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吧

關燈
酒吧

梁涵被秦曜傷到了自尊心,決定和他進行單方面的冷戰。

他們之前除了早上出門同行和晚上敲門補習的交集,其餘時間都是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秦曜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再加上梁涵有意躲他,他們竟然長達一個月都沒有打過照面。

秦曜競賽要集訓,梁涵也得訓練外加各處去參加比賽。

兩個人超絕不經意地斷了聯系,聊天對話框還停留在十月底,秦曜的那句:補習,下周月考了。

自從兩個孩子升入高中以後,工作日的餐食都在學校食堂解決,兩家父母也沒有什麽需要太掛心的,周末誰做了飯,再把另一家孩子叫過來吃飯。

這周楊嵐在家休息,特意做了一桌子的飯菜給兩個孩子補補身體,敲了敲秦曜的房門,讓他去隔壁叫梁涵過來。

秦曜從書桌前起身,到了隔壁敲門。

敲了一會也沒有人應門,他只能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

【秦曜】:在哪兒,我媽叫你過來吃飯

等了兩分鐘也沒有回他消息,秦曜又補充了一條。

【秦曜】:做了你喜歡的可樂雞翅

梁涵姍姍來遲。

【梁涵】:我在外面跟朋友逛街,幫我跟楊阿姨道歉吧

【秦曜】:還在因為之前的事跟我生氣?

梁涵沒再回消息,秦曜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

人不在家,秦曜空手而歸,楊嵐從廚房裏擦手出來,問他梁涵怎麽沒過來,秦曜說她跟朋友出去了。

“可惜了,這頓飯只有咱們母子倆吃了。”楊嵐有些惋惜。

餐桌上做了四菜一湯,本來三個人吃剛好,但現在或許會有剩餘。

楊嵐給秦曜夾了個雞翅:“多吃點,長身體呢。”

秦曜擡頭:“謝謝媽。”

楊嵐觀察起秦曜的表情,捕捉到了一點低迷的情緒,問他:“怎麽了,最近好像不太高興,跟涵涵吵架了?”

秦曜面色很平靜:“沒有。”

盡管秦曜掩飾得很好,但畢竟是親媽,楊嵐一眼就看穿他的偽裝:“你就裝吧,我是你媽還看不出來嗎?打小就喜歡裝成大人的模樣,是,穩重是好事,但是人都是有情緒的,憋在心裏會憋壞,別到時候給我整個什麽抑郁癥,你們這些學生太脆弱了。學學梁涵,不高興就表達出來,讓別人知道你生氣,難過,就會過來安慰你,這樣才是有效溝通。”

秦曜給她夾菜,說:“知道了媽,我會找梁涵道歉的。”

“這就對了,你是男孩子,多包容一下女孩子,青春期的女孩是有點麻煩的,你媽我也是這麽過來的。誒,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跟你爸的故事。”

楊嵐說起往事就有點兒來勁,笑盈盈道:“我跟你爸是高中同學,那會高中學校抓早戀比你們現在還嚴,不過還是偷偷談上了。你跟你爸的性格很像,外冷內熱,開始我還不搭理他呢,一天天端著一張冰塊臉,說話也不好聽,不過人還是很好的,會照顧人,那時候追你爸的人很多,不過你爸喜歡我之後,對別人都是不假辭色,很有分寸感。這點你可以跟你爸多學學,女孩子就喜歡這種專一的,有分寸感,有道德感的男生。”

秦曜打斷她:“媽,再不吃,飯菜要涼了。”

“行,你不愛聽我還不愛念叨呢。要是涵涵在就好了,她愛聽,你們父子倆,一個個都不愛聽我說話,這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楊嵐戳著碗裏的飯,刻意的長長嘆了口氣,看上去可委屈了。

秦曜見招拆招,馬上轉移話題:“爸最近在忙什麽,很久都沒有看到他回家了。”

“我哪裏知道,打電話給他,他也經常忙音,好不容易接了,也敷衍了事……”楊嵐想起丈夫最近的異常,心裏有些不痛快,慢慢的也不吭聲了。

秦曜放下碗筷:“媽,爸不會出軌的,你要相信他。”

楊嵐瞪他一眼:“你想哪兒去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聚少離多的家庭,和天天為了柴米油鹽吵架的家庭一樣都有矛盾,只是矛盾的原因不一樣罷了。

秦淮石的工作單位在郊區,搬家前,他們住在那邊的家屬院,來回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搬家後,秦淮石上班通勤的時間變長,有時候就直接住在家屬院,這樣就算出差晚歸,也不會打擾他們休息。

這樣長久的不見面,容易出事。

楊嵐就多次查崗,和他在電話裏吵架,他們以為秦曜不知道,但他其實都聽到了,他也多次找借口去找父親並暗中觀察,好在他父親的住所裏沒有別的女人的痕跡,可是外面呢,秦曜不敢多想。

他父母的婚姻其實在危險的邊緣。

秦曜向楊嵐表態道:“我一會去他辦公室找他。媽,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選擇跟你。”

楊嵐並不希望正在念高中的兒子卷入其中,遂打斷了他:“吃飯,別說這些了,你是學生,學業為重,少管閑事。”

*

梁涵坐在商場的優衣庫更衣室裏,退出聊天框後,發呆了好一會。

這是他們冷戰最久的一次了吧。

每次冷戰,秦曜都比她冷靜,他好像永遠都不會因為吵架產生任何負面情緒。

不像她,情緒總是容易被很多東西影響。

這次冷戰是她單方面發起的,其實他並沒有做錯什麽,他只是站在哥哥的角度提醒她不要早戀,然後看見她“失戀”心情不好過來安慰幾句而已。

林宏不再跟她往來,是他自己做的決定,跟秦曜一點關系都沒有,她竟然做出牽連無辜的蠢事。

梁涵早就後悔了,只是因為訓練和比賽,讓她沒有閑工夫去處理,昨天比賽結束回到菀市,總算能靜下心來處理這件事。

她回到聊天框裏,思索著該回答什麽和他破冰。

忽然門被人敲響了。

“梁涵,你換好衣服沒有,那邊在催了。”

“換好了。”

梁涵把手機放進挎包裏,把自己的衣服塞進一個袋子裏,再取下羽絨服,這才打開更衣室的門。

蕭雨吹了聲口哨,把附近客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更衣室裏走出的女生穿著一條黑絲絨細吊帶收腰短裙,裙子到大腿中段,下面穿著白絲和黑色中筒靴,好身材一覽無餘。

與白幼瘦有明顯區別的是,她的身材有很明顯的訓練痕跡,柴而不瘦,腰細臀翹腿還長,臉上故意畫了濃妝有些分不清楚年紀,但感覺年紀應該不大。

梁涵還是第一次穿這麽暴露的衣服,有些羞澀地想把外套披上,蕭雨阻止道:“有什麽好害羞的,你有這麽好的身材,應該拿出來炫耀才是。”

與她同行的女生穿搭差不多一樣,性感的連衣短裙,妝容甚至比她還要成熟,但誰能想到他們不過才十六七歲。

“走吧,他已經在停車場等我們了。”蕭雨拿著手機回消息。

梁涵和另一個女生一起跟在後面,詢問道:“學姐,咱們未成年,能進酒吧嗎?”

阮婷婷安撫道:“放心啦,這家酒吧是他開的,給咱們開後門呢。”

商場內暖氣充足,但到了地下車庫,溫度就下降了不少,梁涵把外套穿上,跟緊了阮婷婷。

阮婷婷和蕭雨是高二的學姐,也是田徑隊的隊員,這次比賽跟梁涵一起住,因此也玩到了一塊。

蕭雨的朋友是個海歸富二代,他在菀市開了家酒吧,因為人脈廣,他的酒吧生意很紅火,很多人奔著結識人脈去的,但都因為檔次不夠被擋在外面,要不是跟蕭雨關系好,她們也沒這樣的機會。

阮婷婷一回生兩回熟,她和蕭雨都已經去過兩三次了,因此看上去特別淡定,她抱住梁涵的肩膀安撫她緊張的情緒:“別怕呀,凡事都有第一次,就當去見見世面,蕭雨願意帶咱們去,那是真把咱當朋友了,就當去大型KTV,很好玩的。”

梁涵懵懵懂懂的點頭,她也有些小興奮,畢竟她可以比別人更早踏入成人的世界。

到了停車場,蕭雨領她們到一輛特別騷包的酒紅色轎車旁邊,梁涵初中時玩過極品飛車,因此認識這個車標,是瑪莎拉蒂。

蕭雨坐上了副駕駛,阮婷婷拉著梁涵鉆進了後座,阮婷婷主動喊人,還順便幫介紹梁涵:“凱哥好久不見,梁涵,這是凱哥,凱哥,這是我們的學妹,咱們跳高屆的新星,未來拿冠軍的熱門選手哦。”

梁涵跟著喊人,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著二十多歲出頭,燙了個錫紙燙,佩戴著的墨鏡松松垮垮地掛在鼻梁上,他回頭上下打量了眼梁涵:“喲,妹子長得挺漂亮,高一的?”

梁涵點頭。

“年輕就是好啊。”凱哥收回視線,啟動汽車出發,路上跟蕭雨說了幾句話,兩個人看上去關系不錯。

車載音響放著重低音炮的搖滾樂,在車內回響。

底下停車場有一段昏暗的路段,梁涵不經意間瞥見前面兩個人在換擋臺下牽手撩撥的動作,她悄悄看向阮婷婷,但阮婷婷只顧著看手機,她也只好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十一月底的菀市,總是陰雲密布,外面溫度已經接近零度,但酒吧裏卻熱得冒汗,梁涵就算再不願意,此時也只能把羽絨服脫了放在一旁。

酒吧,應該說夜店更為合適,燈紅酒綠的大廳擠滿了人,震耳欲聾的音樂讓梁涵失去了對聲音的感知力。

臺上DJ戴著耳機搓碟,臺下池子裏的男男女女跟著DJ的節奏貼身熱舞。

梁涵拘謹地坐在卡座裏,卡座裏的其他人她都不認識,只能緊緊挨著阮婷婷。

一開始阮婷婷是和她待在一起的,但她看到熟人後就把她拋下了,梁涵只能窩窩囊囊地待在座位裏幹坐著。

夜店是搭訕聖地,落單的梁涵很快就被人搭訕了。

對方也坐在這個卡座裏,他說自己是大學生,還問梁涵在哪裏念大學,梁涵只好撒謊自己是xx大學的。

“什麽,我聽不清楚。”他搖頭,表示自己聽不見,還湊了耳朵過來,梁涵只能傻乎乎地湊上去又說了一遍。

男生聽完,湊到她耳邊問她索要微信,梁涵忽然敏感地縮了縮脖子,他好像往她脖子上吹氣了,可她不敢確認。

梁涵跟他交換了聯系方式,隨後對方邀請她去舞池:“妹妹跟我去跳舞唄。”

梁涵猶豫了下,對方是個陌生的成年人,她即使再大膽,也還有些顧慮,她下意識瞥向卡座裏唯一認識的阮婷婷,她在跟一個男生交頭接耳講話,絲毫沒有註意到她的求助信號。

男生抓著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拉下池子。

池子裏男男女女貼得很近,他們像是海裏的水草,隨著音浪扭動著身軀。

穿梭其中的時候,肩膀手臂,甚至腰胯都碰到了別人,梁涵小心翼翼縮著身體也沒用。

四周的音浪一波又一波打來,她像是浮萍,被打得暈頭轉向。

男生忽然摟住她的腰,想要和她進一步熱舞。

梁涵嚇得猛地推開他,像一只驚弓之鳥想要退出舞池。

但人擠人的池子裏,梁涵進退維艱,對方也不顧她的掙紮,勾著她的腰貼著自己,不許她離開。

在這裏她像是個失語者,無論喊出什麽聲音,都會被音樂蓋過。

周圍全是陌生的成年人,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她,就算看到了也沒有人有幫她解圍的意思,冷漠得像是一座座孤島。

初入社會的梁涵被上了一課,才知道有些便宜真的不是那麽好占的。

她被嚇哭了,嘴唇都在發抖,搖頭抗拒的意思特別明顯。

但是這個男生是抓住了獵物的獵鷹,到嘴邊的鴨子豈有飛走的道理。

就在他們僵持之際,人群裏忽然鉆出一個人拉開他作惡的手:“松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