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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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航
飛機穿入雲霧，在氣流裏顛簸了一會，機身震動，透過座椅傳遞到每個人身上。
廣播響起空乘的提示音，示意乘客們坐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
顛簸只持續了半分鐘不到，不多會，穿出雲層，又見艷陽。
機艙裏的乘客在飛機平穩落地後，都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有序走出廊橋。
空姐站在艙門對每一位乘客露出溫柔笑意：“祝您旅途愉快。”
梁涵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向遼遠的天際，天穹蔚藍沒有一片雲朵，地面被炙烤出熱浪，沿途盡是熟悉的菀市標志。
她終於倦鳥歸巢。
張莉脖子上戴著便攜式枕頭，伸了個懶腰：“飛了一上午，好累啊，我一會回家先睡一覺，晚上再找她們幾個跟你一起過生日。”
梁涵無所謂地說：“都可以啊。”
和朋友規劃行程的時候，總會遇到分歧，因而她們的行程規劃很自由，每一站除了梁涵和張莉，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到了最後一個景點，只剩她們兩個。
要不怎麽說玩得最好，必然志趣相投。
兩個人一邊商討著晚上搞些什麽活動，一邊走出航站樓。
在出口處，張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鶴立雞群的男人，他戴著黑色半框眼鏡，穿著普通的T恤搭短袖寬松襯衫、修身牛仔褲和阿迪板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男大的日常穿搭，但是目光上移到他那張俊美到挑不出錯的臉和野性十足的狼尾發型，都會忍不住感嘆造物主的偏愛。
他是移動的發光體，不論走到哪兒都是最吸睛的存在，他不喜歡那些註視他的目光，但偏偏又得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唯有插著兜冷著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將人逼退。
他等得不耐煩，頻頻看向手腕上的機械表，黑色表盤反射冷冽的光，和他冷硬的氣質十分合襯。
張莉忽然停下腳步，用力扯了扯梁涵的衣袖，示意她看過去：“看，秦曜他來接你了。”
梁涵對他的出現沒有太過驚訝，她登機前發了個朋友圈告別旅游地，照片上有航班信息，有心的話，一定會來。
事實證明，他一直盯著她的動態。
秦曜看見人群裏的梁涵，神色稍斂，變得柔和多了，緩步走近，先對她旁邊的張莉頷首打招呼，再對她說：“走吧，我來接你們回去。”
他很紳士地提出幫她們兩個拉行李箱，梁涵把拉桿遞了過去，他從順如流接過，扭頭也要幫張莉拉行李。
張莉受寵若驚，忙不疊地說：“我行李很重，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吧。”
秦曜神色自若地推著她們倆的行李箱：“沒關系，很重才需要幫忙。”
她們跟在秦曜身後，逐漸發現不對勁，有點偏航了。
梁涵趕緊喊住他：“秦曜，我們不是要去坐地鐵嗎？”
秦曜很淡定地解釋道：“我開了車。”
梁涵聽後震驚不已，她2G網了？
“你哪兒來的車，你無證駕駛啊！”
三人此時來到直梯口附近，秦曜停下來按亮電梯按鈕，轉頭後很自然地輕彈梁涵的腦門：“我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你覺得我要是沒證，我媽會給我車鑰匙嗎。”
梁涵吃痛地捂著額頭：“你什麽時候考的？”
秦曜看見她露出誇張的表情，以為自己下了重手，結果她放下手時，一點紅印不見，就知道她是裝的。
他插著兜看頭頂的數字，漫不經心地秀了一把：“今年閑得沒事幹就去考了。”
梁涵眼裏閃過羨慕神色，羨慕秦曜怎麽什麽都能學得會，還學得這麽快。
她曾覺得電影裏的速度與激情很爽，游戲裏的飆車也很爽，但考慮到現實因素，還是喜憂參半：“難不難啊，我也想考。”
秦曜無聲勾唇，對她跟屁蟲行為見怪不怪，她總是這樣，他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立馬就想拍馬跟上，從來不管自己能不能行，反正先喊出一句：我也要做。
但他喜歡這樣的跟屁蟲。
他聲音淡淡的，有點縱容的寵溺語氣：“不難，想考？”
梁涵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恰好此時直梯到了，秦曜示意兩個女孩先進去，他推著行李跟在後面。
秦曜站在按鍵附近，按下B1樓層：“我認識一個駕校教練，先幫你報個班學一下，要是快的話，一個月左右能拿證。”
“會不會太趕了？”梁涵後悔地直皺眉，她只是隨口一提，不會真讓她去考吧。
秦曜回頭瞥她一眼，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你還想去旅游？”
梁涵聽出他話裏濃烈的怨氣，整個旅途期間，秦曜隔三差五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顯然對她放鴿子的行為很不滿。
她心虛地擡頭看天，說：“沒有啊。”
秦曜不給她商討的餘地，不容置喙地說：“那就去學車。”
直梯很快就到了B1停車場，秦曜扶著梯門，示意她們先出去。
走出電梯車廂的梁涵和張莉小聲蛐蛐：“我怎麽感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張莉偷笑著說：“不用感覺，就是。”
他只是在想方設法地想找機會陪你。
剩下的那句話，張莉沒說出來，她還要給男神留點面子。
她是個旁觀者，看得比梁涵清楚。
隔著千山萬水，對對方的言行永遠有一萬種揣測的可能，只有打破空間的距離，親自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才能知道他的真實心意。
當高冷的人開始主動，傳達出來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
他肯定喜歡她，但為什麽遲遲不在一起，一定有別的不可抗力的原因。
楊嵐的車是一輛白色的雷克薩斯，前後座都很寬敞。
張莉上車以後，一屁股坐下就不肯挪位置了，她推著梁涵的手臂把她往外推遠：“你去副駕駛。”
梁涵狐疑地看她：“幹嘛？”
秦曜還在往後車廂裏塞行李，似乎沒註意到她們這兒的異常。
張莉解釋道：“我們兩個都坐後排，顯得秦曜像個司機，多不好意思。”
梁涵可沒她那麽多心理負擔：“不用不好意思，都那麽熟了。”
“不行，你得坐副駕，他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快去！”眼看秦曜關上了後車廂的門，張莉急了，使勁推她。
秦曜面不改色地繞過她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指輕敲著車頂，耐心地睇著梁涵，等她乖乖過來。
張莉非常識趣地關上後車門，斷絕了梁涵坐入後車座的念頭。
梁涵知道她在助攻，但她現在看到秦曜就莫名緊張。
明明以前不會的！他們都這麽熟了，怎麽這會倒像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客氣。
她只能歸咎於他們許久未見的緣故。
剛到車門旁，一眼就看到了張莉所說的禮物是什麽。
一束鮮紅的玫瑰花安靜地躺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生日快樂。”秦曜彎腰取出玫瑰花，遞到她面前。
梁涵被突如其來的花束驚喜到了，人還有點懵，激動之餘，心跳得飛快，抱著玫瑰花束，訥訥答謝他：“謝謝。”
秦曜手掌抵在車門框上，示意她坐進去：“先上車。”
梁涵彎腰鉆進副駕駛，把玫瑰花放在膝蓋上，一時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裏好。
秦曜在旁邊站了一會，看見她一副乖巧拘謹的小學生坐姿，頓覺好笑，彎腰鉆進車裏，替她拉下腦袋後側的安全帶。
梁涵意識回籠，趕緊伸手去接，轉頭時，不經意與他額頭撞到了一起。
不重，但很暧昧的距離。
她慌張擡眼，撞入他似笑非笑的眼眸裏。
他低沈著嗓音笑話她：“慌什麽。”
梁涵楞了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麽，這都有點兒不像她了，她幹巴巴地回應：“沒有。”
秦曜利索地拉著安全帶繞過她身前，幫她調整適宜的長度，哢噠一聲插進插扣裏，動作幹凈穩妥，眼裏只有照顧人的認真。
梁涵依舊不在狀態，懵懵的看完他替她系安全帶的全程，依稀記得他湊近時，身上有淡淡的大吉嶺茶香氣，幹凈清爽的溫柔男香。
他以前不怎麽愛噴香水，身上只有衣服沾染的洗衣液淡淡香氣，今天跟孔雀開屏了似的，臭美。
秦曜坐入車內，車裏開了空調，他調整了一下車內的溫度，調後視鏡。
張莉臉上正掛著姨母笑，忽然對上後視鏡裏秦曜看過來的眼睛，她立馬收斂表情，規矩坐好，心裏緊張道，她可沒有笑話梁涵的意思，她只是磕上頭了！
秦曜並未在意，只是溫聲詢問她的住處，張莉連忙報上住址。
秦曜在中控顯示屏上點開導航輸入地址，不多會功夫，轎車駛出了地下車庫，駛上高速。
長大的一個標志是學會開車，掌握著方向盤，就掌握了人生的方向，擁有主導權。
男生開車的時候很沈穩，每次打方向盤都穩穩當當的，他對路況有著精準的預判，像是開了多年車的老司機，明明他也沒什麽機會開車吧。
梁涵發現自己對秦曜又多了一點新的認識，少年仍是那個少年，但已經開始蛻變成一個成熟穩重，讓她偶爾會覺得陌生又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車內有溫柔的輕音樂流淌，平時嘰嘰呱呱的人忽然變得安靜，秦曜專註路況，偶爾分神瞥一眼旁邊發呆的少女，他忽然有些不適應她的安靜，低聲問她旅游期間發生的事。
他打開了話匣子，梁涵在對話中漸漸恢覆自然，還cue後面的張莉一起聊天。
話題又漸漸落到梁涵的生日活動上，張莉在群裏問她們的計劃，她們都說先去KTV唱歌，之後照例去海底撈過生日。
梁涵嫌棄流程老套，張莉打趣她：“那壽星有什麽建議呀？”
梁涵抿唇，思索了半晌：“沒想好。”
一直安靜聽她們倆聊天的秦曜忽然開口說：“我在萬豐預定了餐廳給梁涵慶生，要不你們唱完歌一起過來。”
萬豐是家全國連鎖的五星酒店，也是夏勳家裏的開的酒店，梁涵高一暑假那年還去過他們家的室內游泳池，對萬豐印象深刻。
令她沒想到的是，秦曜竟然不聲不響安排好了她生日的事。
“會不會打攪你們？”張莉心頭雀躍，但還是禮貌地詢問了一下。
秦曜擡眸看了眼後視鏡：“不會，還有別的朋友，你也可以叫梁涵的其他朋友來，人多熱鬧。”
張莉興奮極了：“好！我在群裏搖人！”
說罷低頭，激動地在手機裏一頓輸出。
梁涵扭頭問他：“你什麽時候籌備的？我都不知道。”
秦曜偏頭瞥她一眼，嘴角噙著笑：“知道了就不能叫驚喜了。”
將張莉安全送到目的地後，他們才開車駛回家中。
回程路上，梁涵收到張莉發來的消息。
【張莉】：wow
【張莉】：希望今天是官宣的日子，你別讓我失望！星星眼.jpg
【梁涵】：躺平.jpg
她扭頭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緊張到胃疼。
告白啊，她實在是太不擅長了。
轎車駛入小區的停車場，秦曜鎖好車，拉著行李走向單元樓。
老小區沒有電梯，行李只能硬搬上去，他們家在五樓，不是很高，但對搬行李的人來說，並不輕松。
跟在秦曜後面的梁涵看見他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了，忍不住擔憂說道：“要不要休息下。”
秦曜搖頭拒絕，只是一個行李箱，走兩步就要喘氣的話，那他真的很沒用了，他甚至加快了上樓的速度，但還是忍不住嘴毒了一下：“你們去玩的地方，其實是搞磚頭批發的吧。”
梁涵趕緊追上去，臊紅了臉，辯駁道：“去了那麽多地方，總要買點紀念品吧。”
到了最後一層樓梯，秦曜放下行李，控制著呼吸，直到聲線平穩：“那你的紀念品裏，有我的一份嗎？”
梁涵一口氣爬到五樓也累得不行，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還在喘氣，點頭道：“當然有，你一會過來拿。”
“好，我也有禮物給你。”
*
回到熟悉的家裏，梁涵徹底放松下來，在房間裏打開行李箱收拾了一會，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不徐不疾的三聲敲門聲，緊接著，秦曜打開了她家的大門。
客廳裏沒有人，她大概在房間裏，秦曜沒有打擾她，安靜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一個禮盒擱在他腿邊。
房間裏的梁涵磨蹭了好半天才出來，手裏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袋走向他。
屋裏開著空調，溫度適宜，她把外面的防曬長衫脫了，裏面只有一條收腰的吊帶長裙，裙擺及膝，露出光裸的小腿，白襪子未脫，還穿在腳上。
她把紮著的頭發拆了，如海藻一樣烏黑濃密的頭發自然垂落下來，披在肩頭。
她小心機地在耳後和手腕上偷偷噴了點香水，只有一點點，並不濃郁，但靠近了聞，會很香。
她落座在秦曜身側，把紙袋遞給他：“都是我精挑細選的紀念品。”
秦曜接了過來，還沒打開仔細看袋子裏的東西，就已經可以猜測到裏面會有些什麽：“冰箱貼，書簽，明信片，手串，桌面擺件，還有別的嗎？”
梁涵驚訝地看他：“你怎麽猜得那麽準。”
“景區全是這些東西。”秦曜打開袋子，裏面果然都是他提的那些東西，設計得很漂亮，但也僅有觀賞價值。
梁涵把袋子裏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介紹他們的特別之處，試圖讓秦曜信服她這些紀念品都值得她親自帶回來：“不一樣，很特別的，比如這個敦煌的冰箱貼，會發光呢！這個黃鶴樓的冰箱貼，是立體的，還有這串佛珠，我特意找大師開過光的！這個香熏蠟燭超好聞，還有這個三星堆的杯子，不覺得很可愛嗎？”
梁涵把杯子遞給他，陶瓷杯的造型和三星堆面具如出一轍，這麽多的紀念品中，好像只有這個三星堆面具茶杯有點兒實用性。
以為她只買了一個，秦曜把杯子還給她：“這麽好看的杯子，你自己留著。”
“不用，我買了兩個一樣的，本來就是特意給你留一個。”梁涵蜷曲著手指，不安地放在膝蓋上，擡頭羞澀地飛快看他一眼，嗓音輕軟。
兩個一樣的杯子，有特殊的含義。
秦曜耳尖一動，呼吸漸深，拿著杯子的手不由收緊。
屋裏的時鐘滴答滴答有節奏地響起，在屋裏不斷回響，像是在催促她趕快像個英勇的戰士去戰鬥。
“秦曜。”梁涵輕聲喊他的名字，耳膜被心跳聲淹沒，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嗯。”秦曜濃黑的眼眸掃向她，意識到她搶先了自己一步，但他沒有阻止，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誰來開這個口，結果都不會改變。
但是交由她來主導，對他來說，意義更為重大。
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應，他不再是單向奔赴，邁出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交給她奔向自己。
梁涵鼓起勇氣，擡起頭看向他，緊張溢出了眼睛，但眷戀愛意也浮現在眼前：“你總說，我不可以早戀，現在我終於十八歲了，我想談戀愛了，可以和你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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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裏的乘客在飛機平穩落地後，都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有序走出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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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涵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向遼遠的天際，天穹蔚藍沒有一片雲朵，地面被炙烤出熱浪，沿途盡是熟悉的菀市標志。
她終於倦鳥歸巢。
張莉脖子上戴著便攜式枕頭，伸了個懶腰：“飛了一上午，好累啊，我一會回家先睡一覺，晚上再找她們幾個跟你一起過生日。”
梁涵無所謂地說：“都可以啊。”
和朋友規劃行程的時候，總會遇到分歧，因而她們的行程規劃很自由，每一站除了梁涵和張莉，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到了最後一個景點，只剩她們兩個。
要不怎麽說玩得最好，必然志趣相投。
兩個人一邊商討著晚上搞些什麽活動，一邊走出航站樓。
在出口處，張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鶴立雞群的男人，他戴著黑色半框眼鏡，穿著普通的T恤搭短袖寬松襯衫、修身牛仔褲和阿迪板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男大的日常穿搭，但是目光上移到他那張俊美到挑不出錯的臉和野性十足的狼尾發型，都會忍不住感嘆造物主的偏愛。
他是移動的發光體，不論走到哪兒都是最吸睛的存在，他不喜歡那些註視他的目光，但偏偏又得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唯有插著兜冷著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將人逼退。
他等得不耐煩，頻頻看向手腕上的機械表，黑色表盤反射冷冽的光，和他冷硬的氣質十分合襯。
張莉忽然停下腳步，用力扯了扯梁涵的衣袖，示意她看過去：“看，秦曜他來接你了。”
梁涵對他的出現沒有太過驚訝，她登機前發了個朋友圈告別旅游地，照片上有航班信息，有心的話，一定會來。
事實證明，他一直盯著她的動態。
秦曜看見人群裏的梁涵，神色稍斂，變得柔和多了，緩步走近，先對她旁邊的張莉頷首打招呼，再對她說：“走吧，我來接你們回去。”
他很紳士地提出幫她們兩個拉行李箱，梁涵把拉桿遞了過去，他從順如流接過，扭頭也要幫張莉拉行李。
張莉受寵若驚，忙不疊地說：“我行李很重，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吧。”
秦曜神色自若地推著她們倆的行李箱：“沒關系，很重才需要幫忙。”
她們跟在秦曜身後，逐漸發現不對勁，有點偏航了。
梁涵趕緊喊住他：“秦曜，我們不是要去坐地鐵嗎？”
秦曜很淡定地解釋道：“我開了車。”
梁涵聽後震驚不已，她2G網了？
“你哪兒來的車，你無證駕駛啊！”
三人此時來到直梯口附近，秦曜停下來按亮電梯按鈕，轉頭後很自然地輕彈梁涵的腦門：“我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你覺得我要是沒證，我媽會給我車鑰匙嗎。”
梁涵吃痛地捂著額頭：“你什麽時候考的？”
秦曜看見她露出誇張的表情，以為自己下了重手，結果她放下手時，一點紅印不見，就知道她是裝的。
他插著兜看頭頂的數字，漫不經心地秀了一把：“今年閑得沒事幹就去考了。”
梁涵眼裏閃過羨慕神色，羨慕秦曜怎麽什麽都能學得會，還學得這麽快。
她曾覺得電影裏的速度與激情很爽，游戲裏的飆車也很爽，但考慮到現實因素，還是喜憂參半：“難不難啊，我也想考。”
秦曜無聲勾唇，對她跟屁蟲行為見怪不怪，她總是這樣，他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立馬就想拍馬跟上，從來不管自己能不能行，反正先喊出一句：我也要做。
但他喜歡這樣的跟屁蟲。
他聲音淡淡的，有點縱容的寵溺語氣：“不難，想考？”
梁涵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恰好此時直梯到了，秦曜示意兩個女孩先進去，他推著行李跟在後面。
秦曜站在按鍵附近，按下B1樓層：“我認識一個駕校教練，先幫你報個班學一下，要是快的話，一個月左右能拿證。”
“會不會太趕了？”梁涵後悔地直皺眉，她只是隨口一提，不會真讓她去考吧。
秦曜回頭瞥她一眼，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你還想去旅游？”
梁涵聽出他話裏濃烈的怨氣，整個旅途期間，秦曜隔三差五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顯然對她放鴿子的行為很不滿。
她心虛地擡頭看天，說：“沒有啊。”
秦曜不給她商討的餘地，不容置喙地說：“那就去學車。”
直梯很快就到了B1停車場，秦曜扶著梯門，示意她們先出去。
走出電梯車廂的梁涵和張莉小聲蛐蛐：“我怎麽感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張莉偷笑著說：“不用感覺，就是。”
他只是在想方設法地想找機會陪你。
剩下的那句話，張莉沒說出來，她還要給男神留點面子。
她是個旁觀者，看得比梁涵清楚。
隔著千山萬水，對對方的言行永遠有一萬種揣測的可能，只有打破空間的距離，親自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才能知道他的真實心意。
當高冷的人開始主動，傳達出來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
他肯定喜歡她，但為什麽遲遲不在一起，一定有別的不可抗力的原因。
楊嵐的車是一輛白色的雷克薩斯，前後座都很寬敞。
張莉上車以後，一屁股坐下就不肯挪位置了，她推著梁涵的手臂把她往外推遠：“你去副駕駛。”
梁涵狐疑地看她：“幹嘛？”
秦曜還在往後車廂裏塞行李，似乎沒註意到她們這兒的異常。
張莉解釋道：“我們兩個都坐後排，顯得秦曜像個司機，多不好意思。”
梁涵可沒她那麽多心理負擔：“不用不好意思，都那麽熟了。”
“不行，你得坐副駕，他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快去！”眼看秦曜關上了後車廂的門，張莉急了，使勁推她。
秦曜面不改色地繞過她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指輕敲著車頂，耐心地睇著梁涵，等她乖乖過來。
張莉非常識趣地關上後車門，斷絕了梁涵坐入後車座的念頭。
梁涵知道她在助攻，但她現在看到秦曜就莫名緊張。
明明以前不會的！他們都這麽熟了，怎麽這會倒像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客氣。
她只能歸咎於他們許久未見的緣故。
剛到車門旁，一眼就看到了張莉所說的禮物是什麽。
一束鮮紅的玫瑰花安靜地躺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生日快樂。”秦曜彎腰取出玫瑰花，遞到她面前。
梁涵被突如其來的花束驚喜到了，人還有點懵，激動之餘，心跳得飛快，抱著玫瑰花束，訥訥答謝他：“謝謝。”
秦曜手掌抵在車門框上，示意她坐進去：“先上車。”
梁涵彎腰鉆進副駕駛，把玫瑰花放在膝蓋上，一時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裏好。
秦曜在旁邊站了一會，看見她一副乖巧拘謹的小學生坐姿，頓覺好笑，彎腰鉆進車裏，替她拉下腦袋後側的安全帶。
梁涵意識回籠，趕緊伸手去接，轉頭時，不經意與他額頭撞到了一起。
不重，但很暧昧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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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利索地拉著安全帶繞過她身前，幫她調整適宜的長度，哢噠一聲插進插扣裏，動作幹凈穩妥，眼裏只有照顧人的認真。
梁涵依舊不在狀態，懵懵的看完他替她系安全帶的全程，依稀記得他湊近時，身上有淡淡的大吉嶺茶香氣，幹凈清爽的溫柔男香。
他以前不怎麽愛噴香水，身上只有衣服沾染的洗衣液淡淡香氣，今天跟孔雀開屏了似的，臭美。
秦曜坐入車內，車裏開了空調，他調整了一下車內的溫度，調後視鏡。
張莉臉上正掛著姨母笑，忽然對上後視鏡裏秦曜看過來的眼睛，她立馬收斂表情，規矩坐好，心裏緊張道，她可沒有笑話梁涵的意思，她只是磕上頭了！
秦曜並未在意，只是溫聲詢問她的住處，張莉連忙報上住址。
秦曜在中控顯示屏上點開導航輸入地址，不多會功夫，轎車駛出了地下車庫，駛上高速。
長大的一個標志是學會開車，掌握著方向盤，就掌握了人生的方向，擁有主導權。
男生開車的時候很沈穩，每次打方向盤都穩穩當當的，他對路況有著精準的預判，像是開了多年車的老司機，明明他也沒什麽機會開車吧。
梁涵發現自己對秦曜又多了一點新的認識，少年仍是那個少年，但已經開始蛻變成一個成熟穩重，讓她偶爾會覺得陌生又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車內有溫柔的輕音樂流淌，平時嘰嘰呱呱的人忽然變得安靜，秦曜專註路況，偶爾分神瞥一眼旁邊發呆的少女，他忽然有些不適應她的安靜，低聲問她旅游期間發生的事。
他打開了話匣子，梁涵在對話中漸漸恢覆自然，還cue後面的張莉一起聊天。
話題又漸漸落到梁涵的生日活動上，張莉在群裏問她們的計劃，她們都說先去KTV唱歌，之後照例去海底撈過生日。
梁涵嫌棄流程老套，張莉打趣她：“那壽星有什麽建議呀？”
梁涵抿唇，思索了半晌：“沒想好。”
一直安靜聽她們倆聊天的秦曜忽然開口說：“我在萬豐預定了餐廳給梁涵慶生，要不你們唱完歌一起過來。”
萬豐是家全國連鎖的五星酒店，也是夏勳家裏的開的酒店，梁涵高一暑假那年還去過他們家的室內游泳池，對萬豐印象深刻。
令她沒想到的是，秦曜竟然不聲不響安排好了她生日的事。
“會不會打攪你們？”張莉心頭雀躍，但還是禮貌地詢問了一下。
秦曜擡眸看了眼後視鏡：“不會，還有別的朋友，你也可以叫梁涵的其他朋友來，人多熱鬧。”
張莉興奮極了：“好！我在群裏搖人！”
說罷低頭，激動地在手機裏一頓輸出。
梁涵扭頭問他：“你什麽時候籌備的？我都不知道。”
秦曜偏頭瞥她一眼，嘴角噙著笑：“知道了就不能叫驚喜了。”
將張莉安全送到目的地後，他們才開車駛回家中。
回程路上，梁涵收到張莉發來的消息。
【張莉】：wow
【張莉】：希望今天是官宣的日子，你別讓我失望！星星眼.jpg
【梁涵】：躺平.jpg
她扭頭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緊張到胃疼。
告白啊，她實在是太不擅長了。
轎車駛入小區的停車場，秦曜鎖好車，拉著行李走向單元樓。
老小區沒有電梯，行李只能硬搬上去，他們家在五樓，不是很高，但對搬行李的人來說，並不輕松。
跟在秦曜後面的梁涵看見他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了，忍不住擔憂說道：“要不要休息下。”
秦曜搖頭拒絕，只是一個行李箱，走兩步就要喘氣的話，那他真的很沒用了，他甚至加快了上樓的速度，但還是忍不住嘴毒了一下：“你們去玩的地方，其實是搞磚頭批發的吧。”
梁涵趕緊追上去，臊紅了臉，辯駁道：“去了那麽多地方，總要買點紀念品吧。”
到了最後一層樓梯，秦曜放下行李，控制著呼吸，直到聲線平穩：“那你的紀念品裏，有我的一份嗎？”
梁涵一口氣爬到五樓也累得不行，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還在喘氣，點頭道：“當然有，你一會過來拿。”
“好，我也有禮物給你。”
*
回到熟悉的家裏，梁涵徹底放松下來，在房間裏打開行李箱收拾了一會，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不徐不疾的三聲敲門聲，緊接著，秦曜打開了她家的大門。
客廳裏沒有人，她大概在房間裏，秦曜沒有打擾她，安靜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一個禮盒擱在他腿邊。
房間裏的梁涵磨蹭了好半天才出來，手裏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袋走向他。
屋裏開著空調，溫度適宜，她把外面的防曬長衫脫了，裏面只有一條收腰的吊帶長裙，裙擺及膝，露出光裸的小腿，白襪子未脫，還穿在腳上。
她把紮著的頭發拆了，如海藻一樣烏黑濃密的頭發自然垂落下來，披在肩頭。
她小心機地在耳後和手腕上偷偷噴了點香水，只有一點點，並不濃郁，但靠近了聞，會很香。
她落座在秦曜身側，把紙袋遞給他：“都是我精挑細選的紀念品。”
秦曜接了過來，還沒打開仔細看袋子裏的東西，就已經可以猜測到裏面會有些什麽：“冰箱貼，書簽，明信片，手串，桌面擺件，還有別的嗎？”
梁涵驚訝地看他：“你怎麽猜得那麽準。”
“景區全是這些東西。”秦曜打開袋子，裏面果然都是他提的那些東西，設計得很漂亮，但也僅有觀賞價值。
梁涵把袋子裏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介紹他們的特別之處，試圖讓秦曜信服她這些紀念品都值得她親自帶回來：“不一樣，很特別的，比如這個敦煌的冰箱貼，會發光呢！這個黃鶴樓的冰箱貼，是立體的，還有這串佛珠，我特意找大師開過光的！這個香熏蠟燭超好聞，還有這個三星堆的杯子，不覺得很可愛嗎？”
梁涵把杯子遞給他，陶瓷杯的造型和三星堆面具如出一轍，這麽多的紀念品中，好像只有這個三星堆面具茶杯有點兒實用性。
以為她只買了一個，秦曜把杯子還給她：“這麽好看的杯子，你自己留著。”
“不用，我買了兩個一樣的，本來就是特意給你留一個。”梁涵蜷曲著手指，不安地放在膝蓋上，擡頭羞澀地飛快看他一眼，嗓音輕軟。
兩個一樣的杯子，有特殊的含義。
秦曜耳尖一動，呼吸漸深，拿著杯子的手不由收緊。
屋裏的時鐘滴答滴答有節奏地響起，在屋裏不斷回響，像是在催促她趕快像個英勇的戰士去戰鬥。
“秦曜。”梁涵輕聲喊他的名字，耳膜被心跳聲淹沒，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嗯。”秦曜濃黑的眼眸掃向她，意識到她搶先了自己一步，但他沒有阻止，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誰來開這個口，結果都不會改變。
但是交由她來主導，對他來說，意義更為重大。
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應，他不再是單向奔赴，邁出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交給她奔向自己。
梁涵鼓起勇氣，擡起頭看向他，緊張溢出了眼睛，但眷戀愛意也浮現在眼前：“你總說，我不可以早戀，現在我終於十八歲了，我想談戀愛了，可以和你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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