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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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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你們是獸族,死後原是消散於天地之間,強行停留又是何必呢。"寧寧沈默良久,才道。

聞言水之靈低聲笑笑,又搖搖頭,“執念這種東西,久了自己都分不清最初的起點與所求。”

“報答雪夜救命之恩本該如此,奈何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在哪處幫上你。就當還了當初我懷防備心在你手臂上刺下的一刀吧。”

說著水之靈閉上雙眼,化為泡影,“既然小姐想要想起來,那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

說罷,幽靜的屋子不見莉亞和紀沅,亦未找著方才還在與寧寧交談的水之靈。寧寧只得點亮長夜燭在屋內四處走走。

“水水你的魔力所剩無幾,全不比他們的充裕,難以做到布置場景令過去再現。心意我已感受到,別藏了出來吧。我的事情該由我自己解決。”寧寧聚起光之力註入到長夜燭燃起的火焰焰心。

縈繞在周圍的黑暗被光明驅趕開,照出溫暖的倒影,腰間的金鈴隨寧寧移步,一步一響。

正是踏入迷離神秘的預兆。

話落,仍是好一陣無聲。未見水之靈出現。魔力微弱卻強行調動,倘若其中出了差池恐怕連靈魂都不保。寧寧心下估量著水之靈的情況,不免擔憂,於是手握指揮棒設下魔法陣徹底帶走黑暗。

她一面找尋水之靈,一面觀察四周。

良久,終於有了別的聲音,正是寧寧念了許久的水之靈。

“現下小姐可懂古時期的陣法?”水之靈的聲音由虛弱變為清亮,話語間卻有急切。

“略知一二。”

聽到這話水之靈便放心了,寧寧平日說話做事多是謙遜,她的略知一二那就至少得是萬裏挑一的水平。

“我雖不能直接告知,但不代表著你不能夠自己去看。小姐請隨我來吧。”水之靈飄浮在半空為寧寧引路,原先靈氣逼人的模樣眼下格外虛弱,透明的身影在忽暗忽明的燭火照耀下總有一角飄蕩不停。

見狀,寧寧緊隨他不斷向前,因不願違背他的好意,可又不願見他受盡苦楚因而寧寧斷斷續續渡了許多魔力給他。不說別的,至少可保水之靈在繼續這場供不應求的消耗之中,仍能行動自如。

二人走了許久來到一片黑色的幕布前。看著水之靈一動不動,知其大抵去往了前方小作停留,寧寧安靜候在原地調動全身心感受外界的波動,一邊觀摩,同時問道:“前方是五芒星陣,水水你便是要帶著我來到這兒?”

歸根結底這道魔法陣出自於寧寧的手,正當她不斷靠近,兩者間的共鳴愈發劇烈。寧寧看了好一會兒,總算明白了水之靈被迫欲言又止之下的隱喻。

受奧德拉山靈氣浸染,水之靈強行停留在這片與他最為相熟的天地。可惜力薄的他無法與時間長久對抗,只得聽從先知的指引找了法子勉強作為代替。

於是他離開了奧德拉山回到獸族中心區域,本是心中沒底,意外發現寧寧留下的氣息,不自覺跟去之後竟找到了被掩蓋住的五芒星魔法陣。於是他主動補足了一角,成為水的陣點,強化了自身的魔力,與此同時亦畫地為牢讓魔法陣趨於穩定以免危及外界。

就這樣他繼續漫長的等待。

一個晦澀生硬的聲音應下原以為無人在意的疑問,他說:“是。”

“你啊,你們啊。我該如何是好,當初的傷治未治好,你們當我失憶了便心裏沒個數了嗎?”寧寧握緊拳頭,目光緊隨前方,透過死寂的玄色註視著那個消瘦的身影,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許多光絲。

皆是當年各自離去,現如今已經故去的友人。可,他們死後仍然要以自己的方式去堅持這場註定孤寂痛苦的交易。

“那時的我既然要救下你們,縱然以自己的力量拖著你們活下去,想必也有了主意可迎刃而解。如今亦是真的不希望你們就這樣放棄了。”寧寧走上前一一看了他們,最終受不住滿溢的哀痛而低下頭。

“我們沒有離開,只是以別的方式繼續與你相伴。當初的交換至今作數。”是青鹿,她短暫抽身離開來到了寧寧跟前,壓住過剩的力氣,謹慎小心地把寧寧擁入懷中。

“我們不願,也不會食言。”青鹿輕笑一聲拂過寧寧被風吹落的發絲,為她綰在耳後。“小姐莫要傷心,就像你曾經說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寧寧擡眸,頗為神往般與她目光交匯,下意識開了口,“那我還說喜聚不喜散呢。”說完寧寧似有驚訝,與青鹿相顧無言。

青鹿倒是不受影響,牽住寧寧的手鄭重其事說道:“那便是我們的不是。好了,木已成舟,艾絲若你無需多言。昔日多是你一心為我們,追問時僅說著有著朝夕相伴之情拳拳相護再尋常不過。今時今日換換,總該接著聽聽我們的籌謀吧。”

寧寧好一陣無聲,緩慢點點頭,“承蒙厚愛,不勝感激。如今勞煩你為我解一解惑,之後便不勞動諸位。”

青鹿柔聲應下。寧寧看了看她,召出懷表時之沙,撥弄著指針,“那位占星師,是否是她?”說著寧寧捏出一個影子讓青鹿辨別。

青鹿認真瞧了一會兒才把手放在懷表上方。

受諸多限制,有話不能直言便假借他物傳遞話茬,如先前令索倫吹滅燭火是同一道理。

之後寧寧沒再發話,珍重道謝之後便送青鹿離開。

至於那人…

【珂曼拉密?將你記憶裏的她與水之靈給出的片段相比較,這兩者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寧寧正是同樣的想法,又或是深覺疑點重重,只得搖搖頭。

【她的推演習慣一直沒有變。】

寧寧這話一出顯然是直接敲定了答案。

可是為什麽呢,偏又說不上來。未待寧寧多想,水之靈攜其餘人與寧寧告別。

再次睜開眼,已是紀沅來到跟前。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艾絲若你的臉色好差。”紀沅想到寧寧只說要帶著長夜燭出來引天火,其餘再不用費多少時間精力,怎的等候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人。

又聽著一直都是靜悄悄的,便快步趕來查看情況。

紀沅接過長夜燭拿好,一邊觀察寧寧的臉色。寧寧勉強笑笑,“見到了之前的一些朋友,他們幫了我許多又與我提及許多往事。想的多了,難免心思煩悶。不妨事。”

聞言,紀沅又是瞧了瞧寧寧,慢慢應下不再多問,只是用光之力再次點燃經熄滅便恢覆如初的長夜燭。隨後他將燭火用燈罩罩住,遞到寧寧身邊驅散她周身的寒意。

幾人圍在桌邊,一番搗鼓廢了些時辰總算完畢,而後便是在時候到了揭開無量瓶迎接大功告成。

“完全一樣,不對,這還澄凈許多。艾絲若小姐真厲害。”莉亞小心翼翼接過九轉玄陰水。

月石收集來的魔力驅散山水寒意,因此瓶內除卻澄明清透的碧藍色山水,還留住了璀璨的珠光。在剛爬上山崗的朝陽映襯下熠熠生輝,靠近瓶身時先是感知到若即若離的涼意,來到鼻尖的卻又是一股細細的枝頭細雪清香,讓整個人都清醒過來只覺身心舒暢。

“配制了十成十的量絕對足夠夫人用了,我們即刻報喜去。”寧寧莞爾,與莉亞和紀沅整理好雜物用魔力隱去小屋。隨後三人出了奧德拉山,一同去往莉亞家中。

然而,來到深林處,枝丫身披綠意扇動起來。知此事來得清奇古怪,寧寧打氣十二分精神,然而向身邊看過去時,本該站在右方的莉亞沒了影子。

“發現別的異象了嗎?”寧寧問蔔得知莉亞如今安好,稍稍放下心,才向紀沅問道。

“未曾。眼前我們二人既未面臨危險,被匆匆帶去的莉亞又同是無憂無虞。我估摸著是他們動的手。”紀沅的眸子冷冽,不緊不慢說完便與寧寧靠近些,手中把玩著佩劍。

“這場較量,又或是游戲,總不可能一直在摸索打轉。沒準這就是為開啟下一步我們需要走的路。”

聽到這話,寧寧思索一番接著說下去,“我能感受到他們一直有在關註著我們這方。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怕我們給到了他們要的東西。”

至於要的是什麽,即使有了想法,可寧寧並未著急點明,與紀沅對視一眼,便知所見略同。因而兩人收拾收拾便繼續剛才正在做的事,去往莉亞家中。

“你們想要做什麽?”女子正要攔住破門而入的一行人,反被無情推開。她只能扶住受傷的胳膊走到中間,將家與來人隔開。

那人正是莉亞與雅法默的母親穆蘿。只是如今的她情況不大好。

“這傷,前幾日初見明明好好的,怎會?”寧寧與紀沅走進些用魔力隱去身形,面面相覷,終是寧寧率先開口。

紀沅看向前方,亦瞧了瞧寧寧方才提及之處,“布下的魔法陣並未傳來別的魔力氣息,因此再沒旁人靠近。否則早該被攔住在了外面,又何苦讓夫人受這一遭。”

“除非,我們的親眼所見亦非真實,這些只是影像。”寧寧頷首,輕聲說完便要檢驗一下。

之後寧寧捏出一個紙人躡手躡腳向仍在爭吵的一行人靠近。伴隨寧寧掌心拍了拍,紙人以縱向劈下來,誰料正要觸碰到的肩膀直接被手穿過了。

“當真是。”待寧寧說完,紀沅牽起寧寧的手再次拉近與他們的距離。寧寧一邊觀察他們的動向,同時把紙人收了回來。

沒等兩人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前方的情況顯而易見愈演愈烈,必須幹預,而令二人難尋得空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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