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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該高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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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該高興才是

林燮山這幾日都在軍醫藥研究院,監督研究院內各實驗室的準備工作。兒子林奕來了,林燮山去了自己的院長辦公室。最近林奕受到的壓力和指責林燮山都清楚,不過他沒特別為兒子背鍋這件事解釋。史玉他們雖然清楚原因,但也不會四處嚷嚷。見到林奕,看了眼他受傷的手,林燮山問:“有何事?”

林奕:“爹,胡醫首說,俍俍被陛下傷了,傷得,很重,要臥床多日。”

林燮山的眼睛微瞇了一瞬,他坐下。林奕急匆匆地說:“胡醫首說是因為俍俍為完骨淑求情,所以陛下才傷了俍俍。兒子不明白!”

林燮山:“你弄明白又有何用?”

林奕一時語塞。林燮山:“恒遠,身為臣子,自當為國盡忠,為陛下盡忠。此次你帶回完骨淑,卻是真的為陛下盡忠嗎?”

林奕不說話。

林燮山:“陛下或許會被完骨淑的美色所迷惑,可完骨淑若真的在半道死了,陛下最多也就遺憾一二,又會對你如何?”

林奕的握住了拳頭。

林燮山:“可你以為的盡忠,不僅把你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惹滿朝上下不滿,還引起後宮震蕩,甚至牽扯到了俍俍的身上。陛下更是沒有如你和潘蘞之猜測的那般,把完骨淑收入後宮。潘北谷不殺完骨淑,有何苦衷那是他的事。你卻不該因完骨淑的樣貌,而失了自己應有的判斷。你對完骨淑,還是有了幾分憐香惜玉。”

林奕低著頭,身體緊繃,不為自己辯解。

林燮山:“為父也知道,面對完骨淑那樣的女人,你自然會想得多些。且不說她模樣貌美,又只有16歲,你下不去手也正常。可與你把她帶回京城所引來的麻煩相比,你的那點心慈手軟就顯得多餘了。這也是為何為父沒有為你辯解,為父希望這次的教訓能讓你長點記性。陛下要鄲陽宮穩,為父與朝中諸多大臣要的,也同樣是鄲陽宮穩。為父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俍俍在鄲陽宮的安寧。”

胡鵬舉是順傛俍俍的鐵桿粉絲,林燮山只會比胡鵬舉更鐵桿。必要時刻,林燮山可以為俍俍除掉任何威脅到俍俍在後宮地位(和安危)的人。

林奕擡起頭,眼裏帶了幾分狠意:“爹,這次是兒子糊塗了。兒子自以為陛下會喜歡,卻忘了若陛下真收了完骨淑,世人會如何看待陛下。兒子自以為自己是盡忠,卻刻意回避了,若完骨淑真的入了宮,俍俍該如何自處。若真要盡忠,兒子就應該在路上殺了完骨淑,永絕後患。”

林燮山:“你是火器營的內都統,責任重大,萬不可糊塗,更不可被外物所迷惑。莫讓陛下再失望了。”

“兒子絕不會再犯今次的糊塗!”

奉天殿寢宮裏,小慧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花姑姑壓抑著淚水一勺一勺餵主子喝粥。馮喜站在另一側,眼圈也是紅紅的。卓季仍在低燒,下身也疼得厲害,昨夜幾乎一夜沒睡著,更沒法坐著,最多只能側臥著。剛剛年慶求見,永安帝去止行殿了。相較於屋內三人的心傷,卓季除了氣色不大好之外,心情卻看不出低落。

吃了粥,漱了口,卓季在小慧和馮喜的幫助下動作極為緩慢地躺下。每動一下,下身兩處的傷口就扯得他疼出一身的冷汗。小慧的眼淚吧嗒吧嗒掉,花姑姑也控制不住了。床單和主子內褲上的血,令小慧和花姑姑每次回想起來,心都要碎了。剛剛主子換下的內褲上,還是有血。

張弦、馮喜、常敬、小慧、花姑姑、王保和原秀,卓季身邊最親近的這幾個人,昨夜都是一夜沒睡。馮喜、常敬和小慧更是哭腫了眼。即便是在西三院不受寵的那三年,主子也從未受過傷。這一次,卻是受了如此重的傷,還是陛下傷的。

花姑姑側頭,快速擦了下流出來的眼淚。卓季看著三人,卻是淡淡笑了:“你們該高興才對。”

小慧哽咽:“主子!您傷成這樣,奴婢的心都要疼死了!還如何高興!”

花姑姑:“主子,奴婢求您,多想想您自己吧……”花姑姑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出了聲。馮喜雖然是永安帝的貼身寺人,這個時候也想出聲勸俍俍,多為自己想想。

卓季:“我被陛下懲罰,也是自找的,誰叫我見了美人,就走不動路了。”

小慧、花姑姑和馮喜眼角的淚珠凝固,三人如同傻了般看著俍俍。卓季:“你們也知道,我有身心障礙癥,也一直耿耿於懷自己嫏哥兒的身體。陛下龍顏大怒,是因為我被美色所惑,所以你們傷心什麽?”

三人吶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俍俍(主子)被陛下傷了,不是因為俍俍見了完骨淑?不!是因為俍俍見了完骨淑!然後被完骨淑的美貌……所惑……所惑?!

馮喜倒抽一口氣,小慧的臉都嚇白了,花姑姑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卓季:“以後,如果有美人出現在我面前,你們一定要提醒我,我是嫏哥兒,是陛下的侍嫏,不是男人。”

“主子……”小慧不知自己是該哭(嚇)得更傷心,還是該因為主子沒有失寵而笑。

卓季:“我睡一會兒。記得替我保密,說出去太丟人了。”

卓季閉上眼睛,一副準備睡覺的模樣。馮喜打了個激靈,急忙扯扯還在發楞的小慧和花姑姑,然後在兩人離開床後,放下了床帳。

三人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站在寢宮的門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一副又傻又楞的模樣。好半晌後,馮喜先開口:“咱剛才什麽都沒聽到。”

花姑姑:“不怪陛下這次會如此震怒。”可陛下,下手也太狠了。這話花姑姑不敢說。

小慧:“我以後會盯緊主子的!”

止行殿,和陛下又廝殺了幾盤的年慶帶著那一副“大富翁”腳步輕松地走了。游戲畢竟是游戲,但對於“古人”來說,這樣的游戲就等於給年慶開了一扇天窗,讓他對經濟上的一些困惑豁然開朗。當然,游戲只是粗淺的東西,年慶還需要帶著戶部上下更深入地學習系統的經濟理論基礎。不過經濟研究院已經建立,一些有著經商背景的人才加入,再加上戶部智囊團的籌備,年慶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張弦安靜地給萬歲填茶。昨日,張弦私下裏也流淚了。但相比其他人,張弦是最清楚萬歲為何會傷害俍俍。張弦的眼淚,是心疼俍俍的受傷,而非其他。

永安帝喝了兩口茶,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張弦適時出聲:“萬歲,奴婢相信,俍俍今次之後定會萬般註意,您就莫怪俍俍了。”

永安帝聲音低沈地說:“傷了他,你當朕心裏好受嗎。” 卓季昨夜疼得一夜沒睡好,永安帝也陪著他一夜未眠。

張弦沒有吭聲。

永安帝:“朕當時,真的是氣狠了。可事後想想,又非是順傛主動去見完骨淑。只是一想到他摟著完骨淑,朕就控制不住。”

張弦:“萬歲,奴婢問過常敬了。常敬說是完骨淑趁著俍俍沒註意,主動鉆進俍俍懷裏的。”

永安帝握緊了玉杯,眼裏是殺意。

張弦:“萬歲,俍俍的身心障礙癥,奴婢覺著,更多的是一種前世的習慣使然。俍俍進宮前,經常出入戲坊之地,也沒聽說俍俍看上過哪個姑娘。上回陛下和俍俍出宮,見到的那位柳煙姑娘,俍俍也是坦坦蕩蕩的。那完骨淑,就是奴婢看了都會晃神,俍俍乍然見到,驚艷一二也屬正常。何況那完骨淑只有16歲,被帶過去的時候又被綁著,俍俍也難免心生惻隱之心。萬歲您這回龍顏震怒,俍俍日後定會註意分寸。”

永安帝:“他若再犯,朕絕不輕饒!”

傷了卓季之後,永安帝想了很多。他只是看到完骨淑在卓季的懷裏,都尚且氣到沒有理智。那他去別的妃侍宮裏過夜,召別的妃侍侍寢,卓季會是什麽心情?卓季的不在乎,是因為必須不在乎……卓季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而這是他這一世,給不了的。

他昨日暴怒,或許才是卓季願意看到的,否則,卓季不會喊他的名字。永安帝的徹夜難眠,是因為在他為帝的歲月裏,卓季會一直是他的寵侍,卻永遠也無法成為他唯一的侍嫏。卓季要始終必須不在乎……一想到此,永安帝的心就悶得慌。

沈默了許久的永安帝突然出聲:“朕把他寵壞了,可朕又如何能不寵他……朕對他的寵少了一分,就會給某些人十分的幻想。母後都以為朕會被完骨淑的美貌所迷惑,又何況是其他人。沒有人相信,朕會一直寵著他,哪怕林奕知道他於朕有多重要,也仍會懷疑。”

張弦:“林內都統這回是有些糊塗。”

永安帝的眼神冷了下來:“完骨淑……賜死。順傛回翔福宮後,你親自去,不要聲張。”

張弦躬身:“是,萬歲。”

在止行殿獨自坐了一會兒,永安帝回了寢宮。卓季睡著了,一夜沒睡,加上湯藥裏有安眠的成分,他也撐不住了。永安帝換了寢衣,上床,把卓季輕輕抱在懷裏。卓季胳膊上的咬傷已經消腫了,昨日他穿得厚,所以沒咬得太嚴重。下身的傷……永安帝閉上眼睛,等這人傷好了,他會好好補償。

兩人這一覺都睡沈了,傍晚的時候兩人才醒過來。永安帝喚人進來伺候,看著常敬和張弦扶著卓季下床,看著卓季艱難地一步步走去如意間如廁。那一步步,如刀子般劃在永安帝的心上。但自始至終,永安帝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內疚,更沒有向卓季道歉的意思。

等到卓季回到床上,永安帝親自給他擦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說:“過了十六,你就搬回翔福宮。朕會下旨罰你思過三月。北蠻的和親隊已進入宏州,最遲二月初就會入京。鄲陽宮怕會鬧騰一陣子。”

卓季點點頭:“陛下辛苦了。”

永安帝握住卓季的手,淡淡地說:“朕辛苦些無妨,只要你聽話。”

卓季:“陛下別忘了我今年的生日禮物。”

永安帝:“朕的年禮呢?”

卓季:“準備好了。我的年禮呢?”

滿意的永安帝:“自然也準備好了。”

卓季傷勢嚴重,今年過年宮裏的活動自然是無法出席了。年三十的早上,卓季還在睡著,永安帝已經穿著他的帝王冕服出了鄲陽宮,坐上玉輅,在天子威嚴的儀仗護送下,前往宗堂祭祖。後宮各主宮的貴主,在太後和皇貴姰的帶領下,也一起前往宗堂。當永安帝抵達宗堂,從玉輅上下來,參與祭祖的後宮貴主和前朝的重臣們卻沒有看到順傛(俍俍)從玉輅上下來。皇帝陛下孤身前來,順傛俍俍缺席,眾人的心思各異。

同樣在祭祖之列的林奕憂心忡忡,俍俍未至,是傷勢還未好嗎?在後方的秦忠義撇了眼在他前面的林奕,心裏同樣擔憂。

祭祖之後,永安帝陪太後去了壽康宮,與後宮諸人同樂。皇子們也齊聚壽康宮,壽康宮內一時間可謂熱鬧至極。只是卓季卻仍未露面,太後忍不住地旁敲側擊:“皇帝,順傛可是身子還未好?”

抱著辰陽逗弄的永安帝回道:“他還虛著,天冷,朕讓他好好養著。”

太後一聽又內疚了,皇貴姰和德貴姰也內疚,惜貴妃、明傛和童頤風則是有些擔心。劉昔竹和左思霖垂眸,一副乖巧的站在昭伃的身後。他和左思霖自從被發配到絳方宮,日子就很不好過了。整日有繡不完的繡品,吃穿用度更是被人刻意削減。童頤風表面上對他們沒有過於苛責,可若沒有他的默許,他們的吃穿用度又怎會被削減。劉昔竹和左思霖的手指頭上,針眼就沒斷過。原本,左思霖因為劉昔竹背著他給陛下獻禮一事,對劉昔竹有了芥蒂,現在,兩人私下又再次聯手。

這一天,永安帝都沒回奉天殿。太後要午休,午休時永安帝分別去皇貴姰的華陽宮,德貴姰的雲玥宮和惜貴妃的毓嫻宮坐了一會兒,以此表示三人在後宮絕對的貴主地位。傍晚,鄲陽宮所有的妃侍前往奉天殿,永安帝這才得空能回來見見卓季。

卓季躺在床上,看著永安帝換了一身晚上出席宮宴的深橘色常服,說:“世子派人把農場暖棚收獲的蔬果送進宮了。草莓有點酸,我讓廚子弄成草莓醬給陛下早膳的時候吃。”

永安帝在床邊坐下,說:“朕聽時珠說了,你那農場裏暖棚的蔬果長得很好。”擡手摸上卓季仍顯憔悴的臉,他道:“好好躺著,等朕回來,和朕一起守歲。”

卓季:“陛下不回來,我可睡不著。”

永安帝的手下滑,握了握卓季的手:“朕走了。”

“侍身恭送陛下。”

永安帝傾身,在卓季還未完全傷愈的嘴上親了一口,然後起身帶著常敬和馮喜走了。卓季目送永安帝離開,小慧在一旁看著,心想:【主子這次雖然受了大罪,但以後,該不會再有人敢往陛下跟前送美人了吧。】

奉天殿的大殿內,永安帝攜太後和皇貴姰入場,後宮的其他妃侍,只要不是在冷宮的,也都已經入場落座了,唯獨少了一位帝王寵侍,卓季的位置空著。永安帝落座,宮人們端著各色菜肴上菜。今年的菜品較往年都豐富,大魚大肉依然不可少,但新鮮的蔬菜卻多了幾樣。這個時節不該出現的茼蒿、芹菜、韭菜、西葫蘆……甚至還有新鮮的草莓、無花果和葡萄!

太後看到這些菜,很是吃驚。皇宮雖然有專門在冬天種菜的暖房,但菜品很單一,更不會有瓜果。即便是皇帝、太後,在深冬時節吃得最新鮮的菜也是保存在地窖裏的白菜。太後和皇貴姰那邊也收到了南容時珠派人送過來的產自農場暖棚的新鮮蔬果,其他人都沒有,之後皇貴姰做主分了一些去其他宮,量就更少了。農場的暖棚今年是作為試驗地,並沒有大範圍搭建,出產有限。

那些身份不夠根本分不到新鮮蔬果的妃侍們看到水靈靈的草莓、無花果和葡萄,有些人都忍不住咽口水了。大冷的天,能吃到新鮮的水果,這太稀罕了。

皇貴姰的眼神幽深。別人不知道這新鮮的蔬果是哪來的,他是清楚的。卓季……到底是什麽人……能把塔爾金部收歸俁國的火炮,能在深冬時節出現的新鮮蔬果……這樣的人,該著要被陛下獨寵。皇貴姰在心裏自嘲,虧他還擔心陛下會被完骨淑的美貌所惑。陛下身邊有卓季的這樣的人,什麽樣的美貌又能再入得了陛下的眼。他先前的擔憂,真是小家子氣了。

永安帝開口:“這一年,宮裏的孩子接二連三地出生,朕很是欣慰。家和萬事興,朕希望,鄲陽宮內也能如此。皇貴姰統領中宮,貴姰和貴妃輔佐,其他人等要謹守後宮的規矩,莫教朕為後宮之事煩心。”

“臣侍/侍身/妾身謹遵陛下旨意——”

永安帝拿起筷子:“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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