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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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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了?

入目僅為永恒的黑暗與深淵,不知落到底和死亡哪個先來。

打磨得鋥亮鋒利的鐮刀劈開刮得臉生疼的冷風,直直沖索倫來。

還是這是以這般草率的結局落幕嗎?真的不能夠再次爭取一下嗎?哪怕只是一點點?

大抵是魔怔了,等到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竟是目瞪口呆。他的雙手交疊靠在前方,擋下即將劃到臉上的刀刃。伴隨破釜沈舟的一擊被他無意中化解,索倫順勢借助一陣清風,遠遠看過去身形已經穩住,安靜站立在地上,將繚繞的暗之力踩在腳下。

“再較量一次,我絕不會再退縮。”索倫伸出雙手,略為欣喜地對著指尖溢出的魔力,心中直呼開啟天賦親和尤為及時。不論多年來他是否有在此事上有過心思,至少目前為他增添不少勇氣。

運轉翻騰的魔力,索倫化疾風為刀刃咬咬牙接下維羅勒密的鐮刀,可惜由於他初出茅廬,一時之間是難以趕上維羅勒密的。不過經多番遭遇索倫的臉上早不會再見氣餒,只耐心尋找維羅勒密的弱點。

二人餵招拆招打得倒有來有往,索倫越戰越勇,甚至能見得他壓制住維羅勒密。局勢即將被扭轉之際,卻見維羅勒密握住鐮刀,肆意吸收四周的暗之力,不顧這樣做會破壞自己在外界,以及此地的陣法。最終容光煥發的他很輕易就能跟索倫相抗,再至索倫無論如何拼盡全力都再不見勝機。

風刃被挑開落在地上,轉眼間就消失不見。唯餘索倫跌倒在地。

“我說過,我不會輸的,絕對不會。”維羅勒密二話不說手執沾染血跡的鐮刀寒夜便要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計劃。

這時,兩道光絲出現在眼前,索倫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一束淡藍色光保護得妥帖,而鎏金色的光絲則沖在最前方三兩下擊退寒夜落下時的怨氣。

“快。”寧寧施加魔力之後,揮動魔法指揮棒敲了敲歐尼拉手中的花枝,聲音堅定,“冬日的風之靈請聆聽的我心願,帶去指引。”

通體雪白的蝴蝶睜開惺忪的睡眼,展開雙翅,凝結的冰晶迅速被擊碎。重獲自由的它飛到索倫身前,落在緊促的眉心,直到把它撫平時才來到另一個世界。

奄奄一息的索倫一聽到熟悉的呼喚便熱淚盈眶,他不顧身上傷痕未愈,執意回頭,希望能夠看到自己思念多年的人。可惜那只是一道封存在他身軀中的魔法,傳達無法告知,或許沒有這次意外遭遇的話,將永遠不會重見天日的留音。

“很抱歉我的孩子,當初因鋌而走險造就了無可挽回的餘地,又突然撒手人寰連半句話都沒有留下。不過無論你們是否選擇學習魔法,母親都支持你們。願我的孩子能夠喜樂安康。”索倫呆滯住,亦似懂非懂。可是很快母親柔和的語調越發低沈虛弱。

盡管未曾親眼目睹,他亦能想象出母親在大雪紛飛之時勇敢前往奧德拉山摘取靈植時堅毅的神情,以及大雪封山,萬裏孤寂,她一人面對死亡,心中是何等痛苦才留下這番話。

索倫泣不成聲,這時母親鮮活的容顏浮現在眼前,她一句話不說,只伸出指尖落在索倫額心。

“此等天賦親和,現世少有人兼具完美駕馭的能力,多為飛蛾撲火。不過你既然想要解開封印,想必是有了計劃。縱使以保護之名,母親亦不願有絲毫到阻礙你。”她的笑容溫暖,為成長的孩子感到驕傲,很快眼底浮現出落寞,不過被她隱藏得很好。

只是瞞不過索倫。即使知道眼前人並非真實,索倫仍不願讓她憂心,下意識笑笑。

女子的身影漸漸變淺,最終消失不見。

“索倫,無需懼怕驅使暗之力會遭到反噬,這裏是你的世界,說是你與維羅勒密二人共同構建,可你才是一切的源頭,真正的主宰者也只會是你。帶著希望和新生的力量戰勝他!”

索倫撫摸心口,輕松許多,反覆提醒自己不要昏睡過去,再次聚起魔力,不過這一次他握住的是與維羅勒密相似的鐮刀,也是寒夜。

“你們這些人當真是多事。”維羅勒密探到深淵中被劃開的缺口,先是將其重新封上再與索倫目光相對。

索倫是擁有百年的魔力,可他走到這一步已經耗費許多,更別提以意識的形式與原主相爭並奪下身軀。因而索倫拼盡全力終於把他擊暈。“我該如何回去?”做完這一切,索倫頗為難以置信地四處張望,最終雙手顫抖不停,極力克制之後才問出這一句。

寧寧莞爾,再次加固環繞在他身邊的光絲,“聽從心的呼喚,跟從光明的指引,你就能找到出口,化黑暗為前行的道路。”

聞言,索倫屏息凝神,再次睜眼時如寧寧所說,一道望不盡的階梯出現在前方,他踏上去,堅定地奔向光明。

少時,身邊的的景象發生變化,躺在地上的索倫緩緩開眼看向如舊的世界,以及時刻守候在他身邊的幾人。

“索倫你回來了,對嗎。”多羅眼睛滿是紅血絲,因自己無法為他們提供幫助,只能片刻不離一同守候,心中一遍遍禱告希望哥哥能夠平安。所幸,他真的回來了。

索倫恢覆力氣於是重重地抱了多羅一下,而後他起身向寧寧幾人道謝。

“那他應當如何處置呢?”索倫指向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維羅勒密。

未待幾人答話,維羅勒密很快蘇醒。他本要再次與索倫相鬥,可是他的手剛伸出手腕處的森森白骨尤為紮眼,原先由層層魔力恢覆的皮囊迅速衰老、幹枯。

而他的眼角伴隨一聲怒吼,當濁淚滑落時,淚痕由淺至深,看得人只覺驚悚。“我苦心修行,一心計劃,可不是為了這個結果啊。”

維羅勒密冷笑不停,過了半晌擡手擦拭掉掛在臉上的淚珠聚起魔力朝索倫揮拳砸下去。寧寧反應迅速召出光絲護住索倫。然而剛到跟前的維羅勒密卻突然改了方向,化身軀為強風,撲到放在地上的囚籠前。

只見他抱住籠子,閉上雙眸。

被關住的三魂經這一釋放,各自飄散。“索倫退後。”寧寧追上去,召出光之力困住即將逃脫的天魂,不忘回身朝索倫說道。

三魂漸漸遠離本體,索倫僅存一抹意識,不過是盡力保持才得片刻清明。眼下早聽不清她所說為何意。因而寧寧抽出枝條纏住索倫,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

在一旁靜默無言的歐尼拉與莉亞同樣走上去,各自用魔力困住逃離的其餘兩魂。

“我若是拼個魚死網破,命魂和本體,孰輕孰重?你說,你自己可以護住他嗎?”維羅勒密趁機來到陷入癡迷的索倫前方,正當他的利爪將要劃下去時。

突然一道烈火攔住了他的去路。維羅勒密本是不以為意,固執地想要強行踏過去,反被熾熱的火焰灼傷。

“雖說來得晚,但也來得巧。”清亮有力的聲音響起,來人腳踏細雪,笑意清淺,此話多為戲謔。於是直到她撥開擋住的枝葉,徹底露面時笑容依舊。

“本是我的任務,由幾位代勞實屬不該。眼下的麻煩就交給我略做彌補吧。”赫納羅看著寧寧說道。

再次見到汐,寧寧雖是驚喜,回憶起先前的情景事後有過推論,現如今突然得到證實,只覺原是有跡可循。因此寧寧嫣然一笑,落在地面向前走近一兩步,與汐間隔不遠不近,同時柔聲應下。

“小姐請便。”

赫納羅頷首,聚起魔力追上跌跌撞撞向樹林逃去的維羅勒密,“我奉奧德拉山自然之靈的請求前來,你先前蠻橫、肆虐的行徑不改分毫,是時候受到懲罰了。”

她的語氣生冷,瞥了一眼被劍架住難行的維羅勒密,神情淡漠。

而後赫納羅提劍刺向他的心口,單薄虛弱的靈魂飽受烈火焚燒,漸漸受不住。

終於,曾經對別人輕飄飄殺之的家夥,迎來自己的死局,為造下的殺孽謝罪。

“有勞。”寧寧看向迎面走來的赫納羅,想了想還是說道。

赫納羅搖頭,她環視一圈。正巧侍從已經處理好示意向她征求意見。赫納羅交代幾句即將離去。

“再會。”赫納羅擦拭掉劍上沾染的魔法氣息,與幾人留下一句話便轉身。不過她走出去沒多遠,再次回頭正巧與擡眸的寧寧目光交匯。

寧寧莞爾,與她道別,心中卻暗暗道:我們之後再見,汐。

赫納羅像是聆聽到寧寧無聲的期待,她展露出笑顏時,走在後側的侍從時刻留意其動靜,見狀難掩驚異。

“朋友嗎?”歐尼拉托住天魂來到寧寧身邊,剛說完他隨意瞧了一眼。可巧,正是因此發現了不對勁。“艾絲若,你看。”聽到歐尼拉的話,寧寧當即仔細瞧瞧,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由皺眉。

“快松手!莉亞。”寧寧大聲呼喚,與此同時召出枝蔓纏住地魂。

莉亞應聲放手,下意識看向寧寧那處,憂心她是否面臨不測,好在,並無礙。隨後只見寧寧關上籠子,牽引三魂各自站立到囚籠上方。原本柔白安穩的三魂散出黑氣,隱隱有被汙染的前兆。

因而寧寧揮動魔法指揮棒嘗試不久,聚起光之力圍住囚籠。見狀歐尼拉當即選擇幫忙。之後幾人心懷忐忑等待結果。可是接下來的事情遠不理想。不安的三魂無法被照耀的光之力吸取掉附著的暗之力,只是瘋狂地撞擊屏障希望逃離。

二人顧及實在不能強壓,於是快速收手。歐尼拉本想將它們抓回來,卻被寧寧阻止。

“它們也需要一個重生的機會。”

言外之意,三魂逃離,一切即將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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