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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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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彼時,抽噎聲並嘈雜的話語聲混在一處,因見伊理索西並未急著回覆。一行人把身子放得越發低,幾乎快要與地面齊平。

獨站在前列的一眾長老容色冷峻,更有甚至薄面含笑,不過略低了頭。多是一面執著地註視著自己仰賴的君主,期望得到公正的對待。

這樣的情形,是往日從未有過的。當下伊理索西不由向克爾萊多求助,卻是對上了一雙意味不明的眼睛。仿若被其中的熾熱灼傷,伊理索西匆忙移開目光,心中卻是涼了一半。

“這怎麽使得,快快請起。”伊理索西立刻起身與眾人說道。

不過這樣的事雖不常見,若論情景相似則是有的。對伊理索西性子揣摩得十分細致的,料定他決計是陷入疑難。當下說不好,又是徒勞。

因而他們只得互相張望,緩慢起身。

“都是獸族的老人了,就是再難分辯的事,經諸位的手一過,便迎刃而解了。何必想得這樣難過了。倒讓我於心不安。”說著,伊理索西的身子往後靠,幾近歪倒在交椅上。

還在他的理智尚存,而後只是把雙手搭在兩邊的靠手上,隨後連聲命眾人落座。

方才的一片淒涼總歸給止住了,因而伊理索西這才有心向伊麗緹的幾位親信問起,為了何等的緣故。

“回陛下,我家主人久病成疾,終不見好,並非是她未分出時間精力去有心保養,亦不是醫師未盡力。而是有那狠心人下了毒手!”

一面說著,為首那女子捧起一塊沾了鮮血的手帕,越往下說已被氣得渾身亂戰。直咬緊下唇,隱隱見得鮮血淋漓方反應過來。

“伊麗緹大人臥病在床,成日陰郁布滿眉梢眼角。我等此次前來只願為她討個公道,好供她舒心,沒準聞言日子數著數著便好轉過來也不一定。”女子俯首,而後朝伊理索西恭敬一拜。

隨後女子從袖中取來一個玻璃瓶,雙手奉上,同時解釋道:“前段時日,占星閣閣主來探望我家主人時,正趕上她用藥,這才給瞧出了藥不大對勁,其中竟摻了毒,服用時間一長便會悄無聲息拖垮她的身子。”

聞言,伊理索西不置可否,先溫聲細語關心幾句,問起伊麗緹近日是否安泰等事。一面命隨侍把瓶子遞交給自己的醫師,靜候其回明結果。

待檢驗完畢,醫師回道:“此毒頗為罕見,不似我族常有的。因而大人堅持服用才未及時察覺出疑點。不過在瞧出它的蹊蹺,把這藥給斷了,再好生調養,總有恢覆元氣那日。”

此事伊理索西未必就是完全被蒙在鼓裏,再經由方才細細打量的那一下,已然有了七分的確定。這醫師在說完後,拱手聽命,眸子竟是死死盯住地面,再不敢看伊理索西。

伊麗緹一眾親信如何不知曉呢,此時並未因被潑了冷水而洩氣,反而態度越發平和誠懇。

“雖瞧出問題來了,主人性子一向沈穩,不願打草驚蛇,便設計逮住下毒那斯的尾巴再告知於陛下。後來果真抓了個人贓並獲。自此將被買通的侍者和與她裏應外合的家夥一並給扣押住了。一經審問,已是招了個幹凈。”

伊理索西深深嘆了一口氣,因想著既然萊克多已死,索性不需藏頭露尾。直接向他們問起兇手是誰。

聽到這話,女子頓首,明亮有神的眸子四顧一望,只在掃過克爾萊多時稍停留那麽一時半會兒。隨即,她神情嚴肅,因回道:“萊克多。”

這話一出,又引起好一陣躁亂來。

“是他?平日瞧著不是躡手躡腳,見問連答話都不順溜的家夥,居然還有這副心狠手辣的模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呢。”

“聽聞他在死前,嘴裏念了許多名字,當中正有伊麗緹大人。想來是心裏犯怵,有賊心有賊膽,卻又做了不敢認呢。”

眼見他們越發說得不顧規矩,實乃目不忍視。伊理索西只得咳嗽兩聲示意眾人安靜下來,再是故作驚訝,“小舅?他在伊麗緹大人手下做事,也受了不少提攜。往日在我跟前時,亦然常念著她的好。怎會有這樣的事呢?”

話落,伊理索西似是陷入沈思,仿佛怎樣都理解不了其中的緣由。此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只聽那人冷笑道:“心懷鬼胎,非肉眼可見。許是差了些發現,枉費往日交付的一番真心。”

循聲一瞧,卻是默維。

“這位是?”一見她,伊理索西就覺得分外熟悉,然而饒是如何回憶都想不起這號人來。

度其意,默維冷笑連連,一面搖搖頭,主動介紹起自己,“陛下金安。多謝費心記掛,不知可還記得,默維?”

一聽她這樣說了,伊理索西總算有了印象,隨後又是端詳起眼前人。似乎與先前的模樣有些許不同。

不過這並非當下的要事,因而伊理索西沒再多想,只重新繞回話題。

“方才的話意味深長,想是默維小姐有何見解?”

“何止是見解呢。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只一次便足以受益終身。默維便是自個兒栽了跟頭,故而有此感慨。”一面說著,默維來至伊麗緹親信身側,與三人並列。

經卡塔啼絲數日的言傳身教,默維學到許多東西,眼下縱然再多目光落在身上,再不見絲毫畏懼。一具渾身上下散發出力量感的身子挺得比往日都要直,不過並非往日年少輕狂難以戒掉的傲氣,抑或是驕躁使然,獨獨發自內心僅此而已。

與烈焰比肩,真要計較甚至勝三分的赤瞳帶了勢在必得,只凝視著前方。

她笑瞇瞇往下說下去,“當日,萊克多大人決勝千裏之外,指認我誤入歧途無法自拔。母親為護我,一時顧不得細思、分析全情,尋來的線索有限,終究沒能證明我的清白。”

“今日默維重回母族,便是為我自己、為我的母親做主,翻案。”

伊理索西默默與她對視,原要說些什麽。卻是默維率先動身,便成了伊理索西剛開口,下一刻就把即將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當日我的魔力暴動,甚至湧現出暗之力,不過因為姨母受蠱惑,得了命令讓我不未察覺之間服用了引起躁動的藥水。”說著,默維將藥水取來。

正要將東西呈交上去時,位於默維身側的女子即伊麗緹親信之一似被吸引住了,目不轉睛道:“這味道倒有些熟悉,像是打哪兒見過呢。”

聽到這話,默維略側身看向女子,面露疑惑,只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然而說完這話,女子卻是有些懊惱,低聲致歉表明自己輕率了。又見伊理索西透露出不解,才緩緩說起,“當日從接應那廝手中繳獲的毒藥,與這藥水的氣味有些相似,不過入了水便再難品出來。當下只嗅到那一瞬,我也拿不準。”

卡塔啼絲安靜聆聽,聞言倒添了幾分興趣,隨即便向伊理索西提議一句,“陛下,不妨讓我的醫師分辨分辨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既說了,伊理索西便沒有拒絕的理,因而他稍作點頭給應下了。

見狀,寧寧先後向卡塔啼絲、伊理索西福身,信步而行,直至默維跟前。待接過藥水,隨意拔出瓶塞,瞧了又瞧,沒過多久便能把這東西的底細給說明白了。

因見伊理索西知曉大意,寧寧似覺得不太詳備,因此補充道:“若要煉制,選用的各色材料皆極為珍貴,其價值單單以金錢衡量都稍顯辱沒了。”

一面說著,寧寧用魔力覆蓋在瓶口,阻止藥水的魔力氣息逸散,而後將藥水歸還於默維。一面笑盈盈又道:“盡管是上好的品質,究竟經不起長用。”

察覺幾人意有所指,伊理索西給克爾萊多使眼色,並不打算接茬,轉要提起其他的來。

這時,恰好與寧寧靠得相近的一位長老也想將藥水要來瞧上一瞧。默維絲毫不吝嗇,當即遞給寧寧轉交過去。

“竟能影響體內魔力。但願只是我多想了吧。”長老含笑握住瓶身,對著光掃了一眼,俶爾意興闌珊,沒過一會兒便還了回去。

“多想是想到了什麽?不妨有話直言,也好大家一並商量商量。沒準能刨出秘密呢。”

另一位長老見狀也沒閑著,就著一會兒子功夫也湊近瞧了一眼。好友這舉動顯得實在突兀,起先不免令人感覺滿頭霧水,因此暗自思量起來。好在很快拿準了友人的意思,這才主動出聲遞話。

“聖泉,亦是呢。”

果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話一出,讓本就寂靜無聲的殿堂添上幾分焦灼。眼見目的達到了,二位長老不再多言,防備著惹火燒身。

伊理索西未語,一面把伊麗緹親信背好的,並默維將帶來的其餘證據一齊看了,皆是滴水不漏。

他想了又想,只得頂著壓力,取了個折中的方式來,“加害者已逝,無法追責。便多加撫慰,不可再令無辜之人受委屈。再者,命石不穩,當下第一要務便是想盡法子平衡力量,保我獸族永世太平。”

話音剛落,伊理索西頓了頓,方補充道:“暗之力侵蝕迫在眉睫,單單選用聖泉壓制,到底並非長久之策。後日各部落首領於午時到王宮相商,且請諸位帶上得力的魔法師同去。”

這話的意思便是硬要保下克爾萊多了。

見狀眾人倒不見意外,只認真聽著伊理索西說下去,一面細細思索之後事如何應對。

而後伊理索西詳細說了一些事宜,正要命眾人退下時,忽見伊麗緹親信再次走到大殿中央。

伊理索西因問道:“何事?”

“伊麗緹大人當下需安心靜養,顧慮公務繁重,欲請一位得力的人代掌職務。先前默維小姐曾在大人手下待過不短時間,對於規矩一向是有數的。現下雖說才返回族群,也可先接下歷練著。也可全大人不願辜負璞玉之心。”

“允了。待回了,將青羽印交與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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