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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懷疑 歡見阿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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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懷疑 歡見阿兄,是你嗎?

她的問題, 林歡見一個也無法回答。

這事項的發展實在超乎了他的預料。

沈默著,閉眼平覆了會兒情緒,再睜眼時, 已經在心裏重新斟酌了話語。

答非所問道:“我前段時間去了河北,那邊戰事紛亂, 還有各種戰報的信件夾雜著。”

所以不是故意對這邊的情況置之不理。

姚喜知滿眼狐疑,應了一聲。

他說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做什麽?

也沒打岔, 暫且看看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見姚喜知雙眼緊盯著他, 林歡見微微側開臉,繼續道:“上官溱和上官涿的事我都知曉了, 我已經命人在查了。”

姚喜知楞住。

想繼續審問, 但他拋出的卻是自己不得不咬的鉤子。

顧不得其他,連忙追問:“所以你查到什麽了嗎?大郎君可是被冤枉的?是那日一起吃酒的同僚說了謊?”

每說一句, 姚喜知就往前靠一分, 氣息都快打到他脖子上, 林歡見只能縮著身子往後退。

搖了搖頭:“有些猜測, 但還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 我不敢妄下定論。”

也怕讓她白高興一場。

姚喜知情急地一把抓住林歡見雙臂, 央求:“那你若是有任何消息,可一定得告訴我!”

林歡見垂眸, 瞥了眼她抓著自己的手, 才開口應:“自然是會的。”

得到肯定的承諾,姚喜知才平覆下來。

能多一個人幫忙查這件事, 臻臻和大郎君平反的機會便更多一成。

道了聲謝, 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拽著人家衣服,上好的綾羅此時被自己皺巴巴揉成了一團,趕緊松開手, 訕訕地幫他將衣物撫平。

後退拉開些距離,才想起剛才自己的盤問還沒出個結果。

怎麽又讓林歡反客為主,牽著自己鼻子走了?

眉間瞬間擰成一團。

但有求於人,姚喜知還是把情緒壓下了些,嗔道:“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別以為你說你幫我們查案子,我就會不計前嫌。”

見林歡見嘴動了動,姚喜知又連忙補充:“可別再拿什麽你幫我們,是因為修儀受寵,所以結交打算給自己留條後路的話來敷衍我!”

林歡見喉間一哽,話被堵回去,與姚喜知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眼神對峙片刻,終是敗下陣。

肩膀洩了氣般地微微松垮,語重心長道:“小喜,有的事情不是一定需要刨根問底的。我既然幫你們,這種對你們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你們好好受著便是,何必探個究竟呢?”

“我怎知道你會不會害我們?你別忘了,你可是自己承認的惡人。

“哼,還有三姓家奴呢!”

林歡見臉上的鎮定差點要把持不住。

自己當時氣頭上隨口一說,她怎麽居然還能記得這麽清?

這丫頭怕是專門來氣他的!

“你見過哪個來害人的,這麽大晚上還親自領著太醫來幫忙瞧病?做人可不能不知好歹!”說到後面,不免帶了些咬牙切齒。

“那你解釋解釋“此人對我很重要”?”說完,耳尖隱隱染上緋紅。

林歡見的嘴又閉緊了。

姚喜知目光上下打量一遍,忽然惡從心生,戲弄道:“難道……你總不能是喜歡我吧?”

林歡見心跳漏了一拍。

立馬嗤笑一聲反駁:“小喜娘子倒也沒必要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

姚喜知卻突然神色一怔。

對他這譏諷的話毫無反應,反而忽地收了所有的嬉笑怒罵,只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靜靜盯著他。

像是要把他心底的秘密看穿。

林歡見再也忍不住,又想落荒而逃,佯作發怒,倉皇從她身邊經過。

姚喜知不知為何,這回沒再攔他,正好也合了他的心意

腳步剛邁出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歡見阿兄?”

聲音很輕很輕。

卻足以讓林歡見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姚喜知也不知自己怎麽的,這句話就突然脫口而出了。

出口的瞬間她就開始後悔。

自己在做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見林歡見的身形竟然真的因此頓住,她心底那縷微弱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來。

甚至有愈燃愈烈之勢。

燒得她眼睛都瞬間泛起光。

小心翼翼試探:“歡見阿兄,是你嗎?”

方才很短一瞬間,她卻突然想了很多。

為什麽他明明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卻一次又一次地幫她們。

為什麽曾經在綾綺殿她去撿起荷包後,他會有那麽大反應。身體看似稍微好些了,等到她拿出玉佩,卻又犯了病癥?

那真的是只是身體不適嗎?

為什麽她只是這樣一個身份卑微的小宮女,卻值得他親自帶了太醫來診脈?

為什麽他會說自己對他很重要?

為什麽從她第一面見到他起就有別樣的好感?

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脈間,將所有的反常和不合理聯系起來,再排除一些不可能的答案。

最終得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他到底是林歡,還是……

林歡見?

光是這麽想想,她都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居然能把這麽兩個除了名字外其他毫無任何一點相似的人聯系在一起。

卻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腦海中突然就是冒出這樣的念頭。

無憑無據,憑空出現。

但一旦想到面前的人可能是自己尋覓多年的林歡見,姚喜知心臟就抑制不住地狂跳,幾乎要沖破束縛,從胸膛裏蹦出來。

控制不住地將心裏的話喊出聲。

面前人腳步停住。

他站著沒有動。

他是在默認嗎?

姚喜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自己一直找的人,竟然早就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唇角微微顫抖,一時間心底太多情緒翻湧,讓她甚至不知是該笑還是更想要哭泣。

像是離家的孩童終於找到了親人,渴求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腳尖剛往前挪了半步,卻突然聽到冷冰冰的一句——

“歡見阿兄是誰?”

姚喜知表情僵住。

迎面澆來一盆涼水,那竄火苗被澆滅,渾身沸騰的血液瞬間涼下來。

頭腦一片空白,只能木然喃喃反問:“你不是,林歡見嗎?”

說完,悲傷的情緒才後知後覺湧上心頭,嗓音帶上點點哭腔:“我是喜知,姚喜知啊!”

林歡見緩緩轉過身來,面上看上去平靜得可怕。

歪著腦袋看向她,眉梢輕挑,眼中只有單純的疑問:“小喜娘子也不是第一日認識我,宮中所有人都知道我叫林歡,難道你不知道嗎?”

“你口中的林歡見,姓名的確與我有幾分相似,但是……”

語未盡,只搖了搖頭。

表面風輕雲淡,衣袖下的雙手卻早已經緊握成拳,青筋暴起,不住顫抖。

天知道他當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歡見阿兄”的呼喊時自己有多震驚和恐慌。

不過蒼天可能真不能知曉他的惶恐——那一瞬間,天似乎都要崩塌了。

他瘋狂回憶自己是哪裏露了破綻會被認出來,就聽到姚喜知的那一聲詢問。

原來只是猜測。

還好只是猜測。

眼前人眼中的光被盈滿眼眶的淚水模糊得看不清晰,刺痛著他的眼,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轉過身,竭力放平聲線呈現出漫不經心的語調:“想來是你認錯人了,若是病未大好,還有不適,就早些回屋歇著。”

說完就立刻匆匆離去。

姚喜知想喊住他,但驟然的大喜大悲讓她失聲,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說不出一個字。

扶著一旁的屋墻,屋內的燭火和暖炭卻給不了她任何一絲暖意。

只能看著林歡見的身形隱沒在無盡的夜色中。

連帶著一切都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

姚喜知一晚沒有睡好,天色剛微微亮,就頂著烏青的一雙眼去尋了上官溱,告訴了她月穗的事。

上官溱並不知她心中的算盤,此前提及月穗有異,具體如何試探,姚喜知也只說了她自己會裝病,讓上官溱無需擔心。

而今日她也只告知了月穗是林歡的人,並未透露她那關於林歡身份的離譜猜測。

等月穗帶著早膳敲開上官溱的屋門,就看到屋內兩人已經嚴陣以待,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架勢像是三堂會審。

看著姚喜知眼底的烏青,就知定然是整晚沒睡好,她心裏也生出些歉疚。

本來她都想既然都被發現了,是否直接離開更好,但昨晚送了陳太醫回來時,正好遇到匆匆從綾綺殿後門快步離開的林歡。

上去詢問一番,林歡卻看著臉色不大好,也沒給更詳盡的吩咐,只說現下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人,而姚喜知這邊尚還需要人照顧,讓她務必繼續留在姚喜知身邊。

頂著兩道審視的視線,月穗努力擠出一個沒事人般的笑,溫聲道:“該用早膳了。”

兩人都沒有動作,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月穗頂不住這沈甸甸的視線,只好把頭低埋下。

姚喜知心裏嘆氣一聲。

月穗此前對自己和臻臻還是很不錯的。

但依然努力擺出自己最嚴肅的表情,率先發話:“昨兒個我怕光顧著去盤問林歡了,沒顧得上你,我還當你會和他一起走,你居然還回來了。”

“你從一開始就是林歡派來的?這點沒冤枉你吧?”

月穗目光飄忽不定,先是看看周圍,一會兒又偷瞄上官溱,最後瞥向姚喜知,無奈承認:“是。”

“他讓你來做什麽?”

“他讓我多留意你……你們的動向,有什麽需要的多幫忙照顧一二,若是出了什麽岔子,第一時間向他稟報。”

“他為什麽要派你來註意我們的動向?”

“我只是替他辦事,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上官溱詢問:“那你來的這段時間,向他傳了多少消息?事無巨細?”

“奴婢不敢,事無巨細地稟報,那不成監視了嗎?只是說了一切安好,直到修儀您出事,我才向林少監傳了具體的訊息。”

又簡單說了日常一些瑣碎的小事。

姚喜知和上官溱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半信半疑。

見二人似乎不信,月穗只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言辭切切道:“奴婢發誓,絕對沒有洩露過什麽對兩位娘子有什麽不利的消息。”

“除了我是受林少監之命過來以外,其他我與任何普通的丫鬟婢女並無任何兩樣,甚至比其他宮人伺候得還要更盡心些!”

上官溱看向姚喜知。

姚喜知抿唇思索,猶豫片刻,見月穗確實態度誠懇,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

上官溱接收到姚喜知的訊號,目光落回月穗身上,冷冷道:“這回暫且饒過你,若你以後和他再有什麽來往,皆需得先經過我們同意。”

“若是被我們知道你陽奉陰違,私下又搞什麽小動作,你也不必留在這兒了!”

月穗自是無所不應,忙道:“多謝修儀!”

這也是在月穗來之前,上官溱和姚喜知共同討論的結果。

眼下她們身邊無人,正是用人之際,若是再把月穗趕走,再出了什麽事,便是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了。

而月穗此前在上官溱身邊伺候這段時日,雖是有二心,但素來辦事利落周到,待人也溫和體貼,實在挑不出什麽差錯。

若是她態度還算誠懇,便暫且將她留下,但先留一份戒心,看她日後表現再作處置。

各懷心思的三人間也就如此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用了早膳,等月穗離開,上官溱才繼續問起姚喜知:“所以昨晚你從林歡嘴中問出什麽了嗎?”

姚喜知在心裏默默回答。

什麽都沒問出來,只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但是,他真的不是歡見阿兄嗎?

看向還等待著她回答的上官溱,姚喜知遲疑一瞬,只道:“他什麽也不肯透露,但眼下我們在宮中毫無依仗,若能有人幫襯總是好的。”

“而且我聽他提起,他也在查大郎君的案子,說不定能查到些什麽。”

“當真?”

姚喜知點點頭,又補充:“但他說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讓我們等他消息。”

聽這話,上官溱卻不顯得多高興,上下打量她,語氣帶上幾分探究:“我怎麽感覺,你和他是不是有事什麽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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