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管我

關燈
管我

梁涵坐在一個無人的卡座裏,有些驚魂不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寸頭帥哥。

剛才就是他把她從池子裏救出來,然後帶到這兒的。

為什麽她會願意跟他走,因為他報上了秦曜的名字。

“我是校籃球隊的隊長夏勳,秦曜的朋友,妹妹你大禍臨頭,我已經通知你哥了。”夏勳頗有些自來熟地拍著她的後腦勺,笑得一臉痞氣。

夏勳個子很高,大約有一米八五那麽高,

五官長得硬朗,塊頭也不小,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了結實有力的手臂肌肉,也因此震懾住了那個弱雞大學生,將她輕松帶走。

夏勳大馬金刀坐在她旁邊,手臂搭著她座位後面:“妹妹你膽子不小啊,成年了嗎就敢進來。”

“那你不也進來了嗎?”梁涵咬著唇,壯著膽子回懟了一句。

夏勳從褲兜裏掏出了身份證,遞給她看:“看清楚了嗎,我十八了。”

身份證上的夏勳照片也是寸頭,眉壓眼的樣子看起來很兇,但濃眉大眼,還是很帥氣的,她飛快地掃了眼生日,確實已經十八了。

梁涵聽他說自己是秦曜的朋友,於是好奇問他:“你也是高一的嗎?”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煙,想起眼前還有個梁涵,就叼在嘴裏沒點著:“高二。”

他咬煙的動作很痞,是梁涵從來沒見過的類型,因此她多看了一會:“十八歲高二?”

夏勳嘖了一聲,不爽地覷她一眼:“我留級了行不行。”

他瞇眼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惹,梁涵收回視線,又問:“你怎麽知道我是秦曜的妹妹。”

夏勳撓了撓臉頰:“他告訴我的,我和他有些交易。”

梁涵追問得很緊:“什麽交易?”

“你怎麽話那麽多,你自己問他行不行?”夏勳很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看了眼震動的手機,忽然咧嘴笑了下,露出了整齊潔白的牙齒,嘲諷地說道:“他到了,不過被攔了下來,真是挫死了。走,我帶你出去。”

梁涵跟著他往外走去,一路的燈光都很暗,直到推開酒吧大門的簾子,才得見天光。

外面路燈已經亮起了一大片,車水馬龍,霓虹遍地。

秦曜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和高腰牛仔褲,酒吧大門的橘色光影灑了他一身。

暮色裏,他的身影孤寂清冷。

秦曜目光很冷地掃了過來,梁涵心虛地躲開他的視線。

夏勳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吹了個口哨:“別家暴妹妹啊,罵兩句就成了。”

秦曜看向夏勳,感激道:“謝謝。”

“別客氣,回頭把你那把龍狙送我唄。”夏勳就喜歡說些不著調的話跟人開玩笑,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半真半假地提訴求。

秦曜只是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馬上答應。

他的目光又落到她衣著單薄的身上,問:“你外套呢。”

“在裏面,我回去拿。”梁涵冷得一個激靈,馬上轉身跑回去,結果門口的保安沒看見她手背上有印章,禁止她入內。

夏勳慢慢悠悠地走上前,跟她說:“你跟秦曜在外面等著,我去拿,哪個卡座。”

梁涵報了個卡座號給他,夏勳插著兜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伸出手晃了晃,手背上的印章很顯眼。

他甚至還回頭沖她挑釁一笑,好像嘲諷她未成年,進不去了吧。

梁涵看著他不羈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肩膀一暖,帶著男生體溫的羽絨服罩在了她的身上,秦曜的聲音卻很冷:“又看上一個了?要不要我幫你做媒。”

梁涵摟著外套,轉身看他,跟他開玩笑:“你別激我啊,萬一我真色膽包天呢,他還挺帥的,比林宏有意思多了。”

秦曜臉色越發難看,神色莫測的看了她一會,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靜默地退到一邊,不再理睬她。

天色逐漸昏暗,城市像個巨大的發光體,抵擋黑夜的入侵。

兩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外,有一個辣妹提著挎包走上臺階,路過秦曜的時候,摘下了栗色的墨鏡認真打量了他一眼。

好一個清純男大,幹凈清爽的微分碎蓋,眉眼清俊,臉上毫無妝造汙染的痕跡,上身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直筒高腰牛仔褲拉長了身材比例,簡約的素色搭配,是清爽利落的韓系歐巴風。

辣妹走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她像是熟手,一上來就幹凈利落地討要聯系方式:“帥哥,給個微信唄,我看你挺帥,是我的菜。”

秦曜側頭,淡聲道:“姐姐,我是高中生。”

辣妹笑了,露出鑲鉆的牙齒:“高中生正好啊,我喜歡養成系。”

梁涵站在他們不遠處,歪著腦袋看他們兩個人交談。

秦曜餘光穿過辣妹的肩膀,落到梁涵濃妝艷抹後的臉,忽然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辣妹笑著跟他揮手:“弟弟,回聊。”

梁涵很驚訝秦曜為什麽願意和一個陌生女生交換聯系方式,雖然那個辣妹很正,但是有違常理啊!

秦曜他是個特別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從小到大追求者那麽多,他都沒有動過凡心,難道他不喜歡清純的同齡學生,喜歡的是禦姐辣妹這一掛的?

梁涵等她離開以後才小碎步走上前去,扯了扯他的毛衣衣擺:“哥,你為什麽跟她交換聯系方式啊?”

秦曜淡淡掃她一眼,冷然道:“忽然想談戀愛了,可以嗎。”

他的語氣是梁涵從未感受過的,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遠,她楞了好久,垂下頭,賭氣地說道:“你想談就談,又沒人攔著你。”

梁涵心裏頭很是別扭,故意走到一旁,背對著他,甚至還蹲下來裝難受,可他再也沒有上前。

兩個人沈默著較勁,直到夏勳送東西出來,都沒有人說過一句話,氣氛變得莫名的詭異,連夏勳都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

“不會真吵架了吧。”夏勳遞過衣服和袋子。

秦曜替她拎過袋子,淡漠地說道:“不關你的事,你進去吧,我們走了。”

兩個人把外套交換了一下,梁涵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長款羽絨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一起坐地鐵,一起走回小區,直到進了樓道,兩個人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梁涵心裏不是滋味,頭回感覺到秦曜對自己的疏遠,一切像是偏了軌道,朝著不知道的方向駛去。

他當時在地鐵上一直在低頭回消息,梁涵猜想肯定是那個辣妹,她扶著欄桿一直在看他,期望能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一點端倪。

哪怕是高興,喜歡,好奇,甚至疑惑,厭惡,不耐煩。

可是,什麽都沒有。

他面上無波無瀾,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叫人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梁涵更疑惑的是,秦曜來夜店捉她,為什麽一句責備質問都沒有,哪怕關心也沒有。

梁涵停下上樓梯的步伐,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在裏面被人欺負了。”

秦曜站在樓梯的拐角,居高臨下地望著下面的梁涵,對她委屈的表情視而不見:“所以呢。是你自己要去的,誰攔著你了。”

梁涵聲音很軟,有示弱的意味:“你不關心我一下嗎?”

秦曜壓著心頭翻滾湧動的情緒,冷聲反問:“你覺得你需要我嗎?”

梁涵快走幾步來到他面前,和他還差一級臺階,伸手抓住他的衣擺,可憐兮兮地仰頭望著他:“需要。”

秦曜扯開她的手腕,對她疾言厲色道:“你需要我的時候,朝我招招手,不需要我的時候,將我扔去一邊,梁涵,世界不是圍繞你轉的。”

“以前我照顧你,是因為你幼稚,不成熟,需要人拉你一把,我願意為你托底付出,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不想要我管你,我幹嘛還要阻止你去探索這個世界,做事不考慮後果,就要自己承擔,別再像個孩子一樣只知道索取,我憑什麽照顧你的情緒,我是你的誰。”他越說,臉色越冷,翹起的眉梢都帶著怒意。

梁涵從沒見過這樣生氣的秦曜,她惶恐不已,忙抓住他的手腕陳情:“你是我哥啊秦曜。”

秦曜念了一遍這個字,自嘲地笑了下,抽回自己的手,與她分清楚河漢界:“我們只是鄰居,梁涵,我不是你哥。”

梁涵感覺到他的抗拒和強烈的抽身感,失去秦曜的感覺變得越發濃烈,她內心深處湧起一股被拋棄的無措和不安。

梁涵眼睛撲朔了兩下,眨眼間紅了眼眶,眼睫閃動著,兩行清淚落了下來,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試圖抓他衣擺,卻被他躲開。

梁涵慌了,哽咽出聲,跟他道歉:“秦曜,對不起,我知道我之前跟你冷戰很幼稚,也很任性,我以後不會了,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跟我絕交行不行。”

秦曜想起被她冷落的一個月,那種被人時刻牽動情緒的感覺,折磨得他十分難受,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她的道歉,理應松一口氣的,可他還是很難受。

他覺得有些累了,梁涵可以喜歡花心的林宏,可以喜歡只接觸過一次的夏勳,但是唯獨不喜歡他,他早該接受這個事實的。

她只把他當做親人而已,她不願越界,他做再多也不可能實現。

秦曜好像忽然卸下了壓力,目光平和地掃向她:“我沒有跟你絕交的意思,只是梁涵,以後我不會管你了,你想早戀就談吧,喜歡誰也跟我無關,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越是風輕雲淡,梁涵的心就越沈重。

梁涵繃不住了,用力撲進他懷裏,死死摟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毛衣裏,聲音發顫,啜泣道:“我不談了,我再也不想這種事了,你不要不理我,秦曜,你還是管我吧,我以後都聽你的!”

秦曜臉色一變,撐著她的肩膀想要推開她,卻被她的力道推著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後背撞到了墻上,退無可退。

他無力地仰頭靠著墻,看著樓道頂部的感應燈一點點熄滅,他的視野被黑暗籠罩著。

靜謐的世界裏,唯有懷裏緊緊抱著他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梁涵其實極少會擁抱他,只有在她最無助,最缺失安全感的時候會抱著他。

就算是這一次,她也是因為害怕被他拋棄才做出擁抱的舉動。

她的擁抱,無不是出於對他的依賴。

她總是汲取,索求的一方,而被索取的他永遠都一敗塗地。

秦曜擡起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腦袋,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她太無賴,還是他對她太容易心軟。

他望著虛空處,平靜說道:“你現在不談,長大了總要談,你不可能一輩子都這麽幼稚地黏著我,我跟你什麽關系呢,我們只是發小,總有一天要分開的,你成熟一點可以嗎。”

梁涵拼命地搖頭,對此有著強烈的抵觸,耍賴道:“那以後再說行不行,我才高一呢,我離長大,還有很遠很遠的路,你得牽著我走。”

秦曜帶了些火氣低吼:“梁涵,你知道嗎,你的天真有時候對別人挺殘忍的。”

梁涵沒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抱著他,她知道她自私,幼稚,天真,無賴,可那有如何呢。

即將失去他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對秦曜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失去秦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