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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堯寧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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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堯寧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可……

沈牽再次開啟溯源鏡。

室內空氣水幕一樣晃動,窗外天光花草搖曳變化,突然定格,室內榻上出現一個沈睡的女子,臉色蒼白,神情幾經變幻,正是堯寧。

溯源鏡,主要作用是重現過去場景,需融入使用者雙方心血。

回溯場景中,堯寧自夢中驚醒,恍惚半晌後起身來到窗前,一個人站了許久。

然後閑閑端著藥進來。

閑閑這孩子雖然呆頭呆腦,但心地純善,一心想要促進沈牽堯寧二人感情,於是撒了個堯寧一眼看穿的慌。

為補救,便添油加醋地說沈牽晚飯時辰回來看堯寧。

回溯場景時間流速極快,沈牽卻在此時刻意放慢回溯,仔仔細細去看堯寧。

背窗而立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色寢衣,沒了璀璨奪目的釵環和鮮明烈艷的紅衣,她微微蒼白的臉色映著窗外繁花,有種病弱的動人。

但堯寧眼中毫不見軟弱,她眼神清明而平靜,對閑閑的話無動於衷。

勉強扯出的笑意十分清淺,像是烈日當空時的一場雨,還未觸地便已消融。

沈牽發現自己胸腔發出空蕩的回音。

那不是預料中堯寧會有的反應。

他垂下的指尖微微顫動。

場景繼續,閑閑消失,堯寧仍舊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麽,站得累了,便搬來一張椅子坐下。

群山吞沒夕陽,月輝落入人間。

室內沒有掌燈,堯寧就坐在晦暗的月光中,一動不動,像是個失去生機的人偶。

轉眼月沈日升,堯寧站起身,環視一下屋子,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衣服,常用的釵環首飾,靈石拿了一顆大的,輕巧的一個包袱收拾好,堯寧便再未看屋子一眼,轉身邁向門邊。

沈牽下意識想攔下她。

他步子甫一邁開,溯回場景中的堯寧感受到了什麽似的,突然轉過頭,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沈牽楞住。

堯寧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可屋裏沒有人。

不是隱身,不是魔氣那種無法窺見的東西,堯寧歪了歪頭,用心體會那道目光。

她隱約感覺到,那不是今夕此時的註視。

沈牽楞住,他看到堯寧隔著時空回視,那一刻,他有種脊背生涼的感覺。

堯寧隔著時間,在過去的場景中望過來。

水幕劇烈搖晃,無法承受超過溯源鏡之外的東西,似乎下一刻就要轟然傾塌。

堯寧歪著頭,神色仍舊平靜,沈牽卻從那平靜中看出點癲狂的意味。

無論堯寧如何做小伏低,如何溫柔小意,如何嬌俏可人,沈牽都知道,她從來不是什麽楚楚可憐的弱者。

堯寧指尖一點白光閃現,火苗流動成利劍模樣,刺向沈牽眼睛。

一切只發生在剎那間。

水幕破碎,溯回場景消失,沈牽捂住眼睛蹲下。

良久,他移開手,一行血淚順著瓷白臉側流下。

沈牽沒管自己通紅的左眼,扶著桌子緩緩站起身,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

堯寧走了。

他深深閉目。

堯寧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牽感覺心口鈍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心神一片混亂,無數想法擁塞腦海,他卻突然想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堯寧走了,為何閑閑不曾阻攔呢?

就算攔不住,為何不第一時間告知自己?

沈牽不怪閑閑,他只是通過兩個疑問,更加確立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對堯寧,是真的很差吧。

差到自己的徒弟也覺得,或許堯寧離開才是正常的。

“所以,你夫君對你很差,你受不了才跑了出來?”數百裏之外的官道上,馬夫問車廂裏的堯寧。

堯寧雙手托在窗沿上,看著路邊風景,聞言歪了歪頭:“我不太清楚那算不算差。”

馬夫笑了:“你莫不是個傻女人?”

堯寧也笑:“傻倒不傻。嗯,這麽說吧,我其實也強迫過他。”

那是成婚後不久。

沈牽雖然按照姻緣燈的習俗與她結成道侶,晚上睡一張床,二人之間的關系卻沒多大變化。

堯寧發現沈牽不止生得清冷孤高,更是冷心冷情。

除了大道,沈牽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沈牽從早到晚練劍,劍法已甄極致,堯寧在一旁觀看,也不禁為這人的天分與毅力嘆服。

為了討好沈牽,她便開始研習劍法。

只是再怎麽研究,畢竟沈牽珠玉在前,堯寧也翻不出什麽花來,她只是了解了許多練劍相關的知識。

不過再去看沈牽練劍時,堯寧發現,他的劍法陽剛霸道,但又過於陽剛了。

沈牽修習雷電系心法,劍法迅疾如雷,兇狠霸道,威力自然無可匹敵,可是水滿則溢,過剛易折,凡事過了頭總是不好。

堯寧懂得這個,沈牽自然也懂得,他劍法練到一個境界後,再難寸進,即便修為高深,可無與之匹配的劍法,終究於實力有損。

堯寧甚至覺得,沈牽之所以性子冷淡,或許是為了減少欲念,避免神魂過度波動,壓制心法中的剛烈之意。

潛心研究數月,堯寧終於從一個刁鉆角度,想到了解決辦法。

平素沈牽總與褚良袖過招,磨煉劍意,只因他們一人剛烈,一人冰寒,算是互補。

於是那日,堯寧要求加入他們。

她修習心法的是陽炎系,如大日淩天,光明遍照。

十分克制沈牽與褚良袖。

堯寧卻覺得,克制歸克制,他們又不是要你死我活。在這層克制下修煉,剛烈與寒冰之意降到最低,實力發揮大大減弱,相應甄於極致而生的限制是否也會相應減弱。

三人試了一番,效果果然驚人。

褚良袖心境至純,限制不如沈牽多,之後便多是沈牽與堯寧一起修煉。

沈牽劍意增長,境界亦有松動。

出竅之上便是化神。

沈牽已是出竅大圓滿,若能步入化神,他畢生所求便在望了。

那段時間,沈牽好像重新認識了堯寧一般,總算稍稍放下了前番“逼婚”的芥蒂,對她態度溫和了一些。

沈牽要對一個人好時,看起來是真的好,他本就禮儀周全,又生得高大俊美,與堯寧出雙入對時,細節處不經意的體貼呵護,一些女弟子都看得臉紅心跳,更遑論堯寧對他情根深種。

一次秘境尋寶,堯寧與沈牽走散,找到他時,見一個穿著天樞派門服的女修向他剖白心跡。

那女宿身量苗條纖長,沈牽卻足足高出她小半身子,女修低垂螓首,一點紅暈點綴桃花面。

“師兄,我從入秘境便註意到你了,你可願,可願與我雙修?”

說著擡起亮晶晶的眸子看了眼沈牽,帶著點不被世俗侵染的天真和大膽。

“你若願意,我尋的寶物都給你,怎麽樣?”

沈牽不可能在意那點微不足道的東西,但這女子的純稚與奔放卻是十分動人。

堯寧本以為,以沈牽的性子,她大可不必擔憂,沈牽應該會面無表情,卻妥善周全地拒絕這人。

可她藏在樹後,還是忍不住提起了心。

卻見沈牽低頭一笑,那一笑很溫柔,他身上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淡去,在這荒蕪靜謐的秘境角落,驚艷的笑容又莫名帶點暧昧。

沈牽說:“仙子,抱歉。”

突然轉過頭,直直看向藏在樹後的堯寧,臉上笑意仍在:“我已經有妻子了。”

那明明是很普通的兩句話,卻如驚雷炸響耳邊,堯寧在沈牽的視線中全身血液轟隆流動,一時不知天上地下,不知今夕何夕。

女修失望又帶點好奇地看過來。

仍是不甘心道:“修道之人,有妻子也算不得什麽,我們可以三人一起。”

沈牽沒有看她,而是向堯寧伸手道:“過來。”

堯寧失了魂似的,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站到沈牽面前。

沈牽眉心微擰,那只伸出去的手,強調似的,對著堯寧擡了擡。

堯寧反應了半晌,才意識到,沈牽可能是想牽她手。

不怪她,畢竟成親這麽久,沈牽從未與她做過什麽親密的事情,哪怕那段時間沈牽對她和顏悅色不少,也只是在人多的地方扶一下她的腰,或是走在雲棧游廊時與她並肩而行——即便只是這樣堯寧已經神魂顛倒。

堯寧裝作鎮靜的樣子,盡量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放在沈牽手中。

然後便被握緊了。

沈牽的手並不如想象中的冷,反而幹燥溫暖,像是雪野中的一捧火,傳達源源不斷的暖意。

力道不大,堯寧感覺有電流從兩人相握的地方滋滋流竄。

她暈頭暈腦地想,莫不是沈牽突然性情大變,小孩一樣,偷偷運轉雷電心法捉弄她。

後來她才發現,那是她心跳過來,神魂都要出竅時的感受。

沈牽握住她的手,對女修道:“抱歉,我夫人脾氣不好。”

即便遲鈍卑微如堯寧,也聽懂了那話中的寵溺意味。

女修聳聳肩,十分遺憾的樣子,道了聲告辭,走出幾步又突然回首道:“誒,你們不會在這秘境裏雙修過吧?”

言下之意,是因為雙修過,暫時不需要,才拒絕的她。

沈牽與堯寧都沒有回答。

他們牽手都是第一次。

堯寧不知沈牽聽了這話是何反應,她只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地順著女修的話想象,脖子往上燒得厲害。

那段時間,堯寧就是這樣,仿佛喝了九天仙人遺落的佳釀,每日都醉醺醺,暈乎乎。

沈牽第一次吻她,堯寧第一次看見他眼底赤.裸的情欲,也是在那夢境一般的時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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