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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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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

有了方才那場檢驗,此刻寧寧已有了新的主意,握住懷表催動魔力,便要把即將動武的一幹人等擊退。

然而一道綠色光束牽扯住她的手腕將她給攔下了。

“且慢。”寧寧尋著遺留的氣息望過去,並未見到別人,“莉亞是你嗎?”

聽到寧寧提起自己,莉亞原是緘默無言,由此便立刻打破了寂靜。

“是。”應下之後再沒了別的回音。之後寧寧與紀沅走到一處,出了深林來到小屋庭院門邊。

綠色的波紋泛起,逐個疊加至天際,與暗藏風雨的悠悠雲彼此交纏試圖偽裝起來,隨即便是轉瞬間消失不見。因剛才這段小插曲而暫停的影像繼續演繹。

“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寧寧沈吟不語,瞧向紀沅等待聽聽他的想法。紀沅點頭,幻化出翅膀淩空飛行,一邊輕柔牽住寧寧的手來到庭院門前。

說多少句都不如把真相直接揭下來,因此紀沅並不曾急著出聲,只是擡起手即將觸摸破敗的木質柵欄。與原先的情況一般無二,照舊無法觸碰到。

“莉亞將多的魔力收了回去,只施下幻影。”寧寧明白他的意思便有話直說了。

話落,寧寧收起懷表在腕上繞了一兩圈,隨後緊握在手中。做完這些寧寧下意識看向紀沅,這才又有了新的發現,“你的眼睛。”

雲端之上的精靈一族深居簡出,從誕生便被上天賜予祝福生得清靜透徹,仿佛不受世俗沾染,最具代表性的兩項特點此刻均暴露在眼前。

一雙金羽,淺若清溪宛若琉璃的瞳眸,這樣的模樣很難讓寧寧不去產生聯想。只因曾經的她亦是其中的一員,如今自能分辨出究竟真偽與否。

【還是雙種族?不是說他用的本體穿越到小世界,應該是人類才對吧。】

剛說完011不自覺往下想,很快它就因開啟了這個話題而感到後悔。

貌似,這位打著度假名義前來的稽查部部長居心不良啊。而且,目標還是自家宿主。

011想了很久,正要勸寧寧把查他底細的事再次擡上來時,寧寧便為剛才這一問題解了答。

【在不同小世界,時空局一般只會派出一名員工來進行幹預,但這個規則僅限於任務部吧?】

安靜聽寧寧說著,011不管寧寧能否看見還是點了點頭,期間為了確保答話更加嚴謹特意翻了規則貼。

【沒有明說這個意思,但確實是這麽個意思。】

跟寧寧待久了,原先因精力充沛到被吐槽過剩的011現在說話時總有寧寧的味道,又因二人彼此相連,自然很多時候都能想到同一處去。

【我去查過了他這些年來執行的任務,曾兩次來到這個世界,若說弄個假的分身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順著寧寧的話,011接著說下去。

【寧寧稍等,容我翻出記錄再看看。那會兒你深夜辦公,把資料發過來時,我還在和001煲電話粥。所以只是簡單瀏覽了一遍,本計劃著隔天再重新看,結果到後面又遇上別的事,一時間給忘了。】

寧寧無奈般嘆息一聲,示意紀沅一起去往附近的樹下暫且整理休息。011快速讀資料,寧寧則用懷表探查五芒星魔法陣,之後才好想想該如何出招,又或是怎樣應對莉亞的計策,並達到完美的契合。

一刻鐘的時間將盡,011順帶把寧寧整理好的文件夾中其餘資料一並看完,方繼續剛才的話茬。

【之前我們不是和稽查部合作過一次,與我們接觸的人大概就是他。我剛才著空細細比對了一下,氣息也確實沒問題。】

【這樣嗎?其實別的我倒不怎麽關心,畢竟他完全沒有表示敵意。只有一句,我想了許久。】

011似有難言姿態,寧寧溫聲說了句,

【不知當講不當講?你我之間不必在意虛理,請講請講。】

經寧寧這麽一調侃,011再次展現了自己說話大喘氣這一習慣。經寧寧說完一兩句作為引導,它嘻笑著開了口。

【我還是要說——他是沖你來的。】

【啊?】

一下子兩方都沒了聲,上下句看似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但是細想起來又極有道理。

因此寧寧並未提出疑問,便是她之前也有著這樣的懷疑,不過又自覺是自作多情,加之沒找到證據才未與011提及。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亦是,唯願我們能夠共事愉快。】

寧寧思量許久才道。

與011才說完話,寧寧也差不多瞧出古怪了。“五行之中,土、火、水皆已解放,三個陣點隨之瓦解。當下僅剩金和木。木若要著手,顯然要經過莉亞與雅法默。繞來繞去,我們所需做的僅是按照莉亞的主意前行,便足矣。”

“她與我們所求一致——是為破陣點。所謂比試,不過是她尋得一個最為簡單的由頭罷了。”寧寧一邊說著取出魔法指揮棒,繪制出作為這場較量的“托舉者”,令其順利進行的魔法陣千絲陣。

“‘此時相望不相聞’,這話用在這裏其實並不算貼切,可是卻是解釋得最為徹底的。雅法默促成的景象,莉亞雖與其一同看在眼裏,但發自內心來講,她認為兩人之間從未聽到過彼此的聲音。”

回憶起一路種種,寧寧神色寂寥,目光移自錦囊,裏面安放著莉亞抽走魔力時順帶偷偷送來的鑰匙。

之前說是為了紀念不忍舍去,如今轉交於寧寧又是為了什麽呢?

毫無疑問,寧寧真心視莉亞為朋友,自然會站在她的視角去思考得失與喜憂。知她懷揣著如此悲哀的心,卻不能為她開解亦無從助她。想來想去唯有聽她的,才真正讓她感受到真情實意。

“想好了就動手,我永遠無條件支持你,與你同在。”紀沅默然,始終未曾放開寧寧的手,少頃他撥開寧寧的手指打開懷表時之沙,神情懶懶地說道。

隨著撥動指針時玄妙的魔力運轉不停,寧寧心中的細雨霏霏隨之被徐緩地劃開了一個口子。

寧寧少見的保持沈默,紀沅說話時未帶著催促,只緊接著剛才簡單略過的話題再次說下去。“艾絲若你可知在這期間,莉亞並非只是莉亞。”

“她是陣法的操縱者,假使不曾碰上挾制,想要來去自如再容易不過。因此在某一刻你一定也感受到了些許不同,對嗎?”

紀沅雖是一心講明自己的發現,但他側面表述的想法與寧寧所說的同理同源。

“她沒有阻止,是看著你一步步走下去,甚至可以說是完全陪著你一起。不過這些,她都記在了心裏,只是並未說出來。”

“所以她給了我鑰匙。”寧寧勾勾唇,想要笑笑卻又悲從中來,只得低下頭。很快寧寧重新打起精神來,“她無悔,那我亦無悔。”

此話,寧寧過去說過許多次,眼下的情景縱使醞釀了再多的詞句,終不及這發自肺腑的一句。

【早從一開始做了任務,我就沒有打算抽身出來了。說來說去,但願以我身,可為她們帶來片刻光明。】

寧寧半是憂傷半是振奮對011胡侃了一句,可短短時間她卻已想起了許多,許多人許多事。就近的有初走出泥沼的汐、再次相見的亞溫、以及過去的和未來的莉亞。

除了因任務而接觸到的人,在這之外仍有別的生靈。說不難過是假的,每時每刻只恨自己力薄,不能再為他們出力。

仿佛感受到了寧寧的失落,稀疏平常的鑰匙突然煥發出淺綠色的光芒落在寧寧發間,是莉亞曾經為寧寧簪過一朵桃花的位置。

“好了好了,一年到頭來不如意十之八九,想想便罷了。只是我多心了。”寧寧溫聲致謝,笑盈盈地看向紀沅,瞧著總算好起來。

紀沅點頭又搖頭,“溫柔、敏感和燦爛,都是你,是完整的、很好的你。”

這三個詞,似乎格外熟悉,在數年之外曾提筆落在白紙上,寧寧下意識想著。

完整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該是點頭再搖頭了。

寧寧低聲笑笑,隨後與紀沅起身走入院內。

“我已經把所有都給了你們,再沒了別的圖謀。你們何必緊追不舍!”面對穆蘿的質問,羅裏冷笑道:“擬定的條例寫得一清二楚,你們本就沒有資格帶去。至於先前說的他那份,有勇氣要,沒命帶走,不是嗎?”

羅裏走近與被壓制住的穆蘿對視,偏又被她冷厲的眼神惹得氣悶,於是移開目光,“假使論罪責,最該斥責的不是你那位伴侶、兩位孩子的好父親嗎?”

“背叛的人通通不容存活於世,這是我的規矩,而你們。”羅裏說著,又是一聲冷笑,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繼續說道:“太弱小了,沒有資格與我對話,所以只能聽我的。螳臂當車沒有好下場,還是說你願意求個玉石俱焚?”

羅裏揮揮手,命隨行的侍從挾制住穆蘿,自己則是從侍候在兩側的一眾人等中點出兩位近身來,隨後款款進入屋內去往庫房。

“穆蘿往日我們也算同僚,此番收著力,並不會讓你多添傷勢。待他完畢便好了,莫要與他頂嘴饒舌,否則情況只會愈發難以控制。”

眾人紛紛道,因顧慮被羅裏得知自己放水,有意低聲。

話落又是一位先是點點頭,隨即說道:“你既在意著那兩個小家夥,便該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何苦非要跟羅裏爭口舌之快。希望還在的。”

“是嗎?”穆蘿只覺眼前一切渙散迷離,險些站不住,只能盡量穩住下盤,再借著身邊人的氣力勉強挺直背。

未待幾位再勸導一二,羅裏已經領著人出來,隨行的侍從還抱著兩個箱子。羅裏則是拿著一捧靈植。“我說呢,非得入夜來取,原是在這兒等著呢。你家小丫頭倒是很有本事。不過那東西早沒效用了,只是徒勞罷了。我說得對嗎?”

穆蘿低頭不語,聽到這聲譏諷臉上倒沒別的表情,然而正當她看過去時辨認出羅裏拿的東西,瞬間緊張起來。“別的隨你取,唯獨這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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