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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試探 不知可否割愛,將這玉佩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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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試探 不知可否割愛,將這玉佩予我。……

四月初一, 又是朔望時諸位妃嬪朝謁皇後的日子。

如今餘從筠終於重新恢覆走動,後宮嬪妃也是難得的齊聚一堂。

當然,說齊也不是很齊, 馮秋水、謝瑩身死,秦箏心如死灰, 連宮中這些規矩也懶得搭理,曾與馮秋水來往頗多的鄭修容整日裏提心吊膽、受驚過度, 如今也是臥病在床。

死的死, 病的病,好像給整座皇宮都籠上一層陰霾, 餘從筠雖是笑著寬慰安撫大家, 可姚喜知在一旁看著,她眼底似乎也沒有多少笑意, 反而更多是化不開的愁緒。

像是心裏壓著無盡的心事。

就如同此刻的她一般。

姚喜知默默摩挲著頸間懸掛著的玉佩, 只期盼今天的行動能一切順利。

待諸位主子話畢, 餘從筠讓她們各自退下, 姚喜知跟著上官溱行禮告退時, 卻是特地往前靠了靠, 擠在了一群主子旁邊。

等有人不滿地看過去,姚喜知才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連連道歉。被她擠到的一位充媛想發火, 但看是上官溱身邊的宮女,也只能不痛快地咽下這口氣。

雖是沒斥責姚喜知, 但也忍不住不太小聲地嘀咕這宮女也太過失禮如何如何。

餘從筠自然是如往常一般溫言安撫了幾句, 本不是多大的事,擡眼間一個隨意的視線劃過,她卻突然臉色一變。

其餘人見到餘從筠瞬間變了的臉色, 俱是詢問她可是有何身體不適。

但姚喜知知道,她是因為看到了自己頸間的玉佩。

姚喜知只歉然一笑,退至上官溱身後。

皇後快速調整了神色,只說是剛才突然有些頭疼,便讓讓眾人退下了。

直到姚喜知隨上官溱走出立政殿,一路都是無事發生,她險些懷疑,難道是自己和林歡見猜錯了?

眼看就快要走出宮門,身後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是餘從筠身邊的玉蓉突然叫住她:“等等!”

上鉤了!

姚喜知心中一喜,回過頭看向她,似是一無所知的模樣,淺笑詢問道:“原來是玉蓉姑姑,可是殿下還有什麽吩咐?”

“殿下想請小喜娘子回屋中一敘。”

上官溱上前半步,似乎想說些什麽,又被姚喜知拉了一把,她才恍然回過神來——來之前,姚喜知曾囑咐她,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都勿要慌張。

姚喜知應下,隨著玉蓉回到立政殿時,餘從筠正在座上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擡眸,眼中卻又是那種姚喜知看不懂的神色。

姚喜知正欲行禮,餘從筠上前扶了她一把:“不必多禮。”

姚喜知乖巧點頭,又問:“不知殿下喚奴婢前來,是有何事要吩咐?”

餘從筠卻在聽到她口中的“奴婢”二字時忍不住皺了下眉,問起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記得你是上官淑妃進宮時便帶來的……你從前在上官淑妃府中,做了很多年丫鬟嗎?”

姚喜知在心中暗忖,既然皇後都已經調查過她,何必再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但面上還是如實回答:“自奴婢八歲耶娘故去,便在上官淑妃府中做事了。”

餘從筠闔目長嘆一聲,沒再問什麽,幾息之後,才轉頭看向她頸間:“我瞧這塊玉佩成色不錯,雖是其上有一道裂痕,但瑕不掩瑜,不失為一塊奇珍寶玉。”

姚喜知點點頭,便聽餘從筠說起此次特地喚她來的目的:“我素來喜歡玉石類的物件,許久未曾見到如此合我眼緣的佩飾,不知可否割愛,將這玉佩予我,作為交換,我庫房裏的珍寶,可以任你挑選,多少件都行。”

餘從筠眉眼溫和地看著姚喜知,本都準備好聽到姚喜知忙不疊的答謝,誰知卻聽到一聲“恕奴婢無法答應”。

餘從筠皺眉看向伴隨著話音就立馬跪地請罪的姚喜知。

姚喜知低埋著頭,誠惶誠恐道:“非是奴婢不敬殿下,只是此物是奴婢已故的耶娘留給奴婢最後的一件遺物。到底亡人之物,寓意不大吉利,怎能配得上皇後殿下萬金之軀?二來,也請皇後殿下念在奴婢自幼失怙,只能以此物寄思親之情的不易,留奴婢一個念想。”

說著說著,聲音帶上了哽咽,似是悲從中來。

餘從筠看著她沒說話,好半天才喃喃:“已故耶娘的遺物……自幼失怙……”

看著身前跪著的宮女因為拒絕了自己的請求,弱小的身子懼怕得瑟瑟發抖,餘從筠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起身親自將姚喜知扶起來。

姚喜知還用細微的哭腔小聲哀求著:“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餘從筠輕笑一聲:“既然此物於你是有此等特殊意義,我又豈是那種蠻不講理、奪人所好之人?”

“本是難得瞧見一塊喜歡的玉佩,便想著與你做個交換,我庫房中奇珍異寶不少,如何也不至於虧待了你,如今你不願,我自然也不會強迫些什麽。”

姚喜知對上餘從筠柔和的目光,是一如以往待人寬厚的模樣,似乎仿佛真只是見奇珍的心喜,讓姚喜知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她這般猜測皇後,會不會其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姚喜知心中念頭還沒想完,又聽餘從筠話音一轉:“只是,我雖是不強求你如何處置這塊玉佩,可做宮女的,還是得老實本分些。”

姚喜知一怔。

餘從筠松了扶著姚喜知的手,回身坐回鳳座,語氣帶了幾分嚴厲:“我知如今聖人寵愛上官淑妃,而上官淑妃與你是自幼的情分,對你也頗有偏袒,看你這穿著打扮,也遠遠好於一般的宮女。但畢竟做下人的,吃穿用度無論如何也不能逾越了主子去!”

視線又落到她頸間的玉佩:“這等成色的玉佩,怕是份位低一點的世婦、禦妻都不一定能有,你一個宮女,此後還是莫要戴著招搖了!”

姚喜知身子一抖,又立馬跪地認錯:“皇後殿下教訓的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等我回去就立馬將之收起來,再也不佩戴出來!”

餘從筠這才點點頭,又換上和善的面容:“起來吧。”

“你可莫要怪我嚴厲了些,只是宮規森嚴,多少眼睛盯著,尤其你還是上官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若是挑了你的錯,便是挑了淑妃的錯,我想,這也定然是你不願見到的。”

“殿下說得是,奴婢感激殿下的提點。”

餘從筠又細細叮囑了幾句,姚喜知都乖巧地應下,罷了,才緩步退出立政殿。

到了宮門前,上官溱已經在方才的地兒等了她許久,一見姚喜知出來,連忙拉著她的手詢問:“如何了?皇後可有刁難你?”

姚喜知拍拍她的手安撫:“放心吧,都是小事!”

上官溱卻是滿臉的不開心:“到底是何事,你連我都要瞞!今日我瞧著你的舉動古古怪怪,上前冒冒失失地沖撞了其他妃子,也不是你平日能做出來的舉動,而且我發現……”

上官溱目光也落到她頸間的玉佩:“這玉佩自從碎了裂縫,你便是一直寶貝得緊,今個兒怎地又突然拿出來佩戴上了?”

姚喜知見瞞不下去,但本心也並不想瞞著上官溱,只好道:“先回綾綺殿吧,我再慢慢與你道來。”

這是此前她與林歡見討論後,決定的一次試探——或者說是她自己單方面決定的一次試探。林歡見擔心她的安危,但姚喜知覺得,總需要一些行動來打破目前的僵局。

林歡見懷疑從那富商手中提前一步買走玉佩的,便是皇後。

這時機來的太過巧合。

雖是眼下尚未探得明確的結果,但姚喜知已經按耐不住,明明線索就在眼前,怎能束手無策,在原地被動的等待?

姚喜知腦海中有千萬個問題,是皇後殿下設計害了自己耶娘嗎?是為了這塊玉佩嗎?這個玉佩到底有什麽秘密,耶娘又怎麽會把它交給自己?

但若真是因為這塊玉佩……

如果真是皇後從林歡見手中先一步奪得了那塊母玉,若是見到自己這半塊,她哪怕不直接從自己手中奪走,起碼多少也會有些異常的反應,如此便能用來試探,到底是不是皇後買走了林歡見的玉佩。

林歡見卻完全不同意她的想法,若真是皇後所為,萬一見到她佩戴的這玉佩,做出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怎麽辦?比如強行從她手中奪取走這塊玉佩,或者暗中派人對她下手。

林歡見冷聲道:“最近,我甚至都希望你一直待在屋中不要出來走動,以免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姚喜知卻搖頭道:“我總覺得……她應該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而且,若是能以此換取真相,我甘願冒這個險。”

最後誰也沒說服誰,正好今日要陪同上官溱來拜見餘從筠,她便自己先行動了。

她實在太想知道,其中到底是如何一個真相了。

回綾綺殿,上官溱聽她講完,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指尖深深扣進木桌,好半天才回過神,問到:“所以今日的試探,你得出怎樣的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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