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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口技 人不來就她,她便去就人。……姚喜知立馬反駁:“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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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口技 人不來就她,她便去就人。……姚喜知立馬反駁:“怎麽會?”

上官溱並不被她簡單一句否認糊弄過去, 道:“一直都是你在和他打交道,他那邊到底是如何個情況,我並不是很清楚。”

“之前你只說他是希望能與嬪妃討個好, 這些太監向來是處事圓滑的墻頭草,想給自己留後路, 我也可以理解。可如今我已然失寵,若只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 他能付出至此?”

姚喜知語塞, 目光閃躲。

上官溱語氣又加重幾分:“我心裏總覺得他不是什麽好人,可你卻好像一直很信任他, 後來你和他來往越來越多, 越走越近,我也都不插手置喙。”

“自從你給他送了銀魚袋回來後, 你對他態度變得冷淡, 這關系看起來時好時壞的, 但你不想說, 我也不多追問。”

“可如今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你心頭若有什麽事, 總不要瞞著我。我與他實在是沒什麽交情,他還能如此幫我們, 我只能想到是沖著你來的。

上官清頓住, 突然有了大膽的猜測,懷疑道:“莫非, 該不會……”

姚喜知心裏咯噔一聲。

難道臻臻也覺得林歡可能就是林歡見?

就聽上官溱神色惱怒:“該不會是他看上你了吧!他一個閹人, 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我可不許!”

雙手叉腰,柳眉倒豎,似乎已經想到了姚喜知和一個太監牽扯上關系的畫面。

“你這說些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話呢!林少監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你可別暗自揣度了!”

姚喜知在心裏松一口氣。

果然這事太離譜,也只有她會把兩人聯想到一起吧。

過去挽著上官溱胳膊撒了幾句嬌,勉強把事情糊弄過去。

雖是嘴上和上官溱說無事發生,但姚喜知卻沒死心。

昨晚確實是她太沖動,如果他真是林歡見,想來是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而他既然沒選擇告知自己,那定也不會因為自己簡單一個詢問就承認了。

還是得找實際的證據才好。

總想著等什麽時候再借著查大郎君案子的功夫,尋個機會試探一下,但林歡見一直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人不來就她,她便去就人。

一連去內侍省尋了幾次人,終於得到一個算不算多好的好消息。

*

“口技?那是什麽?”

林歡見飲了口茶,慢悠悠解釋:“我也是曾聽人提起,並未親眼見過。說是二十年前皇城中曾有一個善於模仿各種聲音的口技藝人,無論是溪流的潺潺聲、風吹林曳的沙沙響,還是飛禽走獸的嘶鳴啼叫,甚至是不同人說話的嗓音,皆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姚喜知還是頭一回聽說這麽新奇的玩意兒,不由睜大了眼睛,坐著的身子往林歡見的方向傾。

“當時在位的還是先帝,覺得其甚是有趣,曾經將人喚來常駐宮中為他表演口技。後來今上即位,不好此道,加之那口技人上了些年齡,嗓音不覆從前,聖人就將他遣出宮去了。”

姚喜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了句“然後呢”,又歪著腦袋,困惑地嘟囔:“那這口技人和我們大郎君有什麽關系?”

突然想到什麽,喃喃道:“能模仿不同人說話的嗓音?難道你懷疑,是他模仿大郎君的聲音去說了那番大逆不道的話?”

說完自己都忍不住被嚇了一跳。

卻是一番自言自語下來,姚喜知越發覺得這邏輯在理。

林歡見便見她表情變幻不定,時而皺眉,時而震驚,一會兒迷茫,一會兒雙眼發亮,最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那口技人只需要提前進入酒館躲著,等大郎君喝醉了酒昏睡過去,說不出話,口技人串通一二人裝作交談,或者直接狀似夢話自言自語,只要隔著個屏風做遮擋,其他一起吃酒的官僚便只會當時大郎君在說話。”

“故他們並沒有撒謊,確實是親耳所聞,但卻不是親眼所見!那時聽到的,實際上是模仿了大郎君聲音的口技人說的話!”

“我猜的對嗎?”姚喜知眼睛一下亮的驚人,仰起臉眼巴巴地望向林歡見,等待他的肯定。

林歡見不由失笑,姚喜知看著呆呆的,倒是一點就通。

點頭“嗯”了一聲,姚喜知立馬喜笑顏開。

坐著都不安分,往林歡見的方向挪兩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火急火燎道:“那還等什麽?我們快去找他!”

林歡見卻搖了搖頭。

“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而且你忘了其中一點,那個口技藝人為先帝獻藝,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是否還在世都尚未可知,就算還在世,十幾年前他就嗓音有損,更別論如今。”

“啊?那,可,你不是說……”

“但是我知道他有個徒弟。聽說那個口技人原是江南人士,他離宮後便帶著他的徒弟回了家鄉。”

“我會想到他們,是因為從當日其中一人口中得知,聽到那番話時,他們都在屋外,僅有上官涿與國子監的崔博士在隔間對酒高歌。而就在上官涿出事前不久,這崔博士曾經去過一趟錢塘。”

“崔博士?”

“崔博士不僅是上官涿的同僚,更是崔淑妃的遠房堂弟。”

怎麽又出來一個口技人的徒弟?

還牽扯到崔淑妃的堂弟?

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的,姚喜知反而更迷糊了。

林歡見繼續道:“時間太久遠,那對善於口技的師徒早已不知去向,只能通過他們姓名和籍貫去當地搜查,但我目前連他們姓甚名誰都不知,所以無法下絕對的定論。”

無奈看向姚喜知:“本是打算等再有更多的眉目了再告訴你,可你非要急著來問。”

姚喜知神色訕訕摸了摸鼻子,眼珠子溜溜一轉:“這不是怕你們人手不夠忙不過來,萬一我可以幫得上你忙什麽呢?”

“那你接下來該如何,可有什麽調查方向?”

“有。”

那就好辦!

姚喜知美滋滋等著他下文,林歡見卻慢條斯理端起了茶盞,輕吹茶湯,再淺飲一口,竟是開始悠哉品起了茶。

姚喜知撇嘴,毫不客氣地一把從他手裏奪過杯盞:“接下來該怎麽做?你別賣關子了!”

林歡見手上突然一空。

等反應過來,不由氣笑。

……這丫頭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卻只能將桌上的果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明明有她最喜歡的蜜餞荔枝肉,姚喜知卻瞧也不瞧一眼,只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林歡見躊躇半響,但姚喜知灼灼的目光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終是妥協道:“掖庭局的檔案庫中,有記錄宮中過往所有宮人信息的名冊,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個口技人和他徒弟。不過掖庭局的局令是高正德手底下的人,白日裏不方便直接去查看,我正打算帶上福來今晚偷偷潛進去。”

檔案館?

所有宮人的信息?

姚喜知楞住,首先想到的卻不是那個口技人。

而是林歡。

那他呢?

他的信息也會被記錄在內嗎?

他從何處來,何時入的宮,真實姓名是什麽?

林歡見發現姚喜知怔怔地望著自己發呆,就感覺準沒好事,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姚喜知咋呼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

林歡見不假思索直接回絕。

“為什麽呀?這是我和臻臻的事,難道我還不能參與嗎?”

“我們是晚上偷偷溜進去的,人太多不方便,而且萬一被發現了也不好解釋。萬一出事怎麽辦?”

林歡見倒沒能想到姚喜知是打著進去查看他檔案的主意。

“不是還有你嗎?”姚喜知對他有莫名的信任,吹捧著,卻也是說著真心話,“就算真被人發現了,你肯定也能解決吧?”

林歡見啞口無言。

這話他沒法說不。

他不想向姚喜知說他做不到。

沈默了半響,只能點頭。

然後默默安慰自己,福來時常是個粗心大意的,去面對那浩如煙海的檔案。帶上個女娘說不定會更加細心,效率高上許多。

*

等到約好的時辰,姚喜知偷偷從後門溜出綾綺殿,也沒告訴上官溱,怕讓她擔心。

剛打開後門,林歡見已經在這兒等著她了。

今日他沒有穿打眼的緋紅官服,著一襲靛藍常服,外披一件藏青鶴氅,隱在宮墻的角落,像是與這座皇宮融為一體。

聽到動靜,他微微擡眼,見是姚喜知,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幾縷月光落下,在他身上灑上一層光輝。

月亮只有半輪,光亮卻不減。

姚喜知忽然擡頭望向月亮,心裏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月光,也能是光嗎?

轉念間,林歡見已經到了她跟前,喚了一聲“走吧”。

也沒停留,徑直向檔案庫的方向走去。

姚喜知連忙跟上,又怕在黑暗中走丟了,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林歡見垂眸看了一眼,沒有拒絕。

檔案庫雖是由內侍省下掖庭局掌管,但位置並不在內侍省的公廨中,而是在附近不遠,但環境有些偏僻的一個獨立小樓閣。

兩人到檔案庫附近時,周圍空無一人,屋門緊鎖。

這是林歡見特地挑選的時辰,正值巡邏的輪守換崗,守衛松懈。

林歡見在轉角出探出頭觀察片刻,把手伸向姚喜知。

姚喜知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掌中,林歡見立刻合攏掌心,牢牢握住她的手。

牽著姚喜知快步走到檔案庫門前,林歡見從懷中掏出不知從哪兒得來的鑰匙,插入鎖孔中一擰,"哢嗒"一聲輕響,鎖扣應聲而開。

林歡見推開門,姚喜知立即跟上。

裏面沒有點燈,只有一片漆黑。

借著窗臺照進來的幾縷月光,勉強才能辨認出屋內布滿一排排木架。

林歡見拿出提前備好的火折子,點燃,姚喜知才終於能看清屋內。

滿滿的木架,上面滿滿的書冊。

姚喜知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裏面的名冊也太多了吧。

要從這煙海裏找出某個特定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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