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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報覆 唯有她深陷局中,卻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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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報覆 唯有她深陷局中,卻一無所知。……

“查我?”

“我一直在留意著與你有關的動向, 只知最近皇後對你的事格外留心,前不久還派人去了宋州,不過具體緣由, 眼下尚不清楚。”

上官溱驚愕地轉頭看向她。

“宋州?”姚喜知下意識地重覆林歡見的話。

突然渾身發寒。

她不明白皇後為什麽要查自己,也自問行事光明磊落, 不怕被查。

但是,這種似乎大家都知道些隱情、又各有算計, 唯有她明明深陷局中, 卻一無所知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

上官溱急忙問:“是因為我曾向皇後說漏了嘴, 小喜是罪臣之女嗎?可是, 當初事發之時小喜尚且年幼,姚公雖是有罪, 但小喜也是按律打入了賤籍, 並未有任何違背律法之處, 為何要去查小喜的事?”

林歡見搖頭。

上官溱又一把抓住姚喜知的手, 手臂都在微微發抖:“萬一有什麽事, 豈不是我害了你?”

“莫怕, 我行得端坐得直,又沒做過虧心事, 何懼探查, 而且,說不定是我們想太多, 或者根本就是誤會了呢?”

姚喜知輕拍上官溱的手安撫, 轉頭望向林歡見。

林歡見溫聲道:“我會盯著皇後那邊的動靜,有了什麽新的消息,我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話畢, 頓了下,又補了句:“放心,有我在。”

姚喜知用力點點頭。

這時福來匆匆進來稟報,說聖人召見林歡見,林歡見沒在綾綺殿多留,便先行離開。

待林歡見離開,屋中就徹底靜下來。

今天一樁又一樁出乎意料的消息實在是來得猝不及防,姚喜知側過頭看,上官溱正一反常態的安靜,倚靠著椅背,胳膊軟綿綿搭在桌案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兒。

一片沈沈的氛圍中,姚喜知強打起精神,故作輕松道:“要不我們出去走兩步吧,也別一直在這屋中憋著,不如去看看七公主,當是……送她一程也好。”

上官溱聽到提起李善容,眼中又泛起水光,遲緩地挪了視線看向她,沈默片刻,點點頭。

七公主的屍身聽說現在是帶回放在了太醫署。剛走到太醫署,姚喜知還奇怪,竟然秦德妃和岐王無一人再次陪伴,就聽旁邊宮人驚慌奔走,高聲疾呼:“出事了!”

“出大事兒了!岐王殿下吧馮貴妃給捅傷了!”

*

上官溱帶姚喜知快步到承歡殿,路上還遇到了也正在前往的龔賢妃龔鈺,步入正殿時,李忖正跪在殿中,皇帝站在他面前,氣得大喘著氣,林歡見在皇帝身邊扶著他,要不是林歡見在旁攙著,怕是連站都要站不穩。

秦箏也在李忖身邊陪他一同跪著,雖是低頭沈默,卻挺直了腰板。

幾名太醫已經先一步進了內室去為馮秋水診治。

姚喜知瞧著殿中人,今日接連出了這般的大事,連向來深居簡出的龔賢妃都來了,竟然未曾見得皇後。

上官溱趁著眼中淚意未盡,上前幾步到皇帝跟前,擔憂地喚了一聲:“陛下……”

皇帝見上官溱眼中的憂色,從林歡見的攙扶中站直身子,正好旁邊有宮人按他方才的吩咐呈了荊條上來,皇帝一把拿過,將荊條指向地上的李忖:“這個逆子,非要把朕氣死才罷休!”

“我沒錯!”李忖猛然擡頭,幾乎是從胸腔中擠出話來,滿是迸發而出的恨意,“是馮氏毒婦害死善容!我要為阿姊報仇!”

回答李忖的是抽在他脊背上的荊條。

皇帝幾棍下去,怒喝:“一派胡言!你可有任何證據!”

“若是慢慢搜查證據,我阿姊屍骨都涼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定很冷,很害怕,怎麽能讓她獨自一人!我要送這毒婦去奈何橋陪她一起上路!”

“混賬!朕看你是被糊了腦子,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李忖卻寸步不讓,雙眼赤紅,雙手青筋暴起的模樣,讓她想到一個詞。

野獸。

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哪怕身上被鞭笞出血,反而只更加激發他的怒意,只想要撕碎痛恨之人。

這對父子對峙間,姚喜知看著李忖猙獰的面色,都忍不住生出一絲怯意,後退半步,不慎撞上一旁的放著瓷器擺件的桌案,"嘩啦"一聲,瓷瓶在地上碎了一地,還好有林歡見眼疾手快扶住她,才不至於摔倒。

本一片死寂,只悄無聲息燃著戰火的寧靜,被這破碎的聲響打破。

姚喜知感受到林歡見的安撫,正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就聽皇帝也被這聲音驚醒,閉了閉眼,厲聲道:“岐王行兇犯上,目無尊長,大逆不道!來人,把這不忠不孝的逆子給朕帶下去,壓入大牢,擇日發落!”

“求陛下寬恕!”跪在李忖身旁一直沈默的秦箏終於有了動靜。

姚喜知這才發現,與秦箏並未有多久不見,但她卻像蒼老了十幾歲,華發叢生,面色憔悴。

秦箏膝行上前,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妾才剛剛沒了女兒,求陛下憐惜臣妾喪子之痛,岐王喪姐之悲,饒岐王不敬之罪!若是來日查明此事確與馮貴妃無關,我自會帶著岐王,來向馮貴妃負荊請罪!”

話還未說完,臉上清淚已經流了兩行。

誰料李忖卻毫不領情:“你不必惺惺作態在這兒求他!阿姊一死,我也不想活了!有本事就殺了我!”

眼見聖上怒火更盛,林歡見急忙插話:“我知岐王殿下勇武,自是不懼生死,只是,七公主的死因還尚未水落石出,您難道就不想親眼看到真兇伏誅,還七公主一個公道嗎?”

李忖聽這話,突然就洩了氣。

龔鈺上前替秦箏和岐王說了幾句好話。

上官溱看看地上與李忖一起跪著的秦箏,心中生出幾分不忍,也跟著勸慰了皇帝幾句,說著秦德妃賢良淑惠、李忖秉性剛直雲雲。

皇帝本是滿腔怒火,但看相伴多年的秦箏如今形容枯槁的模樣,又聽她提起李善容。

最終還是重重拂袖,讓剛才得到命令進來的侍衛退下。

見皇帝臉色面色稍緩,上官溱轉了話題,問道:“還不知馮貴妃眼下情況如何了?”

想起馮秋水的情況,皇帝不虞地朝李忖又冷哼幾聲,沒有開口。

林歡見上前解釋:“貴妃娘子腹部受了重傷,但還好尚還留著口氣,如今各個太醫都在殿中幫忙診治著,能否脫險,還尚未可知。”

姚喜知在心中暗忖,倒不如就讓馮貴妃直接死在這兒,倒也算是好事一樁。

李忖卻突然道:“我只恨我沒能下手再重些,竟還給了毒婦喘息的機會。”

“啪”一聲耳光聲響,在殿中顯得格外響亮。

秦箏重重一巴掌打在李忖臉上,呵斥:“你還沒鬧夠嗎?”

李忖死死盯著秦箏,到底沒再出聲。

姚喜知心中看得分明,這秦德妃雖說不是李忖的親生母親,但愛子之心卻未曾少過半分。

只是這般模樣,倒是造化弄人了。

上官溱在心裏暗罵李忖一句,見皇帝滿面怒容,又將挽著他的手挽得緊了些,柔聲勸著皇帝,怕他又怒氣之下處置了李忖。

看天色漸暗,馮貴妃那邊卻始終沒傳來任何或好或壞的消息,上官溱忍不住勸:“妾知陛下擔憂貴妃娘子,但畢竟陛下龍體才是最要緊的,如今天色已晚,陛下還是早些歇息為佳。”

“秋水如此情況,叫朕如何睡得著?”

“可陛下在此處苦等,也不會對貴妃的身子有任何的益處,要是連您都病倒了,哪兒還有人能主持宮中的大事?若是陛下心頭不安穩,還有妾一直陪在您身邊呢。”

林歡見幫襯:“上官淑妃說得在理,這兒有臣照看著,若是馮貴妃有了好轉,臣第一時間會遣人去告知您,七公主的案子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結果,不如您先歇著,說不定等一早醒來,便能有好消息傳來了。”

皇帝被兩人幾句話哄得回紫宸殿歇息,姚喜知恭送聖駕後,秦箏與李忖這才相互攙扶著站起身。

承歡殿中熙熙攘攘的人散去,姚喜知看向林歡見:“你要留在這兒等馮貴妃的消息嗎?”

林歡見輕笑一聲:“自然不是。”他哪兒分得出閑工夫給這女人。

剛說完,就有人來向稟了消息消息,林歡見吩咐幾句,等那人離開,向姚喜知,笑得溫和:“若無意外……馮貴妃,應當是醒不來了。”

姚喜知瞪大了眼,林歡見已經向她伸出了手:“走吧,我們也先回去歇息。我送你回綾綺殿。”

姚喜知點點頭,牽住林歡見的手,還有些悶悶不樂:“你說,七公主的事,能找到證據嗎?”

“難,七公主去寺廟上香,一行人衣著華貴,被山匪盯上,最後殺人奪財,似乎很是合理、毫無破綻。你知曉的,向來便是,若是事情被推到山匪流寇作祟上,那往往都會成為沒頭沒尾的案子。”

姚喜知眉眼更沮喪了一些。

“不過,這件事中還有一人,或許會成為突破口。”

姚喜知疑惑道:“你是說與七公主一同去上香的謝昭容?可之前不也盤問過,本便是她們打算在寺廟中歇上一夜,是七公主自己突然不知因何故,連夜趕回,這才出了事。”

“雖說謝昭容因為並未同行,倒反而而逃過一劫,說起來確實有幾分蹊蹺,可若嘻嘻盤算,也是七公主自己臨時起意的行為,怪不得到謝昭容身上吧?”

林歡見哼笑一聲:“這,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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