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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結黨 晴天霹靂,砸得姚喜知頭腦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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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結黨 晴天霹靂,砸得姚喜知頭腦發懵。……

姚喜知遠遠等在紫宸殿外, 焦急地來回踱步。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遠遠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個明黃色身影出現在宮墻轉角,連忙跪下行禮。

等到儀仗從面前經過, 逐漸走遠,姚喜知起身, 透過宮門望向紫宸殿門前。

面朝屋門雙膝跪地的上官溱已經轉了方向,擡頭仰望從身後走近的皇帝。

不施粉黛, 一身素衣, 蹙眉含憂。

何曾見過上官溱這般低眉折腰的模樣?

姚喜知心頭難受得慌,眼睛有些發酸, 又強迫自己將淚水逼回眼中。

今日正在用早膳, 就聽人傳來消息,說在昨晚上官涿被下獄, 也不知是個什麽由頭, 只知道聖人發了好大的火。

上官溱粥都沒喝完, 立刻把碗往桌上一放, 讓姚喜知和翠樨給她換了衣物出門, 直奔紫宸殿求見聖人。

姚喜知本想要和上官溱一起跪, 但上官溱卻攔住她,只讓她在宮門外邊等著。

距離太遠, 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麽, 只能看到沒多久,皇帝似乎被激怒, 不再看上官溱, 從她身邊經過,拂袖而去。

上官溱卻不甘心,猛地向前趴跪伸手拽住他的龍袍。

皇帝毫不留情將上官溱的手揮開, 又冷著臉向身邊隨侍的太監吩咐了什麽——今天福來也不在,跟在皇帝身邊的是方同海。

方才見上官溱跪在地上時,還滿臉幸災樂禍的笑。

上官溱被那一揮手推倒在地,等支起身子擡眼望去時,皇帝已經只留給她一個遠去的背影。

周圍還有來往的宮人,路過時都忍不住悄悄用餘光看向這個幾個月來最風頭無兩的寵妃,跪坐在殿門前的狼狽模樣。

姚喜知匆匆趕過去將她扶起。

“臻臻你怎麽樣?聖人說什麽了?

扶著她的肩,仔細檢查上官溱剛才有沒有摔著,忿忿不平道:“聖人,聖人他怎麽能如此待你!”

上官溱搭著姚喜知的手起身,跪久了的雙腿還在發顫,臉色慘白,貝齒緊咬著唇,說不清是在壓抑悲慟,還是在強忍怒氣。

沒有回答姚喜知的話,聲音沙啞道:“我們回去吧。”

姚喜知又追問:“那大郎君到底是出什麽事了?可有回轉的餘地?”

上官溱緊抿著唇,低埋著頭,聲音帶上乞求:“我們先回去吧。”

臻臻似乎情緒很不對勁。

姚喜知心裏又揪起來,滿心的疑問,卻只能先住了嘴,扶著上官溱回宮。

兩人前腳剛進屋,後腳就有小太監來傳旨了。

——修儀上官氏,德行不修,妄議朝政,結黨營私,即刻起禁足綾綺殿,非詔不得踏出宮中一步。

晴天霹靂,砸得姚喜知頭腦發懵。

連忙看向上官溱,上官溱卻只垂著眉眼,一絲意外錯愕的神色也無。

“臻臻?”

來傳旨的太監也不管她們是什麽反應,在院中召了所有服侍上官溱的宮人,一一清點道:“你、你、你、你們,都跟我走吧,

姚喜知連忙呵住他:“敢問小使這是何意?”

太監哼笑一聲:“現在上官修儀可是得閉門靜思,怕人多了擾了清凈。”

說的是好聽,可也不能一個伺候的下人都不留啊!

“你這分明是將所有人都帶走了!聖人只是將修儀禁足,又不是貶黜,可還是個實實在在的主子!”

“誰知道這主子還能當多久了,說不定明天就不是了。”

太監陰陽怪氣的聲音惹惱了姚喜知,想上去將他攔下,卻被其他小太監一把推開,連連後退幾步。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月穗連忙扶住她,姚喜知這才穩住身子。

身後傳來上官溱的聲音:“小喜,讓他們走吧。”

姚喜知回頭望向上官溱,上官溱靜靜立在屋門口,滿臉心灰意冷。

姚喜知氣憤地狠狠跺了下腳。

但上官溱都如此發話,她也不好再做什麽。

見所有人都盡數被帶走,姚喜知又連忙奔向屋前扶門而立,像被抽走了精氣神的上官溱,擔心地過去扶著她。

月穗憂心地詢問:“修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幾人回屋中坐下,上官溱看看月穗,又看看姚喜知,才終於道來:“有人彈劾我兄長。說他經我授意,結黨營私……妄議儲位!”

說完,一滴清淚從眼角劃下。

姚喜知錯愕:“怎會?”

上官溱將今日從皇帝那裏得知的消息一一道明:“前日我阿兄與人一同吃酒,誰知酒後閑聊的渾話間,竟然口出狂言。”

“他聲稱當今太子李忱庸碌無為,難當大任,遲早會被擠下這個位置。而我與七皇子私交甚篤,早與七皇子結成同盟,如今我聖眷正濃,等來日我多向皇帝進言,又有秦德妃秦家的勢力相助,太子位定然是七皇子囊中之物。”

“又說我給了他不少錢財,讓他好去在官場上幫忙打點籠絡其他大臣。低位嬪妃哪裏來這麽多銀子,其實都是七皇子給的。”

“等日後七皇子登上皇位,他便是肱股之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姚喜知楞住。

七皇子確實常來宮中,前段時間,臻臻也確實和大郎君見了面,給了他不少財物。

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似乎這話說得也的確有理有據。

可她跟在上官溱身邊,自是清楚,從未有什麽“與七皇子私交甚篤”,更別論替七皇子為皇帝進言,簡直是無稽之談!

姚喜知霍然起身,高聲道:“這分明是有人在造謠!且不說事情本就是莫須有的,就算真有什麽,以大郎君的性子,也不可能外在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但聖人說,那日一起吃酒的官員不在少數,全都是親耳聽到這番話,我,我……”上官溱說話的聲音開始哽咽。

“我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我求聖人讓我見阿兄一面,其中定有誤會,他卻說他都還沒來治我的罪,我竟然還敢對他提要求,簡直無法無天。”

“前幾日還在說什麽就喜歡我這般率直性子的人,轉眼間就翻了臉,帝王恩寵,原來竟是薄幸至此!”

姚喜知看著上官溱淚如雨下,嘴唇微顫,卻找不到話可以安慰。

或許皇帝對上官溱真有幾分喜愛,可是在皇帝心中,妃子哪裏能比得上皇位,又怎能允許後宮前朝勾結,去謀圖他的位置?

甚至,皇帝能只是將她禁足,已經算得上開恩了。

只能抱住她,讓她可以靠在自己懷裏。

“我現在都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阿兄喝酒喝太多把腦子喝糊塗了,做了什麽春秋大夢,竟說出這般胡言亂語!”

多名官員都親耳所聞……

姚喜知也想不明白大郎君那邊到底是如何個情況了,聖人也沒同意讓臻臻去親口問一問。

但她總覺得,應該有些蹊蹺。

一邊替上官溱拭淚,一邊遲疑道:“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大郎君是何等性子嗎?他做事向來都是謹小慎微的,在家中時喝醉了也都安安靜靜自己睡著便是,從未聽說還有說醉酒話的情況。”

“那你認為,其中是有人作怪?”

姚喜知點點頭,頓了頓,又為難地搖搖頭:“我覺得或許是有心人設的局來對付你,但具體是如何,我也實在想不明白。”

又問:“不知大郎君現下如何了?”

“聖人只說是停了他的官職,將他押進了牢中,待事情調查清楚,再行定奪。”

“調查清楚?可,如今的情況,怕是對我們不利。”

臻臻給大郎君送了財物是真的,最近與七公主和七皇子走得頗近也是真的。

此前只想著莫要私下獨處壞了男女之防,多些人一起,也少些閑話,但如此,反而人多眼雜,讓更多人瞧見幾人間是時常往來。

“老爺和夫人可知道了這個情況?有無什麽主意?”

“想來嫂嫂應該已經遣人回宋州給阿耶他們送信了,不過宋州路遠,他們或許還未得到消息。但……”

說著,上官溱眼眶又開始泛起淚花:“竟是讓耶娘一把年紀,還要如此為我們操心!”

姚喜知固然難過,此時卻容不得悲春傷秋,又換了思考方向,問:“七公主和七皇子有什麽反應嗎?可否讓他們幫忙澄清?”

上官溱搖頭:“他們那邊如何,這個我暫且還不知。但就算他們作證,也不知聖人會否聽信,怕是反而更認為我們是串通好的一丘之貉了。”

月穗道:“那要不奴婢先出去打聽一下他們的那邊的情況?聖人只說讓您別出宮中,但我和小喜還是無礙的。”

姚喜知和上官溱齊齊看向她。

上官溱遲疑點了下頭:“也好。”

姚喜知沒說話。

月穗立馬行動。

兩人目送月穗起身離開,直到身影消失,姚喜知收回視線,突然靠近上官溱。

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臻臻,你覺不覺得,我們這邊可能有人,做了內鬼?”

上官溱錯愕地看著她。

姚喜知眼睫顫了顫,覺得這樣懷疑猜忌同伴著實不該。

但如今上官溱兄妹到如此境遇,實在容不得她不多想。

“若是這件事真是遭人設計陷害,買通了那日同席的官員謠傳也好,或者是趁大郎君醉了酒使了什麽法子引誘他說了這番胡話,對方想來都是有備而來。”

“如此,他便既知道你與七皇子常有來往的事情,也知道你那日私下見了大郎君,還知曉你贈與了大郎君財物……”

“對方能知曉如此之多,總該有人給對方傳信。”

“……那你覺得是誰?”

姚喜知沈默了許久沒有說話,臉上全是為難。

良久後才緩慢道:“我總覺得,月穗,有些可疑。”

又猛地搖了搖頭,似乎不願說這種猜忌的話。

但月穗是新來的,作為貼身侍女又比旁人知道得更多,包括她們貼補大郎君銀錢也是知曉的。

況且,當初她來時,尚宮局的宮人可是特地提了一句——“特地指來的。”

安知是不是背後別有用心之人,安插過來的眼線?

等姚喜知一一說完,上官溱一言不發,暗自沈吟。

思索良久,上官溱道:“但是目前眼下我們沒有證據,只能先按住不發,多註意她的動向,若是有機會,能抓她個正著便是最好的。”

月穗回來時,卻帶回來一個更不好的消息。

“你說七公主和七皇子也被禁足了?”上官溱震驚。

“七皇子是聖人下的命令,雖沒有像您一樣要求連院子都寸步出不得,但也平日動向全由人監視著。”

“而七公主也沒有待在公主院,直接被秦德妃帶回還周殿由她親自看管了。”

“秦德妃有說什麽嗎?”

“當時七公主見到我,哭得是稀裏嘩啦的,說知道這件事您和您兄長一定是被陷害的,直說對不起您,若不是她,您也不會被和七皇子牽扯到一起。”

“至於秦德妃……她卻只說最近各方的目光都聚焦在您身上,還是稍微避諱些好,等過段時間風頭過了,再商議看有沒有機會幫您向聖人求情。”

“過段時間,過段時間!”

上官溱無力跌坐在軟椅上,嘆息:“我倒是不怪善容什麽,她也是無心,這件事也算是連累了他們姐弟。”

“只是秦德妃那邊選擇先避風頭自保,那我阿兄可如何是好?”

姚喜知只能握著她的手安慰:“別急,我們總會有辦法的,之前我常去內侍省那邊,也在內府局有幾個熟識的負責出宮采買的小太監。”

“我去托他們幫忙傳傳信,看張娘子在宮外能不能尋到機會,去探探那日所謂‘親耳所聞’的官僚們的虛實。”

張娘子就是上官溱的嫂嫂。

上官溱點點頭,猛地一拳砸在茶案上。

卻不足以發洩心中的憋屈煩悶分毫。

月穗提醒:“已經過了用膳的時辰了。望修儀以身體為重,先吃些東西吧。”

“回來時我順道去尚食局取了午膳回來,才聽尚食局的說起,後面修儀的飯菜都由我們自己去取,他們不再送了。”

上官溱忍不住自嘲:“這就是墻倒眾人推嗎?”

“沒事的臻臻,我們未來日子還長著呢,等我們查清了這件事情,聖人自是會知道是委屈了你,我們再慢慢收拾他們!”

姚喜知說完,又看向月穗:“快,先把飯菜拿上來吧。”

呈上來的飯菜變差在上官溱意料之中。

盯著桌上摻著糠麩的粟米飯、冷硬的胡餅和發黃的菜葉看了一會兒,閉眼深呼吸一口氣,還是拿起竹箸。

準備用膳了,上官溱才突然想起平日多伺候膳食的人,問起:“今日怎的都沒瞧見翠樨?”

姚喜知也說早上出事後便一直沒見到她。

在二人的困惑中,月穗猶豫了一下,道:“方才回來時,我看到……她跟在了崔淑妃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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