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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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歧路
經由侍從引路，江寧來到二樓的一間臥室，目見層層紗幔被揭開掛上，得以瞧出臥病在床的那人正是才見過的一位小姐。
及至細診了一刻鐘的功夫，江寧退出臥室，下樓坐於桌前與靜候的幾位長老商議如何用藥，之後細細吩咐侍者服侍著用藥，待到小姐好不容易安穩睡下，已快天明。因見沒自己的事兒，江寧仍回客房歇息去。
【寧寧，剛才的你簡直沈默得有些可怕呀。】
待到江寧與手下人分派好天明需置辦的事宜，命她們現下各自休息去，坐於桌面靠住江寧支在桌上的手臂的011這才慢騰騰動起來，找出一支長夜燭點燃。
江寧揉了揉眉心，伸出指尖渡去魔力令長夜燭的光芒減弱些，過後尋來燈罩將蠟燭罩住。隨即坐於桌前，一面溫聲答著011的話。
【這一家的路數可有得說，只是他們貌似認為不打緊呢。】
聞言，011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鉆到江寧的手邊，擡起頭來靜靜凝望她。
【所作所為已是有違天理，別者與之相較可不是顯得不算是事兒了。怎樣呢，有什麽發現嗎？】
江寧輕輕點首，取來一支筆、幾頁紙，開始寫寫畫畫。見狀，011飛回識海從衣帽間取下一條薄毯蓋在江寧身上。
隨著她一氣呵成寫下數句，落筆之後，輕柔的話音響起，帶出一節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
【伊伊，依你看何為‘天賦’？】
011思量半刻，幹脆利落給出解釋，
【自然賦予的特性。】
一行聞聽，江寧緩緩點了點頭，亦看著011的眼睛，一行說道，
【假如說他們都具有天賦呢…】
話音剛落，江寧補充了一句，
【並且，是同一種天賦－－各個都是天生藥體。】
煉藥一行，自是少不了被百般折磨，古代東方有李時珍嘗遍百草；在諾格伊斯大陸，煉藥師亦少不了和藥草打交道，出於各樣的原因，衍生出試藥人一職，他們天生具有靈性，能夠更快地感受到魔力波動，只是大多身體孱弱，波瀾起伏的一生若要進行概括，不外乎八字：生源自藥，死源自藥。
試藥人可謂是又強健又虛弱，一次次嘗下含有劇毒的草，仍舊拼命地活下去，也會因為少服用一味藥而命喪黃泉。早年間江寧為了盡快入行，除卻由珂曼拉密指導，閑暇時她走遍青山綠水識百草，許多奇思妙想得以實現－－現下還在使用的藥水不少源自那時。
然而成功的背後少不了失敗，更何況試藥和煉藥兩項艱巨的任務被她一人給挑上肩膀。因而，她時常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痛。
正因此，適才還沒給那位小姐診脈，江寧已心裏有數。
【這麽特殊的命理，他們一家子都是？難怪與他們交談時，寧寧你總盯著那幾位小姐、小先生看。那這件事他們知道嗎？】
【分情況。知道的不敢說、不可能說，不知道的那一群人，自然是被別者期待著最好一輩子都蒙在鼓裏。更何況他們的宅子本就不算是個好地方。】
011一本正經應下，時不時撓一撓自己的腦袋，而後妥協般，熟悉地問起為什麽。
【縱然不提擁有更大話語權的世家，尋常人家的宅子收拾得利落些，但凡靠近青綠的草木，總會有幾分超逸。日子久了又有自然之靈棲息，無論何時去瞧，都能感受到充沛的魔力。相較之下，他們家倒似是死灰枯槁一般。】
說著，江寧試探性伸出一只手，011當即搭上去。伴隨淡藍色的光絲圍繞著這個因聽到話，而恍然大悟的小光團，它眼中的世界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窗外略有些蕭然的院子直直透露出敗落的氣息，初看還算茂密的綠樹亦幾近枯萎，緩緩流淌的水亦渾濁不堪。不遠處，有位虛弱的中年男子披著衣裳走至窗邊，不住地咳嗽著。
本不算特別，偏偏奇怪在他的魔力幾乎要迎來枯竭，如斷線的風箏下一刻就要落在荒蕪的地域，然而現實卻是仍掛在天際，只是風箏線已不見蹤影。並且，他的身上找不見半分由修行帶來的灑脫和自在，甚至比不上先前見過的未修行魔法的老者。
此景，在過去011借著江寧的眼常能看到。當下它離開了識海，化作自由身，未能寄宿在江寧的身體裏，這才沒有察覺。
【縱收過尾，總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日子一長，居住在此的人身子再好也會被磋磨得無法還手。】
說畢，江寧輕輕撫摸011的腦袋，將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一行捏出法訣。“請出來吧，有什麽話明說就是。倘若既要我做些什麽，又只站那兒便不動了，這可不行呢。”一行利用魔力拉來一張椅子放於身前，江寧略擡了擡手示意亡魂坐下。
誰知，接下來亡魂先盯住江寧看了好一會兒，隨即輕嘆一聲。
江寧若有所思，輕聲細語問道：“擁有的魔力不少，卻不能開口嗎？”
亡魂本是雙目無神，當下聽到這話眼睛浮現出驚喜，滿是希冀地註視江寧，一行用力點頭作為回答。
不過，江寧表示明白過後便沒再開口，用魔法指揮棒撥弄起長夜燭，只是一雙眼睛透亮得驚人。由她渡去各方的魔力因感應聚在一處，匯成一道明光落於魔法指揮棒尖端。
而後，江寧輕輕擡起頭，不忘揮動手中的魔法指揮棒驅使白光落於亡靈手心，“但願傷痕能得到治愈。”她輕笑一聲，不疾不徐移開目光。
可巧，再次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艾絲若小姐，還請您再去瞧瞧克萊可先生。”
江寧應下，問了地點，便打發侍者離開。過後靜靜看著亡靈，便見亡靈向江寧俯了俯身，從窗戶飄走。
“他們開不了口不急，那麽真正該心煩意亂的，又是誰呢？”說著，江寧熄滅長夜燭，邁著輕盈的步伐去往侍者回明的院落。
此次的病人正是剛才011瞧見的那位中年男子。
一進院落，與瞧出窗外景象中別無二致的詭異氣息再次撲面而來。整個屋子被照得如白晝一般，數位精明的侍者候在一旁，一見江寧到來，為首那人便上前回明原委。
江寧聽完便上前給男子看病，期間除去問幾句與病情相關的事，亦沒再開口。在等通曉藥理的侍者配好藥的時間，江寧尋了個安靜地待著，一行審視著眼前這一行人。
名義上的主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候在門邊的一幹排布整齊的侍者倒是沒放在心上，紛紛靜默無言，只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他們的任務只是守望或者…看守。
而這位被特意接來宅子居住，身子骨越發弱的克萊可先生，梵伏那的父親，他的生活也一眼就能望到頭。
居住的院落格外隱蔽，除非是遇上些特殊情況，平日裏但凡聲響小些，臨近了都不一定聽得清。而被拘禁在內裏的囚鳥，連掙紮的可能都被奪去。
只不過為著不丟面子，還是費了些功夫的。房中照例擺放極為講究的陳設，不過除去那張一看就不大適合病人躺著養病的床，和那張不知是打哪兒找來的椅子，別處再找不出半點生活氣息來。仿佛這位克萊可先生卷個被褥便能輕松走人。
聽到腳步聲響起，江寧楞了楞，而後看向來人，不是別個，正是梵伏那。江寧從托盤中取來那碗熬好的藥，瞧了瞧便交與立於床尾的侍從。
侍從的步伐有些沈重，之後照顧克萊可先生服下藥的過程透露出顯而易見的生疏，甚至還喚來另兩位同伴來搭把手。
過後，因見克萊可先生沒再被疼得直叫喊，江寧便命人群中的梵伏那隨自己走一趟，“小姐，藥的用量斟酌得不錯，這段日子幫我打下手吧，不然實在忙不過來。”
梵伏那冷靜應下，輕手輕腳隨江寧離去。
“世事無常半點不由人，能活下來的，都是有福的。”說著話時，江寧的神色平淡如水，細看卻是暗藏玄機。
因見當下沒多少時候，江寧催促著梵伏那也休息去，自己則獨坐於窗前思量了一會兒，隨後她被011提醒，亦躺回床養神。
睜眼已是天明，江寧盥漱完畢，簡單用過早飯後仍回客房待著。期間，克萊可家主時不時遣人來詢問她住得可還好，或是帶了些瞧得上的可吃之物問江寧是否需要。被回絕過後知江寧是要安靜待會兒，總算沒再來打擾。
從識海找出一本書來，一面調出面板，江寧一面翻看古籍，原要問問紀沅打聽得如何，不過，他在昨晚便把談話的內容整理好發給了江寧。只是那會兒夜已深，江寧疲乏不堪沒瞧見。
簡單來說，克萊可家主見煉藥師是為解毒，但不是把藥水作用在人身上，而是請煉藥師親自走一趟克萊可家族。
【說定明日到，那我們分頭行動？】
【好。那就如他所願，一切將迎來終結。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
【兩眼一閉，兩耳不聞，他一向做得很好，大抵不妨事。】
“寧寧，有什麽打算呀？”011睡眼惺忪，還不忘問道。
聞言江寧，合上書，“裏面可有不少事被按住沒提呢，從這裏做文章最好不過。”
說著，江寧喚了喚另一邊同樣掛著語音在處理公務的紀沅，“紀沅，裏面事你知道多少呢？”
“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紀沅敲擊鍵盤的手頓了頓，輕笑一聲，才道。
見此形景，011和忙得不可開交的003不約而同嘆息一聲，齊聲說：“宿主，我們好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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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江寧與手下人分派好天明需置辦的事宜，命她們現下各自休息去，坐於桌面靠住江寧支在桌上的手臂的011這才慢騰騰動起來，找出一支長夜燭點燃。
江寧揉了揉眉心，伸出指尖渡去魔力令長夜燭的光芒減弱些，過後尋來燈罩將蠟燭罩住。隨即坐於桌前，一面溫聲答著011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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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一氣呵成寫下數句，落筆之後，輕柔的話音響起，帶出一節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
【伊伊，依你看何為‘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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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聞聽，江寧緩緩點了點頭，亦看著011的眼睛，一行說道，
【假如說他們都具有天賦呢…】
話音剛落，江寧補充了一句，
【並且，是同一種天賦－－各個都是天生藥體。】
煉藥一行，自是少不了被百般折磨，古代東方有李時珍嘗遍百草；在諾格伊斯大陸，煉藥師亦少不了和藥草打交道，出於各樣的原因，衍生出試藥人一職，他們天生具有靈性，能夠更快地感受到魔力波動，只是大多身體孱弱，波瀾起伏的一生若要進行概括，不外乎八字：生源自藥，死源自藥。
試藥人可謂是又強健又虛弱，一次次嘗下含有劇毒的草，仍舊拼命地活下去，也會因為少服用一味藥而命喪黃泉。早年間江寧為了盡快入行，除卻由珂曼拉密指導，閑暇時她走遍青山綠水識百草，許多奇思妙想得以實現－－現下還在使用的藥水不少源自那時。
然而成功的背後少不了失敗，更何況試藥和煉藥兩項艱巨的任務被她一人給挑上肩膀。因而，她時常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痛。
正因此，適才還沒給那位小姐診脈，江寧已心裏有數。
【這麽特殊的命理，他們一家子都是？難怪與他們交談時，寧寧你總盯著那幾位小姐、小先生看。那這件事他們知道嗎？】
【分情況。知道的不敢說、不可能說，不知道的那一群人，自然是被別者期待著最好一輩子都蒙在鼓裏。更何況他們的宅子本就不算是個好地方。】
011一本正經應下，時不時撓一撓自己的腦袋，而後妥協般，熟悉地問起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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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算特別，偏偏奇怪在他的魔力幾乎要迎來枯竭，如斷線的風箏下一刻就要落在荒蕪的地域，然而現實卻是仍掛在天際，只是風箏線已不見蹤影。並且，他的身上找不見半分由修行帶來的灑脫和自在，甚至比不上先前見過的未修行魔法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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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接下來亡魂先盯住江寧看了好一會兒，隨即輕嘆一聲。
江寧若有所思，輕聲細語問道：“擁有的魔力不少，卻不能開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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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江寧表示明白過後便沒再開口，用魔法指揮棒撥弄起長夜燭，只是一雙眼睛透亮得驚人。由她渡去各方的魔力因感應聚在一處，匯成一道明光落於魔法指揮棒尖端。
而後，江寧輕輕擡起頭，不忘揮動手中的魔法指揮棒驅使白光落於亡靈手心，“但願傷痕能得到治愈。”她輕笑一聲，不疾不徐移開目光。
可巧，再次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艾絲若小姐，還請您再去瞧瞧克萊可先生。”
江寧應下，問了地點，便打發侍者離開。過後靜靜看著亡靈，便見亡靈向江寧俯了俯身，從窗戶飄走。
“他們開不了口不急，那麽真正該心煩意亂的，又是誰呢？”說著，江寧熄滅長夜燭，邁著輕盈的步伐去往侍者回明的院落。
此次的病人正是剛才011瞧見的那位中年男子。
一進院落，與瞧出窗外景象中別無二致的詭異氣息再次撲面而來。整個屋子被照得如白晝一般，數位精明的侍者候在一旁，一見江寧到來，為首那人便上前回明原委。
江寧聽完便上前給男子看病，期間除去問幾句與病情相關的事，亦沒再開口。在等通曉藥理的侍者配好藥的時間，江寧尋了個安靜地待著，一行審視著眼前這一行人。
名義上的主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候在門邊的一幹排布整齊的侍者倒是沒放在心上，紛紛靜默無言，只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他們的任務只是守望或者…看守。
而這位被特意接來宅子居住，身子骨越發弱的克萊可先生，梵伏那的父親，他的生活也一眼就能望到頭。
居住的院落格外隱蔽，除非是遇上些特殊情況，平日裏但凡聲響小些，臨近了都不一定聽得清。而被拘禁在內裏的囚鳥，連掙紮的可能都被奪去。
只不過為著不丟面子，還是費了些功夫的。房中照例擺放極為講究的陳設，不過除去那張一看就不大適合病人躺著養病的床，和那張不知是打哪兒找來的椅子，別處再找不出半點生活氣息來。仿佛這位克萊可先生卷個被褥便能輕松走人。
聽到腳步聲響起，江寧楞了楞，而後看向來人，不是別個，正是梵伏那。江寧從托盤中取來那碗熬好的藥，瞧了瞧便交與立於床尾的侍從。
侍從的步伐有些沈重，之後照顧克萊可先生服下藥的過程透露出顯而易見的生疏，甚至還喚來另兩位同伴來搭把手。
過後，因見克萊可先生沒再被疼得直叫喊，江寧便命人群中的梵伏那隨自己走一趟，“小姐，藥的用量斟酌得不錯，這段日子幫我打下手吧，不然實在忙不過來。”
梵伏那冷靜應下，輕手輕腳隨江寧離去。
“世事無常半點不由人，能活下來的，都是有福的。”說著話時，江寧的神色平淡如水，細看卻是暗藏玄機。
因見當下沒多少時候，江寧催促著梵伏那也休息去，自己則獨坐於窗前思量了一會兒，隨後她被011提醒，亦躺回床養神。
睜眼已是天明，江寧盥漱完畢，簡單用過早飯後仍回客房待著。期間，克萊可家主時不時遣人來詢問她住得可還好，或是帶了些瞧得上的可吃之物問江寧是否需要。被回絕過後知江寧是要安靜待會兒，總算沒再來打擾。
從識海找出一本書來，一面調出面板，江寧一面翻看古籍，原要問問紀沅打聽得如何，不過，他在昨晚便把談話的內容整理好發給了江寧。只是那會兒夜已深，江寧疲乏不堪沒瞧見。
簡單來說，克萊可家主見煉藥師是為解毒，但不是把藥水作用在人身上，而是請煉藥師親自走一趟克萊可家族。
【說定明日到，那我們分頭行動？】
【好。那就如他所願，一切將迎來終結。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
【兩眼一閉，兩耳不聞，他一向做得很好，大抵不妨事。】
“寧寧，有什麽打算呀？”011睡眼惺忪，還不忘問道。
聞言江寧，合上書，“裏面可有不少事被按住沒提呢，從這裏做文章最好不過。”
說著，江寧喚了喚另一邊同樣掛著語音在處理公務的紀沅，“紀沅，裏面事你知道多少呢？”
“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紀沅敲擊鍵盤的手頓了頓，輕笑一聲，才道。
見此形景，011和忙得不可開交的003不約而同嘆息一聲，齊聲說：“宿主，我們好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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