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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惡鬼 你就這麽確定林歡靠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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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惡鬼 你就這麽確定林歡靠得住嗎?……

馮秋水剛醒, 身上的傷都還未見好,就被關押下獄了。

謝瑩竟然比她們料想的還要聰明一些,早在與馮秋水的來往中留下了各種罪證, 包括馮秋水如何指使她給姚喜知的香膏中下藥以挑撥主仆二人,如何從李善容口中得知行程, 又在馮秋水的授意下借機與她一同上山。

似乎是想著橫豎有人頂替,她可以金蟬脫殼, 倒是必須將馮秋水置於死地, 以免給她東山再起的機會,等她騰出手來報覆她的家人和女兒, 故而每樁罪證都交代得格外詳盡, 生怕讓馮秋水的罪名少判了一分。

皇帝當場被氣得咳出血來,旁邊太醫回稟說馮秋水這個身子下獄, 怕是會病情惡化。

皇帝直接揮手怒道:“那就直接讓這個毒婦死在牢房中!”

馮秋水還不明到底是何情況, 就聽聖人定了她的罪, 馮秋水一邊被拉著下去, 一邊嘶喊著“我要見聖人”, 但皇帝已經發了話, 自然是無人理會她這個曾經的寵妃。

馮秋水見皇帝冷眼旁觀,徹底寒了心, 在被關下獄前, 又托人幫忙給高正德傳話。

而此時的高正德呢?

姚喜知還是第二日見到林歡見,才從他口中得知, 昨晚是他把高正德叫走了。

“本就有一些朝堂上的事要會會他, 倒是時辰來的正巧。”

林歡見用鐵鉗夾碎一個胡桃殼,指尖利落地從中挑出胡桃仁放進小碗,一邊輕笑道。

姚喜知撿起小碗中一粒果仁扔進嘴裏嚼了嚼, 隨口道:“要是外面能裹一層蜜就好了。”

又說起正事:“那你覺得馮貴妃還有翻身的機會嗎?高正德可會救她?”

“高正德如今都快自顧不暇了,哪兒還分得出心思給她?當初高正德會選上她,也不過是覺得她沒有母家勢力,若是日後李恒登基,便於掌控罷了。”

姚喜知點點頭,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麽,手中又被林歡見塞進一粒胡桃仁。

等將一整盤胡桃吃完,林歡見給她倒上果茶遞過去:“潤潤嗓子。”

姚喜知也不接過,就著他的手牛飲一口,一茶盞直接見了底。

姚喜知咂咂嘴,然後冷不丁開口:“那你呢?”

“什麽?”林歡見淺笑著把手中的茶盞放下,又拿來一方手帕遞給她擦嘴。

姚喜知只用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茶漬,重覆了一遍:“那你願意幫憫兒,也是覺得他好掌控嗎?”

姚喜知用一雙似是天真,僅僅只是好奇的眸子望著他,林歡見楞住,沒說話。

空氣凝滯了片刻。

好在姚喜知並不執著答案,從他手中接過帕子擦了擦嘴,笑道:“時辰不早,我先回去啦,不然月穗該埋怨我總是偷懶不幹活了。”

等姚喜知的身影消失在門前,林歡見臉上微僵的笑意才逐漸淡去,變得有些沈。

*

姚喜知回綾綺殿時,上官溱並不在。

本以為上官溱是在月穗的陪同下出去散散心,卻見月穗也在屋中,正整理著日用賬目。

姚喜知驚訝道:“娘子她這是去哪兒了?怎麽身邊都沒跟個人?”

月穗目光從賬冊上擡起,搖搖頭:“我也不知,剛才有個面生宮女來傳話,不知她與淑妃說了些什麽,淑妃便跟著她走了,我想隨她一道,她卻還特地吩咐我不必跟隨。”

“那她可說去哪兒了?去尋誰?何時回來?”

“……沒有。”

姚喜知瞧了眼外面的天色,跺腳不滿道:“這天色都快黑了,就算是在宮內,也不能讓她獨自一人就跟著不認識的人走了呀!”

急急忙忙出門喚來綾綺殿中所有沒有急事的宮人:“所有得空的人,快去四處找!”

而此時,上官溱正緩步踏入內獄,直到停在了馮秋水面前。

“喲,你還真來啦,我還怕你不敢一個人來呢。”馮秋水靠著墻壁坐在地上,此時她身上已經換了最廉價的囚衣,慘白臉上蹭著些塵灰,嘴唇幹裂起皮,半分不見得當初風光無限的貴妃娘子的模樣。

如此的一番慘狀下,馮秋水卻仍是笑靨如花的模樣,高高揚起腦袋半點不肯服輸,語氣中隱隱帶著挑釁和譏誚。

上官溱對她提不起半分好臉色,冷冷道:“我有何不敢?就你如今這幅階下囚的模樣,難道還能有翻身的餘地不成?少說些廢話,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麽?”

“托你的福,我在宮中禁足了大半年,著實有些想你了呢,就不能來讓我瞧瞧如今風頭正盛的上官淑妃嗎?”

上官溱不接她的話:“你說要有秘密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事?”

馮秋水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嗤笑一聲,反而更自顧自地哼起小曲兒,咿咿呀呀的,惹得上官溱心煩。

見上官溱臉上越發不耐,馮秋水才終於停了哼曲,卻是又說起從前:“當初我剛進宮,聖人便一眼喜歡上了我。當時宮中得寵的還是孟氏,她瞧我不順眼,處處刁難於我,最後不也還是被我輕輕松松鬥倒了。”

回憶起當年,馮秋水臉上除了得意,還有幾分微不可查的悵然:“從此便是我長達數年的專寵,聖人常說什麽弱水三千比不得我一人,六宮粉黛唯有我一人得他心,要與我恩愛長久,白頭共枕。我當時是信了啊,真的以為我可以憑借自己小門小戶的出生,一舉飛上枝頭,成為天下除了皇後以外最尊貴的女人。”

“可是後來,他的後宮中仍然是繼續添著女人,先是何氏,然後是鄭氏,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對我的情誼越來越淡,他雖是沒有明說,我卻早已品出其中滋味,我只能還趁著在宮中還有幾分餘威,不斷拉攏聖人身邊出現的女人,鞏固我在後宮中搖搖欲墜的地位。”

“可是出現了你,你一開始明明裝出一副清高又與世無爭的模樣,可是最後還不是如同我一般,諂媚聖上,以色侍人!不過仗著皇上對你還有幾分新趣兒,竟然還敢屢次向我挑釁……”

“我除了懷孕那次,此前何時向你挑釁過?”上官溱打斷她的話,眉頭擰緊。

“淑妃怕是貴人多忘事,從你剛得寵不久起,就已經膽敢與我搶行宮的院子,你在背後咒罵我的一些閑言碎語,可沒少傳進我的耳朵裏……”

“行宮?你是指,山……嫵苑?那不是聖人主動安排給我的住所,與我何幹?”

“難道不是你主動向聖人要求的嗎?”

上官溱還想反駁,突然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

她又何時在背後咒罵了馮秋水?

是有人向在中間傳了假消息?

上官溱思索間,馮秋水只當她是被自己說中了小心思,眼中滿是譏誚:“你如今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等來日有了新人,如今的我,便是以後的你,也不知你還能得意幾時!只有你這般年輕不經事的小娘子,才會相信帝王的有什麽值得依賴的真心……”

上官溱回過神來,冷冷道:“我從未覺得有什麽真心,我一直都知道,帝王薄情本就是常態,只有你,會傻乎乎真相信男人靠得住。”

馮秋水呵地笑一聲,道:“是啊,男人都靠不住。上至天子,下至走卒,都一個模樣……連算不得男人的太監,也例不得外。”

上官溱不知她突然提起太監是何意,葫蘆裏要埋什麽關子,只戒備地看著她沒說話。

好在馮秋水本也沒指望她說什麽,又自顧自說下去:“我知道你是有林歡在幫你,對吧?從一開始你得到聖人的寵愛,到你失寵被禁足,最後是如今你們抓了謝瑩那個廢物,都是他在中間插手。”

“是又如何?你不也是與高正德聯手。在宮中,多一個盟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馮秋水嘖嘖嘆兩聲:“是我高估了高正德,連個年輕的小輩都鬥不過,聽說如今他被朝堂上的事纏得脫不開身,自身難保,我也不指望他能從這裏救我出去。”

說完,見上官溱仍是毫無反應,冷笑一聲,繼續道:“不過,你就這麽確定林歡靠得住嗎?想必你也知道,在一開始,林歡甚至還是在全起元手下辦事的。”

聽到與姚喜知有關的人,上官溱才終於擰眉,給了些反應:“那又如何?全起元不早就已經倒臺,如今的林歡,早與他沒有瓜葛。”

“可你知道嗎?從全起元還尚在朝中與高正德鬥得水火不容之時,他就已經背著全起元暗地投靠了高正德。”

上官溱一楞,卻又聽馮秋水丟出一個更加重磅的消息:“甚至他還為了向高正德投誠,親手害死了自己的義父林富春。”

林、富、春?

上官溱驚叫出聲:“林富春是被他殺死的?”

本平靜的神色瞬間被這三個字打破,步子忍不住向馮秋水靠近了幾分。

馮秋水很滿意她的反應,還當她是被林歡見的翻臉無情嚇到,話語中笑意更甚:“你可是看到了,他簡直就是一條養不熟的瘋狗,今日他對你俯首搖尾,令你覺得他乖順,一旦稍稍對他放下戒備,明日,你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反咬一口,鮮血淋漓,甚至被他拆吃入腹。”

“我也就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好生提醒你,可莫要被身邊人一些假面給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馮秋水幽怨而嘲弄的笑聲在牢獄中不停回蕩,上官溱卻根本毫無心思聽她再講了些什麽。

她的眼前只有那個除夕夜。

黑暗中,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從林富春身上一片一片剜下肉,林富春在哭嚎,而那個男子卻在愉悅地歡笑,血浸濕了林富春滿身的衣裳,刀上閃爍著銀芒,奪命的惡鬼追逐索命,要把她拉下地獄。

而這個幾乎堪稱她夢魘一般的男人,怎麽可能,就是……林歡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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