到達前的最後一刻甩開了宿夕,尖嘯一聲向李斯焱撲了來,高聲道:“奴今日便為太子殿下報仇雪恨!”

我見她如惡鬼一樣猙獰的臉,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把皇帝猛地推開,往邊上滾去,以免傷到了自己。

上回莫名其妙給李斯焱擋了刀,我不想有第二次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刀還是讓李斯焱挨吧。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下一秒,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昏天黑地,一股大力撞擊在我的身體上,把我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胃裏的油炸小面差點被擠飛出來。

他媽的!疼死我了!

狗皇帝這是在幹什麽啊!

噗嗤,一聲輕響,幾滴液體落在我的睫毛上,溫溫熱熱,散發著濃濃的鐵銹味。

我本能地眨了眨眼,那液體擴散開,把我眼前染成一片殷紅。

心裏的怒吼瞬間止住了,我張了張嘴,神情怔忡。

血,這是血液。

是皇帝的血。

身上一輕,隔著一片紅色的網,我看見李斯焱翻身而起,一手緊緊捂著脖子,另一手如閃電般擊打在萍生的虎口上。

萍生痛得叫了一聲,尖利的發簪飛出很遠。

“賤人。”

他眼中存著冰冷的殺意,一腳把萍生踩在地上,隨身短劍錚然出竅,正要向萍生心口紮去……

我大吼一聲:“別殺她!”

李斯焱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殺她!”我語無倫次道:“她沒供出幕後主使,也沒說簪子上有沒有淬毒,不能殺。”

見李斯焱依舊滿臉殺意,我連滾帶爬上前去,握住他拿刀的手,引著他將削鐵如泥的匕首收回鞘中。

“太醫呢?”我道:“她有備而來,簪子上一定有毒,快讓太醫把你和宿夕的穴道封住,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斯焱看著我焦慮的神色,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他約莫是很疼的,額發被汗打得濕透,後槽牙緊咬,方才還是要撕人的頭狼,現在更像是一條淋了雨的大狗。

得了李斯焱的首肯後,萍生如同一塊破布,被趕來的侍衛匆忙帶走,那雙和淑淑相似的眼睛此刻無比空洞,一絲悲喜都沒有,只有沈寂。

孤註一擲後滿盤皆輸,她從此刻起再也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我看見了滾落在地的發簪,喉嚨口微微發緊,走上前去撿了起來,發現上面泛著淡淡的綠光。

“果真是有毒的。”我小聲道:“你……你還好嗎?”

其實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李斯焱情況當真十分不妙,他一直死死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流出,大約是傷到了大脈,比我捅他的那回嚴重得多。

可是,以他的身手,這一簪本來是可以躲開的。

生死交錯的瞬間,我明明用力把他推開了,他如果順勢及時格擋,萍生這一簪頂多落在他手臂上,可他沒有,他又一次把我撲在下方,用身體擋住了萍生的攻擊。

──他以為這是沖我來的。

正發楞時,李斯焱問我道:“你臉上的血怎麽回事,被劃傷了嗎?”

我脫口而出:“我沒事呀,這是你的血。”

他搖搖晃晃地伸手來,在我臉上摸了一圈,沒有找到傷口,才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他疲憊地閉上了眼,任宮女內侍一擁而上,把他安置在一張胡床上。

緊緊按著傷口邊的穴道,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白。

可即使十分費力,他依然撐著力氣對我道:“去洗臉。”

什麽人啊!自己傷了要命的經脈,還有心思讓我洗臉!

我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胡亂抹了一把臉冷笑道:“你真蠢,居然為了我把命賠上,別以為我會承你的情,這本就是你招來的禍端,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他捂著脖子,虛弱地笑了笑,神色古怪。

“你既然不在意朕的死活,恨不能殺了朕,為何還要來提醒朕有刺客?”

廢話!我在心裏怒吼,我又不傻,如果不出來勸阻的話,萍生得逞,長公主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不合作的我,萍生要是不得逞,我知情不報,定會落一個合謀的嫌疑。

怎樣都是要死,那還不如出來攔她呢。

心裏雖翻江倒海,但話到嘴邊,還是選了最穩妥的應對:低頭不語,裝作心事重重。

就讓李斯焱自己去腦補我的態度吧。

皇帝受傷,整個太醫院傾巢出動,範太醫帶頭,領著一大群山羊胡老頭進駐紫宸殿,我擠上前去,把簪子遞給範太醫,看著幾個老頭為了毒物的品類爭論不休。

喧囂的大殿中,李斯焱一直透過人群,專註地看著我,因受了重傷,眼中居然有淡淡的脆弱與希冀之態。

他突然開口道:“你替朕擋過一回,這回朕替你擋了一回,從今以後,我們就算是扯平了。”

我一陣無語,明明兩次的刺殺目標都是你好嗎,瞎邀什麽功啊!

再說我那時候明明急中生智,神來一筆將他推了出去,他不順勢躲開也就算了,還又撲了回來,這下可好,他受重傷,我被壓得差點吐出午膳,兩敗俱傷。

和李斯焱在一起,我們經常兩敗俱傷。

但我還是給了他面子,頷首道:“好吧,你說扯平就扯平。”

毒素在他身體裏蔓延,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發著不正常的紫,但他聽了我的答覆,眼中居然奇異地生出了光彩。

“今後我們從頭來過。”

昏迷過去的前一刻,他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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