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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死訊 好好一樁婚事,卻讓七公主喪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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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死訊 好好一樁婚事,卻讓七公主喪了命……

出事的時候, 已經是在二月下旬,距離李善容的婚期,已經僅有一個月。

*

姚喜知在屋中來回踱步, 雖手中是抱著李憫在哄睡,但心思卻一點沒落到孩子身上, 直到月穗快步進來,她立馬將期待又害怕的目光投向她。

“七公主找到了……”姚喜知心頭一喜, 卻見月穗臉色不太好, “但,人, 已經……沒了。找到的是, 七公主的……屍體。”

“砰”一聲,上官溱正在站在窗臺邊修剪著的迎春花被她一個動作帶到地上, 白釉瓷瓶碎了滿地, 但她卻分不出一點心思給零落滿地的花草。

“你在開什麽玩笑!她只是出宮去佛寺上個香, 眼看婚期將近, 希望能乞求婚姻一切順遂美滿, 怎麽可能……”上官溱語氣先是激動, 一句話後,已然變得哽咽。

月穗眼中盡是惋惜, 將打探來的消息詳細說來:“侍衛是在山腳尋著的, 從那麽高的山崖上摔下去,有已經過了一整日, 聽說屍身已經不成樣子, 血肉模糊的模樣比尋常戰場上的死人還要可怕,連有個士兵都忍不住吐了。”

“只有,只有岐王殿下什麽都不顧, 直接就沖上去,將她的屍首死死抱在了懷裏。”

上官溱身子晃了晃,月穗連忙上去扶住她,上官溱五官抽動,卻是悲傷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李憫的一哭嚎打破屋中的死寂,姚喜知才發現自己抱住他的手臂已經在無意識中收緊,勒疼了他。

姚喜知連忙松開手上的力道,卻是顧不及他的嚎啕,將他放到一邊,也過去攙扶住上官溱。

雖然她心中也是百般滋味雜陳,樣有塊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但她更擔心上官溱的情況。

上官溱雙眼神空洞,胸口劇烈起伏見,看到眼前的姚喜知,眼中才凝聚出神采,猛地投進她的懷裏。

情緒終於有了洩洪的缺口,靠在姚喜知懷裏放聲痛哭,淚水很快浸濕了姚喜知肩頸處的大片衣襟。

一旁的李憫似乎聽到了阿娘的哭聲,哭得更加淒厲,月穗又連忙過去抱住李憫輕哄。

姚喜知的淚水也跟著流下來,流得悄無聲息,只有手輕拍著上官溱的脊背安撫。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來得如此突然。

上官溱嘴裏不斷含糊不清念著“她還如此年輕”、“她馬上就可以嫁給自己想嫁的人”,滾燙的淚水混著哽咽,洇得姚喜知渾身發冷。

姚喜知手上動作不停,艱難地轉頭看向月穗,輕聲問:“那……殺害了七公主的兇手,找到了嗎?”

“依舊如同昨日一般,只說是回城路上遭遇了山匪,但大家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懷疑……”

月穗話還沒說完,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岐王殿下,請您稍等一下!”幾個宮女太監想阻止李忖,但都被李忖一把推開,怒喝道:“你們給我滾開!”

姚喜知連忙喚:“讓岐王殿下進來吧。”

李忖大跨步,幾步就進了屋,徑直朝上官溱走來。

上官溱堪堪從姚喜知懷中擡起頭,淚眼婆娑地回眸,就被李忖一把抓住手腕,連姚喜知都沒來及的反應,就看李忖怒聲道:“你是不是知不知道些什麽,全都告訴我!”

姚喜知忙上前掰李忖的手,但李忖的掌將上官溱緊扣得嚴實,姚喜知費勁全力,也掰動不了分毫,只能好言相勸。

但此時的李忖已是雙目猩紅,像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只緊盯著上官溱。

“我能知道什麽,我就不為善容的死難過嗎?莫非你還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不成?”

姚喜知見李忖幾近癲狂的模樣,只能先穩住他的情緒,拿出自己最溫和的聲音:“您先冷靜,我知道七公主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我們也同樣痛心。可我們也是剛剛才得知消息,如你一般希望能盡快找出真兇。”

“只是不知岐王殿下,為何會覺得此事與我們有關?難道不是更該去審訊與七公主同行的謝昭容嗎?”

“你以為謝瑩那裏我就沒問過嗎!我才想起,阿姊曾提起去寺廟祈福要與你一道,出發前一日也來找過你,你卻臨時反悔,留了阿姊一人去!莫不是你提前得了消息,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上官溱聽他的質問,稍稍冷靜下來,努力回憶四日前的事。

解釋:“我確實本答應了善容說是要與她同行,可那前一日憫兒突發身體不適,哭鬧不止,我放心不下,才臨時爽了約……怎可能是提前知曉些什麽,卻不提醒她!”說到最後聲音又哽咽起來。

姚喜知點頭附和:“憫兒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是宮中大家都知道的事,甚至還找太醫來診過脈。我們再如何,也不可能拿這般嬰孩做局!”

遠遠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岐王殿下若是有什麽懷疑的,不如去問問秦德妃,在這裏欺負兩個弱女子是何意?”

姚喜知聞聲猛然擡頭,從李忖身上移開視線往他身後看去。

林歡見著一襲紫衣,閑庭信步般緩緩走來,嘴角噙著笑,眼裏卻結著冰。

“歡……林內侍!”姚喜知見竟是他來,沈重的神情終於散了些,“你怎麽來了?”

林歡見對她輕輕頷首,李忖已經飛快放開上官溱的手,轉身陰鷙地看向林歡間,厲聲道:“林內侍這是何意?總不可能是母妃害死了善容!”

畢竟秦箏對李善容的偏愛是人盡皆知,有目共睹。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或許她可能知道,兇手是誰呢?”

李忖眼中滿是懷疑,最終還是選擇又動身去尋秦箏。

李忖一走,姚喜知立刻小跑著到林歡見面前,小聲問:“你怎麽來了?”

“我也是才得到消息,怕你難過,來看看你。”

雖未明言,但大家都知,是李善容的事。

姚喜知抿抿唇,上官溱先一步發問:“聽方才的話,林內侍似乎知道些隱情?”

林歡見目光卻只看向姚喜知,見她亦是慢慢迫切等待回答的神色,先不動聲色瞧了眼周圍,周圍還有些方才為阻攔李忖一同圍過來的宮人。

姚喜知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喚到:“都先下去吧。”

等其餘人都退下,月穗也抱著李憫先離開,姚喜知急忙追問:“到底是如何情況?”

林歡見只不緊不慢地說了三個字:“馮貴妃。”

姚喜知心頭一顫。

此前還在想著如今的馮貴妃終於是給宮中留了片刻的風平浪靜,沒想到,她竟然……

上官溱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卻絲毫不足以發洩她心中的痛恨,又看向林歡見,厲聲問:“那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李忖,或者稟報聖人,處死這個毒婦!”

林歡見瞇著眼瞥上官溱一眼:“不過是我的推斷罷了。”面對上官溱這般不客氣的態度,聲音不免有些冷。

姚喜知拉拉林歡見的衣袖:“這件事我們誰心裏都難過,臻臻情緒激動了些,我也能理解,你別介意。”

又看向像是被點燃的竹仗般的上官溱,溫聲勸道:“先冷靜些,坐下說吧。”

上官溱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深吸幾口氣穩住情緒,目光卻突然落在姚喜知拽著林歡見衣袖的手上。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此前也曾見過的動作,卻感覺透著幾分不同往日的親昵。更讓她心中不痛快了幾分。

林歡見坐下,看向姚喜知,也不拐彎抹角:“其中緣由眾多,而最核心的一點,便是從一開始,除了七公主與曹郎君,其實大家都不滿意這門親事。”

姚喜知突然想起,七公主與她們說起她的婚事時,似乎提及,皇後向聖人提議這門親事時,聖人當時還不情願,是皇後費盡口舌才說動的。

為何會大家都不滿意呢?

明明也算是門當戶對。

姚喜知在心中盤算這這件事中涉及的人。

七公主,秦德妃,淮南節度使,以及……金吾衛大將軍?

忽然福至心靈,緩緩開口:“難道是覺得,強強聯合,造成了威脅嗎?”

林歡見見姚喜知一點就透,滿意地點點頭:“如今兵權分散,各方節度使擁兵自重,更別論淮南節度使掌管漕運命脈。而金吾衛雖然如今手上權勢已早不如當初,但始終仍是京畿安危所系,故而兩方聯姻,是無論已經意識到兵權失控的皇帝,還是對皇位虎視眈眈的馮貴妃,都不願意見到的事。”

“可岐王殿下不已經沒有了爭儲之心!”

“岐王這麽說,我們信,可馮貴妃未必會信。如今聖人的幾個年長的皇子,能力都不算出眾,岐王已是其中數一數二的人物,有才幹也有野心。”

“龔賢妃的三皇子,也就是蜀王李忻,雖是有抱負也肯上進,卻是自身資質平平,而太子更是庸碌無能,便不必多說。因此,即使是沒有強大母家的支持,馮貴妃也仍會覺得她的十皇子李恒奪位有望。而自身條件優秀、又有秦氏強大外戚的李忖,便是她眼中的最大絆腳石。”

“曹家本就顯赫,曹郎君的母親、金吾衛大將軍之妻,還是朝中頗有聲望的門下侍郎之愛女,曹熙本就是京中各家各戶眼中的金龜婿。而這樣門第通常會選擇低娶,而不是這般招搖地尚公主。”

“當初得知這樣的消息,我也頗為震驚,料想過馮貴妃會阻止這門親事,卻沒想到,會是直接下這樣的狠手。”

說完,連向來沒什麽心肺的林歡見,語氣中都不免帶了唏噓。

上官溱難以置信:“你能想到,秦德妃難道想不到嗎?”

“自然也能,但誰知道她是如何想的呢?”林歡見搖搖頭,語氣中帶了些譏誚:“或許是太過溺愛,見她中意,便不願阻了她的心意,自以為能護她周全呢?”

“如今七公主婚期將近,卻出了這樣的事,是誰害了七公主,她心中想必也是有些數的。”

林歡見說得輕松,甚至還有閑心拎起桌上的茶壺自斟自飲,咂著嘴品評茶葉優劣。

像是看熱鬧的人,茶餘飯後間談論著與自己毫不相關的閑話——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他自然是樂得見這些人相互之間撕咬,他只需坐山觀虎鬥,便能收漁翁之利。

姚喜知垂眸沒不語,上官溱在心中梳理著其中種種,只覺得後背發冷。

許久之後,姚喜知才從嗓子眼兒擠出些聲音,喃喃:“誰能想到好好一樁婚事,最後卻讓七公主如此,喪了命……”

林歡見饒有興味地摩挲著下巴:“只是不知,當初去促成這樁婚事的人,心裏到底打了些什麽主意了?”

“難道皇後也是別有用心?”上官溱回過神來,驚呼。

姚喜知脫口而出:“怎麽可能!皇後殿下如此仁厚,怎麽可能會是……害死了七公主的人呢!”

看著姚喜知對皇後信任的模樣,林歡見眉眼壓了壓,猶豫半晌,沈聲道:“那若我說,皇後最近,在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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