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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再逢 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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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再逢 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等店家轉身去忙店中的其他雜事, 姚喜知立即拽著張三的衣袖,打探:“你可知新城州不許進,是個什麽情況?”

張三卻是也一無所知:“我也是頭一回聽說。”

“你應當有他的手令信物一類物件吧?”

“是有一封林少監的親筆信, 只有落款,沒有印信。奇怪, 若真有什麽特殊情況,信上也該提及才是, 難道說, 這來回二十幾日間,新城出了如此大的變故?”

姚喜知喃喃道:“能有一封親筆信, 那或許還好辦, 先拿著信暫且試一試,只要能見著他, 便什麽都好解決。”

若是進不了, 也無非是被攔在外面, 再想想別的法子便是。

姚喜知的想象是美好的, 但實際的發展往往都不如人意。

當她被幾個官兵粗魯地壓著關入牢房時, 仍茫然睜大雙眼, 不理解事情發展怎麽會是這般模樣。

倒是隔壁房間的張三還在掙紮:“我真的是受林歡林少監之命來的!”

官兵將鎖落上,答:“周副將說了, 是有人要給林少監送東西來, 但只有一人,你這非要進城不說, 身邊還跟個形跡可疑的女人, 誰知道你是不是什麽假冒的,借著名義想混進來。”

“在周副將來審問明白前,你們就先在這兒好好呆著吧!”

姚喜知才反應過來, 人湊過去,雙手抓著鐵圍欄,將腦袋硬塞進兩根欄桿之間,拼命想往外擠,大聲喊著:“你跟林少監說是姚喜知來找他了!你只要跟他說,他就一定會叫你們放我出去!”

官兵沒理他們,姚喜知腦袋也沒成功擠出去。

姚喜知揉揉額角,餘光看向隔壁牢房的張三,小臉巴巴皺成一塊兒,問道:“那個官兵走的時候都沒理我們,他不會忘了傳話吧?我們現下該如何是好?”

見張三沈默不語,臉上只剩苦笑,姚喜知訕訕地撓撓頭,自知是自己拖累了他。

在牢房中轉悠一圈,說是轉悠,也只差不多是原地踱步走了個來回,房中除了角落有幾團枯草其他什麽都沒有,姚喜知嘆氣:“那就只能在這兒先等等了。”

在枯草上坐下,靠著墻,還好天氣還熱,除了這地面和墻硬了點,有些硌得慌,也不會涼,勉強能湊合。

次日晌午過後,林歡見匆匆趕到時,看到的便是縮成一團靠在牢房墻角的姚喜知,旁邊還有吃得幹幹凈凈的飯碗,臉上不知在哪兒蹭得灰撲撲的,雙眼閉合,竟睡得正酣。

聽周副將說起有可疑之人時,他還沒放在心上,直到又聽周副將說,那女子名為姚喜知,他頓時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如何也想不出姚喜知為何會出現在這,但是事情容不得他再多想,只怕慢了一刻,姚喜知就在牢中多吃了苦頭。

沒想到她倒是心大,在牢裏還睡得香甜。

朝張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揮揮手讓人先把他帶出去。

底下人把姚喜知的牢門打開,林歡見放輕腳步走進去,直到姚喜知面前,她還沈浸在睡夢中。

林歡見嘆息一聲,蹲下/身,手臂小心翼翼從姚喜知身/下穿過,將她打橫抱起,沒想到剛剛抱起她,還未來得及志氣要,懷中人忽地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姚喜知一睜眼便看到林歡見貼近自己的臉。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明明是柔和的五官,竟也顯了些棱角的淩厲,看向她的目光覆雜,如夢境般不清晰。

是歡見阿兄!

姚喜知還沒發現自己是在林歡見懷中,只一個勁興奮地朝林歡見撲過去。

林歡見本就是剛剛抱起,重心未穩,懷裏的姚喜知一個撲騰,他沒站穩,竟是直接向後栽倒在地。

他疼得眉頭直皺,但更多是羞惱,旁邊還有一眾隨從侍衛,雖是在林歡見去抱起姚喜知的片刻,他們就已經轉過身,但到底是在眾人面前出這般糗,還被姚喜知死死地壓在地上。

林歡見耳朵羞得緋紅,手拉扯姚喜知,壓著嗓音急道:“快起來,成何體統!”

姚喜知眉心一蹙,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來,林歡見還當是自己語氣太兇嚇著她了,正想哄,就聽姚喜知一下抱住他脖頸:“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你平平安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這一下,林歡見有些手足無措,但見她滿心全是關心自己的話語,又覺得心裏滾燙滾燙,連耳畔鬼哭狼嚎般的嚎叫,也不覺得擾人了。

輕拍姚喜知的背,溫聲道:“我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先起來說話吧。”

姚喜知聽他發話,想起來兩人現下還是何種情景,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滿臉愧疚道:“對不住對不住!你摔傷沒有,我有沒有碰到你傷口?”

兩人剛剛起身站穩腳跟,姚喜知就急不可耐地雙手在他身上四處摸索檢查,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受傷的地方,卻並未發現有任何的異樣。

困惑地“咦”了一聲:“你的傷這麽快就已經全部好完了嗎?我聽聖人提起你是受了可重可重的傷了。”

聽到這話,林歡見心頭一震,才終於想明白姚喜知是為何而來。只是,一股無名火仍然忍不住竄上心頭,若真是他都自身難保的境地,她還到這兒來,簡直是在拿性命開玩笑!

但在這牢中,到底是說什麽都不方便,只能壓下了火氣,把人先領回去:“先跟我走吧。”

*

姚喜知擡頭張望府邸四處,嘴裏還不停嘰嘰喳喳著:“哇,你們這兒環境還挺好呀,我還以為會很窮困潦倒呢,我瞧書上寫的,都說邊塞寒苦清貧,連飯都吃不飽。但你這府邸,又寬闊又奢豪,連花花草草都還能精心照料得起。”

穿過前院來到主屋,又小跑進了廳堂,有仆從奉了茶水過來,姚喜知正好渴了,端起茶盞就牛飲,喝完還咂咂嘴回味。

動作逐漸放緩,若有所思地看向跟在後面走進來的林歡見:“雖然我不太懂品茶,但我也大概能嘗出,這茶當是名貴的好茶吧?”

林歡見沒回答,只道:“先去換身衣裳。”

姚喜知低頭瞧了瞧自己,本來在路上一路奔波勞碌,就已經顯得狼狽了,現在又在牢房地上蹭了一身灰,衣襟上還掛著草屑,活脫脫像個逃難的小叫花子。

正窘迫間,一名丫鬟適時上前,引著姚喜知往客房方向走去。

衣裳說是臨時找林歡見同僚家的女眷借的,是未穿的新衣裳,大小還算合適。等換了衣裳出來,林歡見正在屋外等她,姚喜知面上一喜,林歡見卻第一句就是:“你收拾收拾東西,我差人送你回去。”

姚喜知一怔,猛地瞪大眼睛,立刻反駁:“不要!我不走!我花那麽久時間才到這兒,我當然不走!”

“你總不能一直呆在這兒吧?”

“等你回長安,我再和你一起回去!”

林歡見皺眉道:“我現下每日事務繁忙,騰不出心思來照顧你。”

“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我來這兒,自然不是為了讓你再來照顧我的!”話音突然一頓,又道:“本來聽聞你傷得重,想來看看,說不定我能幫忙照顧照顧你,可你看起來似乎好好的…… ”

甚至剛才在牢房中,還能抱得起她。

林歡見正想繼續說話,突然外邊有人來報:“林少監,耶律胡睹古來了。”

“耶律胡睹古?契丹人?”姚喜知有些奇怪。

這名一聽,便不是漢人吧?

林歡見眼神一凜,那侍衛這才驚覺失言,這話是不能說給院中這個陌生面孔聽的,忙縮了縮脖子,低頭不敢作聲。

林歡見吩咐來人:“先把他帶到會客廳稍等片刻吧。”

又看向旁邊的丫鬟:“把姚娘子先帶下去歇息。”

姚喜知自覺不去打擾他的公務,又跟著丫鬟回房,

回了房間,一個人在屋中無所事事,將來到新城州之後所有事回想一遍,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越發強烈。

為什麽契丹人會來找他?兩方不是正在開戰嗎?為什麽歡見阿兄似乎並未受傷的模樣?新城洲又為什麽不許人進?

姚喜知躊躇片刻,還是從座椅上起身,走到窗戶邊探頭看了看外面。院中空無一人,之前帶著她回客房的丫鬟也已經離開。

姚喜知咬咬唇,走到屋門前,輕輕將門推開,邁出屋門。

憑記憶往主屋的方向走去,一路到偶爾遇見有來往的下人,姚喜知最初還想躲,但後來發現他們好似都知道今日林少監帶回了個女娘,都規規矩矩向她行禮,不敢半分約束過問她的行蹤,姚喜知便也大大方法在府中四處游走了。

一路兜兜轉轉,本想尋林歡見,卻總找不對路。正著急時,遠遠瞧見方才來通報的那人領著一個高壯魁梧的中年男子往出府的方向走去。

雖然身著普通漢族人的衣裳,但面孔和氣質總透出幾分怪異。

這是那個契丹人?已經找歡見阿兄商議完正事,準備離開了?

琢磨片刻,姚喜知看錯過了去探聽的時機,只好打道回府。剛走到暫住的小院門前,恰巧撞見前來尋她的林歡見。

林歡見沒想到姚喜知會從外邊走回來,眉心微不可查皺了一下,詫異道:“你出去了?不是讓你好好在屋中待著嗎?”

“我好像看到……那個來尋你的契丹人了。”姚喜知有些不確定,“是契丹人吧?”

林歡見的眼神有點冷:“不該問的,你就別多問了。”

但林歡見這個態度,更讓姚喜知確定了其中有古怪。

又聽林歡見繼續道:“今日天色有些晚了,你先回房歇一夜,待會兒會有人給你送晚膳來,明日我再差人送你回長安。”

姚喜知氣惱:“我不是說了我不走!”

“這裏隨時都可能打仗打起來,萬一敵人攻城,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姚喜知緊盯著他的雙眼,反問:“你到底是真的如此擔心我的安危,還是因為,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不敢讓我知曉?”

林歡見一下僵住,又很快反應過來,嘴角勾起笑,失笑搖頭:“你怕不是話本看多了,我哪兒來那麽多秘密可隱瞞的?”

“可你這表情,分明是心虛。”姚喜知板著張臉,一點也不被他的笑所蠱惑。

她已經發現了,每次他想說些話把她糊弄過去時,就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臉上故作平靜,嘴角是翹起的,雖是溫和可親,但眼中沒有一絲真心的笑意,像是水墨畫上沒有魂魄的假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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