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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送上門來 星君怎麽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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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送上門來 星君怎麽自己送上門來了?……

混沌開天後, 媧皇曾比照著自己的神像造化生靈,巨人便是她造的第一個人。

彼時的九州大陸被仙洲仙島拱衛,廣闊無比。

所以媧皇所造之人皆是頂天立地, 身軀龐大, 巨人一族作為萬物靈長也生來便有五百年道行。

此後萬年上古尊神身化萬物,仙洲仙島如蓬萊昆侖皆升入虛空, 人神不再共居。

天地之間,天梯也在此刻被斬斷。

巨靈族不斷消亡, 而防風氏則作為最後一代留在了凡間。

在繁衍多年後,巨人身體中的神力也逐漸稀釋, 綿延後代變得艱難無比, 到如今已經不足萬數。

九洲大陸地域不斷縮減, 他們的體型仍舊過於龐大, 便借著媧皇留下的神樹鑄起屏障。

這個九州大陸曾經的主人,如今偏安一隅遠居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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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顯然對於丹姝的出現很是緊張,法天相地身形昭示著她天外來仙的身份。

“我叫丹姝從三十三重天來,有人上稟戎州失蹤了上百生民,我特來此地查看。”她並不想引起巨人一族的恐慌, 便率先自報家門。

聽到丹姝講明來意, 首領松了一口氣,卻也多了幾分恭謹:“我乃防風氏, 防風令曇。”

“防風謖,你也可以叫我謖。”帶丹姝來此的巨人也跟著介紹起自己。

防風令曇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不悅, 畢竟她並不想讓任何人打擾此刻他們安寧的生活。

丹姝察覺到防風令曇的抵觸情緒,只笑笑不說話。

防風謖後知後覺自己的舉動引起了首領的不滿,犯了錯一般不敢擡頭。

想將自己縮起來, 只是他的身形太過龐大,無論怎麽躲,都十分顯眼。

“丹姝仙使隨我來吧,我們去裏面說話。”防風令曇嘆了口氣,將丹姝帶去神樹之下的樹屋裏。

神樹龐大,根系綿延幾萬裏,垂落的藤蔓盤結交雜,築成一座座樹屋供巨人居住。

防風謖也跟了過來,只是他並不敢進去,只在外面探頭探腦。

“丹姝仙使,並非是我們防風氏有意扣押凡人……”防風令曇有些急迫地解釋。

防風謖此前曾稟告過此事,她以為是島外的屏障變得薄弱,便讓人前去修補,不曾想掉下的人卻越來越多,又不能看著他們淹死在海裏,只能先將人帶回來。

“如今我們處在收割的季節騰不出手將他們送回去……”防風令曇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些事,防風謖已經告訴過我。”丹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目光落到了她身後的藤蔓上,藤蔓粗壯有力,相互交雜,這其中蘊含著通徹的靈力,因為神樹的存在,將防風氏庇佑於凡土之上。

“首領不必驚慌,我並沒有要問罪的意思,畢竟那些凡人並沒有出什麽意外,你若是騰不開手,便由我將他們帶回去好了。”丹姝也想盡快將此事了結,然後回天宮去。

捎帶手的事。

“真的?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仙使了!”防風令曇大喜過望,站起身來為丹姝帶路,一邊走一邊說:“我們從來沒有虧待過那些凡人的,我們吃什麽便給他們吃什麽,只是他們膽子很小,我們也不敢湊近打擾,只留阿謖偶爾去送飯……”

“首領不必忙了,我知道那些凡人在何處,我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丹姝眼含笑意看向外側,目光對上探頭探腦的防風謖。

防風令曇腳步一頓,對外面那個只知道傻呵呵樂的人,瞪了一眼。

防風謖看不懂二人的眼神,只知道傻笑:“族長,你看我幹什麽?”

“看你整天吃飽了沒事幹!”

丹姝笑出聲來:“首領不必怪罪,季節的收割是關乎生存的大事。”

那些凡人也沒未出什麽差錯,防風令曇甚至為了防止他們被巨人族收割的動靜波及,而特地用藤蔓搭了一個窩。

聽見丹姝的體諒,防風令曇不住點頭,心中的巨石此刻才真正落下。

二人走到樹屋外,還在收割的其他巨人瞧見丹姝與防風令曇相談甚歡,知道她沒有惡意,也便移開了目光去忙自己的事。

丹姝站在樹下,入目所及雲霧繚繞,神樹足可遮天,葉面上有微微玉光流轉。

風過不動,不似塵俗。

天光柔和如許,這樣看來,此處果真是一個平靜祥和之處。

“那是什麽?”丹姝的目光被一道柔和的暈光吸引。

經過萬年的沈澱,一方石臺在天光下猶如一段緩緩鋪開的水綢。

簡直是用來做引仙臺最好的料子!

瞧見丹姝目光灼灼,防風令曇試探地問:“那是我們這裏一塊兒很普通的石料罷了。”

“一塊普通石料?”丹姝如此問道,心裏卻盤算起來。

“是啊,島上還有許多出這樣的石料,並沒有什麽特別,只是年份很久了,自媧皇時期便已經存在於此處。”防風令曇不知她為何忽然對這樣一塊石料如此感興趣,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道:“你很喜歡那塊石頭嗎?”

“不瞞防風族長,我此行除了調查那些生民失蹤的事,剩下的便是為了這塊石料而來,”丹姝沒有貿然開口,想著用自己哪一件奇珍異寶來交換:“首領若是肯割愛……”

“你若是喜歡,就切下一塊來帶走吧。”防風令曇很是坦蕩。

“這?”這下輪到丹姝結巴了,以為是防風令曇不知道這塊石料的珍貴之處,便特意解釋道:“天宮如今缺一塊做引仙臺的石料,遍尋九州六合,怕是只有你這裏有這樣東西。”

防風令曇摸了摸腦袋:“原來這樣珍貴嗎——”

“仙使替我安頓那些凡人,我便給仙使這塊石料做答謝。”

“只是如此便好?”

“對呀。”

“防風首領,那樣東西不亞於天材…”丹姝再三聲明。

“它對你來說很珍貴,對我們防風氏來說只是一塊兒天天都能看見的石頭而已,仙使能代我們安頓好那些凡人,便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這是兩廂情願的交換。”防風令曇說得真誠,笑意憨厚。

“既然如此,那便多謝了,”丹姝嘴角笑意壓也壓不住,她苦惱了許久的事竟然就這樣解決了:“我將那些凡人帶回去後,會抹除他們有關在此處的記憶。”

防風令曇聽懂了丹姝的弦外之意,既然會抹出凡人的記憶,必然也不會向天帝稟告巨人族一事。

不被任何人打擾,就是防風令曇此刻最大的期許。

防風令曇笑開,跟防風謖傻樂的樣子八分相像:“仙使別生分,直接喚我令曇便可。”

她將那塊石料和凡人妥善收在袖中,離去時還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收割結束後令曇還是留心鞏固一番這道屏障,最好不要再令其他凡人闖入。”

*

丹姝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哼著歌回了天宮。

幾乎是一刻鐘也沒等,便向玉清上相回稟了此事。

她心中堵著一口氣,尋找引仙臺一事是天帝故意為難,想要看她低頭。

如今此事如此輕易便辦成了,丹姝簡直通體舒暢。

玉清天外已有仙侍在恭候。

“靈光神尊快隨我來吧,上相已經在等著了。”

行在玉階上,丹姝饒有興致地把玩著腰間環配。

仙侍卻開了口:“神尊才從凡間歸來,何不多歇一歇再來回稟呢。”

何必要如此急迫地跟天帝對上。

仙侍的意思便是玉清上相的意思,是有意在他們二人之中緩和。

“心頭壓著事如何能歇得心安理得,還是早些了結。”丹姝裝作聽不懂。

仙侍便也不再多言了。

她心中的氣,有幾分是看見玄霄替她擋下雷劫後,所生出的心疼和憤慨。

這遠比她自己受傷,更讓人憋悶。

若非如此,他們二人之間也不會有後來的那場爭執。

丹姝臉上的笑意散去,心思也忍不住飄遠。

“哎呦,到底是靈光神尊神通廣大,這才幾日的功夫,就將引仙臺尋回個新的——”老君跳下雲彩,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他消息靈通,手底下的金銀童子更是八卦,這天宮上的大事小情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丹姝略一勾唇:“您這是也要去玉清天?”

“這不剛接到上相的飛符,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老君走在丹姝身側,花白的胡子,隨著他的動作一翹一翹。

頗為自然地撞了撞丹姝的手臂:“這回真是多虧了你了,怎麽著我也要請丹姝仙友一頓酒喝。”

丹姝正要接話,餘光中瞟到一個銀白色身影,眸光顫了顫。

老君人精似的,瞧見玄霄星君緩步而來,臉上促狹一笑:“哎呦呦這可不巧了,今日這酒喝不成了,不如約在改日吧……”

腳步匆匆帶起的風,輕柔地掠過他銀白的發,覆住了他的眼。

玄霄見丹姝望過來,漂亮的臉龐先是浮起了一絲欣悅的神情。

只是丹姝很快便移開目光,沒有一絲留戀。

玄霄又低沈下去,借著同降婁說話的姿勢,掩飾般地將頭偏過去。

丹姝輕輕勾了勾唇角:“老君這是哪裏話,你既然請了,我又怎會推拒,擇日不如撞日吧。”

老君眼睛一轉,察覺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快步追上丹姝:“你們二人這是吵架了?”

“是又如何?”丹姝知道這小老頭又壓制不住八卦的心了,慢悠悠問道:“明日不會整個天庭都知道我與玄霄星君冷面相對了吧?”

“那哪能呢?老頭我做神仙都多少年了,嘴上豈會沒有個把門的。”他回身望了一眼,那人低著頭有些落寞。

像是故意要與丹姝錯開,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們倆可真是跟小孩吵架似的,有多大的矛盾說不開,還要擺在明面上。”老君也有些哭笑不得。

丹姝憋著一肚子氣:“活得越久氣性越大,我聽聞當初您與寶相星君起了爭執,楞是兩千年都不曾來往……”

見火燒到自己身上,老君訕訕一笑:“閑的,這都是活得太久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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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之中。

玉清上相接過丹姝遞過來的石料,轉手便給了等候在一旁的太上老君,特意叮囑:“既然東西送到手裏,老君便快快熔煉。”

“自然如此,上相放心。”

天宮眾仙逍遙慣了最喜歡磨洋工,一件事恨不得吃完了酒赴完了宴才慢悠悠開始做。

“那些替旁人煉仙丹的事先交給底下的童子們去做,引仙臺一事不是小事。”

太上老君笑呵呵點頭,也不介意被點破他公私不分:“是,是。”

丹姝在一邊八風不動,心思早就飄遠了。

“這次的事,你辦的很好。”一道低沈的聲音自虛天傳來。

是天帝。

丹姝臉上掛著笑,頭也不擡:“天帝有命,不敢拖延。”

“若是你辦得每一件事都能如這件事一般,得體有度就好了。”

天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也在暗指她不聽話。

“丹姝下次註意,定不會讓天帝再勞心勞神。”特地給她穿小鞋。

金殿之上落針可聞,太上老君聞言恨不得鉆進地裏,剛好跟扭過後來的丹姝對上視線。

一老一少,擠眉弄眼。

“罷了,退下吧。”玉清見此直接開口讓她回去歇著。

丹姝正想著若是問起引仙臺來歷,如何將防風氏巨人一事瞞過去,這下問也不問倒是方便。

一個磕吧也沒打,火燒屁股一般走了,後頭還跟著太上老君。

“丹姝辦事利落,只是有些不聽話,”天帝盯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略一思忖:“只不過引仙臺一事辦得也太利落,去查查吧。”

*

金殿之外,丹姝與玄霄擦身而過,半點沒有停留。

玄霄面上沒有失了分寸,衣袖下的手幾乎快要掐斷指甲。

降婁看出二人的微妙的氣氛,憋了許久還是問道:“星君同靈光神尊吵架了嗎?”

“不該問的不要問。”話裏帶著幾分幽怨。

“前些日子星君沈睡不醒,神尊很是擔憂,那些愁苦心痛不似做偽,星君明明一整顆心都掛在她身上,如今為何…”降婁是個直性子,心裏有話根本憋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樣巴巴:“星君如今既然醒了,該開懷才是,怎的又生了嫌隙,神仙雖恒壽,但若有了爭執不解開成了疙瘩,幾千年互不搭理也是有的……”

那人一字一句,芒尖一般刺進玄霄心裏。

他滿心的委屈和後悔幾乎快要將他淹沒了。

降婁都懂的事,他卻看不清。

他怎麽能說那樣的話呢,傻子,呆子……

若是能回到他醒來那刻,他定然把嘴閉上,將人留住,莬絲花一般纏在丹姝身上。

討要憐惜和愛,一刻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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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清天渾渾噩噩地回稟完事宜,玄霄不顧降婁的詢問,自顧走了。

沒有回靈樞宮,而是去了督查司。

督查司這幾日不算忙碌但也絕不清閑,仙臺上坐騎紮堆。

玄霄不想太惹眼,便順著天河去了與內殿相連的瑯苑。

丹姝的桃花就種在那裏。

庭中流水飄著落花,煙色垂簾從金鉤中散下隨風搖曳。

玄霄沒有再進一步,想她卻又怕她厭煩,若是她不想看見自己,哪怕眼中有一絲排斥,他都接受不了。

便來回踱步,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身後一道清淡的香氣靠近,玄霄還沒回頭,就被人抵在了樹上!

那人鉗制著他雙臂壓在身後——

“不是不許我靠近靈樞宮一步,這才多久,星君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丹姝壓著聲音,貼在他耳邊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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