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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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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接下來上場的就是金吾將軍之女,景蘭珍了。

卓淑珍被排在中間上場。前面進去的都被留了下來。景蘭珍不出意外的獲封答應。景蘭珍之後就是隨她一起進宮的堂姐,景麗柔。景麗柔是景家二房的庶女,地位遠不及景蘭珍,但景蘭珍是答應,景麗柔也是答應。

之後是樂平郡主的嫡女鄭穎芝。仍舊只得了一個答應。常明月也被留了下來,獲封寶林。嘉貴姰和惜貴妃非常有意地把彼此間有關系的人放在了一起。接下來就是卓淑珍上場了。她深吸一口氣,腰背挺直,面帶最完美笑容的走了進去。

“治資少尹卓逸致之孫女,卓淑珍,一十七~”

卓淑珍進場,嘉貴姰、惜貴妃、德傛和明傛全部打量起她來。不得不說,卓淑珍確實有些資本。可這四人對她可是全無好感,德傛和明傛今日前來為的就是她。

卓淑珍的美比不上史芳雲,但也別有一番滋味。她的身段可以說和史芳雲不相上下。也難怪卓家不惜送卓季進宮為卓淑珍鋪路。

惜貴妃:“可識字?”

卓淑珍:“民女讀過一些書。”

“都讀過什麽?”

卓淑珍說了幾個有關女德的書,也提了幾本有內涵,有格調的書。

惜貴妃:“平素喜歡些什麽?”

“民女平素喜歡下棋,也喜歡歌舞,閑暇時會舞上一曲。”

“那你給陛下跳一舞吧。”

“是。”

這時一道聲音插了起來:“朕看你讀的那些書,家裏可是請過西席?”

皇帝的不按理出牌嚇了卓淑珍一條,她擡頭就看到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她急忙低下頭,面色有些發白。

“是,民女家中,給民女請過女夫子。”這麽一回答,卓淑珍就心顫了。家裏可沒有給卓季請過夫子!

果然,就聽上面傳來帝王的冷語:“你自幼請了夫子,就讀了那麽幾本書。你的嫡兄只憑在書局裏借閱,就考上了秀才。你兄入宮時,才一十四。你倒是被嬌養到一十七才舍得送你進來。”

卓淑珍噗通跪下:“陛下!”

“賜錢。”

卓淑珍驚懼地擡頭,眼淚下來了:“陛下!民女冤枉!家兄入宮不是民女所願!民女……”

永安帝卻懶得聽她多言,直接打斷她:“帶下去吧。”

“陛下!陛下!”

兩名寺人把卓淑珍帶下去了。外面的人面面相覷,最有希望的卓淑珍竟然落選了?!陛下甚至根本連看她舞一曲都不願看?!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不少人的臉色難看起來。

“下一位~”

劉昔竹打了個激靈,挺直腰背,走了進去。



翔福宮,卓季被包圍了。他就如一個罪人般,被四個人圍攻。這四人分別是嘉貴姰、惜貴妃、大著肚子的德傛和沒有手諭卻蹭著一起過來的明傛。四人圍攻他的中心思想就是,這一次的新人實力很強悍!如果他還不想辦法讓陛下回心轉意,重拾聖寵,他會有大麻煩!他們算是舊人團體,他是其中爭寵勝算最大的,如果他就這樣放任下去,他們這些舊人遲早會被新人取代。嘉貴姰和德傛甚至恨鐵不成鋼地直接上手了。

被掐得嗷嗷叫的卓季舉手投降。

“別掐了別掐了!我保證,我保證三月初十之前一定出門!一定讓陛下消氣!”

嘉貴姰:“這可是你說的!”

卓季抹把臉:“我說的!我以我的人格發誓!”

四人:“人格是什麽?”

卓季頭暈,這空間的代溝不好解釋啊!

“總之,我保證,三月初十前,一定讓陛下消氣!”

嘉貴姰威脅:“你若做不到,本宮就往你的翔福宮給你塞十個侍嫏!”

卓季重重點頭:“我保證!”

終於送走了四位瘟神,啊不,四位上司,卓季幾乎虛脫。可還不等他喘口氣,張弦來了。

“順伃俍俍,您這是……”

坐在炕上的卓季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沒事兒,剛被教訓了一頓而已。”

“被教訓?被誰?”

“三位可怕的俍俍和一位娘娘。”

“……”

卓季活動了一下身體,疼得倒抽了口氣。這可把張弦嚇壞了,他急忙上前扶住卓季:“俍俍,您是傷著了?”

卓季擼起袖子,張弦都抽氣了。卓季白皙的胳膊上明晃晃的幾個青紫色掐痕。

“這,這也……”張弦都心疼了。

卓季放下袖子,吸鼻子:“俍俍和娘娘讓我去跟陛下認錯,對我采取了一番愛的教育。”

張弦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俍俍,奴婢給您上點藥吧。”

“沒事兒,揉一揉明天就好了。”

卓季揉著自己的胳膊,問:“張公公有事?”

張弦看了眼躲在角落偷笑的常敬和小慧一眼,兩人立刻退了出去。張弦這才說:“俍俍,奴婢是私自前來,想跟俍俍說幾句話。”

卓季:“那張公公坐吧。”

張弦立刻說:“奴婢不敢,這也不合規矩。”

卓季:“這裏只有你我兩人,有什麽規矩不規矩?張弦,坐。”

張弦楞了,宮裏,陛下、太後、皇貴姰都是直呼他的名諱,可順伃俍俍的這一聲卻沒來由得令他眼眶犯熱。張弦低下頭:“那奴婢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弦坐下,但半個屁股是懸在羅漢床外的。

卓季沒有為難他,了然地問:“你來找我,為的是選秀吧。”

張弦:“奴婢是,也不是。俍俍,您應該已經知道,卓淑珍落選了吧。”

卓季點點頭。

張弦:“陛下當眾訓斥了卓淑珍,奴婢心裏清楚,陛下這是在給俍俍您出氣呢。俍俍,您不要怪陛下不能愛您。陛下是九五至尊,明宗皇帝和神宗皇帝對陛下從小的教導就是‘帝王無情,不能有愛’。”

張弦低低說出萬歲年幼時在還在世的神宗皇帝身邊受到的是怎樣嚴厲的教養。後來到了明宗皇帝身邊,過得又是怎樣的日子。

“俍俍,陛下對您,是不一樣的。即便是貴姰俍俍,都沒有被陛下如此寵愛過。陛下疼您,不僅僅是因為俍俍您是宿慧者。您在西三院的舊居被燒,陛下得知後踢翻了一個落地瓷瓶,還要杖斃所有相關人等。若不是馮喜帶回您的話,陛下一定會杖斃他們。”

“俍俍,就當奴婢求您,您就把您的心,給了陛下吧。別人,奴婢不敢說,但您的心,陛下一定會妥妥地收好,絕不會傷了俍俍您的。”

卓季從茶盤裏拿了一個新的茶碗,倒了一碗茶,推到張弦面前。張弦受寵若驚,直接站了起來,不敢接。

“張弦,喝了這杯茶,你回去吧。”

“俍俍?!”張弦的感動變成了不安。

卓季:“我最近要閉關,會比較忙。不過下月初十前,我肯定會去找陛下。”

“俍俍?!”

卓季:“我也要想一想,該怎麽跟陛下說。”

“好,好!奴婢,奴婢這就走,不打擾俍俍您!”

“把茶喝了。”

張弦拿起茶碗,壓抑著眼眶的淚把一碗茶喝了個幹凈。然後接著擦嘴的動作擦掉眼淚,笑吟吟地跑了。卓季長嘆一聲。

卓季說閉關就閉關,直接下令關閉翔福宮的宮門,除非要事,誰來都不開,誰來也都不見。卓季下月初十前會去找永安帝的事情,張弦沒瞞著陛下。永安帝的心情很覆雜,他期待卓季來找他,又不想聽卓季再說些氣他的話。

第三天的選秀,永安帝留下了一半的人。十八位秀女,十位端嫏。至此,永安帝的後宮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充實。所有的秀女,都是答應。所有的端嫏,都是寶林。初十當晚,永安帝在衍信宮留宿一夜。初十一,永安帝召戚一果侍寢。對於皇帝的再一次不按理出牌,嘉貴姰、德傛和惜貴妃隱隱有了猜測。

此次入宮的新人,熱門的就是那五位背景雄厚的新主,還有戚一果、童頤風和史芳雲。永安帝每天召一位新人侍寢,沒有表現出特別喜歡誰。不過新人的初夜總是難熬,不少人也認為陛下這是體貼。選秀結束,戶部、禮部和後宮卻沒有因此消停下來,因為三月初十是天壽節,永安帝的壽辰。去年旱災,永安帝取消了所有可以取消的節慶,連同天壽節。今年,永安帝依舊下令不要大辦,但有些排場還是要有的。太後主持,負責的依舊是嘉貴姰和惜貴妃。德傛要安胎,明傛和瓊嬪依舊頂上。

三月初二,翔福宮的宮門仍然緊閉,永安帝卻開始明顯焦躁起來。他連招了四天史芳雲侍寢,時間已是三月初七。永安帝焦躁了,嘉貴姰、惜貴妃、德傛和明傛也同樣很焦躁,焦躁的還有張弦和馮喜。三月初七晚上,永安帝去了華陽宮。嘉貴姰不能侍寢,永安帝沒碰他,而是在他宮裏喝了半宿的酒,看得嘉貴姰羨慕、嫉妒、心疼又無奈,心裏把卓季罵了個半死,後悔之前他掐得不夠狠。

初八到初十,休朝三天,俁國上下慶祝天壽節。喝了半宿酒的永安帝醉宿在華陽宮,一直到快正午了才醒過來。初八,各地五品以上官員若無要事,皆要上京向聖上獻壽禮。永安帝在華陽宮洗漱用膳之後,回奉天殿。

翔福宮的宮門開啟,采仗宮人擡著步輦出了翔福宮。輿座上,捧著一個盒子,梳了一條辮子,沒有絲毫的妝容,只塗了一點潤唇膏的卓季由宮人們擡向奉天殿。永安帝黑沈著臉坐在止行殿的禦座上。稍作休息後,他要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然後回奉天殿,在奉天殿接受官員的獻禮。可是永安帝卻誰都不想見,他現在最想做的是把奉天殿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陛下陛下!順伃俍俍來了!順伃俍俍來了!”

馮喜驚喜若狂地從外面跑進來,還因為太過驚喜,腳步不穩摔了一個大馬趴。馮喜手慌腳亂地爬起來喊:“陛下,順伃俍俍來了!”

張弦一聽,同樣驚喜若狂:“陛下!”

永安帝虎目冒火地瞪著門,卻沒有開口讓卓季進來。

張弦和馮喜臉上的狂喜退去:“陛下?”

門簾被人掀開,一人不請自入地走了進來。永安帝在禦桌上拍了一巴掌:“大膽!誰準你進來的!”

一身素淡的卓季看向鬧不清楚現狀的兩人:“張公公,馮喜,你們出去一下,本宮有話要單獨跟陛下說。”

張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陛下,然後牙一咬,抓著馮喜迅速退了出去,還關上了門。門剛關上,張弦和馮喜就聽到了陛下的怒吼:“大膽!你竟敢命令朕的宮人!誰給你的膽子!”

卓季絲毫不懼永安帝的龍怒,他繞過禦桌,走到永安帝身邊,拉開永安帝放在禦桌上的手臂,擠進永安帝和禦桌之間,然後坐下了。

“放肆!”

坐在永安帝腿上,相當於間接坐在禦座上的人依舊不理身後怒氣高漲的人。他把手上的木盒子放到禦桌上,打開,裏面竟然是幾只削好的鉛筆。

“陛下,”背對著永安帝,卓季開口,“張弦去找我,讓我把我的心交給陛下,他說陛下一定會把我的心收得妥妥的,絕對不會讓我難過。”

“胡言亂語!朕!”

永安帝的話被卓季握住他放在禦桌上的另一只手的觸感給打斷了。卓季口吻平淡地說:“陛下,有些事情我沒有想過告訴您。但現在,我覺得或許應該告訴您。在我畫完之前,不管您有什麽疑惑,您都不要說話,讓我畫完。”

永安帝不出聲。卓季收回手,從禦桌上拿來一張裁好的銀絲紙,從盒子裏取出一支鉛筆。左手在紙上按了一會兒,卓季開始下筆。

卓季畫得很快,永安帝原本放在禦桌上的兩只手在畫紙上的內容逐漸豐滿之後放了下來,改為圈住了卓季的腰。永安帝虎目圓睜,面色驚懼,他數次想開口,又被他生生地壓了下去。卓季的畫紙上,是一只腹部的腸子流出,嘴巴潰爛,尖牙利齒的一級喪屍。

畫完這張,卓季又拿過一張紙,很快,紙上又是一具行屍走肉,這是一只二級喪屍。卓季一張一張畫著不同模樣的喪屍,圈在他腰上的手臂越來越緊,永安帝整個人完全貼在了卓季的後背上。卓季就這樣一張張,一張張,畫了十幾張。

奉天殿外,張弦攔下了一個個前來面前陛下的官員。現在什麽事兒都比不上裏面的事兒重要。止行殿內的氣氛靜得令人毛骨悚然,饒是不知見過多少死屍血水的永安帝,後背都是毛毛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一層又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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