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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移情嗎 丹姝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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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移情嗎 丹姝我好疼……

花神的容華司前幾日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玄霄星君。

花神蓮方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身為星官之首,玄霄是個不愛交際的性子,往日天宮的各種仙宴是一概不參加。

每每見他布星, 總是玄衣銀發, 清冽如冰的樣子。

好似千千萬萬年都端坐雲巔,不染凡塵。

這般冷情的人, 不知什麽時候愛上養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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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方還想著為他挑些稀奇的花草玉樹,不曾想他竟看上了角落裏的玉蘭。

“只要玉蘭嗎?”畢竟是凡塵中也能尋到的俗物, 實在不必特地跑一趟。

“只有玉蘭就好”玄霄點頭,又有些躊躇:“那些我可以都帶走嗎?”

“自然可以。”

玄霄撫了撫雪白的玉蘭花瓣, 將這一整片都收入袖中, 離開時留下一顆鳳首木, 以作答謝。

蓮方心生歡喜, 這買賣可真好,幾株玉蘭換來一件常春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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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轉,靈樞宮的玉蘭已是華蓋亭亭。

仙殿中有一人正端坐在案前,專心致志地繪制星圖。

一身翠袖寬袍,銀發光華流轉, 垂首間露出的半張臉風華無雙。

星官的職責不僅在這紛繁雜亂的星辰中, 更與人間緊密相連,指路授時、主萬物生發與國運興衰。

由數百位星官守候群星日夜輪轉, 周而覆始,畫作一條條星鬥闌幹的紋路,再交由星君編作星圖萬年歷。

降婁星官正捧著這幾日布星的星圖緩步而來, 瞧見庭中玉蘭開得如此茂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別說,這凡間草木生在天宮是有幾分意趣的。

“降婁。”

降婁星官聽見這道聲音趕忙回神:“星君,我來送這幾日的星圖。”

玄霄頷首:“進來吧。”

降婁走上玉階, 忍不住問道:“星君下凡一趟愛上了這凡間的玉蘭花嗎,開得如此茂密想必花費了不少心思。”

“只是突然有些喜歡了而已,況且”玄霄望著廊下的花盞出神:“天宮靈氣濃郁,這滿庭的玉蘭也無需我操心。”

降婁笑瞇瞇:“還說不是鐘愛非常,養得這般茂密高大,我在靈樞宮外老遠就能看見了。”

玄霄轉身,忍不住問道:“你在靈樞宮外也能瞧見?”

“自然,”降婁放下星圖:“遠遠一看,如雲海一般。”

“靈樞宮外也能瞧見,”玄霄垂眸看著地上細雪一般的落花,神思恍惚:“那她也看見了嗎,既然看見了,為何不來,不是說要賞花嗎……”

“誰?誰要賞花?星君要辦賞花宴?”降婁忙不疊地問,他是個愛熱鬧的,什麽仙衣會,蟠桃會都要去插一腳。

玄霄搖了搖頭,神色冷了下來:“沒有誰,也不辦賞花宴,想看自然會來,不想看強求也不來…”

降婁摸不著頭腦,看向一側收攏書卷的小童含明:“這是在打什麽啞謎?”

含明更是腦袋空空。

玄霄拂袖關上了窗,遮去滿庭蘭花如雪的盛景。

降婁察覺到空氣中隱隱流動的怨氣,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含明見狀也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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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殿門,見雲華在廊下撣塵,含明湊過去壓低了聲音:“你發現沒,星君自凡間回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每日都關註這庭中的玉蘭開不開花,如今開得這樣茂密又不開心了,這是為何?”

雲華悠悠掃開滿地花瓣:“還能為何,應該來賞花的人遲遲不來,凡塵的花若是錯過花期就敗了。”

含明不懂:“凡塵的花又如何,註入靈力就能萬年花開不敗。”

“強求來的又有什麽意思,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含明還要問,就見雲華向外走去:“做什麽去?”

雲華擺了擺手:“去看看賞花的人,今日來不來。”

*

漫漫星河中,一團雲悠悠前行。

姿容清雅的女子盤腿坐在雲中,兩只毛絨絨小獸趴在她肩頭。

丹姝合起手中書冊,捏了捏眉心:“你們已經睡了一路,口涎都快要滴到我的法衣上了。”

她支起身子,毛茸茸兩團便滾落到她懷裏。

“哎呦。”摔得四腳朝天。

這幾日司命殿事物繁瑣,丹姝忙得腳不沾地,金童玉靈也已經許久沒睡過整覺了。

金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待回了司命殿,我定要睡個昏天黑地。”

玉童仰頭,瞧出她的心不在焉:“丹姝,你累了嗎?”

“她定是累了,整個司命殿的事物都壓在她身上,要我說,玉清上相不如將司命一職交給丹姝!”

玉靈歪了歪腦袋,探出雲頭,再往前便是靈樞宮了。

“丹姝可是想去瞧瞧玄霄星君?”

猛地被點出心中所想,丹姝臉上閃過一瞬的不自在:“為何這樣說?”

玉靈掰著手指:“這幾日只要閑暇之餘,你便會時不時看向靈樞宮的方向,好幾次見你釋出飛符卻又追回,為什麽?”

丹姝聞言,沈默不語。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那人的陪伴?一日不見便會掛念。

宇宙深空靜寂無聲,唯有道道靈光飛馳而過,金童趴在丹姝膝頭才想說話,瞧見玉靈搖頭,又將話全憋了回去。

丹姝分出一團雲將金童玉靈送回去,自己扭頭向靈樞宮而去。

她忽然就想知道玄霄此刻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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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巔之上的靈樞宮從裏到外都是冷的,四寂無聲。

丹姝才踏上一道雲橋,腳下便鋪展開一道閃著細碎光亮的銀河。

璇霄丹臺,薄霧彌漫,遠遠便望見靈樞宮的飛檐一角和探出枝頭的玉蘭。

玉蘭?

丹姝腳步一頓,淩空折下一支拈著細瞧:“竟然真的是玉蘭,是因為我嗎?”

玉蘭花簌簌飄落在發間,忽而如春風過,在心湖漾起一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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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靈樞宮的雲門。

眼前是一座諾大水池,有一方暈著光華的星盤緩緩流轉,其下是一道流瀉的飛瀑。

星池前便是辰光殿,窗開風細,簾卷煙茫。

能看到殿中有人影晃動,是穿梭布星的數百位星官。

“不會剛巧在布星吧?”丹姝站在殿外有些躊躇,或許該遣個飛符於他。

丹姝正茫然時,殿側一道回廊走來一個手捧拂塵的小童,見到她眼前一亮:“丹姝仙使是來尋我家星君的嗎?”

丹姝張了張嘴:“對,你家玄霄星君可在裏面嗎?”

雲華:“我家星君正在繪制星圖——”

丹姝聞言,生出退意:“若不方便,我就改日再來。”

“哎!不不不,”雲華一慌,竟是直接攔了上來:“就今日吧,今日剛好呢。”

可不能再等了,花都要謝了。

丹姝只得跟著他前往玄霄所居仙殿,路上問道:“你家星君可知我要來嗎?”

雲華點頭:“知道的。”你不來,他便每日都等著。

雲華又補充一句:“已經問過許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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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庭院中,整片玉蘭花林映入眼簾,入目皆是輕柔的白,如一片浮動的雲嵐。

亭亭如蓋,幾乎遮天蔽日。

丹姝穿梭在玉蘭花中,生出幾分訝異:“我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雲華停住:“我家星君就在前面,仙使自行過去即可,沿著玉蘭花便能看到了。”

懨懨的含明從另一側廊下過來,見到丹姝大驚失色,她怎麽會來?!

上次在金馬驛,逼得他家星君退無可退,簡直可惡!

只是他才邁出一步,就被雲華捂住嘴拉走了:“噓,你若把她攔在殿外,咱家星君可不會放過你,快跟我走——”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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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踏上那方仙臺時,裙擺掃過滿地的玉蘭花頓住了腳步。

“玄霄?”

眼前一幕實在讓她移不開眼。

玉蘭樹下那人正趴在玉案上,雪白的發垂在細俏的腰際,姿容秀逸,雋艷如春水。

他將丹姝在凡間買給他的幕籬帶回了天宮。

白紗宛若雲霧遮在他的衣襟上。

玄霄今日換下了往日的玉冠華服,穿了輕薄的春衫,是極柔的青色,像一支飽滿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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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深深註視著那人,忽而有些怯步。

她對自己曾信誓旦旦的話產生了質疑。

三十三重天上有那麽多人,為何卻偏偏鐘情於擁有同樣容貌的他……

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腳步也總是因他而停留,恍惚時是看見了誰呢?

你真的不是因為春休而移情於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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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回答不出來。

她放輕腳步緩緩步上玉階。

玄霄將幕籬一角遮在臉上,只露出一點雪白的下巴,和蜿蜒成一片泛著柔光的銀發,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那人即便沈睡也蹙著眉,展開的寬袖遮住了底下的畫紙,丹姝看見一角熟悉的面容,想要將其扯出來。

卻驚動了沈睡的那人。

玄霄冷冰冰望向來人,卻在看見丹姝的瞬間滿是訝異:“丹姝,你怎麽會來?”

同時也壓下心頭隱秘的歡愉。

很快,他想起什麽,將被壓緊的畫紙塞進了袖中!

丹姝瞥見了熟悉的眼睛……

“我為何不能來?”丹姝坐到他身側,笑問:“我說過靈樞宮滿庭銀花落雪時我會來賞花的,你忘記了?”

不知為何,只是看見玄霄冷冰冰的樣子,她便忍不住想靠近。

或許,是想看看他更放肆的樣子。

玄霄因她驟然靠近往後一躲,神色冷然:“我沒有忘記,是你忘了。”

丹姝拿走擋在二人身前的幕籬,悠悠問道:“我聽你的小童說你日日坐在這庭中,是在等我?”

“沒有!”玄霄失口否認:“我只是看這花開得好罷了——”

丹姝跪坐起身,踢到了一個硬物,拿起來看竟是一個玉瓶,滿是四溢的酒香,而旁邊還散著包開了口的糖蓮子。

玄霄見她笑得輕佻,趕緊奪了過來:“這是我拿來佐酒的,你不準動!”

丹姝佯裝要走:“喝酒賞花可是一大雅事,是我來得不巧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改日再來——”

“等等!”玄霄下意識去捉她的袖子,丹姝順著他挽留的力道壓了下來——

整個人跪在他上方,鼻尖都是淡淡酒香:“玄霄,你何時能改了這個口是心非的壞毛病?”

星光透過飄落的玉蘭花,悠悠落在二人身上,眼前的人好似霎時換了一張臉,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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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落在他臉側,柔潤微涼的觸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玄霄方才飲了酒,艷色的唇間暈著一層潤澤的水光,微微啟唇便是濃郁的酒香和一閃而過的濕紅。

目中銀瞳透出粼粼光澤,對上丹姝調笑的眼睛時忽然就落下淚來。

一縷金芒閃過,如烈火。

丹姝方才想起自己那縷龍魂尚在他體內,曾經許春休的一日光明,變作了玄霄體內的沈屙。

丹姝心頭一沈。

旖旎的心思霎時散了個一幹二凈,她扶著他坐起身。

“還痛嗎?”

玄霄還在因為她轉移話題松了口氣,便搖了搖頭。

指尖刮去他落下的淚,丹姝臉色一冷:“怎麽會不痛,龍魂可灼燒萬物。”

糾纏許久,唯有這件事不該再拖了。

玄霄拿出一方白綢:“遮上就好。”

“玄霄,這並非長久之計,”丹姝打斷他:“你若是自己無法下手,便由我來。”

聽聞這話,玄霄渾身一震,坐起身來想要往後退。

“你想做什麽——”

丹姝的舉動揭示了她的想法:“根由不除,便會日日受其困擾。”

猛地將玄霄推拒的手臂桎住!

玄霄尚且無知覺時,便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刺入,渾身一顫!

“啊——!”

好似一根尖利的鱗甲,生生破開了他的皮肉。

丹姝左手緊扣在他腰間,右手則探入他神魂之中,輕而易舉地摸到了那縷滾燙的龍魂,龍魂對主人生出親近,絲絲縷縷想要纏住她的手指。

只是緊壓的滯澀讓她不得章法。

她看了一眼玄霄因劇烈疼痛失神的臉,久違地心生歉意:“別怕。”

下一瞬指尖註入靈力,刺破神魂!

玄霄驟然白了臉,擡手一道靈光擊出!

丹姝狼狽躲過,那人劇烈掙紮下完全壓制不住,青衫如一朵蓮花層層綻開。

兩個人都忘了自己是神仙,像普通凡人一般爭鬥,玉案翻到,糖蓮子撒了一地。

“好了,好了,我不再動了……”丹姝見他如此抵抗無法近身,只得停住了動作,安撫般吻了吻他濕濕的鬢角:“我不碰你了——”

玄霄眼神發狠地盯著她,渾身豎起尖刺。

丹姝指尖不再刺入: “瞧,我不會讓你疼了。”她輕輕靠近,貼在他身前。

在她看不到的瞬間,他眼中恨意化作委屈:“我好疼……”

輕輕揉撫之下,玄霄因她一瞬的溫柔松懈了抵抗的力道。

殊不知一道金光閃閃的靈犀圈悄聲爬上了他的雙臂。

玄霄咬了咬唇:“其實已經……唔!”

驀地,靈犀圈將他雙臂反鎖,丹姝覆又攥上那縷龍魂——!

他呼吸一滯,腰身上拱彎出一道圓潤的弧,如一張反張的弓。

一腔恨和痛盡數壓在喉間,只是不斷瀉出的氣音:“你…騙我!”

像是有一把鐵鉤穿過他的心,細微的倒刺勾住血肉狠狠往外抽離。

“…別動…別抽走它…”玄霄神力迅速流瀉,虛弱地懇求。

龍魂抽出大半,只剩最後一絲與他的神魂緊緊相融。

灼灼熱意熬煎著他的肺腑,道道尖刺勾住他的血肉,進退維谷。

銀發如水綢在空中散開,將兩人遮了個嚴實。

丹姝右手後撤,瞬時將龍魂剝離——!

“唔嗯——!”玄霄頸子後仰,被迫袒露柔白細膩的肌膚,銀白的發絲垂落,滑到秀美的踝骨上。

春衫因他的掙動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光裸的雙腿。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起來,蒼白的面孔沒有一絲血色,唯有被自己咬住的唇透著濕漉漉的紅。

一線血色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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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痛得渾身發抖,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聽見聲響的含明忍不住穿過玉蘭樹叢,遠遠看到這一幕嚇得連邁哪只腳都不知道了。

他家星君上半身伏在那人懷裏,肩背凝白如玉,一片汗光瑩瑩。

含明腦袋一懵,忙不疊地跑了。

他以為自己撞破星君好事,殊不知仙臺上已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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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擁住他顫抖的腰背,心裏生出細密的疼和歉意,安撫般吻在他鬢邊:“沒事了,沒事了,不會再痛了。”

玄霄委頓在她懷裏,流瀉的神力讓他虛弱無比。

身體中那股灼痛真的消失了,他再也不會因此而落淚……

不知為何自己心頭空蕩蕩……他恨這縷龍魂,恨它帶給自己的痛,更恨它的來由。

但這縷龍魂何嘗不是一道橋梁,同時勾住他與丹姝,抽走了它,自己與她就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玄霄壓下這些無法言說的苦澀,無聲落下淚來。

這一次是屬於他的淚。

丹姝只疊聲安慰:“不會痛了,再也不會痛了。”

玄霄紊亂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齒間含著微弱的氣息:

“他求你,你便滿足了他,可我求你,你為何不停手呢……”

丹姝一怔,手虛懸在半空:“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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