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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斬龍 我若來日重塑金身,必不會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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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斬龍 我若來日重塑金身,必不會忘了你……

“恩, 恩人有火,啊——!”

赤鳶不過被那野火燎到尾羽,那火便瞬時迎風而起, 迅速蔓延開來!

丹姝口吐清氣, 卻無法將其熄滅。

“過來——!”

她將赤鳶的整片翅膀握在手中,摁在手心瞬間, 彌漫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你快,快放手, 火燒到你了!”赤鳶心急地要躲開,滿眼墮淚地推拒。

好在火被丹姝掐滅, 沒有留下焦痕。

丹姝顧不上他, 掃向四周, 不過兩息功夫這道烈火已成合圍攻勢, 如蛛網一般在頭頂相結,密不透風。

四周黑煙彌漫根本看不清,赤鳶躲在丹姝身後,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角:“是,是荒淵中的妖獸嗎?”

“大荒中的妖獸, 還沒有這麽大的膽子——”丹姝冷笑一聲。

烈火映在她眼中, 給赤金瞳染上一層躍動的火光。

火焰愈發灼熱,橙紅色的火焰逐漸被藍色的晶體覆蓋。

丹姝察覺到火圈下面的異狀, 是足有半人高的焦灰色野草,烈火便從它而來。

“那,那是什麽?它在吐火!”赤鳶顯然也看到了, 它蟄伏於大荒數百年,只見過吐火的妖獸,沒見過能吐火的草木!

“這火草名曰莽煌, 本該長在仙山岱與的員淵附近——”

傳聞這種火草能將金玉融成泥,本該生在萬裏之外的莽煌卻現身大荒……

“小心!”丹姝攥住赤鳶翅膀躲過一道射來的火苗——

她左手喚出懸翦,一槍橫掃,築起一道冰雪屏障。

天際陰雲壓頂雷聲轟隆,足有小山大小的兇獸,自火草之中走出。

赤喙、赤目、白尾。

丹姝將赤鳶扔在自己肩頭,小心謹慎地騰挪著。

她察覺到自己腳下乃是靈光流轉的陣法。

大荒中的妖獸,可沒有如此純粹的靈力。

赤鳶縮在丹姝發中,瑟瑟發抖,他被烈火侵擾,晃動一分便會被伺機而動的烈火撲上來。

可他怕引走丹姝的註意,故而緊緊咬著牙,不敢出聲。

灼燒出的血沫一滴一滴的流到她的頸肩。

丹姝匆匆掃了一眼,眉頭一蹙,眸光射向火勢中影影綽綽的人影:“閣下布下此等困仙陣法,又以野火兇獸相逼,看來是不準備放我走了,既然如此何不現身與我見一面,難道是怕了?”

懸翦嗡鳴陣陣,銀光如雪。

丹姝一手執槍,一手背在身後,並指成訣伺機而動。

烈火幾乎快要舔到她面門,丹姝壓制著波湧的靈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為何還不現身……

天際一道驚雷,火海霎時翻湧,耀目的光和熾烈的火如利劍一般向她襲來。

來了——!

丹姝折身躲過,站定時便看見火海之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辛啟。

“竟然是你,你沒死?!”丹姝渾身一凜。

“你我舊相識,上來就要說得這麽難聽,”辛啟背著手,艷麗的臉上都是譏誚的笑,他擡了擡下巴:“犭多即,給她點苦頭嘗嘗!”

犭多即(yí jì)怒號一聲,火勢如游龍瞬襲而來!

丹姝踢槍劈開火海,一道仙訣撕開一道口子,順勢將赤鳶從狹縫中擲出——

離弦的箭一般,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辛啟掃了一眼,見是一只雜毛雀鳥便不再在意。

犭多即卻像是被惹怒了,火勢更猛。

丹姝想要再次用銀槍劈開,火光之中犭多即怒張的大口要將她整個吞吃!

她躲閃不及,半邊身子被含在那腥臭淋漓的口中。

丹姝咬著牙,身子狠狠往下一撕!

斷裂的齒從它的口中悉數掉落,濃稠血水潑了一地。

丹姝也沒好到哪去,捂著半邊鮮血淋漓的臂膀步步後退。

“沒想到幾百年不見,你的道行又精深了幾分,與上古兇獸相抗還能活著,嘖嘖嘖可惜呀——”辛啟狹長的目中盛滿怨毒:“你今日註定要命喪於此了。”

丹姝揚聲:“辛啟,你敢絞殺天宮仙官,你當真以為沒人知道?!”

“我殺你?”辛啟笑著攤開手:“你不是被古神之力絞殺?怎麽能冤枉到我頭上,怪只怪你自不量力!”

丹姝踩在火海的邊緣,身下火草張牙舞爪想要舔舐上來,被她一槍掃去,齊頭斬下。

辛啟聞到空氣中屬於丹姝的血腥味,狠狠吸了一口,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你在天宮過了許久的逍遙日子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可是在大荒中蹉跎數百年啊!”

犭多即慢慢蹲到辛啟身側。

丹姝撕下菱紗,將肩頭裸露的血肉和白骨紮裹起來,冷笑:“看來還是不夠蹉跎,竟然讓你活到了現在。”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在犭多即嘴下逃過幾次?!”

丹姝鄙夷大笑:“辛啟你裝什麽,真以為我忘了你被一只憑霄雀戲耍的樣子了,說吧,你又是靠何人何物收服犭多即。”

辛啟見她舊事重提,曾經的難堪湧上心頭,將牙齒咬得咯吱響。

“靠別人又如何,今日還不是要死在我手中。”

辛啟現出手中一面妖幡,其大如椽,高四五丈有餘,光分五彩,瑞映千條。

丹姝目色沈沈:“招妖幡。”

招妖幡曾是媧皇靈寶,只需輕輕一揮,便能召喚出無數妖魔鬼,聽候法旨。

辛啟所持自然發揮不出它的最大功效,但號令一只犭多即已經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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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你太天真了,你不會以為真的以為龍族已經放棄了我吧?我被扔到大荒又如何,還不是予我上古靈寶招妖幡防身,死了桐鄉幾萬人,又如何?玉清也不過是罰我失職之罪!即便是幾十萬人加起來,又能抵得上我一條命?”

看著丹姝如此狼狽,辛啟簡直渾身舒暢:“神仙壽長上萬年,殺不了我,來日我定有辦法重入天宮,你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雜種也敢與我為敵,這就是你的下場!”

丹姝嗤笑:“你有什麽好得意的,升仙封神不過是沾了龍族的光,我若是龍王就在你生下來的時候一腳踩碎,好過幾千年後還要跟在你後面擦屁股!”

“你,你閉嘴——!”辛啟怒氣沖湧,雪白的臉皮漲紅:“你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麽硬!”

忽然他詭異地平靜下來,目光盯在丹姝不斷流血的左肩之上,陰森森地笑:“你應該很害怕吧,畢竟你金身未成——”

丹姝持槍的手一頓:“你果然知道了。”

辛啟仰首大笑:“我當然知道!身為神仙,竟然被一個小小的法器抽出了深可見骨的傷痕,我怎麽會看不到呢?”

“既然如此,當初在天宮,你為何不稟明玉清上相處置了我?”丹姝一步步騰挪,尋找著可以切割時空的機會,卻被那狡猾的火獸不錯眼地盯著。

辛啟反問:“稟明?我為何要上稟玉清?即便處置你也不過幾百雷刑打下去,有什麽意思,如何能比得上將你握在手心裏戲弄,只可惜終日玩鷹,卻被鷹啄了眼——”

“斬仙臺上,那驚雷一寸一寸鞭笞,我都咬著牙,不曾將你金身未成之事上稟玉清,等的就是這一日!”

丹姝看到辛啟瘋狂的翠眸中嗜血的殺意與貪婪,野蠻得如同眼前烈火。

“今日這大荒,我便讓你有去無回!”那火海隨著辛啟的招妖幡,霎時沖天而起!

火海中一道道陣法從上至下,將整個空間切離開來。

丹姝以槍作擋,咬牙:“你今日若敢殺天官,來日玉清知曉,定會剝出你的仙骨!”

辛啟絲毫不懼,眼中映著熊熊火光:“天上仙官恒河沙數你算老幾,你今日魂飛魄散在此,我看你去哪喊冤!”

他看著火海中丹姝如困獸一般,身形快要融化。

金身未成的龍族懼火,烈火燒灼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焦味與血腥氣順著火蒸騰。

辛啟不自覺得狠吸一口,翡翠眸中都是酣暢的得意與貪婪,他舔了舔嘴角:“你也不用為你這千年的修行可惜,我一定會一口一口將你吞吃入腹,不浪費一星半點。”

火中傳來皮肉綻開的滋滋聲和痛苦的悶哼。

辛啟將招妖幡向前一指,犭多即呼嚎一聲,便闖入火海中。

辛啟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先吃了你再去吃了那只被你放走的死鳥,你們就去我肚子裏團聚吧!”

“犭多即,去將她的左腿扯下,血肉骨頭都是你的,這可是千年修行的龍,多少天材地寶都比不上!”

“辛啟你敢——!”火海中,丹姝的身影狼狽倒地。

犭多即聞此一言,兇性大發,張開滿是腥臭味道的大嘴,將那道影子狠狠咬斷,鮮血撒進熱火之中。

血點子隨著火星濺在地上,炸出一個個血洞。

“哈哈哈哈哈哈——”辛啟狠狠吐出一口濁氣,他如今大仇得報,不再躲在火圈之外,飛身上前:“今日便由我送你最後一程!”

他穿過烈火紮入血河,準備將奄奄一息的丹姝吞吃——

只是他剛剛張開嘴,一股沖天的煙霧從地下噴湧而出,翻騰數丈。

銀白色的槍尖從辛啟的胸口穿出!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怎,怎麽會……”

剛剛還兇性大發的犭多即此刻正倒在地上,口中利齒盡斷,四肢被斬落在地,被大地裂開的縫隙困在其中。

“一個小小的分身術,你都分辨不清,看來你師傅司徒元君的教導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辛啟不可置信地回轉過臉,半癱在身下的一灘汙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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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好整以暇地從火海中走出,烈火落在她身上毫發未傷,方才的傷口也是假象。

她高束通天冠,腳踩雲頭履,威儀萬千。

銀槍懸翦護持在她身後,白玉般的面龐不曾沾染一絲半點的血腥。

她用腳尖擡起辛啟的下巴,艷麗囂張的臉只剩惶恐:“辛啟,你何止於庸才二字啊,簡直是蠢貨!”

辛啟倒在地上像是被冰雪打落的殘花。

丹姝腳尖挑著他的下巴,不斷打量:“倒也有幾分姿色。”

辛啟臉色一白,翡翠眸裏湧出火來,卻不敢輕舉妄動。

“你,你是龍若是沒有提前防範…怎麽會在野火中毫發未傷…”

丹姝眼中都是鄙夷:“司徒元君說你不學無術,修行粗疏,如今看來這都算委婉了——”

丹姝走到火海邊緣,拈住那半丈高的莽煌草,一個彈指,便如飛灰般落在腳下。

沒有傷及她分毫。

將指尖殘留的炭末輕輕撣開:“我自凡間升仙而來,三渡雷劫,這其中困苦你根本想不到,未能飛升的龍族怕火你我皆知,我會不做防範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境地?”

辛啟警惕地看著她:“什麽意思?”

“這世上有火草,難道就沒有避火草?”丹姝譏誚地看向他:“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世上有草名黃渠,照日如火,若內食煉化,焚身不熱。”

丹姝一步一步逼近辛啟眼中是調侃的笑意。

烈火燒光了辛啟的衣裳,他全身上下已經不著寸縷,腰間腿間,都是被兇獸的汙血所侵染的一道道傷痕和血洞。

白白紅紅,好不可憐。

“還要掙紮嗎?”丹姝冷眼瞧著。

“丹姝你這個賤種,也敢肖想我!”辛啟在丹姝靠近的瞬間,忽然乍起,將掉落在地的招妖幡一揚——!

妖幡遮天蔽日,不過瞬間辛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丹姝擡手將招妖幡收進袖中:“辛啟,你真的以為你今日還能逃嗎?”

掌心一托,萬千金絲拔地而起!

大地轟隆隆作響,金絲凝聚靈光萬千,霎時收攏切割出了整個空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淒厲喊叫傳來,只見西南角上方,一道身影從高空中墜落。

辛啟的兩條腿被那鋒利的空間割斷,洋洋灑灑的落下了一場血雨。

丹姝揮袖,金光陣中火光褪去,只剩她二人。

辛啟趴在地上一步步往前爬,臉上涕淚橫流,直到丹姝的靴子停在他眼前。

他順著那人齊整雪白的袍角看上去,抖成一團,唇間哆哆嗦嗦:“別,別殺我…丹姝,別殺我……”

丹姝微微一笑:“現在才說,晚了。”

辛啟崩潰,翠眸中的恐懼快要溢出來,他緊緊抱住丹姝的雙腿:“只要你別殺我……你喜歡我這身皮肉是不是?!我跟了你!我跟了你行不行!此後只要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委身於我?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啊,”丹姝捏住他下頜:“我是有多饑不擇食才會碰你,你算個什麽東西?!”

辛啟臉色一變,張口怒罵:“你若敢殺我,龍族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可知僅憑一滴龍血就可以追蹤至上九天下黃泉!”

丹姝忽然笑了:“辛啟,你的一滴血我都不會浪費,這世間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死在了這,即便他們能憑借你身上的一滴血找到我,可那又如何?我本就是龍,我的身上難道不該有龍族的氣息嗎?”

“你,你什麽意思?”辛啟渾身顫抖,牙齒上下打顫,狹長的眼中淚珠滾落。

恐懼讓他艷麗的臉龐逐漸扭曲,他掙紮著想要將丹姝推開:“滾,滾開,不要碰我!”

丹姝冷眼看著他掙紮:“你落到今日的下場,皆是因為你自不量力,我想過許多如何能殺了你隱瞞的辦法,皆是不可行,神仙的神力遍布諾大宇宙,任你是在三十三重天,還是凡間的九州六合,都無法保證殺了你而不被發現,多少次我都想放棄,放棄殺了你,可惜呀,你跟在我身後緊咬著不放。”

“你,你知道就好,你今日殺了我,即便身處大荒,龍族也會知曉是你殺了龍王的小兒子!”

丹姝搖了搖頭,展袖讓他看看這方天地:“如今連老天都站在我這一邊,古神噎鳴將最後一絲神力贈予了我,古往今來,上下四方則為宇宙,如今我可以將這片空間完全切割出來加以封禁——”

大袖落下,金光沖天而起,隱隱虛化。

丹姝回身,赤金瞳中染上欲色:“你死在此處,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氣息更不會洩露出去一絲一毫。”

眼見大勢已去,辛啟的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丹姝你別殺我…曾經的那些事都是我做錯了,你…你留我一條命吧,你不是金身未成嗎,我,我去求父王,上天入地為你尋找天材地寶,助你重鑄金身!”

他語無倫次地懇求著:“我將凡間那些歷劫的蛟龍都盡數交給你,十,不!一百條!”

丹姝在他面前蹲下,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臉,劃過他的眉眼最終掐住他的喉嚨:“可是一百條蛟龍,怎麽能比得過生來即是仙身仙骨的你呢?

“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辛啟憑借最後一絲積蓄的靈力沖天而起!

傷痕累累的青龍妄想沖破這道屏障逃離。

只可惜,一道道長嘯的龍吟,聲嘶力竭的呼救皆被困在這方空間之中。

那是來自於古神的桎梏。

疏忽,萬籟俱寂,一道銀白色的巨龍現身——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雲氣聚集,雷雲之中層層疊疊的驚雷呼嘯而過!

銀龍自雲中探出山一般大的頭顱,幾乎遮天蔽日,沿著青龍一路灑下血雨——

將那條青龍一口吞下!

龍吟響徹雲霄。

“辛啟,我若來日重鑄金身,必不會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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