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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2 “我要你與我成親。”堯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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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2 “我要你與我成親。”堯寧道。……

一剎那, 過往的記憶海潮一樣湧來,瞬間沒頂,堯寧臉上血色盡失。

多年前, 春日花樹下,她為救他剛丟了半條命, 而他見到她時, 問的也是這句。

“你叫什麽名字?”

明明是風清日暖的仲春時節,為什麽會這樣寒冷?

為什麽同樣的痛苦要經歷兩次?

堯寧仿佛溺水的人,胸膛沈悶痛苦, 眼睜睜看著岸邊越來越遠。

無法呼吸。

四下裏一片黑暗……

“你……怎麽了?”沈牽微微後仰,略帶戒備地看著眼前女子。

只見她面色白如金紙, 緊緊抿著唇, 眼神幽深難言。

深夜, 無人的街頭, 黑燈瞎火間陡然出現的白衣女子……怎麽看都不太正常。

他咽了咽口水,正想向隨從使眼色,卻見那女子輕輕笑了。

他一瞬間楞住。

這女子生得委實好看,笑起來格外動人心魄。

“堯寧。”聲音也好聽, 軟糯而幹凈, 她盯著他的雙眼,說得很慢,很認真,“我叫堯寧。”

“堯寧。”他點點頭,“那麽堯寧,你要做什麽呢?”

“我……”堯寧這才發現自己處境,目光閃爍片刻,她一臉認真道, “我想認識你,與你……交個朋友。”

不知為何,雖然她是笑著道出這些話的,沈牽卻覺得眼前女子身上有種難以散去的濃重哀傷。

“交朋友嗎?”

“是,交朋友。”

沈牽眼珠子轉了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堯寧片刻,唇角勾起弧度:“好,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堯寧眼睛微微睜大,笑意鮮明了幾分。

“嗯,堯寧。”沈牽笑道,“你我既是朋友了,你可信我?”

“自然。”堯寧的聲音帶著難以言描的情緒,“只要你回來,我什麽都聽你的。”

沈牽皺了眉,但很快舒展開:“既然如此,你看,我正要趕去一個鋪面收租呢,晚了人家可就關門了……”

堯寧自始至終都在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眼神看著他,似乎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麽。

“……事情就是這樣,要不你現在此處稍等,待我收完租子,就回來接你一道回府。”

堯寧眨了眨眼睛,好像開始回想他先前的話,半晌才道:“好,我聽你的。”

沈牽:“好。”

沈牽望著堯寧,而她仍看著他,那眼神讓他頗不自然。

他咳了一聲,眼神示意她的手:“那你先放開。”

堯寧不情不願,但仍放下了簾子。

沈牽瞧她仍站在前邊,便道:“你去道邊等著。”

堯寧便退開,站到了路邊。

沈牽道:“我待會就來接你。”

“好。”

四個轎夫驚魂未定,很快擡著轎子離開。

堯寧目送著沈牽消失在長街盡頭,春夜的涼意漸漸泛起,她打了個哆嗦,仍一動不動站在原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打更的梆子響了三次。

沈牽收租的對象似乎格外難纏,以至於晨光破曉,堯寧眉毛上掛了一層霜粒,他都沒有回來。

長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吆喝聲四起,人間煙火氣鋪陳開。

堯寧終於動了。

她挪動僵硬的雙腿,慢慢地走入了人群中。

*

這日夜間,沈牽在賬房核了三遍帳,確認今天又是財源廣進的一天,這才心滿意足地捶著腰,回了房。

門一打開,他僵立在原地。

堯寧坐在裏邊,旁若無人地喝著茶,看到他,微微笑道:“回來了。”

沈牽目光幾番變換,最終還是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抓賊叫喊,將堯寧上下打量幾遍,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進了門,坐到堯寧身側:“怎麽找過來的?”

“尋蹤符,挺簡單的符箓。”堯寧道。

沈牽似是想到了什麽,表情又是幾番變化。

堯寧似乎對他有十足的耐心,一照面既不興師問罪,也不因他明晃晃的算計模樣而動怒。

“為何來這裏?”沈牽問。

“ 我說了,想認識你,與你交朋友。”堯寧道,“前者已經做到了,接下來便是交友。”

沈牽皺了皺眉:“你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沈牽。”堯寧道,“你叫沈牽。”

沈牽看堯寧的眼神愈發戒備:“哦?你所謂的交友,是要我做什麽?”

堯寧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不需要你做什麽,只要是你就好。”

眼前女子應非凡人,且目的不明捉摸不透,分不清是敵是友,沈牽知道最好不要激怒她,但也不能與之糾纏下去。

當下道:“姑娘天人之姿,屈尊與沈某相交,沈某榮幸之至。只是你我男女有別,我已有婚配……”

“現在沒有了。”堯寧道。

“我已有婚配,再與其他女子……等,等一下,什麽叫‘現在沒有了’?!”沈牽一臉茫然。

“你口中的婚配,乃是同興當鋪掌櫃的獨女,高家十六歲的小姐,是吧。”

沈牽咽了咽口水:“你怎麽知道的?不是,你怎麽高小姐了?你做了什麽?”

堯寧笑了笑,不緊不慢一一回答他的問題。

“所謂現在沒有,就是你的親事已經被我攪黃了。”

“如何知道?自然是向街坊四鄰打聽來的。”

“我並未傷害高小姐,只是午間入了她的夢,告訴他你已經婚配,已有糟糠之妻。高小姐醒來,便向其父訴說不願嫁你,她父親雖貪慕你的萬貫家財,卻更寵愛寶貝女兒,想來明日就會帶厚禮上門退親。”

沈牽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跟我有仇?”半晌後,他問。

“怎麽會呢?”堯寧真誠道,“沒有。”

這話太難以令人信服了,沈牽當下在心中下了結論,這女人與他有仇。

可他一時半會,真想不起自己何時得罪了這麽個人物。

他當下又驚又疑又氣,瞧著堯寧,嘴唇抖了半天,楞是一句話說不出。

堯寧貼心給他倒了杯茶:“別急,慢慢說。你問什麽我都會知無不言。”

沈牽猛灌一口茶,“砰”一聲放了茶盞,一臉憋屈道:“你說我已經婚配,啊我已經婚配?我才二十七歲,正當大好年華怎麽就婚配了?你就算與我有仇,也不必這般搬弄是非潑臟水……而且方圓十裏,誰不知我沈家大爺眼光最是挑剔,你說我婚配!那你倒是說說那人是誰?!”

堯寧怔了怔。

沈牽說他二十七歲。

那明明是他死去時的年紀。

如今四載已過,沈牽應已是而立之年了。

她楞楞看著沈牽,他容顏清俊,仍是當年模樣。

只是性子似乎變了許多。

而且,好像與誰有些莫名相似,誰呢……

“說不出來吧!”沈牽怒氣沖沖,“扯謊也得有個限度,你這一說別人就能戳破啊,高小姐怎會……”

“是我。”堯寧道。

沈牽一下子沒了聲音,目瞪口呆,驚懼地看著堯寧。

半晌後他回過神,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你?!!這位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高小姐——”

他一手指向高府方位:“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富商小姐,他家當鋪開滿了三個大洲,夥計賬房以萬數計,一天就能入手這個數!”

沈牽伸出拇指食指,比了個數字,差點戳到堯寧臉上,氣急敗壞道:“我千挑萬選,好不容易相中這麽一戶富貴已極的好親事,你說你與我婚配,你哪裏——”

他憤懣不已,轉向堯寧,正想一頓貶低,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後知後覺地,他似乎意識到這女子說的是,她是他的妻子。

她雖看上去並不多有錢,但實在是美貌,且氣度不凡,沈牽只怕翻遍中則,都無法找出能掠其鋒芒的人物。

沈牽聲音弱下去,眼神閃爍了幾下,一時竟不敢看堯寧。

白玉一樣的耳朵也瞬間紅透。

他在心中暗恨,這個時候氣勢怎能低下去,自己不是最愛錢的嗎?怎麽有朝一日也會為美色所惑?

這女子孤身一人,估計沒什麽家產,若是娶了她,自己豈不是虧得血本無歸?

可看她身量不大,衣著穿戴都平常,應該吃不了多少飯,花用不了多少錢……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想法正危險地偏離正軌。

“你愛錢?”堯寧問。

沈牽回過神來,哼了一聲:“愛錢怎麽了,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給你。”

乍現的金光一下子晃了沈牽的眼,他瞇了瞇,又情不自禁地睜大。

清亮的雙眼中,倒映著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錠黃燦燦的金元寶。

沈牽登時眼睛都直了,不受控制地從堯寧手中接過了那錠金子,掂了掂。

令人心曠神怡的重量,微涼光滑的觸感,完美無缺的色澤。

沈牽擡起眼,目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堯寧問:“喜歡嗎?”

沈牽情不自禁:“喜歡。”

怕自己表現得不夠清楚,又忙點頭道:“喜歡極了!”

堯寧笑了笑。

她終於發現沈牽像誰了。

陳英。

昨日離開西洲館時,陳英曾問她,討不討厭自己。

原來她的希望,竟落在他的身上。

她早該想到的,當日西洲館中全是亡魂小倌。

這些鬼魂如何能在人間長久生存而不消散,恐怕不只是采陰補陽,更像是有人聚集了他們潰散的魂魄。

聚靈。

難道這才是陳英的底牌。

陳英與臣英頗有淵源,而臣英的真實身份是宋青雲,陳英怕是沈牽的某個血親。

如此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願意為沈牽涉險,聚集他的魂魄,為他重塑肉身,但沈牽不是一般的亡魂,自然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成功。

這個被救回的沈牽,不但沒有任何從前的記憶,更是沾染了陳英的心性,變得十足地愛財。

沈牽眼神轉了幾轉:“你很有錢麽?這是哪裏來的?你見你荷包癟癟的,原來還藏著這麽大一錠金子呢!”

幾裏外的西洲館中,陳老板望著陡然從自己面前消失的金錠,一臉呆滯。

堯寧笑了笑:“是,我很有錢。”

說著,她將手背伸到背後,又拿出了一顆金錠。

沈牽的目光都直了,直楞楞去接,半途又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一時僵住,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堯寧溫柔地看著他,將金錠放在了他展開的掌心,溫聲道:“都給你。”

沈牽一手托著一顆沈甸甸的金子,只覺自己心在砰砰直跳,錢財帶來的愉悅感,無論何時都會讓他難以自抑。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雖滿眼都是錢,但是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笑容格外動人。

等從暈乎乎的感覺中找回理智,沈牽才發現橫亙在眼前的,仍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問題。

“我的目的?”堯寧揚了揚眉毛,“不是一開始就告訴你了嗎?”

沈牽微微一笑:“一分錢一分貨。姑娘來歷不俗,貌美多金,對沈某有求必應,天底下沒有虧本的買賣,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姑娘對沈某到底所求為何?也讓我得了你的錢財,晚上也能安心睡下。”

堯寧怔了怔,這一套商人的理論,放在沈牽身上總是莫名怪異。

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牽以為這是一場交易,所以他追求公平。

堯寧敲了敲桌子:“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沈牽坐直了身體。

“我要你與我成親。”堯寧道。

沈牽挑了挑眉,她若這麽富有,倒是門不錯的親事,當下果斷道:“你帶多少嫁妝?”

堯寧想了想自己在魔界及懸清宗的積累,費了些時間換算成人間的銀錢,覷著沈牽臉色,小心翼翼道出了一個數。

沈牽面上平靜,眼神已經在劇烈震動。

堯寧眨了眨眼:“少了嗎?其實我還有……”

沈牽按住她的手:““不少。”

而後他擡起頭,露出了遇到堯寧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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