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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3 “我與別人……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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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3 “我與別人……有染。”……

堯寧眼睛眨了眨, 忍不住輕輕笑了,露出一點瑩白的牙齒:“何日成婚?”

見這女子巧笑倩兮,神色認真, 沈牽後知後覺有些害羞無措起來,不自然地收回手, 摸了摸鼻子:“嗯, 將你我八字合過,選個最近的良辰吉日……如何?”

“好。”

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沈牽愈發不自在, 遮掩似地偏過頭,卻渾然不覺自己雙耳已經緋紅。

靜了一會, 堯寧繼續問:“何時洞房?”

沈牽強撐的臉“轟”一下徹底紅透。

他驚惶看向堯寧, 又飛快挪過目光:“這……這自然是……誒, 你一個姑娘家, 怎的,怎的……”

他越說,越發現自己慌亂不堪,反倒是堯寧沈靜坐著, 面色如常, 含笑看著他。

堯寧比出一個數字:“這麽多,今夜洞房,成交麽?”

沈牽看著堯寧,先是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神色變得覆雜。

堯寧不緊不慢,循循善誘:“不好嗎?還是不劃算,或者……”

她站起身, 離他近了些:“還是不喜歡?”

沈牽聞到一股清淡的花香,從這女子動作間彌漫開來,熏得他臉紅如滴血,他慌亂搖搖頭,又發現這動作有些歧義,一時楞住,看了眼堯寧,就側過身去背對著她。

他的聲音悶悶傳過來:“我小舅說,修真界不比人間三從四德,男女大防,所以你從前……你對旁人,也是這般嗎?”

說完,還不待堯寧回答,他又趕忙解釋:“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只是你是女子,生得這樣美貌,又這樣主動,若是對方心懷不軌,半推半就地順從了,旁人也只會道是你死纏爛打,不會說非議男子半句。”

堯寧怔了一下:“我不在意旁人怎麽說。”

沈牽轉過身,一臉認真道:“可這是不對的,若是對方對你也有情,便該自己主動,甜言蜜語也好,以錢財動人也好,事事想著你也好……不論他如何求愛,你只需端坐神壇,喜歡就接受,不喜歡就讓他滾一邊去……若有人對你有情,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費力走向他。”

堯寧楞住。

若對你有情,便不會讓你費力走向他。

但她很快便笑了笑:“我亦對你有情,也不願讓你費力。”

沈牽這回連脖子都連著紅透。

他眼神亂飄,一時飄向桌上那黃燦燦的馬蹄金,一時飄向堯寧,神色幾番變換後,顯然是下了決心。

“反正日後也是要成親的。”他在心中暗道,“這樣富貴的女子,送上門的親事,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更何況,我雖貪財,卻也絕不至於三心二意,那今夜,就當是為……”

“算了。”堯寧忽然道。

沈牽還沈浸在自我說服中,一時半會沒明白過來:“算了?”

堯寧笑了笑,看他的目光溫柔中又帶著縱容:“我與你說笑的,別怕。”

說著,堯寧越過他徑自走了出去,出了門又回頭看他:“更深露重,你早些安寢,我明日再來詳談你我親事。”

沈牽半晌沒有回過神。

等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才發現堯寧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呆立在原地,燈火落在他俊逸的眉眼,照見其中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明晃晃的失落。

*

堯寧如自己所言,第二日一早便來了。

沈牽暗自松了口氣,發現自己竟被這見面不足一日的女子處處牽動著心神。

“昨夜沒睡好麽?”堯寧問。

沈牽頂著兩個黑眼圈:“沒,睡得很好。”

親事需要商議的地方不多,沈牽說什麽,堯寧都道好。

似乎只要他願意娶她,就算沒有納采問名這些禮節,不去大宴賓客拜祭天地父母,她都心甘情願。

如此下來,雖堯寧事事順從,沈牽卻莫名憋著一口氣。

他知道不是在生堯寧的氣,卻又不明白這氣從何來,又指向誰。

在這股怒氣下,想來財迷、錙銖必較的沈公子,難得大手一揮,囑咐管家所有禮節務必齊全,聘禮務必豐厚,道出的數字令管家久久合不上下巴。

“公子,您的全數家產……”管家欲言又止。

“不夠麽?”沈牽怒氣沖沖,“不夠我找舅舅再借些,舅舅雖比我還要慳吝,可婚姻大事,肯定義不容辭!”

堯寧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對他的所有決定都說好,拖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

管家嘆了口氣,瞧瞧性情大變的公子,又瞧瞧這個連身份都沒查清的陌生女子,一時陷入了懷疑。

一切商定好,堯寧卻道她的嫁妝都存在宗門裏,要沈牽隨她回去一趟,也趁機見見家人。

沈牽自無不可,二人很快便上了路。

一路上,堯寧對沈牽可謂百依百順,處處妥帖,卻又拿捏著分寸,再未做出任何讓他面紅耳赤的事。

她明明這樣尊重他,照顧著他的心情,卻讓沈牽莫名奇妙地感覺不舒服,他說不出是生氣還是失落,偏偏堯寧無可指摘,這股怪異的情緒,他也只得獨自悶在心裏。

三四天過去後,最初的陌生和尷尬褪去,沈牽只覺與堯寧似已熟識了許多年。

他瞧著為他剝葡萄的堯寧:“阿寧。”

堯寧便擡起頭,眼眸亮亮的:“怎麽了?”

嗓音軟糯,跟小手一樣,一下一下地勾著人的心。

沈牽喉結攢動,心中莫名的情緒愈發壯大,當下面無表情道:“我想換輛馬車,華貴些的,這架太逼仄了些,紅漆也舊了。”

說著他擡起眼,頤指氣使:“你給我買。”

堯寧像是聽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忙笑著道:“好。”

堯寧應得爽快,沈牽卻覺得心中郁結不但沒有散去,反而愈加明顯。

他劍眉壓下:“昨日街上看中的那串赤玉手串,我改主意了,貴是貴了些,但咬咬牙也不是買不起——你給我買。”

堯寧笑道:“好。”

沈牽皺了皺眉:“我要換棟五進的宅子……”

“好。”

沈牽面色慢慢沈下去。

馬車晃動著,車廂窄,兩人的腳不可控地挨在一起,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堯寧。

這女子生得當真美貌,眉若遠山,鼻如懸膽,艷光逼人卻又清冷出塵。

她一舉一動間,都有種難以言描的氣度。

雖處處順從自己,沈牽卻知她絕非久居下位者。

這樣一個人,為什麽對自己這樣好?

沈牽的疑問到達了頂峰,於是再難壓抑在心底。

“為什麽對我好?”

堯寧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他,笑道:“因為你是我夫君啊。”

“只是因為這個嗎?”沈牽惶惑不解,“我們明明,明明……”

他總覺得自己錯失了什麽,他與堯寧,真的只是那日晚上長街初識嗎?

明明只是一場圖利的聯姻,他為何要追根究底?

但堯寧將是他的妻子。

對,不論他為何娶她,她都將是他的妻,那麽對妻子的動機好奇些,也是人之常情。

沈牽恢覆了鎮定:“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就算是夫君,阿寧做的也太多了。”

他輕輕握上她的手,看了眼上面的疤痕和繭子,又皺起眉:“這雙手,也為別人這般殷勤過嗎?”

兩人離得極近,吐息纏繞在一起,沈牽眼底一片幹凈的疑惑。

堯寧眼睫垂落,輕輕掙開:“我從前……”

她有些艱難道:“我從前……對你不住。”

沈牽呼吸一緊,各種疑問接踵而至,他搖了搖頭,問出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哪裏,對不住?”

堯寧擡起眼,沈牽看到她的眼眶泛紅,心中不由一緊,知道自己不該逼她,反正什麽從前,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的記憶,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舅舅說他生了大病,記得越少,見的生人越少,便能越快好起來。

可此時此刻,沈牽卻突然硬下心腸,半點不退步。

“很多。”良久,堯寧才緩緩道,“我虧欠你很多。”

沈牽楞了楞,然後問:“那……最近的一件事呢?”

堯寧臉色白了白,看著沈牽雙眼,呼吸都變的顫抖。

“我與別人……”她艱難道,“與別人……有染。”

沈牽一下子怔住。

他呆楞楞看著堯寧:“有染?”

他重覆這兩個字,像是一下子不清楚它們的含義了。

堯寧抽回手,別過身子。

沈牽就蹲在她身前,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無助惶然的側臉。

沈牽想,啊,有染,他想起來是什麽意思了。

他看著堯寧嫣紅的眼尾,心道只是從前的事,他又不記得,不記得就跟他沒關系,他是前幾日才認識的堯寧,是為了得到她豐厚的嫁妝才決定娶的她。

她天人之姿,家財萬貫,對自己百依百順,不管怎麽來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美玉微瑕而已……不,怎麽算瑕疵呢,他不該拿世俗束縛女子的貞潔往她身上套,她就是無暇美玉,從前只是她的過往而已。

只是過往而已……

自己不該計較的。

哈,說不定三年之前,他也與別的女子相交甚篤,他這樣富貴的公子,浪跡花叢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不該在意的。

也沒有立場在意。

沈牽心中閃過無數個想法,個個理智而清醒,他甚至看著堯寧浮上一層水意的眼眸,想著看在她這般好看,怎麽忍心讓她哭呢。

可是想法歸想法,不論多少個聲音叫囂著說服他,沈牽仍舊不受控制地面色陰沈地站了起來。

他一言不發地坐到了車廂角落,與堯寧隔著老遠的距離,即便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裏,他們的身體再也不會碰觸到一起。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千篇一律的風景,留給堯寧一個冷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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