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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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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離開

待二人靠近那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寧寧走上前把手覆在索倫額頭上,感知他的氣息。

“索倫,久等了。”寧寧低下頭輕聲道。當話音剛落,原先似陷入昏迷久未醒來的人忽然睜開雙眼,他坐起身來,可光是這一步驟就耗費不少氣力。因而當完畢時,索倫的臉上寫滿迷茫,空洞黝黑的眼睛目不轉睛盯著前方郁郁蔥蔥的草木。

恰好雪停,留在枝丫上的鵝毛大雪抖動身姿,不容挽留般撲向大地的懷抱。似有悲鳴,似有哭泣,似有思念。

搭在手腕上的懷表被三色光絲環繞,盡管已至天明,毫無疑問仍是最為亮眼的色彩。寧寧用手覆蓋住悲鳴的白,哭泣的藍,獨留金色在原地。

“艾絲若小姐,計劃有變,因多羅對索倫牽掛不下,他不願安於一隅堅持前來。於是我們二人已在路上,若有事宜盡可告知,待與你們見上時可一同商量或是多個照應。”

傳音石亮起,二人對視一眼索性合計一番。“既然特羅密亞總躲著不見,與其多想些彎彎繞繞的法子不妨直接將他逼出來。雖說他已是把魔力轉移到索倫軀殼內,但他至多留有魂魄憑借意識與索倫爭奪軀殼。”

寧寧召出光之力推到懷表前,接著說下去,“可索倫並未修行承受不住他的靈魂以及強大的魔力,為今之計只能徐徐圖之。那麽趁著機會我們同樣可以做些什麽,爭取先機,乃至勝機。”

“明白。”歐尼拉站在另一邊,拔出鋒利的寶劍,任劍芒刺眼他自巋然不動,斬斷被維羅勒密挾制為他晝夜不停送去魔力的自然之靈與他的連接。過後他抽出手帕擦拭劍身沾染的暗之力。

“住手。”女子快步來到二人前方,她的身上散發出死寂的氣息,惡狠狠盯著幾人,最終落在索倫身上。真正令寧寧二人意外的是,此次前來的並非生人,恰好在之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但對她的印象極為深刻,所以二人當即認出了她。

正是先前被維羅勒密奪取魔力,淹沒在深水的女子。

女子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才站住,一遍遍重覆最開始的那句話,也聽不見去寧寧的話。與她纏鬥時,又添了一位。來者亦是熟人。只是他似乎不認識寧寧二人,又或是認不出。

亡靈彎下腰,撫摸心臟,順著看過去竟是一個洞口,風穿過而平添刺痛。“殺。”他呢喃不語,朝寧寧襲來。

歐尼拉利落揮劍擋下兩人的攻擊,寧寧與他配合撒下沈睡花粉。可是不見往常的效果。“花粉所剩不多起不了多麽大的成效。”寧寧運轉魔力,單用雙手接下刀劍,她再快步走得更近,隨後召動水之力凍住兩人。

做完這些,寧寧與歐尼拉互相靠近走到一處,二人背靠背。寧寧揮動雙手,迅捷地指揮多種光絲,再是擺動早已待命的懷表。歐尼拉看準時機添上更多光之力照出躲藏在索倫身軀中的維羅勒密。

未待維羅勒密張口,歐尼拉的劍已經壓在他的脖子旁,寧寧瞧了一眼並未放下心,分出魔力護住索倫的意識,而後隔著距離虛空抽出維羅勒密的整個靈魂。

“凝結,歸位。”她神情冷淡,聲音卻是如過去一般和婉動聽。透明堅固的冰晶應聲斷裂一顆顆砸在地面,擺脫控制的兩位正要撲上來,利爪即將劃過她的長發。寧寧分毫未動,彼時聖光降臨,女子的眼睛瞬間變為透徹清明。女子環顧四周,回憶起種種,忙彎腰先致歉再道謝而後離去。

亡靈的傷痕漸漸愈合,自然不再受維羅勒密控制,同樣恢覆神采奕奕。

寶劍轉落在靈魂欲擡起的雙手前,歐尼拉斂下心中的波瀾,安靜聽金鈴聲聲響,以及身邊人時而念動咒語。處理完最近的兩位,自然該輪到前方的維羅勒密。

兩朵冰花因徹骨寒意傲然挺立,綻放在腳下,一朵化為寒冰凍住維羅勒密的四肢,在到達他的脖頸時卻停住。而另一朵則鉆入躺在地上的索倫手心,它來到動蕩的識海,面對同樣陷入爭鬥的兩位,謹慎地隱藏住自己的氣息躲在索倫身後靜待佳音。

“雖然我是個老骨頭活了許久還是無能,至少拖住了你,算是為我們爭取時間。”索倫飛到維羅勒密身前,聚起氣力給了他一掌,可惜無甚作用。索倫黯然又不甘,下意識再次伸出手嘗試,這次卻撕下了一塊碎片。

原先還算怡然自得的維羅勒密頃刻間沒了神采,依仗的魔力紛紛散去,他無力地朝索倫抓去卻是兩手空空,而後跌入深淵,沒了聲音。

見狀索倫一時之間還有些無措,張望許久只能看向躺在手心的藍色結晶,空靈似水晶,輕薄似雀羽,然而索倫握緊時無端感受到劇烈的情感。

有怨恨,有期待,有痛苦,還有…一閃而過的影像索倫沒能瞧出些眉目,只好放下心思。

“智慧的光明神請允許我帶走未歸人。”寧寧手握魔法指揮棒,彼時光之靈應聲來到她的肩上,獻出最虔誠的擁抱。寧寧莞爾逐個斬斷維羅勒密與索倫的聯系。

索倫被托舉正要遠離時,卻見下方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的心驟然停滯,小心張望,似乎沒有事情發上,他勉強說服自己松緩。可是他的擔憂並未有誤。

原以為陷入深淵的亡靈破開黑暗,抓住即將到達出口的索倫,再用盡全力把他往黑暗處拖去。寒風凜凜,索倫拍打著維羅勒密的臂膀,光點與他漸行漸遠,他的心一沈。

一感受到波動,寧寧空出一只手,輕撚指尖凝結冰盤封住路途阻止他們繼續向下。

兩方施壓,寧寧靜下心仍堅持,像是準備與維羅勒密繼續拉扯。見此情,歐尼拉伸出手與寧寧五指相扣,手心虛靠在一起,源源不斷送去魔力。“還有我。兩位困在同一軀殼總要分個高低,我們雖不能進去幹預,總有別的法子。”說著歐尼拉揮動握住的寶劍指向躺在地上的那副軀殼。

“牽絲陣,破。”伴隨厲聲喝道,幾道劍芒一瞬即逝。

聞言,寧寧再次有了動作,即使隔著距離,她的目光堅定的看向目標,剛破開寒冰,勉強活動一只手的靈魂這次徹底被凍住,仍舊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

原是顧忌索倫與維羅勒密相連,做的太絕恐怕會傷了他,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維羅勒密顯然是像吞噬掉索倫。偏偏仗著寧寧二人還不能近身,現下一切該輪到他做主。

做了許多,可維羅勒密還停留在剛才,總慢上半拍。他聽到許多聲音,說自己不會有好結果。都是來自光明的聲音,格外靈驗,所以他猶豫了。

可是看到外面這些人,他又想,若不試試,誰又知自己不會成為對的一方。

二人面面相對,直到突然打破表面的平和,兩個拳頭打在一起,收回身下時手指骨頭隱隱作痛。索倫被魔力氣息擊退至數米開外。

索倫看向自己的手,止不住顫抖偏偏又沒有力氣。維羅勒密可不會留給他時間,恍若森然白骨的雙手掐住索倫的脖子,見他的聲音哽咽,臉色逐漸蒼白,總算安心了些。

他強迫索倫與自己目光相對,自言自語道:“誰說一定要分個高低,你們如此頑強令我很不高興。就是賠上這條命又如何,反正我早已在數年間死過一次,難不成還能害怕這一回嗎?”

維羅勒密松下一只手,不由回憶起一路來的經歷,模仿起索倫同樣撫摸自己的胸口。原先至少還有一顆溫熱的心臟,如今早已聽不見、感受不到跳動。

心死,希望他是,可不斷推進之下捫心自問,維羅勒密亦是。

“誰說我不會如願,我偏要讓他們都瞧好。”維羅勒密聚起暗之力把索倫圍住,他笑得肆意,擡起頭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地面。

透明的寒冰照出他的身影,隨著與索倫漸漸融合,兩人仿佛有了幾分神似,看著面容不相似,可是站在那裏時無端讓人覺得那就是他。

維羅勒密滿意地笑出聲,終是喜極而泣,過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到了他才看向索倫。

黑霧包裹住索倫,先是腐蝕冰盤,從缺口出把他往黑暗處帶。索倫睜不開眼睛,可他感受到越來越寒冷,心也隨之化為灰燼。

“好啊,等得就是現在。”維羅勒密俯視下方,忍不住笑道。同時他伸出自己的手腕,被寒氣廢掉的一只手臂已經恢覆過來,此刻更多的暗之力橫沖直撞般沖他來。

“先是希望,再到絕望。這才是暗之力的初始與終結。我們之間的較量勝者終歸屬於我,輸的人要代替我永遠留在這裏。”

維羅勒密貼近冰盤,想通過觸摸寒意讓自己清醒一點。他癡癡地笑著,眼神逐漸變得狠厲。黑霧包裹住他的同時也漸漸吞噬了他的意識,賦予強大,又怎會沒有代價?

起初簡單的道理,維羅勒密似懂非懂,細想終歸是難以接受,可是現在再問他,只會是四字作答:甘之如飴。

因而由著自己的心,又或是暗之力弒殺的天性,維羅勒密穿過冰面不斷往下墜。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可他的眼中只記得一件事。

殺了他。

他不斷念叨,召出鐮刀來到索倫身前。

每個亡靈都能通過暗之力召動屬於自己的武器——附著明月的光輝卻隱秘而危險的鐮刀寒夜。它與尋常武器相較並無優劣,不過它有一個用處,最為獨特。

可,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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