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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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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吧

“這不是憶夢術。”寧寧的目光落在指尖,為了印證猜想,她擡起手臂。在熾熱而光芒下,修長的手臂雖仍是白皙,然而其實更幾近透明脆弱。

在被白光吞噬之前,她看向倚靠在石壁上的兩人,其中一人正是她自己,確切來講是她的本體。

憶夢術為施法者以靈魂的身份貿然踏足他人隱秘的世界,因此實為與尋常活動類似並不會脫離本體而行。此刻卻是貨真價實的靈體投射。

“艾絲若你還好嗎?”

寧寧轉身走至發聲處,卻不見人影。

“我沒事。歐尼拉,我們現如今是以靈魂之身前往不比先前,途中可能會遇上許多危險,萬事要當心。”寧寧召出魔法指揮棒,暗自琢磨起來,因道,“既然能夠聽到你的聲音,相比我們二人相隔並不遠。可是我現在確實沒見到你。”

說著寧寧輕輕觸摸前方,原該輕易伸出去的手此刻明顯受到阻擋,在打破屏障之後才順利完成,可是奇怪的情況不止寥寥一點。受到光之力沖擊的魔力失去掩飾化為輕薄的幕布,而被打穿的空缺仍在,寧寧的手正好是從此處探過去。

借著縫隙望過去前方是一片虛無。寧寧原打算用魔力探探,此時大地劇烈震動起來,廣袤又似是觸手可得的天日墜落,塵埃四起。見狀寧寧捏起法訣將一切與自己隔絕開,才免受其擾。

等到恢覆平靜,寧寧再次呼喚歐尼拉,可惜卻沒了反應。

於是寧寧暫且放下心思,左左右右仔細觀察起來。這才發現又發現一件事。明晃晃的空缺眼下是不見得發生多麽大的變化,可寧寧渡過去的同種魔力並未立即修覆空缺,而是散作點點星光,再看過去時已是聚成一個魔法團緩慢開始進程。

看來無需外來者多勞,此地本就能夠依靠自身恢覆完整。

除了這些便沒了?寧寧心中仍有疑惑,直覺告訴她,還有秘密未曾發掘。想著諸多紛擾,寧寧盡力摒除雜念,雙手合十細細感受魔力起伏。

似乎在移動。寧寧擊散突如其來的魔法團,而後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下,“歐尼拉,如果想法無誤,那麽我們中間應是隔著一個暗之力魔法墻,看似近在咫尺,實為相隔千裏。”

魔法墻能夠隔絕生息——隱去身形及聲音,無法直接通過外力打破,想要創造出魔法墻來,要麽魔力足夠高強、充沛,要麽被困者與施法者之間的魔力差距保證頗為可觀。

維羅勒密自顧不暇如何分出更多魔力來,因而前者不成立。那麽只能夠由後者著手,客觀來說寧寧二人這類入侵者皆為雜質,本不屬於原主的一部分。

那麽為了保證不會產生對原主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的意外,施展的魔力只能夠以原主,即特羅密亞所擁有的為上限。

並且又因事先布置下傳送魔法陣,一旦有誰試圖利用暴力打破魔法墻時,它就會啟動。轉移的同時會調動魔力修補洞口。想來少不得曲折繞遠去智取。

“這下還真有些棘手。”寧寧整理錦囊,面作思索,因未聽到回答,很久都不曾再次開口。好在,清點完畢總算有了思路。“但願所剩魔力足以讓我解決難題。”輕聲說完,寧寧張開手,感受魔力湧動,心裏開始計劃起來。

天邊風雲暗湧,亦如寧寧的心,此刻考慮起多番事項不由感到疲倦不堪。沒了別人,只剩寧寧自己時,她習慣自己琢磨事情,心臟也時不時因想到憤慨之處而劇烈跳動。

隱痛與疲乏,總是不知道哪個先來,就由著最開始的考慮開始了行動。寧寧跌坐在地,想了很久,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有事情沒完成,只得強行打起精神。她戴上鬥篷帽,正要聚起魔力呼喚歐尼拉,手中的紫螢石居然煥發出明亮的光芒。

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似在耳邊,“無論何時何地,我們都要一起面對。艾絲若,你可以嘗試把後背交給夥伴。”

盡管與之對話的人不在身邊,寧寧仍舊下意識輕輕點頭,好一陣沈默才輕聲應下。

“我們天各一方,想要用魔法破局,有時可將其看做指引。”寧寧嘗試著張開雙手疊放在一起,所思所想正以靈敏的姿態浮現在眼前。她順著歐尼拉所說的大致意思接話,“誕生於天地,或許是為不同種族,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都承受著同一個世界的雨露,相應也都會給出回饋。彼此之間合該有著深藏不露的聯系。”

魔力是共通的,亦是彼此呼應的。

寧寧闔眸,調動魔力流淌至指尖泛出鎏金色的光彩,隨後恰似輕薄卻暗含力量的絲柔隨她運用自如。光絲向高處抻開、不斷延展,尋找著另一個光點。

“找到了。”

“我在。”

寧寧與歐尼拉不約而同開口。聞言寧寧仍是點頭,莞爾一笑,說道:“跟著它們走吧。”

纏繞的光絲各有不同,伴隨兩方不斷靠近,寧寧亦感知到另一方。原先白茫茫的天地轉瞬即逝化為陰沈的天際與白茫茫的雪山。一步步走下去,腳下似有沈重的落雪因未見得而無痕卻有聲。

“雖說並未多麽高深的魔法,只是,你們走出來竟然如此輕松,我絕不允許。”維羅勒密的身形近似透明,幾乎要融入背後的雪景。他還需要時間,還需要些東西,可是現在來看已經來不及。

他等了很久,才籌謀好這次行動,又費了許多心力,怎能容許自己又失敗。之後繼續回去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然便是背負失敗者的名號消失在這片孤寂的土地?

其中的痛苦不堪他受夠了,他不願接受,更不可能去感受。

寧寧似有所感,駐足不前,遙遙在望,將他的痛苦和癡狂皆入了眼。維羅勒密發覺她的動作,忙退至暗處。

原先明亮的光絲突然斷開,寧寧這端無名擦出熾熱的火焰勢要燃盡成灰,而另一端則不受控制地退後。

“不行。”寧寧不再分心,運轉水之力撲滅火焰,再牽動光絲重新相連。好不容易即將碰上的兩端差之毫牦,失之千裏。雲霧繚繞,把寧寧逼退到原地。

“你是誰?”耳熟能詳的問話,浮現出熟悉又陌生的虛影。寧寧仔細瞧瞧辨認出來者正是索倫,又或者說是年輕的索倫。

“你是遇上困難了嗎?”索倫走上前扶起寧寧,正要帶她到樹下休息,卻發現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直透露出光怪陸離。他這才發現此地並非家中前方樹林。“我不是在家附近嗎?怎麽會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這位小姐你又是從何處來?”索倫多是迷茫。

寧寧正欲回答,因用絲巾捂住了嘴,待咳嗽聲小些再答話,“並非是困難。索倫,這裏仍是你的世界,雖說我和我的朋友們受了你的請求前來,可終歸只有你才有能力打破一切。”寧寧這話讓索倫一楞,顯然是不明所以。索倫見寧寧神情真得不能再真,自知並非說得玩笑,由此逐字逐句理解她所說的。

寧寧明了他所想,挑出事項,簡明扼要說清。

“我不懂得魔法,該怎樣才能幫到你?”索倫望向天邊,過後與寧寧兩兩相望。

“得罪了。”寧寧先溫聲致歉,而後朝索倫肩膀拍上一掌。

再次看過去時,多了幾個身影站立不動。幼時、少年、以及暮年,不過他們沒有意識均低下頭。“都是我嗎?”索倫走過去,小心觸摸,是一片涼意,收回手時卻又是一片溫熱。

“是。感謝你能不畏艱險前來,過會兒我會把你送回去。索倫,你嘗試一下能否重新掌控身軀為我們爭取時間,事成,我們即刻趕到。若不成再稍等片刻,你穩住自己的意識,我們尋別的法子盡快來。”

寧寧揮動雙手,令光絲成結變為一道堅固的光團護住索倫,以防他返回時被特羅密亞的魔力吞沒在識海,再把他送走。

“歐尼拉,重新開始。”寧寧活動手腕,知歐尼拉在遠方仍記掛著渡來魔力給她,索性不再等待。一邊握住懷表感受魔力氣息,一邊繼續手中的事。

索倫正按照寧寧所說做,在暗處棲息的他忽然睜開猩紅的雙眼跟維羅勒密撕扯起來。“怎麽,打哪兒聽了話又鼓起勇氣來了?你不過是一個平庸無力的凡人,憑什麽認為能夠勝過我?”

索倫下意識低下頭,一瞬間他想起許多事情,於是第一次跟維羅勒密對視。盯著維羅勒密的面龐、眼睛,索倫發現他似乎在逐漸變得虛弱,盡管眼下不清楚緣由,至少這是個好消息。

索倫不答,跟維羅勒密開始較量。

“辛苦。”垂落在指尖下的懷表不停轉動,喻指這場反抗由兩邊拉開序幕。因而寧寧快步走上前,抽出新的光絲與探到她跟前的另一端相連,對話的人不止是歐尼拉,還有索倫。

有了先前的經歷,加之心中的擔憂和急切,寧寧召出風之力吹散迷霧,奔赴至歐尼拉那處。

兩方同時出動,隱藏的陣法再也壓不住二人,遂現形。只見雲霧散去,四周不再是一片空白。草木芬芳秀麗,雀鳥啼鳴皆來到身邊。隨著兩端逐漸靠近,二人的腳步聲同樣入耳。

“還好嗎?”歐尼拉看到寧寧加快步伐,順手再為紫螢石添上魔力此番為的是穩住寧寧的心神。

“我無礙,該去跟他談談了。”寧寧嫣然一笑,看向遠方花叢。

那裏躺著一個人,內裏有兩魂。正是維羅勒密與索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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