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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殺豬預言 怎麽辦,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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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殺豬預言 怎麽辦,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

當天夜裏,溫嬌嬌躺在李橋身邊聽著她的呼吸聲,根本睡不著。

他只要一閉上眼,就忍不住去想那老鰥夫是怎麽被李橋砍死的,是死在他們現在躺的這張床上嗎?還是死在他白天坐過的凳子上?

李橋怎麽處理的屍體,屍體又埋在了哪?

還有,李橋會殺了他嗎?

只要想到這個問題,溫嬌嬌就不可控制地發抖,李橋已經看出來他在等待機會逃跑的心思了嗎?

他越想越覺得身上發冷,忍不住打著顫,突然一支強有力的手臂攔住他的腰肢,溫嬌嬌眼前一黑,李橋已經翻身上來壓住了他。

“哆嗦什麽。”

她的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睡意,但此時這話落在溫嬌嬌耳朵裏就成了沒好氣的抱怨,他嚇得直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點冷,還有點肚子痛。”

他輕咬住下唇,根本不敢迎上李橋的目光,聲音越說越小,“我會努力控制的...”

黑暗中,李橋輕笑了一聲,“這還能控制?”

停在他腰間溫熱的手掌緩緩移動到他的小腹輕輕地揉,溫嬌嬌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但奇怪的是,隨著李橋的動作竟真的有一股熱意自腹部升上來流向四肢筋脈,他無法抑制地拱起腰來迎合她,發出舒服的嘆息聲,下意識撫上了李橋的手背。

“嗯...”

李橋忍不住發笑,“揉兩下就又喘又叫,和只小貓似的。”

溫嬌嬌聞言臉上瞬間紅了,“你這是什麽話,而且我哪有...”

他怎麽總是被李橋一撩撥就失了理智,都忘了她可是個殺人...

緊接著溫嬌嬌的呼吸猛地停住,因為李橋的手竟然一路向上,摸上了他的心口!

咚、咚、咚。

溫嬌嬌大氣都不敢喘,李橋的手猶如一塊帶電的烙鐵,緊緊地貼在他的心口。

“你的心跳聲太吵了。”溫熱的吐息噴薄在耳垂下脖頸側,她湊上來低聲調笑著,“想我什麽呢?”

溫嬌嬌生怕被她看出端倪,咽了咽口水小聲喃道:“沒想什麽呀...”

所幸李橋很快就放開他躺了回去,打了個哈欠帶著倦意道:“肚子疼也正常,誰讓你下午喝了那沒燒開的井水,又是冷的。就我剛剛的手法,你自己揉揉肚子便可以好些。”

下午的時候李橋在院裏紮雞籠,他口渴想喝水卻不會自己燒熟水,也不敢因為這點小事情麻煩李橋,於是直接去水缸裏舀了兩勺喝,被李橋發現笑了他半天。

幸虧用這件事糊弄過去了...只有想要逃跑的人才會心虛,心虛才會恐懼,他太害怕李橋會看出什麽端倪。

很快,身邊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應該是又睡過去了。溫嬌嬌的心臟卻還砰砰直跳,李橋的手揉過的地方愈發灼熱,好些留下了一團火在他的腹部。

他說不上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更分不清胸口那顆狂跳的心臟究竟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李橋的時不時展露的那一點溫柔,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睡著了。

*

次日,溫嬌嬌在一陣叮鈴嘡啷的嘈雜聲中蘇醒。

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打開院門,被陽光狠狠地晃了下眼。緩過來以後就看到李橋正拿著半人高的一柄斧子在劈木頭,背對著奪目的暖黃日光,見他打開門,笑著問道:

“你醒啦,我吵到你了?”

溫嬌嬌搖搖頭,“是我起得太晚了,你在做什麽呀,需要我幫忙嗎?”

李橋也沒跟他客氣,把手裏這把長斧遞給他道:“那你幫我扶著吧。”

“哦哦。”溫嬌嬌把斧子拖在地上,兩只纖細白凈的手握著粗糙的手柄,楞楞地看著李橋忙活著。

李橋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邊幹活邊對他念叨:“我昨天不是做了個雞籠嗎?我打算從村頭齊大娘那買幾只雞,母雞留著下蛋,公雞下完雞崽子過年過節可以殺了吃。”

溫嬌嬌噎了一下,心裏默默共情了會兒公雞,“是、是嘛,好呀。”

李橋繼續自顧自興沖沖道:“而且我前幾日把後院清出了一片空地,這塊地翻一翻還能當片小菜園子,我們可以種點土豆花生的,還能試著種點好活的水果。”

溫嬌嬌不懂這些,但看李橋很期待的樣子,他也不敢掃興,硬著頭皮捧場道:“哇,那很好啊...真好。”

“劈哢!”

劈好的木頭被李橋用手抓著一腳踩成兩節,身手幹脆利落。溫嬌嬌跟著抖了抖,努力把手裏的斧頭扶得正了些,沒話找話道:

“你怎麽突然想做這麽多事呀,每天下地不是已經很辛苦了嘛?”

李橋想都沒想順嘴答道:“這不是有你了嗎?”

她轉過身把劈好的木頭歸攏到一處,“以前我自己過,怎麽都能自給自足了,現在兩個人的嘴吃飯,你...”李橋回過頭上下將他一打量:“你又這麽嬌貴,總要多準備些。”

這話和溫水澆在心頭似的,溫嬌嬌沒想到李橋做這些竟是為了他。

李橋繼續道:“如果有富餘的還可以拿去賣,換些錢,我們把這屋子翻新一遍。”

溫嬌嬌聽她說這些心裏五味雜陳,又感動又惶恐,“李橋...你不必為了我做這些,我可以吃苦的,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嬌氣...”

李橋卻理所當然道:“你既跟了我,我不想太委屈你。而且以後的日子長著呢,總要為以後考慮不是?”

溫嬌嬌鼻子一酸,他這幾天都在盤算著怎麽離開李橋,可她卻已經把他規劃進了未來,為了給他更好的生活而努力著...

怎麽辦,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良心。

“餵,想什麽呢?”

李橋的聲音突然響起,溫嬌嬌猛然擡起頭發現李橋已經站在了面前。

“從昨晚開始我就覺得你心裏有事,一直魂不守舍地。”

溫嬌嬌趕緊搖搖頭,眨巴著一雙含著水似的眼睛,“沒什麽,真的,就是這幾天都沒睡好,我還不是很習慣身邊睡個人...”

這倒是實話,他就算不知道李橋殺過人這事,晚上也睡得不安穩。

李橋笑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那你最好快點習慣,畢竟以後我每天都要睡在你身邊。”

她手上沾了灰,在他臉上一戳一個黑色的印子,引得她忍不住笑起來。院外有村民正巧路過,聽到李橋的笑聲,都湊熱鬧過來隔著柵欄調侃:

“哎呦李橋,帶著你那小男人幹活呢?那麽沈的斧子你也好意思讓人家拿,別給新姑爺給累著!”

一群人又開始將溫嬌嬌上下打量起來,他剛起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頭發又未束披散著,一副我見猶憐的清純模樣,李橋頓時覺得心裏十分不爽,好像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看了去似的,轉頭罵道:

“去你們的,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村民一哄而散,溫嬌嬌紅著臉問擋在自己面前的李橋,“那個,你要我扶著這把斧子是有什麽用嗎?我還能幫你做什麽?”

李橋看了看他因為一直抓著斧柄有些吃力而微微顫動的手,交疊的骨節處都泛著淡淡的粉。

惡趣味得到滿足,李橋擡眼笑道:“沒用,隨便給你找個事讓你站在這陪我而已,不然說兩句都要逃。”

溫嬌嬌咬了咬嘴唇,“李橋你...能不能別再逗我了!”

李橋大笑著轉身道:“對了,我還打算在後面圍個圈,老溫說要送我三只豬崽子,當拜師禮。”她踹了踹剛剛劈的木頭,“等傍晚日頭下去些,他過來和我一塊搭起來。你要是怕見到他,可以去宋六娘那坐坐,我看你倆昨天不是聊得挺好嗎?”

想到昨天宋六娘和自己正說著李橋的秘密就被李橋當場抓包,溫嬌嬌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君子從不會背後語人是非,他這樣做和鄉野村夫有什麽區別?

他垂下頭諾諾道:“李橋,對不起...”

李橋倒是完全不在意,看他低垂著頭很愧疚的樣子,手裏還老老實實扶著那柄斧頭呢,心裏只覺得可愛得緊,擡手把他耳邊掉落的一縷亂發撥開道:“行啦,用不著道歉。”

李橋雖然表現得不在意,但誰會喜歡被人在背後議論?他總覺得昨天的李橋是有些生氣了的,想到她剛剛說的關於養豬的事情,溫嬌嬌迫切地轉移話題問道:

“那個,你說要養幾只小豬崽?我還沒見過剛出生的小豬呢。”

“嗯,兩母一公,下午圈搭好了你回來就能見著了,你還能抱著玩。”李橋說著,將那些木料捆起來,“養得肥一點,長大殺了吃,咱們也能常常吃上豬肉了,吃不完還能做成臘肉。”

溫嬌嬌聞言睜大了眼睛,秀眉微蹙道:“親手養大的豈不是有感情了,怎麽能...怎麽能再親手殺掉?”

李橋沒懂他的意思,疑惑道:“肉豬養大了不就是為了吃嗎?養到它老死也沒用啊?那得廢我多少飼料,全浪費掉了。”

這話如同一記箴言正中溫嬌嬌心口,他突然就想到了溫屠夫說他學不來殺豬要將他退給人販子,宋六娘說他是暖床都不夠用的拖油瓶,還有那些村民笑他瘦弱無力連扶一把斧子都會累著...

好像來到這個村子以後所有人都在提醒著他的無用,而李橋剛剛說了,一直養著沒用的東西只能是浪費,不如殺掉。

溫嬌嬌甚至覺得,他就是那只即將入圈的豬崽,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地關聯在了一起,等待著李橋的宰割。

李橋將那捆木料抗在肩上準備去放到後院,路過擡頭看他又呆住了,無奈道:

“還扶著那斧子呢,扔地上去洗把臉,一會兒吃飯了。”

溫嬌嬌紅著眼眶望著她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背脊一點點爬上發麻的後腦。他在心中提醒自己;李橋是一個殺人殺豬都不眨眼的女人,她不會生出多餘沒用的感情,切勿對她抱有期望,他們也不會有未來。

他一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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