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人跟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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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派人跟蹤他
蘇青青推開房門時，見林一背對著門靠在床柱上，玄色外袍還沒脫，發梢沾著夜露的濕氣，連背影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她輕步走過去，指尖剛觸到他冰涼的衣袖，就被林一反手握住。
“夫君，這是怎麽了？”蘇青青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放得輕柔，“是宮裏的宴讓你累著了？還是……出了什麽事？”
林一低頭對上她眼底的關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沒什麽，就是應酬多了些，有點累。你去給我準備些洗澡水吧，想泡一泡解解乏。”
蘇青青點點頭，起身正要叫丫鬟，卻被林一拉住。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急切：“別叫春桃了，夫人陪我一起洗吧。我們……好久都沒這樣了。”
蘇青青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溫順地點頭：“好，聽夫君的。”
兩人並肩走進浴室，銅制的浴桶裏早已註滿溫熱的水，飄著幾片新鮮的荷葉，氤氳的水汽漫在空氣中，驅散了些許寒意。林一先褪去衣物走進桶中，靠在桶壁上，看著蘇青青解開衣襟，白皙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眼底的疲憊漸漸淡了些。
蘇青青坐在他身後，拿起布巾蘸了溫水，輕輕擦拭著他的後背。林一的後背線條緊實，卻能摸到幾分薄汗後的涼意，她動作放得極輕，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夫君最近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公務太忙，沒好好吃飯？”她輕聲問，指尖劃過他肩胛處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去年他查案時被刺客所傷，還是她一點點敷藥養好的。
林一握住她擦背的手，拉著她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溫熱的水流漫過兩人的肌膚，他埋首在她頸窩，鼻尖蹭過她細膩的皮膚，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夫人，我們真的好久沒這樣了。”
“夫君要是喜歡，往後我常陪你洗。”蘇青青擡手攏了攏他額前的濕發，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耳廓，“只要夫君能舒心些，我做什麽都願意。”
林一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起初還帶著幾分溫柔的試探，漸漸卻染上了幾分壓抑的急切——他像是要把宮裏的周旋、對未來的焦慮，都揉進這個吻裏。蘇青青被他吻得呼吸發顫，卻還是溫順地環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帶著自己沈淪。
溫熱的水流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動，荷葉在水面上打轉。林一的手撫過她的脊背，指尖帶著幾分用力的滾燙，仿佛要將她的溫度刻進骨子裏。蘇青青輕哼出聲，臉頰埋在他的肩窩，感受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只當是他太久沒與自己親近，才會這般急切——她從未想過，這份熱情背後，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愧疚與逃避。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累了。林一抱著蘇青青靠在桶壁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濕發。浴室裏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和水流偶爾滴落的聲音。
“還是夫人好。”林一輕聲說，聲音裏滿是依賴，“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踏實。”
蘇青青笑著蹭了蹭他的胸膛，沒說話——她只願相信，夫君說的是真心話。可她沒看見，林一垂在水中的手，悄悄攥緊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洗完澡，林一牽著蘇青青的手往房間走，濕發還滴著水，兩人衣擺上沾著淡淡的水汽。剛轉過回廊，就見南枝站在庭院的石榴樹下，手裏還拿著半盞沒喝完的茶。
南枝看見他們，連忙走上前，目光在兩人相牽的手上頓了頓，又很快移開，笑著說：“林郎，你和姐姐一起洗浴了呀？剛才我還聽見浴室那邊有動靜呢。”
林一松開蘇青青的手，揉了揉鼻尖，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親昵：“嗯，跟夫人好久沒一起放松了，就多待了會兒。”
蘇青青站在一旁，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聽見這話，輕輕拽了拽林一的衣袖，眼神裏帶著幾分羞澀。
南枝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澀，卻還是強裝笑意：“這樣挺好的，姐姐也能跟你多說說話。”
林一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低落，轉頭對蘇青青說：“夫人，你先回房間等我，我跟南枝說幾句話，馬上就來。”
蘇青青點點頭，又看了南枝一眼，輕聲道：“那你們別聊太久，夜裏涼。”說完，便提著裙擺，快步往房間走去。
看著蘇青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一伸手拉過南枝，讓她站在自己面前。月光落在南枝臉上，能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他擡手拂去她發間沾著的落葉，聲音放得溫柔：“是不是不開心了？要是你不喜歡我跟夫人一起洗，以後我不跟她洗就是了，別把情緒憋在心裏。”
南枝被他說中了心思，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搖了搖頭，伸手推開他的手：“沒關系的，林郎。姐姐是你的夫人，你跟她親近是應該的，我沒有不開心。”
“還說沒有？”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眼底的情緒都藏不住，我還能看不出來？”
南枝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最近林郎好像跟姐姐更親近了，跟我說話的時間都少了。”
林一心裏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是我不好，最近總忙著公務，忽略你了。以後我多陪你，陪你去街上逛，陪你去吃你愛吃的糖炒栗子，好不好？”
南枝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裏的酸澀漸漸散去，卻還是小聲說：“林郎不用特意陪我，只要你心裏有我，我就滿足了。”
“傻丫頭。”林一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心裏當然有你，有你和夫人，這個家才完整。”
南枝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庭院裏的石榴樹隨風輕晃，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一層薄紗。林一抱著南枝，感受著她輕輕的呼吸，心裏卻又泛起幾分覆雜——他知道，自己又在用承諾安撫眼前的人，可這份承諾背後，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秘密，他自己都不敢深想。
過了片刻，南枝推開他，擦了擦眼角，笑著說：“好了林郎，我沒事了，你快回姐姐房間吧，別讓她等急了。”
林一點點頭，又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也早點回房休息，夜裏別著涼。”
看著南枝轉身回房的背影，林一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欠南枝的，欠蘇青青的，都越來越多。而這份用溫柔編織的平衡，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林一回到房間時，蘇青青正半靠在床頭等他，床榻邊還留著一盞昏黃的燭火。見他進來，她連忙掀開被子往裏挪了挪，騰出半邊位置：“夫君回來啦？”
林一褪去外衣躺進被窩，伸手將她攬進懷裏，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發頂：“讓夫人久等了。”
“夫君陪南枝妹妹說話，本就是應該的。”蘇青青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困意，“她年紀小，心裏難免會多想，夫君多哄哄她也是應該的。”
林一收緊手臂，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語氣認真：“你們兩個，我都會好好陪著的，別擔心。快睡吧，熬夜對身子不好。”
蘇青青“嗯”了一聲，很快就靠在他懷裏睡熟了。林一卻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直到燭火漸漸燃盡，才在疲憊中昏昏睡去——他知道，這份安穩是偷來的，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多貪戀片刻。
第二天一早，林一剛到大理寺門口，就見幾個同僚站在臺階下等著。以往大家雖客氣，卻總帶著幾分距離，今日卻紛紛上前拱手問好，語氣裏滿是明顯的尊敬。
“林少卿早啊！”
“昨日宮宴，聽說陛下對您格外看重，還誇您辦事得力呢！”
“以後在大理寺，還得多仰仗林少卿提攜！”
林一心裏那股因皇上看重、同僚敬畏而起的勁兒，瞬間又上來了。他笑著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卻帶著幾分底氣：“各位大人客氣了！咱們同在大理寺為官，本就該互相協助、共辦差務，往後還得靠各位大人多多支持，咱們一起把差事辦好，才不算辜負陛下的信任。”
這話既給足了同僚面子，又隱隱透出“領頭”的姿態。眾人聽了，心裏頓時有了底——林一如今得陛下和公主看重，卻不擺架子，跟著他幹，往後定有好處。
“林少卿說得是！往後您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
“是啊，咱們一定全力配合！”
眾人簇擁著林一走進衙門，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比以往熱絡了許多。林一走在中間，感受著身邊的恭敬與附和，心裏那點因隱瞞和愧疚而起的不安，竟被這份“受重視”的感覺壓下去了幾分。
到了書房，剛坐下沒多久，下屬就送來鹽商案的最新賬目。林一翻開賬本，看著上面清晰的收支記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只要把這個案子辦好，再加上陛下和公主的支持，他在大理寺的地位只會更穩，甚至還有機會再升一級。
禦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皇上翻動奏折的沙沙聲。他批閱完一本關於漕運的奏折，放下朱筆，端起一旁的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影上，忽然對身邊侍立的總管太監問道：“你跟著朕這麽多年，覺得林一這小子怎麽樣？”
總管太監心裏一凜，他知道皇上這話看似隨意，實則藏著心思，不敢胡亂評判，只能謹慎地回道：“回陛下，林大人年輕有為，辦案利落，上次鹽商案才查了沒多久就有了眉目，是個能幹的。而且他是林尚書的獨子，父子倆都為朝廷效力，這樣的人才確實少見。”
皇上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帶著幾分覆雜：“朕也欣賞他的能力，不然也不會讓他在大理寺當少卿，還把鹽商案這麽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可偏偏……三公主心裏一直記掛著他，他卻早就有了家室，還有兩個紅顏知己，朕總不能讓朕的公主去給他做妾吧？”
總管太監連忙附和：“陛下說的是。三公主是您的掌上明珠，自小受盡寵愛，身份尊貴，怎麽能受這樣的委屈？只是她跟林大人如今這樣不清不楚的，時間久了，不僅會壞了公主的名聲，更會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啊。”
皇上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無奈：“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知道？朕已經跟她好好說過好幾次，讓她斷了對林一的心思，宮裏什麽樣的青年才俊沒有，可她就是聽不進去，非要林一不可。”
“公主性子執拗，也是仗著陛下疼她。”總管太監低聲道，“陛下之前特意吩咐奴才，讓所有人都不許往外說公主和林大人的事，還在宴上暗中維護，不讓流言傳出去，真是為公主用心良苦啊。”
皇上沈默片刻，緩緩道：“朕也是沒辦法。一方面是朕疼愛的女兒，一方面是朝廷可用的人才，朕既不想委屈公主，也不想寒了林一的心，更不想讓皇家顏面受損。只能先這麽拖著，看看能不能讓公主慢慢想通，也看看林一接下來的表現——若是他能安分些，好好辦差，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他敢對公主有半分不尊重，或是壞了皇家規矩，朕也絕不輕饒。”
總管太監連忙躬身應道：“陛下思慮周全，奴才明白您的苦心。相信過些日子，公主定能明白您的好意，林大人也會謹守本分，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皇上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沈了沈：“你去悄悄盯著林一，他近日的行蹤、跟誰接觸，都一一報給朕。尤其是跟三公主的往來，若是有私下見面的情況，不許聲張，只須如實稟報。”
總管太監心裏一緊，連忙躬身：“奴才遵旨，定當仔細盯著，絕不遺漏半點消息。”他知道，皇上這是既想給公主留餘地，又要掌握林一的動向，免得兩人再鬧出無法收場的事。
“還有，”皇上又補充道，“你去內務府說一聲，把今年新貢的那批蜀錦挑幾匹好的，再選些珍稀的香料，送到三公主府裏。就說是朕賞的，讓她別總悶在府裏，多跟宮裏的姐妹出去走走，散散心。”
“奴才明白，這就去辦。”總管太監應下，心裏卻清楚——皇上這是想用賞賜轉移公主的註意力，可依公主對林一的心思，恐怕這點東西，未必能讓她放下。
等總管太監離開，禦書房裏又恢覆了安靜。皇上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裏飄落的梧桐葉，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起三公主小時候黏在他身邊，甜甜地叫“父皇”的模樣，心裏滿是無奈——女兒長大了，心思也重了，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強行左右的。
而此時的林一，還不知道自己已被皇上暗中留意。他在大理寺處理完鹽商案的賬目，正打算回府，卻見三公主的侍女翠兒匆匆趕來，遞給他一個錦盒：“林少卿，這是公主殿下讓奴婢交給您的，她說您上次說案牘看多了眼睛累，特意尋了盒上好的眼膏，您記得用。”
林一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子上精致的花紋，心裏一陣覆雜。他知道三公主還沒放下，可眼下皇上剛暗中維護過他們，他若是再跟三公主走得近，恐怕會惹皇上不快。
“替我謝過公主。”林一收起錦盒，語氣平淡，“告訴公主，近來公務繁忙，怕是沒時間去見她，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翠兒點點頭，卻又補充道：“公主還說，過幾日是她母妃的忌日，她想去西郊的靜安寺祈福，希望您能陪她一起去——她說，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沒有別的意思。”
林一皺了皺眉，心裏猶豫起來。若是答應，怕又會陷入糾纏；若是不答應，又怕傷了三公主的心，讓她在皇上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糾結片刻，他還是說道：“我知道了，到時候若是有空，我會過去。”
翠兒得了答覆，躬身退下。林一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打開錦盒——裏面的眼膏裝在羊脂玉瓶裏，透著淡淡的藥香，顯然是精心挑選的。他輕輕合上錦盒，放進袖中，心裏卻越發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走鋼絲，一邊是皇上的期待，一邊是三公主的執念，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回到府中，蘇青青和南枝早已備好飯菜。見他回來，南枝連忙迎上來，接過他的外袍：“林郎今天回來得挺早，是不是公務不忙了？”
“嗯，今日的事都處理完了。”林一勉強笑了笑，坐下拿起筷子，卻沒什麽胃口。蘇青青看出他心緒不寧，卻沒多問，只是給他夾了塊他愛吃的紅燒肉：“夫君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林一看著兩人關切的模樣，心裏的愧疚又湧了上來。他低頭扒著飯，不敢看她們的眼睛——他不知道，西郊靜安寺的約定，又會給這個家，帶來怎樣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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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推開房門時，見林一背對著門靠在床柱上，玄色外袍還沒脫，發梢沾著夜露的濕氣，連背影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她輕步走過去，指尖剛觸到他冰涼的衣袖，就被林一反手握住。
“夫君，這是怎麽了？”蘇青青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放得輕柔，“是宮裏的宴讓你累著了？還是……出了什麽事？”
林一低頭對上她眼底的關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沒什麽，就是應酬多了些，有點累。你去給我準備些洗澡水吧，想泡一泡解解乏。”
蘇青青點點頭，起身正要叫丫鬟，卻被林一拉住。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急切：“別叫春桃了，夫人陪我一起洗吧。我們……好久都沒這樣了。”
蘇青青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溫順地點頭：“好，聽夫君的。”
兩人並肩走進浴室，銅制的浴桶裏早已註滿溫熱的水，飄著幾片新鮮的荷葉，氤氳的水汽漫在空氣中，驅散了些許寒意。林一先褪去衣物走進桶中，靠在桶壁上，看著蘇青青解開衣襟，白皙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眼底的疲憊漸漸淡了些。
蘇青青坐在他身後，拿起布巾蘸了溫水，輕輕擦拭著他的後背。林一的後背線條緊實，卻能摸到幾分薄汗後的涼意，她動作放得極輕，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夫君最近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公務太忙，沒好好吃飯？”她輕聲問，指尖劃過他肩胛處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去年他查案時被刺客所傷，還是她一點點敷藥養好的。
林一握住她擦背的手，拉著她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溫熱的水流漫過兩人的肌膚，他埋首在她頸窩，鼻尖蹭過她細膩的皮膚，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夫人，我們真的好久沒這樣了。”
“夫君要是喜歡，往後我常陪你洗。”蘇青青擡手攏了攏他額前的濕發，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耳廓，“只要夫君能舒心些，我做什麽都願意。”
林一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起初還帶著幾分溫柔的試探，漸漸卻染上了幾分壓抑的急切——他像是要把宮裏的周旋、對未來的焦慮，都揉進這個吻裏。蘇青青被他吻得呼吸發顫，卻還是溫順地環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帶著自己沈淪。
溫熱的水流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動，荷葉在水面上打轉。林一的手撫過她的脊背，指尖帶著幾分用力的滾燙，仿佛要將她的溫度刻進骨子裏。蘇青青輕哼出聲，臉頰埋在他的肩窩，感受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只當是他太久沒與自己親近，才會這般急切——她從未想過，這份熱情背後，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愧疚與逃避。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累了。林一抱著蘇青青靠在桶壁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濕發。浴室裏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和水流偶爾滴落的聲音。
“還是夫人好。”林一輕聲說，聲音裏滿是依賴，“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踏實。”
蘇青青笑著蹭了蹭他的胸膛，沒說話——她只願相信，夫君說的是真心話。可她沒看見，林一垂在水中的手，悄悄攥緊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洗完澡，林一牽著蘇青青的手往房間走，濕發還滴著水，兩人衣擺上沾著淡淡的水汽。剛轉過回廊，就見南枝站在庭院的石榴樹下，手裏還拿著半盞沒喝完的茶。
南枝看見他們，連忙走上前，目光在兩人相牽的手上頓了頓，又很快移開，笑著說：“林郎，你和姐姐一起洗浴了呀？剛才我還聽見浴室那邊有動靜呢。”
林一松開蘇青青的手，揉了揉鼻尖，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親昵：“嗯，跟夫人好久沒一起放松了，就多待了會兒。”
蘇青青站在一旁，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聽見這話，輕輕拽了拽林一的衣袖，眼神裏帶著幾分羞澀。
南枝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澀，卻還是強裝笑意：“這樣挺好的，姐姐也能跟你多說說話。”
林一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低落，轉頭對蘇青青說：“夫人，你先回房間等我，我跟南枝說幾句話，馬上就來。”
蘇青青點點頭，又看了南枝一眼，輕聲道：“那你們別聊太久，夜裏涼。”說完，便提著裙擺，快步往房間走去。
看著蘇青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一伸手拉過南枝，讓她站在自己面前。月光落在南枝臉上，能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他擡手拂去她發間沾著的落葉，聲音放得溫柔：“是不是不開心了？要是你不喜歡我跟夫人一起洗，以後我不跟她洗就是了，別把情緒憋在心裏。”
南枝被他說中了心思，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搖了搖頭，伸手推開他的手：“沒關系的，林郎。姐姐是你的夫人，你跟她親近是應該的，我沒有不開心。”
“還說沒有？”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眼底的情緒都藏不住，我還能看不出來？”
南枝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最近林郎好像跟姐姐更親近了，跟我說話的時間都少了。”
林一心裏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是我不好，最近總忙著公務，忽略你了。以後我多陪你，陪你去街上逛，陪你去吃你愛吃的糖炒栗子，好不好？”
南枝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裏的酸澀漸漸散去，卻還是小聲說：“林郎不用特意陪我，只要你心裏有我，我就滿足了。”
“傻丫頭。”林一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心裏當然有你，有你和夫人，這個家才完整。”
南枝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庭院裏的石榴樹隨風輕晃，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一層薄紗。林一抱著南枝，感受著她輕輕的呼吸，心裏卻又泛起幾分覆雜——他知道，自己又在用承諾安撫眼前的人，可這份承諾背後，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秘密，他自己都不敢深想。
過了片刻，南枝推開他，擦了擦眼角，笑著說：“好了林郎，我沒事了，你快回姐姐房間吧，別讓她等急了。”
林一點點頭，又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也早點回房休息，夜裏別著涼。”
看著南枝轉身回房的背影，林一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欠南枝的，欠蘇青青的，都越來越多。而這份用溫柔編織的平衡，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林一回到房間時，蘇青青正半靠在床頭等他，床榻邊還留著一盞昏黃的燭火。見他進來，她連忙掀開被子往裏挪了挪，騰出半邊位置：“夫君回來啦？”
林一褪去外衣躺進被窩，伸手將她攬進懷裏，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發頂：“讓夫人久等了。”
“夫君陪南枝妹妹說話，本就是應該的。”蘇青青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困意，“她年紀小，心裏難免會多想，夫君多哄哄她也是應該的。”
林一收緊手臂，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語氣認真：“你們兩個，我都會好好陪著的，別擔心。快睡吧，熬夜對身子不好。”
蘇青青“嗯”了一聲，很快就靠在他懷裏睡熟了。林一卻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直到燭火漸漸燃盡，才在疲憊中昏昏睡去——他知道，這份安穩是偷來的，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多貪戀片刻。
第二天一早，林一剛到大理寺門口，就見幾個同僚站在臺階下等著。以往大家雖客氣，卻總帶著幾分距離，今日卻紛紛上前拱手問好，語氣裏滿是明顯的尊敬。
“林少卿早啊！”
“昨日宮宴，聽說陛下對您格外看重，還誇您辦事得力呢！”
“以後在大理寺，還得多仰仗林少卿提攜！”
林一心裏那股因皇上看重、同僚敬畏而起的勁兒，瞬間又上來了。他笑著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卻帶著幾分底氣：“各位大人客氣了！咱們同在大理寺為官，本就該互相協助、共辦差務，往後還得靠各位大人多多支持，咱們一起把差事辦好，才不算辜負陛下的信任。”
這話既給足了同僚面子，又隱隱透出“領頭”的姿態。眾人聽了，心裏頓時有了底——林一如今得陛下和公主看重，卻不擺架子，跟著他幹，往後定有好處。
“林少卿說得是！往後您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
“是啊，咱們一定全力配合！”
眾人簇擁著林一走進衙門，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比以往熱絡了許多。林一走在中間，感受著身邊的恭敬與附和，心裏那點因隱瞞和愧疚而起的不安，竟被這份“受重視”的感覺壓下去了幾分。
到了書房，剛坐下沒多久，下屬就送來鹽商案的最新賬目。林一翻開賬本，看著上面清晰的收支記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只要把這個案子辦好，再加上陛下和公主的支持，他在大理寺的地位只會更穩，甚至還有機會再升一級。
禦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皇上翻動奏折的沙沙聲。他批閱完一本關於漕運的奏折，放下朱筆，端起一旁的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影上，忽然對身邊侍立的總管太監問道：“你跟著朕這麽多年，覺得林一這小子怎麽樣？”
總管太監心裏一凜，他知道皇上這話看似隨意，實則藏著心思，不敢胡亂評判，只能謹慎地回道：“回陛下，林大人年輕有為，辦案利落，上次鹽商案才查了沒多久就有了眉目，是個能幹的。而且他是林尚書的獨子，父子倆都為朝廷效力，這樣的人才確實少見。”
皇上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帶著幾分覆雜：“朕也欣賞他的能力，不然也不會讓他在大理寺當少卿，還把鹽商案這麽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可偏偏……三公主心裏一直記掛著他，他卻早就有了家室，還有兩個紅顏知己，朕總不能讓朕的公主去給他做妾吧？”
總管太監連忙附和：“陛下說的是。三公主是您的掌上明珠，自小受盡寵愛，身份尊貴，怎麽能受這樣的委屈？只是她跟林大人如今這樣不清不楚的，時間久了，不僅會壞了公主的名聲，更會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啊。”
皇上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無奈：“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知道？朕已經跟她好好說過好幾次，讓她斷了對林一的心思，宮裏什麽樣的青年才俊沒有，可她就是聽不進去，非要林一不可。”
“公主性子執拗，也是仗著陛下疼她。”總管太監低聲道，“陛下之前特意吩咐奴才，讓所有人都不許往外說公主和林大人的事，還在宴上暗中維護，不讓流言傳出去，真是為公主用心良苦啊。”
皇上沈默片刻，緩緩道：“朕也是沒辦法。一方面是朕疼愛的女兒，一方面是朝廷可用的人才，朕既不想委屈公主，也不想寒了林一的心，更不想讓皇家顏面受損。只能先這麽拖著，看看能不能讓公主慢慢想通，也看看林一接下來的表現——若是他能安分些，好好辦差，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他敢對公主有半分不尊重，或是壞了皇家規矩，朕也絕不輕饒。”
總管太監連忙躬身應道：“陛下思慮周全，奴才明白您的苦心。相信過些日子，公主定能明白您的好意，林大人也會謹守本分，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皇上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沈了沈：“你去悄悄盯著林一，他近日的行蹤、跟誰接觸，都一一報給朕。尤其是跟三公主的往來，若是有私下見面的情況，不許聲張，只須如實稟報。”
總管太監心裏一緊，連忙躬身：“奴才遵旨，定當仔細盯著，絕不遺漏半點消息。”他知道，皇上這是既想給公主留餘地，又要掌握林一的動向，免得兩人再鬧出無法收場的事。
“還有，”皇上又補充道，“你去內務府說一聲，把今年新貢的那批蜀錦挑幾匹好的，再選些珍稀的香料，送到三公主府裏。就說是朕賞的，讓她別總悶在府裏，多跟宮裏的姐妹出去走走，散散心。”
“奴才明白，這就去辦。”總管太監應下，心裏卻清楚——皇上這是想用賞賜轉移公主的註意力，可依公主對林一的心思，恐怕這點東西，未必能讓她放下。
等總管太監離開，禦書房裏又恢覆了安靜。皇上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裏飄落的梧桐葉，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起三公主小時候黏在他身邊，甜甜地叫“父皇”的模樣，心裏滿是無奈——女兒長大了，心思也重了，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強行左右的。
而此時的林一，還不知道自己已被皇上暗中留意。他在大理寺處理完鹽商案的賬目，正打算回府，卻見三公主的侍女翠兒匆匆趕來，遞給他一個錦盒：“林少卿，這是公主殿下讓奴婢交給您的，她說您上次說案牘看多了眼睛累，特意尋了盒上好的眼膏，您記得用。”
林一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子上精致的花紋，心裏一陣覆雜。他知道三公主還沒放下，可眼下皇上剛暗中維護過他們，他若是再跟三公主走得近，恐怕會惹皇上不快。
“替我謝過公主。”林一收起錦盒，語氣平淡，“告訴公主，近來公務繁忙，怕是沒時間去見她，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翠兒點點頭，卻又補充道：“公主還說，過幾日是她母妃的忌日，她想去西郊的靜安寺祈福，希望您能陪她一起去——她說，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沒有別的意思。”
林一皺了皺眉，心裏猶豫起來。若是答應，怕又會陷入糾纏；若是不答應，又怕傷了三公主的心，讓她在皇上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糾結片刻，他還是說道：“我知道了，到時候若是有空，我會過去。”
翠兒得了答覆，躬身退下。林一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打開錦盒——裏面的眼膏裝在羊脂玉瓶裏，透著淡淡的藥香，顯然是精心挑選的。他輕輕合上錦盒，放進袖中，心裏卻越發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走鋼絲，一邊是皇上的期待，一邊是三公主的執念，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回到府中，蘇青青和南枝早已備好飯菜。見他回來，南枝連忙迎上來，接過他的外袍：“林郎今天回來得挺早，是不是公務不忙了？”
“嗯，今日的事都處理完了。”林一勉強笑了笑，坐下拿起筷子，卻沒什麽胃口。蘇青青看出他心緒不寧，卻沒多問，只是給他夾了塊他愛吃的紅燒肉：“夫君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林一看著兩人關切的模樣，心裏的愧疚又湧了上來。他低頭扒著飯，不敢看她們的眼睛——他不知道，西郊靜安寺的約定，又會給這個家，帶來怎樣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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