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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奧德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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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奧德拉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與此同時另一邊明顯緊張許多。

女子藏在暗處,不緊不慢撥開擋住視野的枝葉,盡管如此依舊能從她的神情看出些許急切。

莉亞久未踏足曾經的家,自知故地重游不過是刻舟求劍,可是思念日益見長,令她忍不住尋找那個堅韌溫暖的身影。

女子倚靠在窗邊眼眸仿佛蒙上滄浪緋雲總叫人看不清思不盡,她時不時向遠處眺望,不斷憂心著兩個孩子能否平安回家。她在看景亦在看景,而莉亞在看她。

“母親,我回來了。”片刻間莉亞仿佛失神,停在了原地。此刻別的東西再也無法入眼,非得那一人鮮活的出現在視線內才足以讓她明白自己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

然而似有感受到幾近熾熱的目光,女子轉頭瞥了一眼,莉亞反應過來便躲入深處,只敢帶著萬般心思偷偷看一眼。

過去是想見不能見,現如今則是看見卻不能相見。莉亞很不是滋味,一邊將別再腰間的鑰匙給取下來才再次走上去,不過這一回她的步伐顯而易見更加堅定。

因施了隱身魔法,女子並未察覺到莉亞在逐漸向她靠近。

剛踏入魔法陣便是一陣悶響,抓不住的光束脫出陣法頭也不回往遠方去,而選定的方向正是紀沅所在處。

再多的苦悶在走進時一瞬間被瓦解,唯有情怯讓她上前不是,離去也不是。莉亞自知這一路來自己的計劃雖是暗自在進行下去,可她同樣多了許多思考。

所以她猶豫了,不過最終理智戰勝了紛亂的心緒。她看著母親笑了笑,也不進去僅斜靠在窗檐下,仰望著母親,將她的所有收之眼底。

她被病情折磨得越發憔悴,好在並未到最後一步,因而不似生命停止時那般病態的蒼白與消瘦。

莉亞嘆息一聲,力竭般滑落在地,低頭看了看地面,再重新閱讀母親的情緒。

她在難過嗎?

莉亞無聲問道,可惜沒有人與她聊聊,因此這個疑惑的最終結果只是埋藏在心底,除卻說出口的一剎那,之後便不會再受到更多關註。

她做著小時候常做的事:與母親待在一處,母親忙碌,她正大光明地盯著,再時不時幫幫倒忙,而母親則是愛多過惱怒分出心神來與她嘻笑,之後令她先到別處玩。

不過後面的場景在此刻顯然無法重現,好在莉亞已經足夠滿足不願去苛求其他。又是一聲嘆息,莉亞閉上雙眼用衣袖擦拭掉顆顆淚珠。

女子離開窗邊回到屋內整理起堆積在庫房的物什,有來自莉亞該稱之為父親的人日夜顛倒去算計而得來卻有命拿無命帶走的,也有來自他們母女三人。期間女子熟練地將它們分開再按照順序放好,唯獨特意留在原地的幾樣東西,她是想了又想都沒舍得放下。

那是一幅作得極佳的畫,而畫面上的人正是她自己。

起初憑掃了堆積的東西一眼莉亞就已經發現了,畢竟這幅畫後來被放在自己屋內從不曾取下,成為少之又少的念想。

“請來的老師總與我講你的心思是何等跳脫,我還說你稱自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魔法’要好好鉆研這一論是為哄我,現在看來全是肺腑之言。”女子笑笑,對著豐富的色彩描摹女兒作畫時的情景。

莉亞性子靈敏活躍,常坐不住,論如何好聲好氣與她講都改不了這毛病。作畫是她難得的會集中全副精力的機會。若是沒猜錯這幅畫還是連夜完成的,之後一大早便把母親叫醒說要與她分享自己的努力成果。

那會兒睡眼惺忪,沒能看得清楚只斷斷續續誇讚著她,好歹算是讓她滿意了。臨近起身才取來重新仔細欣賞。

“真像個小孩,愛跑愛笑愛鬧。”女子努努嘴,帶著畫往臥室走去,擇了個最佳的位置再次掛在墻上。

“怎的獨自前來,沒想著帶上哥哥一起嗎?”循著聲音看過去來人是雅法默。

“怎敢,大忙人平日總沒個影,更何況這也不算什麽事情,我只是受了傷並不代表成了廢人。”莉亞勾唇,答話時目光不願從母親身上移開。

雅法默不予置評,只道:“你有事瞞著我。”聞言莉亞冷笑不語,轉身走向樹林,“哥哥說笑了,我是一拙人,若有要事定然要找哥哥參謀。只依靠自己胡思亂想就急匆匆定下來算什麽事兒,對嗎?”

莉亞回頭盯著雅法默看了良久,而後再是笑了笑,不過其中有多少真心實意可說不準。

“莉亞,你應該嘗試依靠我,我能為你做任何事,不論任何是非,皆是如此。”雅法默頓了頓,他快步跟上去,見莉亞仍要與他拉開距離,他才道。

“是嗎?”莉亞擡眸,看繁星看深林,就是不肯瞧他一眼。過了半晌,莉亞步子慢了下來,再次出聲,“那可是你說的。哥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除了哥哥我還能信任還能依靠誰呢?”

說的話是有意遞臺階給雅法默,可她的神情並未松動半分,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樣。待雅法默來到莉亞身邊,她才重新揚起一抹微笑,“我手又疼了,想是舊傷覆發,幫我上上藥吧哥哥。”

難得的輕柔語氣,雅法默認真地看著莉亞,像是在思索著什麽,過後他牽起莉亞的手查看傷勢。

“會好起來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再忍耐一段時日。莉亞請相信哥哥,好嗎?”雅法默渡過去魔力,一邊說著。之後兩人相顧無言離開了深林。

“他們已經走了。”紀沅捏碎傳來的魔法信息,說完便等著寧寧作答。

寧寧並未急著出聲,先將玄陰水收好預備著接下來的煉制。見狀莉亞雖不太明白,但隱隱感覺不太妙,因問:“他們是誰?”

“來自未來的人。”寧寧輕聲說完便看向紀沅,“配制玄陰水要緊,暫且不忙與跟他們直接對上。”

“好,那再走一趟雪山?”紀沅點頭應下,照舊走在前方探路。莉亞有些納悶,看看寧寧又看看紀沅,才問道:“去奧德拉山,為何?”

“不出意外的話在山上大約能找到我的工作間,那裏應有相應的器具可以幫助我們。”

解釋得格外直接,不過依舊讓莉亞有了疑惑。

“不出意外”、“大約”是指?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莫不是推測得出的結果?可這也能推測出來?

知莉亞的意思,寧寧想了想便揀著大致經過說與她聽,以免讓她會錯意。

“我幼年曾在雪山修行,練習著陣法,平常時候研究配制魔藥水。只是時隔許久見到故人才突然回憶起來這段過往。”

幼年指的是之前完成任務的時候,見到故人則指的是之前碰上的水之靈。說是突然回憶都勉強,充其量算是把過去團成團一股腦塞進腦海裏,還是完全沒什麽印象的過去。

【伊伊,我在很早之前也曾作為宿主完成過任務對嗎?可是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了才讓我想起來呢?】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我以搭檔系統的名義調取了你的檔案,怎麽翻都只有最近的,關於“曾經”連一個字都找不著。】

【奇怪,真奇怪。連推演也沒有方向。】

說著寧寧把之前做下的記錄交於011,繁密的星圖之上是重重疊疊的雲霧。

問蔔可觀天下萬象,然而連自己的過去都無權知曉。說起來真是有趣。

寧寧輕聲笑了笑。

【那麽熾烈又鮮妍的過去總不可能輕易便抹去了,眼下非得是一一摸清楚才行。】

【看你啦,寧寧其實我認為倘若沒有特殊的需求,其實沒必要強行逼著自己。畢竟當下才是重中之重,而且你馬上就要回家了,忽然接受太過沈重的過去難免新傷添舊傷,慢慢來就好。】

靜靜聽011柔聲安慰著自己,寧寧一一應下。

【謝謝你伊伊,你總是在我感到煩惱、憂慮的時候不厭其煩給予我幫助,為我提供建議。】

【我們是朋友,是最好的夥伴。別的忙幫不上,總不可能真就什麽都不做吧,那我的統生可太失敗了。而且他們都很羨慕我能找到你這顆紫微星宿主,跟他們炫耀幾句之後我也不能掉隊才是。】

011嘻笑著趴在寧寧肩上,手中捧著寧寧之前用水之力凝結成的冰花。

【遇難呈祥逢兇化吉,一定會的,眼下不過是一些小事而已,不要擔心不要焦慮。】

【好,我會的。】

即將來到拂曉時分,三人在雪山著落。

“奧德拉山這般廣袤,到哪兒找呢?”莉亞四處張望尋找是否有屋舍的影子,然而眼前一片白茫茫,有的只是呼嘯而過的寒風和棲息在枝頭的自然之靈。

寧寧把鬥篷兜帽拉上來,撐住傘,順著望向前方正是蒼茫的雪山,輕聲道:“真正的記憶不會騙人,自己的魔法也不會。”

打開塵封的大門所需達成的唯一條件就是拿到一把正確的鑰匙。

至於鑰匙在哪兒,水之靈的出現早就給了答案。

當記憶缺失時,如果要尋找某樣東西,那就需要先去拼湊曾經留下的線索,現在,線索指代的則是魔法氣息。

畢竟過去的寧寧顯而易見已經有足夠的能力獨自設下魔法陣,那麽同理在現在去追尋遺留的魔法氣息就能夠破局。

寧寧把傘轉交給莉亞撐著,自己則是手握懷表踏著白雪走上前路。

指針滴答不停,先是找到了方向,再是指明路線。稍顯青澀的魔法氣息聚集在懷表尾端,最終鉆入寧寧體內。

向心中的答案不斷靠近,風雪的聲音被掩埋在世外,過去創造出的春和景明一並湊到跟前。

又是滴答聲,可這次不是懷表,而是屋檐上堆積的細雪融化為水順著滑落在腳下,無聲無息融進地面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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