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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玉佩 林歡見突然感覺心好像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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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玉佩 林歡見突然感覺心好像抽了一下。……

“大膽!”

崔雪枝一下坐起身,“砰”地拍在身旁案幾上:“這可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古琴,琴身琴弦無一不貴重,竟就被你這樣毀了!”

“你該當何罪!”

姚喜知已經在弦斷的同時就跪倒在地。

她萬萬沒想到就那麽輕輕一撥動,弦竟然就斷了。

頭腦一片空白,驚慌告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淑妃娘子恕罪,求淑妃娘子恕罪!”

上官溱上前擋在姚喜知身前:“小喜絕非有意為之,還請崔淑妃網開一面!我定會找最好的琴師來修繕,再尋把好琴向娘子賠罪!”

眉頭緊鎖,雖知事情定然是崔雪枝搗了鬼,但如今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著是姚喜知親手弄壞了琵琶,只能先打落牙齒和血吞。

崔雪枝冷笑一聲:“我要你的琴做什麽?你尋了再好的琴,找了再厲害的琴師來修覆,我的琵琶能完好如初嗎?”

又看向姚喜知:“我本是好心拿出珍藏的古琴來給你們二人練習琴藝,沒想到你們不領情就算了,一個賤婢,竟然也敢弄壞我的琴!”

“來人!把她拖到院子裏,行杖刑,杖五十!”

馬上就有在門口伺候的小太監來領了命,應聲:“是。”

走上前來就架著姚喜知的胳膊,往院中帶去。

姚喜知面無血色。

五十杖,自己這身板,怕是得被打個半殘。

上官溱厲聲質問:“淑妃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婢女?”

“你這話不要說得好像我故意欺負人似的。宮有宮規,做錯了事的人,總得受點懲罰。”

上官溱氣得發抖,崔雪枝這是鐵定了心要那姚喜知開刀。

小太監已經拉著姚喜知到庭院中,一個宮女拿了荊條疾步走來。

姚喜知不住地掙紮,宮人見她抵抗,又兩個太監來一人拽住她的一只手,想把她壓到長凳上趴下。

拉扯間,姚喜知感覺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是她裝著玉佩的荷包。

眼看一個太監的靴底就要碾到荷包上,姚喜知失聲喊道:“不要踩我荷包!”

無人在意她的話。

仍然一腳踩了上去。

反而就趁她這分心的空當,幾個太監一使力,姚喜知再沒抵擋住人多勢眾,被壓著趴跪在長凳上。

從屋內傳來上官溱的大呵:“你們放開她!”

見崔雪枝不肯不松口,上官溱通紅的眼死死剮了崔雪枝一眼,只恨不能剮下肉來,扭頭就朝屋外跑去。

一個箭步沖上去,狠狠推開鉗制著姚喜知的太監,將人護在身後,怒喝:“不準動她,有本事你們來打我好了!”

這般行徑把幾個太監嚇了一跳。

上官溱雖然份位不高,但好歹也是個主子,沒想到竟然會護一個宮女至此。

宮人們躊躇不前,僵在原地。

崔雪枝被丫鬟攙扶著起身,從屋中出來,見下人不中用的樣子,臉色瞬間沈下來,眉頭一擰,大罵:“一群廢物,連聽誰的命令都分不清了嗎!”

幾個人只能戰戰兢兢應了聲,猶豫一瞬,又遲疑地邁步上前,小心翼翼輕拉上官溱,上官溱卻反手將姚喜知抱得更緊,雙臂如鐵箍般紋絲不動,讓人無從下手。

姚喜知臉上糊滿淚水。

理智告訴她該把上官溱推開,叫她不要為自己這樣,萬一被傷到怎麽辦?

但是心中的恐懼卻沒辦法讓她做出任何動作。

綾綺殿的宮人盡數圍上來,上官溱高聲道:“我晚上還要去侍奉聖人,若是傷我分毫,你們該如何交代!”

“我看你們誰敢來動我!”

院中亂作一團,宮人來回奔走的腳步聲、崔雪枝趾高氣昂的命令聲、上官溱憤怒的呵斥聲,以及姚喜知的啜泣嗚咽交織。

太監宮女想要拉開上官溱,又怕傷了人不敢使力,只能不停圍著二人打轉,尋找可乘之機,而上官溱和姚喜知緊緊相擁。肢體交錯間分不清誰又做了什麽。

林歡見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混亂場面。

呵斥道:“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也不怕汙了貴人們的眼!”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宮人們立刻收了手上的動作站定,唯唯諾諾喚:“林少監。”

林歡見冷著臉,淩厲的目光掃過眾人,見宮人們規矩地把頭垂得更低,才又變臉似的換上了溫和的笑意,徑直走向崔淑妃。

至跟前站定,笑著弓身行了禮:“崔淑妃安。”

崔雪枝見是他,嘴角沒什麽溫度地勾了勾,道:“林少監今個怎麽跑我這兒來了。”

“這不是聖人讓咱家來瞧瞧上官婕妤準備得如何了,可梳妝妥當,結果誰知我去仙居殿竟然跑了個空。這可不,我就只能到您這兒來尋人了嗎?”

話說完,不動聲色微微側首。上官溱此時正在大喘著氣,而被上官溱攬在懷裏的姚喜知眼睛通紅,不停抽噎,圓圓的發髻已經在剛才的拉扯間變得淩亂,散開的發絲和著淚水貼在臉上,還有些不知何處沾上的塵灰,一幅可憐慘了的模樣,見到他來,汪汪的眼中泛起光,好像看到了希望。

林歡見突然感覺心好像抽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錯覺。

崔淑妃可是個胡攪蠻纏的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了什麽風才腦子一熱跑到了這兒來趟這渾水,真是被飴糖糊了腦子。

不過這小宮女就如此肯定自己會幫她?

是太過天真單純了點兒,還是就是個傻的?

心裏沒什麽好話,但林歡見說出口的話還是向著那二人:“誰知竟然一進來就看到這般混亂的場景。這些奴才是越發沒規矩了,竟然對主子動手,若是傳了出去,旁人該誤以為是淑妃娘子您禦下不嚴了。”

崔雪枝不以為然道:“在這綾綺殿,我才是主子。”

林歡見笑著接話:“可這皇宮裏,陛下才是主子。”

崔雪枝臉色沈下來,道:“難道林少監是覺得我連處置個下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那小宮女弄壞了我的琴,我不過是小懲大誡,上官婕妤自己非要阻攔。”

林歡見賠笑:“自然是有的,咱家也只是個奴才,哪裏敢置喙半分。只是我們都是為聖上分憂的人,聖上要尋了上官婕妤去,咱家也只能把事情辦妥當了。”

又對福來道:“上官婕妤現下這衣冠不整的模樣,如何好面聖。福來,還不快陪婕妤回仙居殿重新梳妝。”

福來馬上應了是,快步上前過去攙扶,上官溱握住姚喜知的手,咬緊牙關咽下口氣,默默拉著她起身。

姚喜知剛站起身準備離開,就聽崔雪枝喊道:“站住!”

崔雪枝看向林歡見:“我聽說上官溱能湊到皇上跟前,林少監是出了力的。林少監這是鐵了心要幫她們了?”

“哪怕是全起元和林富春在我面前也不敢造次,你算個什麽東西,敢來我院子裏頤指氣使了?”

崔雪枝盛氣淩人,林歡見也不惱,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意,道:“淑妃這是哪裏的話。”

又走近崔雪枝身前,俯首帖耳笑著說了什麽。

姚喜知悄悄觀察那邊的動靜,卻是聽不清林歡見說了什麽,只看崔雪枝冷著的眉眼逐漸舒展開一些,半信半疑地瞇著眼,思忖片刻,才道:“看在全起元的面子上,這件事我暫且先不跟你計較,若是你敢哄騙我,我定饒不了你。”

林歡見輕笑一聲:“請崔淑妃放心,咱們目的都是一樣的,何必弄出些不痛快的事,讓外人看了笑話。”

後退一步,又道:“正好咱家那邊有把螺鈿紫檀阮鹹,待會兒就差人給淑妃您送來。”

崔雪枝頷首應下,睨了上官溱和姚喜知一眼,冷哼一聲,不再搭理她們,在旁邊侍女的攙扶下緩步回屋。

姚喜知才放松下來,這件事終於是結束了。

林歡見道:“福來,送婕妤先回宮梳洗一番。”

上官溱冷冷地看著崔雪枝,直到她背影消失,才看向姚喜知,低聲道:“我們走吧。”

姚喜知點頭應下,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地上。

慌張地兩三步小跑過去,渾身無力到險些摔倒,跌跌撞撞地到了方才不慎掉落的荷包前,蹲下將它撿起護在懷裏,又反應過來,急急打開,將其中的玉佩拿出來對著日頭檢查,直到每一處紋路都掃了個仔細,才長舒一口氣,慶幸喃喃:“還好沒碎。”

林歡見臉上仍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淺淡笑容,見事情處理了,正準備跟上官溱說幾句客套話就打道回府,餘光從姚喜知身上經過。

目光突然定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嘴角的笑容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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