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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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看起來伊亞爾特是有些棘手，不過他和男主伊威克之間也有聯系嗎？他不是為克洛爾效力嗎？】
【與其說是效力，不如說是互相利用更為貼切。我們前去幫助任務目標改變結局，意味著與她有過交集的人都有可能產生變動，身為男主自然被包括在內。可是世界意識會保護主角，至少在合適的時間點到來前，都在竭力令我們無可奈何。而伊亞爾特就是世界意識送出的保護之一，或者換個更為耳熟能詳的詞，就是“天選”的金手指。】
011接過遞來手稿，上面簡明扼要記錄了有關任務的事情，其中伊威克被單獨列了一欄。
【伊亞爾特在漫長的囚禁中，早已死亡，由於怨念深重修成亡靈，又加上身上帶有無法剝去的咒印，在被重傷之後已經基本喪失獨立生活的能力，只能依靠宿主來達成目標。克洛爾的資質並不具備無限制的提供養料的能力，終有一日他會被抽幹，然後被伊亞爾特毫不猶豫舍棄掉。那麽到時誰最能贏得伊亞爾特的青睞，也是最快能找到的宿主誰呢？】
行雲流水落在紙上的文字極有風骨，像是走進枝葉披覆的密林之中，看見一把嵌入質樸無華的山石之中的鐮刀。不難想象江寧冷靜地寫下調查結果時的形景，並且下方還標註出一系列推論，長達二十一條，當下已有二十條得到了論證。
發現自己用處不大的011半是羞澀半是欽佩地註視著江寧，試探性答道，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是呢。客觀來講，他的條件至少要比克洛爾好，且好得多。二則，他的身份獨特，往常與亡命天涯的賭徒做交易，一定伴隨著風險，對此需要擁有絕對的實力壓制才敢選用這一號人。雖然男主伊威克心思曲折細密，只要某件事對自己有威脅，他會想方設法解決；哪件事會給他帶來風險，他就不會多看一眼。可是他是氣運之子，他是世界底本敲定的主角，被傾覆的事可能會在某個國都發生，總之不會是他那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常理，然而有無形的東西為他保駕護航，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之後他們恰恰就能借此心無旁騖的進行深度捆綁，伊亞爾特的傲慢和野心決定了他會，也只會跟伊威克這個人合作。至於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心悅誠服，無人在意。】
【誕生於上古時期的傳奇以意外的方式降臨，成為男主的左右手，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充滿跌宕起伏的故事。】
思量著總結出這一句，011瀏覽完江寧新寫下的部分，而後合上手稿放回識海的桌案。
【當下他是難以行動，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給大家和自己找麻煩，這個計劃還是非常有必要提上日程的。】
說著，江寧發了一封郵件給紀沅，商議妥當，隔日去往緋格勒汀。
驅車來到往日笙歌不斷的都城，第一眼見到的並非記憶中那般燈火輝煌，來往如梭。走至繁華的街市，也不過零星幾位支了攤的居民，看他們的神色，貌似很是困倦，有不少人原要清點貨物，當下一手拿住列出的清單，一手提住羽毛筆，還未勾掉確定過的那一欄，已架不住惺忪的睡眼，變得昏昏沈沈。他們多是坐在柳條編織的搖椅上，當下彎曲著身子本是便於就著傾瀉的天光視物，反倒為自己增添睡意，幾乎要把腦袋靠在手臂上。
真是奇怪，在印象中，緋格勒汀的居民往往帶有神秘、清醒的特征，期望大夢一場的多是些前來相求的旅客，這樣的情形若是放在往日與他們說起，估計都會一臉嚴肅地表示簡直是聞所未聞，偏偏當下真就是分毫不差，做不得假。
這時，一位同樣打著哈氣的少年手提一籃新買的鮮花途徑此地，下意識瞧了瞧大家。按理本該互相道些家常，鑒於當下都累得不行，只是互相點首作為回應，隨後她搖搖欲墜踏著石板路，循著家的方向而去。
不過在路過仍在手捧一束白百合，在四處觀察的江寧時，她被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多看幾眼。因見她面露疑難，便提起精神來輕步來至江寧身旁，溫聲詢問。
“親愛的小姐，請問你是遇上難事了嗎？是否需要幫助呢？”少年提穩竹籃，微微欠身。
“感謝您。小姐且聽我慢慢說，事情是這樣的－－最近因公事不得頭緒，便想著來老師的故鄉走一走，也許能得個靈感。只是因諸事積壓，又兼遇上些難為事，我已有兩年未重返緋格勒汀，當下怎麽成了這副光景呢？”江寧眉間若蹙，柔聲作答。
順著江寧的視線，少年仔細看了看她對面那位將草帽蓋在臉上安然入睡的女士，不禁露出個無奈的笑容，“原是這樣。大家魔力消耗過多，需要通過入睡來恢覆，再者，也並不是回回都是這副孱弱的模樣，小姐，請別擔心。”
江寧輕輕點首，這時少年想起什麽來，又問道：“不知小姐的老師是何人呢？總覺著你有幾分熟悉。”
“先前居住在這條街尾端的瑪格麗特女士。”一面說著話，江寧低首看了看懷中的白百合。
盡管擔憂自己說話重了，唐突了這位平和閑雅的小姐，少年已盡力放緩語調，不過在聽到這個人名時，還是忍不住表示驚訝。“原是她！那麽你就是那位艾絲若小姐了？”這回輪到少年開始仔細打量起眼前景，眼前人。
“這位奶奶可是出了名的特別，她離群索居許久，最是見不得臟東西，誰也不知究竟誰能入她的眼。誰成想那年冬日，有人無意間撞見她牽著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談笑自若，往後她的性子越發開朗不少，甚至從遠郊搬回了城中心。後來我和我的母父壯著膽子問起其中的詳情底裏，她介紹起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學生－－艾絲若，期間讚不絕口，讓我們好一陣疑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少年繞著江寧走了一圈，一雙眼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不過由於我的母父送我去學藝，底下的事就不知道了，亦始終沒能見見名人的真容。只聽往來的居民說過，雷打不動的一身白裙，或是還披上一件半新不舊的鬥篷，當真是呢。”
江寧輕笑一聲，伸展開雙臂，像是讓少年進行確認。
當年的緋格勒汀居民精力充沛，彼此往來頻繁，互幫互助是常事，除此之外大家聚在一處閑談也是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而，那年，連半日都沒過去，這段奇聞已經被傳得眾人皆知。
加之，見過江寧的人不約而同用過相似的讚詞，這人雖未見過，少年卻是在聽著眾人貼切的描述之時，在心中描摹出再溫情不過的畫像。今日相識，不外乎畫中仙走入現實，又有幾分久別重逢的意味，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此舉令少年忍俊不禁，靜靜地註視著江寧時，這才發現她懷中開得正好的白百合，“斯人已逝，像你這樣還念著舊情的人不多了。原以為你替瑪格麗特奶奶置辦好喪事已是盡了情，之後還有人說你可能不會再回來了－－”說到這兒，怕江寧誤會，少年忙補充起來。
“不知小姐是否知道，我們的魔法最開始其實並沒有禁止外傳的規矩，直到某一日有個學了法術的人一走了之，而教導他的居民被害，自此沒了消息，數年來都沒找見人影，還是前段時間占星閣閣主將他帶回家，料理了後事。起先我們想著對事不對人，成千上百人中總有那麽一兩位見利忘義的家夥是正常的，不該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這樣的例子往後不止一件，只是好歹沒有遇上殺身之禍。不過，他們多是利用完就將我們給丟下，所以…”
少年低頭撥弄著鮮花，想起這些傷痛事，心中像是被狠狠揪住，難過得緊。她不禁揉弄起花瓣，只是一時氣急力道大了些，因見花快被揉皺了，急忙收手。
“我能理解，你們的寬容並不是錯，錯的是那些忘恩負義、為非作歹的人。”江寧輕聲細語安慰著。
聞言，少年心情總算好些，重新用平和中帶有熱情的雙眼與江寧對視，“瑪格麗特奶奶生前最是偏愛白百合，花是愛徒所贈，又是其中的上品，想來她一定會喜歡。”
江寧莞爾一笑，點首應下。
“來了一回，不妨四處逛逛，也當是放松身心，我們這兒近年來雖然不比往日，入夜了還是足夠熱鬧的，如果艾絲若小姐你喜歡煙火氣的話。”少年舞動著空出的一只手，眉眼彎彎，最開始的疲倦已在毫無察覺之間消失。
江寧努努嘴，柔聲道：“天下風情皆值得入眼，我趕著去還擔憂不得空呢。”
“那便好。容我想想都有些什麽趣事值得瞧瞧，帶著珍重來的，總不能讓你敗興而歸吧。”少年以手抵住下巴，凝神想了想，隨即便道，“最近這兩年來，因見多是人困馬乏，我們減少了接帖的次數，一般把接人錢財，與人消災的事壓在固定的日子進行。那時街上掛著紛繁精美的花燈，走哪兒去都能有個好心情。”
少年指著其中一個攤位，繼續道：“她便是在為布置夜市做準備。今天正好就能碰上。若是對學習魔法不感興趣，可以沿途去別的地兒走走，有自發組織的比賽，武藝決鬥、調酒、制香、賭石…彩頭的種類還挺豐富，遇上看得上眼的可以去試試。聽說之前有一位旅客前來比武藝，打敗了我們當地的一位常勝將軍，不過她什麽彩頭都沒要，只要求引見一位厲害的魔法師。”
江寧笑盈盈傾聽少年往下說，時不時點首應下，問些其中的事情，待到時候不早了，少年確認江寧無什需要問的，這才準備離去。
這時，江寧叫住了她，將無量瓶交到她手中，“這露是我精心調制的，對花草樹木有助益。”
少年驚喜不已，連聲道謝後才收下，待走出去不遠，仍和江寧揮手告別。
直到視線裏少年的身影逐漸消失，江寧這才捧住白百合走上熟悉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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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亞爾特在漫長的囚禁中，早已死亡，由於怨念深重修成亡靈，又加上身上帶有無法剝去的咒印，在被重傷之後已經基本喪失獨立生活的能力，只能依靠宿主來達成目標。克洛爾的資質並不具備無限制的提供養料的能力，終有一日他會被抽幹，然後被伊亞爾特毫不猶豫舍棄掉。那麽到時誰最能贏得伊亞爾特的青睞，也是最快能找到的宿主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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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用處不大的011半是羞澀半是欽佩地註視著江寧，試探性答道，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是呢。客觀來講，他的條件至少要比克洛爾好，且好得多。二則，他的身份獨特，往常與亡命天涯的賭徒做交易，一定伴隨著風險，對此需要擁有絕對的實力壓制才敢選用這一號人。雖然男主伊威克心思曲折細密，只要某件事對自己有威脅，他會想方設法解決；哪件事會給他帶來風險，他就不會多看一眼。可是他是氣運之子，他是世界底本敲定的主角，被傾覆的事可能會在某個國都發生，總之不會是他那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常理，然而有無形的東西為他保駕護航，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之後他們恰恰就能借此心無旁騖的進行深度捆綁，伊亞爾特的傲慢和野心決定了他會，也只會跟伊威克這個人合作。至於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心悅誠服，無人在意。】
【誕生於上古時期的傳奇以意外的方式降臨，成為男主的左右手，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充滿跌宕起伏的故事。】
思量著總結出這一句，011瀏覽完江寧新寫下的部分，而後合上手稿放回識海的桌案。
【當下他是難以行動，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給大家和自己找麻煩，這個計劃還是非常有必要提上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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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來到往日笙歌不斷的都城，第一眼見到的並非記憶中那般燈火輝煌，來往如梭。走至繁華的街市，也不過零星幾位支了攤的居民，看他們的神色，貌似很是困倦，有不少人原要清點貨物，當下一手拿住列出的清單，一手提住羽毛筆，還未勾掉確定過的那一欄，已架不住惺忪的睡眼，變得昏昏沈沈。他們多是坐在柳條編織的搖椅上，當下彎曲著身子本是便於就著傾瀉的天光視物，反倒為自己增添睡意，幾乎要把腦袋靠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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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奶奶可是出了名的特別，她離群索居許久，最是見不得臟東西，誰也不知究竟誰能入她的眼。誰成想那年冬日，有人無意間撞見她牽著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談笑自若，往後她的性子越發開朗不少，甚至從遠郊搬回了城中心。後來我和我的母父壯著膽子問起其中的詳情底裏，她介紹起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學生－－艾絲若，期間讚不絕口，讓我們好一陣疑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少年繞著江寧走了一圈，一雙眼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不過由於我的母父送我去學藝，底下的事就不知道了，亦始終沒能見見名人的真容。只聽往來的居民說過，雷打不動的一身白裙，或是還披上一件半新不舊的鬥篷，當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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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見過江寧的人不約而同用過相似的讚詞，這人雖未見過，少年卻是在聽著眾人貼切的描述之時，在心中描摹出再溫情不過的畫像。今日相識，不外乎畫中仙走入現實，又有幾分久別重逢的意味，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此舉令少年忍俊不禁，靜靜地註視著江寧時，這才發現她懷中開得正好的白百合，“斯人已逝，像你這樣還念著舊情的人不多了。原以為你替瑪格麗特奶奶置辦好喪事已是盡了情，之後還有人說你可能不會再回來了－－”說到這兒，怕江寧誤會，少年忙補充起來。
“不知小姐是否知道，我們的魔法最開始其實並沒有禁止外傳的規矩，直到某一日有個學了法術的人一走了之，而教導他的居民被害，自此沒了消息，數年來都沒找見人影，還是前段時間占星閣閣主將他帶回家，料理了後事。起先我們想著對事不對人，成千上百人中總有那麽一兩位見利忘義的家夥是正常的，不該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這樣的例子往後不止一件，只是好歹沒有遇上殺身之禍。不過，他們多是利用完就將我們給丟下，所以…”
少年低頭撥弄著鮮花，想起這些傷痛事，心中像是被狠狠揪住，難過得緊。她不禁揉弄起花瓣，只是一時氣急力道大了些，因見花快被揉皺了，急忙收手。
“我能理解，你們的寬容並不是錯，錯的是那些忘恩負義、為非作歹的人。”江寧輕聲細語安慰著。
聞言，少年心情總算好些，重新用平和中帶有熱情的雙眼與江寧對視，“瑪格麗特奶奶生前最是偏愛白百合，花是愛徒所贈，又是其中的上品，想來她一定會喜歡。”
江寧莞爾一笑，點首應下。
“來了一回，不妨四處逛逛，也當是放松身心，我們這兒近年來雖然不比往日，入夜了還是足夠熱鬧的，如果艾絲若小姐你喜歡煙火氣的話。”少年舞動著空出的一只手，眉眼彎彎，最開始的疲倦已在毫無察覺之間消失。
江寧努努嘴，柔聲道：“天下風情皆值得入眼，我趕著去還擔憂不得空呢。”
“那便好。容我想想都有些什麽趣事值得瞧瞧，帶著珍重來的，總不能讓你敗興而歸吧。”少年以手抵住下巴，凝神想了想，隨即便道，“最近這兩年來，因見多是人困馬乏，我們減少了接帖的次數，一般把接人錢財，與人消災的事壓在固定的日子進行。那時街上掛著紛繁精美的花燈，走哪兒去都能有個好心情。”
少年指著其中一個攤位，繼續道：“她便是在為布置夜市做準備。今天正好就能碰上。若是對學習魔法不感興趣，可以沿途去別的地兒走走，有自發組織的比賽，武藝決鬥、調酒、制香、賭石…彩頭的種類還挺豐富，遇上看得上眼的可以去試試。聽說之前有一位旅客前來比武藝，打敗了我們當地的一位常勝將軍，不過她什麽彩頭都沒要，只要求引見一位厲害的魔法師。”
江寧笑盈盈傾聽少年往下說，時不時點首應下，問些其中的事情，待到時候不早了，少年確認江寧無什需要問的，這才準備離去。
這時，江寧叫住了她，將無量瓶交到她手中，“這露是我精心調制的，對花草樹木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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