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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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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森林幽深靜謐,層層疊疊的枝葉蒼翠欲滴連成一片天一望無際。薄霧濃雲頃刻間消散,愁苦的味道卻揮之不去。

朝露待日晞,一點一滴像是緩緩落在心裏泛起絲絲漣漪。

“想好了嗎,是要自己活,還是你的朋友呢?”亡靈空洞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他早已等的不耐煩,此刻不停催促兩位少年做出決定。

未待寧寧與汐給出選擇,亡靈再給她們透露些景象。蒼藍色的湖面之下,本該是平靜無波,然而在不為人知的深處,兩人靠在珊瑚邊被繩索綁在一起,縱然二人此刻並未清醒,從他們的神情不難看出正面臨極大的痛苦。

“只是兩個選項多沒趣,若是加上他們呢?”

若是寧寧和汐,兩人在一處或許還能生出合作的相關謀劃,但是如今天各一方,難上加難。加之朋友被困,似乎很令人煩惱。

寧寧不語,取下覆在眼睛上的一匹白練。窈窕的身影被晦暗包圍,她的步履仍舊輕快,少時她停下腳步,擡頭望向天邊,雙眸恰好與身處幻境之外的亡靈對上。

“看來伊亞爾特先生沒有搞清楚狀況。”寧寧微微一笑,不再將目光停留在亡靈身上,而是專註地看著手中的傳音石,“有備無患,如今該輪到我們了。”

此行,寧寧和汐本是在一處,因遇上亡靈攪局,施下魔法將兩人給強行分開。幸而雙方都備上了傳音石來及時傳達訊息,此刻兩人已相距不遠,不過由於魔法創造的幻境未被打破,暫且看不到對方。亡靈伊亞爾特則是身處局外操縱幻境。

汐顯然沒有照顧亡靈心思的想法,直接回以一句,“自說自話,可不好。”

伊亞爾特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睜大眼睛,不忘施展魔力拋出風刃朝二人發起攻勢。

手中劍等候多時,此刻汐給予強勁有力的回擊,不過沒等她說些什麽,她便被折磨得不輕。

“他們二人能指的路……你們來此地是為了采兩生花吧?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要說大話?”

亮光一閃而逝,不慎滑落的傳音石被剛到來的女子穩穩接住。

“辛苦了。”寧寧把汐扶起來,抽出手帕輕輕地為汐擦拭嘴角的鮮血。

伊亞爾特本是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見狀忙改變幻境探查人是否還在。

不幸的是,眼前到來的這位是真身。

“既然先生不說,那就由我來講吧。傳聞黑森林光暗交匯處生長著千年一開的兩生花,由於受到強盛的魔力滋養,其毒性極強。只是沒有被若沒有被催化,便無法產生效用。如今你魔力微弱,我們的到來,於你而言只是無心插柳。既然想拼一次,那麽再讓我猜猜,下註借力的地點,是這裏,對嗎?”

寧寧揮動魔法指揮棒快速念動咒語。很快隱藏的魔法陣被聖光照亮現形。

“天各一方,說的沒錯。”寧寧簡單調息繼續剛才的話,“風水輪流轉,我說的也沒錯。”

汐頷首,領會寧寧的意有所指,握緊寶劍朝缺口劈過去。

伊亞爾特失去保護,暴露在二人視野裏,汐三兩下把他壓制住。

寧寧來到他身邊繞著走了一圈,用魔法棒一點將其綁好。

眼下事暫時完畢,二人交換意見,寧寧遂踏枝葉趕去。

剛到湖畔她毫不猶豫躍入水中,深不見底的湖水對寧寧來說,儼然是最好的助力。她伸出修長的手臂撥開流水,好一番尋覓終帶昏迷的二人上岸。

安頓好老者和少年,寧寧不敢多停留即刻前去尋汐。

然而到達時,地上只剩被掙脫的繩索,不見二人身影。

汐體內的毒素只能夠勉強壓制,如若要調動魔力疾行怕是不成。加之她與寧寧有約在先,更不會輕易食言。如此只能是被別的家夥帶走。

位於手肘間的白綾甩開瀲灩的水光,環繞四周,只見雲白色被染上淡綠以及赤紅。

風元素和火元素。

寧寧收回白綾,撣去留有的魔法氣息重新搭在身上。

除此之外仍舊一無所獲,寧寧估摸一下所剩魔力,只見她從口袋中取出一塊懷表,分別註入五行之力,流光溢彩頃刻間劃開重疊的迷霧。

若是有人在一旁,只怕又該是一頓驚呼。占蔔術中最簡單的一種卻被她運用得如此玄妙。

過去的情景覆蓋著一層鮮妍的色彩,重回過去時面向的光怪陸離絲毫不能觸動到她。

卡羅林劍,有名的上品佩劍,莫說其中涵蓋的魔力,僅憑它揮劍不留痕便是難求。

不過使用者技藝不佳,劍術不成章法,再好的劍用起來也是大打折扣。

不巧寧寧知道劍的主人是誰,想到二人的關系,是推論卻也逐至有跡可循。

來到阿依格蘇拉家不遠處,寧寧嘗試通過傳音石感應汐的方位,可惜失敗了。

此行單打獨鬥,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寧寧身披鬥篷潛伏在房梁上先觀察一番。

“你說家主為什麽要調集這麽多兵力外派?不是說三小姐…那位已經沒有退路,無需計較了嗎?”

“哪有這麽多疑問,你我做好分內事就行。不然惹惱家主你我都逃不了。”

“是是是,既然我們沒被派去不如到家主跟前露露面,方才見他一臉狼狽的模樣想必有事沒辦成。若我們成了,豈不就此出人頭地?”

談話聲遠去,寧寧繼續到其他處打探。

經過觀察和聆聽,至少能夠確定汐如今並未被抓回來,只是恐怕也身處混沌,並且蘇拉家族中人不改虎視眈眈。

寧寧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所剩無幾的魔力再次催動時間懷表。

“我親愛的夥伴請你告訴我,她,還好嗎?”

淡藍色的光點與赤色相撞,懷表散發出微光,盡管不比上一次,至少也是收到的好消息。

得到諸多答案,寧寧總算安心些。

正當她要離開時,手中的懷表突然發熱,巨大的魔力波動牽引著她返回。

寧寧回身看向宅子後山,腦中閃過許多碎片式的回憶,楞是一個也抓不住,只得靜下心來揣摩。

最開始與汐相遇並不算意外,某日還算安然的生活因連日烏雲遮月帶來首次預警,並且寧寧觀察到環繞在天際的魔力似乎在逐步加強,而即將被吞噬的一方則指向阿依格。

於是寧寧救下奄奄一息的汐。

如今,烏雲遮月即將改變,而寧寧就是變數,是吹走烏雲的風,事了,風過,自然就是要離去。

得出如此大膽的推測,寧寧甚至被自己嚇一跳。

很快她的心口傳來熟悉的刺痛,疼得她幾乎站不住。

一瞬間寧寧又回憶起許多,被精心愛護卻始終逃脫不了枯竭預言的故鄉,本該離開卻深陷黑暗的亡魂,以及曾經給予寧寧勇氣和動力的一切。

有一步步的嘗試,才會有繼續。

倘若,汐真的是能夠改變這一切的命定之人,那麽寧寧想,自己始終是願意的,即使為此付出的東西遠超自己所擁有的。

很快,寧寧找到汐,同時守株待兔的克洛爾也露出獠牙。

自知如今失去與那人相抗的力量,寧寧趁他一時不備,朝他撒去一把幻憶粉,並帶著汐離開。

利用最後的魔力把汐藏入水底,護住她的心脈,寧寧再專註地與那人較量。

不過很顯然實力懸殊,寧寧拼盡全力只跟他打個平手。

利劍穿過心臟,刺痛終於止住,卻也帶走她所有生息。

等到汐醒來,剛才的鬥爭早已結束,唯有握在手中的兩生花提醒著寧寧的到來。

【終於找到了——寧寧,你怎麽樣?】

寧寧身處黑暗,亦感受不到別的氣息。這聲音似是從腦海傳來的。

“你是?伊……伊?”

熟悉的稱呼再次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段被遺忘的過去。

正值時空局招新,能量流帶走的該是現場的另一人,然而卻誤傷了寧寧。

因此遭遇車禍之後,她的真身成植物人尚在醫院躺著,而靈魂亟待修補。

在時空局養傷的那段時間,寧寧閑來無事接受了邀請成為任務部的一員,前往小世界完成任務對象的心願,消除她們的怨念。

不過有規矩在先,寧寧原世界的記憶均被封鎖,如今回憶起的也只有後來完成諸多任務時的經歷。

至於本次任務對象正是小說女配赫那羅,也就是汐。

原書中汐是男主異母同父的姐姐,是家主早年間流落街頭時與所遇的恩人結合而生。這對伴侶感情算是不錯,家主亦承諾在解決家中事務即刻迎娶她為妻。然而他這一走不但食言,而且順應家族要求求娶高門貴女。

汐在母親膝下平安成長,得母親悉心教導她的性格堅韌內斂。不幸的是母親舊病覆發,饒是汐訪遍名醫亦是無可解,吊著熬過幾個月便於一場風雪中病逝。

母親病危時遞給汐一枚珠串作為信物,讓她自行決定是否向那位家主求助。

汐年歲雖輕,照顧自己顯然綽綽有餘,本是不想見所謂的父親。不過看到母親借著汐接下珠串時順勢握住的手,汐並未急著回答只詢問母親的想法。

母親像是沒聽清說的話,隔了許久才推心置腹說了句與之相關,但又相距甚遠的話:“我的選擇沒錯,我無悔。”

最終汐帶上信物前去蘇拉家認親,並被留下,宅中流言不斷,下人更是見人下菜碟暗自為難汐。

旁人都說她微小,偏偏她最爭氣。

她刻苦努力成為眾人口中的天才,然而這一切終止於男主到來之前。試問既然是世界之子又怎能有別人比他更優秀呢,於是汐順理成章成為男主名聲鵲起的墊腳石。

不過為了讓這個故事的前期不乏跌宕起伏,汐與他相爭數年,之後男主表示願意歸順於家族,撇開男主本人不談,光是他的母親能夠為蘇拉家族提供更多支持,而汐形單影只就足以給出最優解。

於是汐順其自然被放棄了。

等寧寧見到汐時,她昏倒在厄爾庇斯城寧寧的藥水鋪門前。

而寧寧在身體縮小、失去記憶生活的六年間,萬幸得老師珂曼拉密教導、栽培。加之,寧寧習得占蔔術,對於汐的事有些眉目,隱隱之中倒讓任務走向正軌。

前往黑森林摘取兩生花為汐解毒的目的達到,而寧寧卻死了。

……

“原來如此,任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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