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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臣無顏面對俍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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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臣無顏面對俍俍

大年三十的晚上,永安帝在後宮擺家宴,與妃侍們同樂。這一天,無論是普通的百姓,還是皇親國戚,官員商賈,也都是合家歡聚,共度除夕。但有那麽幾戶人家,那麽幾個人,卻是心情低落。

國公府,林燮山與自己的妻兒、孫子共聚一堂。林燮山有一妻兩妾,林奕是他的獨子,正房所出。林家子嗣單薄,林燮山只有一個妹妹,就是雷聰的母親。林燮山的年紀其實不大,他原本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和姐姐早夭,另一個哥哥病故,林燮山這一代就只有他和妹妹兩人健康活了下來。

林燮山的一妻二妾,一共為他生了五個孩子,林奕是唯一活下來的兒子,還有兩個妾侍生的女兒已經出嫁了。林奕有一妻一妾,他原本只有一個女兒,自從順傛俍俍從西三院出來後,林奕又多了兩兒一女,其中一兒一女都為正室所出。

林燮山成了國公,林家水漲船高,不少人都想與國公府聯姻,不過林燮山沒有這個心思,林奕更沒有。林奕的長女現在也不過4歲,也是正室所出。林燮山的國公爵位是世襲罔替,林奕是絕對的下一任隋國公,他的長子如果不出意外,也會繼承隋國公的爵位。林奕本身又是火器營的內都統,是實權的人物。只不過今天,林奕卻是興致缺缺。

國公府的除夕晚宴過後,林燮山陪老母親和家人們其樂融融了一陣之後,送母親回房,他也回了房。林燮山這一晚宿在正房夫人的屋裏,林家的正房夫人都是絕對的管家夫人,不會出現妾侍得寵壓過正房的事情。

林夫人親自伺候老爺洗漱更衣,憂心忡忡:“老爺,我看恒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可還是因那塔爾金公主的事?”

林燮山:“讓他悶著吧,吃一塹長一智。”

林夫人氣憤:“說來也是那潘蘞之和潘北谷做下的錯事,卻是讓恒遠被遷怒。”

林燮山:“你明日去吳紹王府走一趟,有機會,問問王妃可知宮裏的情況。”

林夫人點點頭。

林奕此刻沒有在夫人的房裏,他獨自在書房。桌邊的地上的炭火盆裏有許多紙張燃燒後的灰燼,這時又一張被林奕揉成團的紙丟了進去,很快被點燃,燃燒殆盡。林奕心裏苦悶,今日在宗堂沒有見到俍俍,他這一天都心思恍惚,俍俍是傷還未好,還是……陛下責罰俍俍?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林奕一定不會把完骨淑帶回京城。

林奕很煩躁,最終,他還是丟了筆。他是外臣,就算想跟俍俍道歉,也不能給俍俍寫信,一旦傳出去就說不清了,還會引來陛下的震怒。林奕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思考,最終,他下了決定,離開書房。

林少奶奶已經就寢了,她以為夫君今晚仍舊是獨自在書房過夜。林少奶奶明白夫君這幾日在煩什麽,為此,林少奶奶私下沒少跟潘北谷的夫人埋怨幾句。夫君突然過來了,林少奶奶下床:“夫君,今晚可是要在此安置?”

林奕讓夫人回床上,別著涼,說:“夫人,為夫有件事需你出面。”

“夫君只管說便是。”

林奕:“明日你去吳紹王府一趟,找世子妃替我向順傛俍俍傳一句話。”

林少夫人立刻道:“這怕是不妥,俍俍是後宮的貴主,夫君你是朝臣,要避嫌。”

林奕:“我只想跟俍俍說聲對不住,此次是我糊塗。”

林少夫人見夫君神色黯淡,也心知夫君這幾日有多難熬,她說:“好,明日我去吳紹王府。”

“謝謝夫人。”

林奕晚上順勢留在了夫人的房裏。此時,史玉也在跟自家夫人商量:“你明日去吳紹王府跑一趟,現下俍俍那邊兒是什麽情況,怕也只有王妃能探得一些。”

史夫人不解:“初三不是要進宮嗎?”

史玉:“初三人多眼雜,不好特別去打聽。俍俍若身子仍舊不好,初三進宮,你也正好準備些補品送給太後和皇貴姰俍俍,太後和皇貴姰俍俍自然會把東西送到俍俍手裏。”

史夫人點點頭:“好,明日一早我就去王府。”

初一上午,吳紹王府的大門大敞。一輛輛馬車停在王府門前,都是來給吳紹王拜年的。不過拜年的人裏,都是女眷。初一要祭天,朝臣們都要進宮。吳紹王王妃和世子妃在府內迎客。隋國公的國公夫人帶著兒媳婦一起來了,史玉的夫人、年慶的夫人、陳長庚的夫人、秦侯的夫人帶著兒媳婦……

王府的婢女給前來拜年的夫人們擺上新鮮的草莓和葡萄。南容時珠派人往內閣送了一小籃子的葡萄、無花果和草莓,並沒有特別給哪個官員府上送,這也是南容時珠的謹慎。林燮山把自己在內閣分的那一小份拿回家給母親和孫兒嘗了嘗,其他沒在內閣的,就沒這口福了。

陡然見到這樣新鮮的水果,在場的夫人一個個稀罕得不行,王妃這時候道:“順傛俍俍在京郊有一個‘希望農場’,目前暫時由兩位世子管顧著。”

王妃提到了俍俍,夫人們都不吃了。

王妃接著說:“這些水果都是在農場的玻璃暖棚裏種出來的。俍俍事情多,今冬的暖棚也沒有建多少,數量著實有限。諸位夫人若吃得好,明年可要多捧場。”

林夫人立刻說:“那是自然。妾身是巴不得俍俍的農場能多出產些呢。可惜今年的量著實少。”

“是呀。”林少夫人立刻跟進,很自然的把話題轉到了俍俍的身上,“俍俍之前身子一直不大好,不知現下可好些了。”

王妃卻是嘆了口氣,說:“昨日祭祖,俍俍未現身。本妃問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說俍俍身子還虛著,陛下擔憂俍俍受寒,允了俍俍留在宮中。今早本妃和世子妃進宮給太後娘娘請安,才知,昨夜宮宴,俍俍也未露面,太後娘娘也是擔憂不已。”

林夫人面帶憂心,心裏卻不安極了,果然,幾位夫人的眼神往她身上瞟。王妃看了眼林夫人,說:“聽世子說暖棚裏還有香瓜,再過上幾日便可摘了。你們想要的提前去‘福洋酒樓’訂,咱們就在這屋裏說了,數量不多,可要抓緊了。”

林夫人馬上接話:“謝王妃娘娘,回頭妾身就讓府裏的管家趕緊去訂了。”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會趕緊去訂了。價錢是次要,心意最重要。而且這大冬天能吃到香瓜,再貴也要買一些來。在場的,誰都不缺那點銀子。

諸位夫人坐了有半個多時辰就告辭了。林少夫人這時候道:“王妃娘娘,妾身有一事想詢問世子妃。”

世子妃親和地問:“何事?”

林少夫人面帶羞赧,支吾地說:“是,孩子的事。”

世子妃笑著站起來,林少夫人向王妃行禮後,跟著世子妃走了。世子妃把林少夫人帶到了園子裏,屏退了身邊的婢女。林少夫人也沒讓自己的貼身婢女跟著,向世子妃行禮後,歉意地說:“妾要見世子妃,並非為了孩子之事。”

世子妃了然道:“我知道林少夫人肯定不是為了什麽孩子的事。說吧。”

林少夫人再次行禮,說:“夫君自回京後,內心自責不已。妾想懇請世子妃能為妾給俍俍帶一句話。夫君自知無顏面對俍俍,一時糊塗,連累俍俍,辜負了陛下和俍俍對他的信任,他已知錯。”

世子妃道:“林少夫人的話,我會帶到。只是林少夫人日後還需多勸著林內都統。後宮的事,林內都統身為臣子,身為男人,可要少參合才是。”

林少夫人:“妾謹記。”

永安帝忙了一上午總算能歇口氣。每年過年,最累的就是除夕的祭祖和初一的祭天、祭地。卓季已經不出血了,不過距離能正常下床還早著。永安帝回到奉天殿,衣服都沒換就先去寢宮看卓季。卓季側躺著,手邊放著一個包裝好的禮盒。

永安帝:“去把朕的禮物拿過來。”

張弦臉上帶笑的出去了。

永安帝先讓馮喜給他脫衣服,他今天穿著正式的冕服,很是累贅。脫了衣服,套上“居家服”,永安帝洗了手,然後在床邊坐下,拆禮物。

永安帝一邊拆一邊問:“何時準備的?”卓季之前一直在冷宮忙,後來又去銅靈呆了近三個月,他想不出卓季哪來的時間給他準備年禮。

卓季道:“在銅靈的時候我寫信吩咐全盛和梁七做的。”

永安帝笑了。

拆開了禮物,永安帝打開檀木盒,看到裏面的東西,有些哭笑不得。盒子裏竟然是一只黃金的老鼠。永安帝拿起老鼠,看了看,問:“這老鼠背上背著什麽?”

卓季道:“今年是鼠年,我送陛下一只金鼠把件。老鼠背上是一個火箭筒,把所有的魑魅魍魎全部轟成碎渣,這一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永安帝喜歡了:“好,火箭筒好,朕喜歡。”

在手裏把玩了一番,永安帝放回盒子。這時候張弦也回來了,他把一個巴掌大的漆盒遞過來。永安帝拿過盒子,打開,取出裏面的東西。是一串金珠手串。永安帝把盒子放在一旁,執起卓季的左手,給他戴上,然後握著卓季的手,看著他說:“朕沒你那麽多稀罕的東西,珠寶首飾、古玩字畫那些的你也不喜歡。神宗皇帝在世時,每年都會送母後一串手串。朕就想著,今年也送你手串做年禮好了。這手串不長,你可隨時戴著,也不會礙事。”

卓季:“除非必要,我不會摘下,謝謝陛下,我也很喜歡。”

永安帝:“朕已經與太後說了,今日便不去壽康宮了,朕陪你。”

卓季拍拍床:“陛下睡會兒吧,今天一早就起來了。”

永安帝脫鞋上床。

初一,永安帝回到寢宮後就再沒出來。初二,朝中各部的官員有各自的團拜活動。皇親國戚也要進宮給太後娘娘和皇貴姰俍俍等各宮貴主拜年。初三才是朝廷命婦們進宮拜年。總之,宮裏的活動大大小小的要持續到正月十六,不過大部分的事情都與永安帝沒什麽關系,他只負責出席幾個重要的場合。

初二一早,永安帝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之後就回了奉天殿。卓季要臥床,永安帝就在寢宮裏一邊看書一邊跟愛侍閑聊。閑聊間,永安帝道:“登州的外賊押送入京了,朕已讓人把主犯關押進東四所,等你傷好了,朕與你一起親審。”

卓季:“他們可有把毒品擴散到登州之外的地區?”

永安帝:“目前查到的是沒有。他們的目標是京城,還沒來得及就被你識破了。後續繳獲的其他東西,過了年也會送入京城。倒是繳獲到一些文書,米萬鐘身邊沒有懂海西國語的,只能等送入京後由你來查看是否有對我們而言重要的東西了。至於海圖……米萬鐘的奏疏上沒有提及。”

卓季:“把船上的東西都拿過來,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除了主犯,其他人倒是可以留下來幫我們訓練海員。一旦陛下決定出海,那需要設立一個專門的海運部門,兵部也需要設立專門的海軍部門。這些陛下都需要提前想好。”

永安帝深思道:“朕這陣子也在想此事。這海運衙門,你認為該如何設立?”

卓季:“海運關聯的是國家的經濟,也是俁國今後對外擴張的關鍵,不如單獨設立一個海事司,仍舊設內都統?海運雖然也屬於貿易的一種,但對俁國來說是新型的貿易,由更專業的人來管理,我覺得比歸入戶部會更好一些。年尚書如今已經分身乏術,再讓他統籌海事司,怕會分不出精力。至於負責的人……需要對俁國的沿海熟悉,且接觸過海上貿易的人,至少也是接觸過近海貿易的,而最好也有一定的家傳淵源,要有學識。”

永安帝緩緩點頭:“朕讓內閣去留意。”

初三,君臣同樂。卓季雖然不出血了,但“內傷”未愈,不能久坐,永安帝也就沒提讓他出席宮宴的事。早上,在命婦們還沒入宮之前,永安帝例行去壽康宮給母後請安。卓季也醒了,這幾天天天躺著,骨頭都酥了。

“小慧,我想洗澡。”

小慧擔憂地說:“主子的傷能洗嗎?”

卓季:“外面的傷已經好了,我不洗太久。”

“那奴婢讓人去準備。”

小慧出去了。花姑姑這時候低聲說:“主子,世子妃昨日進宮給太後拜年,世子妃的貼身婢女尋了奴婢,讓奴婢替林內都統給主子您帶幾句話。”

卓季驚訝:“世子妃的貼身奴婢?”給林奕帶話?

花姑姑:“說是林內都統的夫人請了世子妃幫忙捎話。”

常敬冷哼:“林內都統有什麽可對主子說的?”

花姑姑:“林少夫人的原話是:‘夫君自知無顏面對俍俍,一時糊塗,連累俍俍,辜負了陛下和俍俍對他的信任,他已知錯。’”

常敬氣鼓鼓的沒再插嘴,卓季莞爾一笑:“林內都統多慮了。”

花姑姑:“主子,這話奴婢帶到了。不過奴婢以為,主子還是莫要回應的好,不然叫陛下知道了會不高興。”

卓季:“我可不敢再惹陛下生氣了。”

卓季沒有對林奕的道歉做任何的表態,花姑姑和常敬也沒把這事兒再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林內都統本來就欠主子一個道歉。要不是他把完骨淑帶回京城,主子也不會受這樣一番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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