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無法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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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紗漫進房間時，林一先醒了。他看著懷裏還在熟睡的蘇青青，睫毛輕顫，臉色帶著未散的紅暈，心裏泛起一陣柔軟。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
蘇青青被他的動作弄醒，睜開眼就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臉頰微微發燙，輕聲道：“夫君，你醒啦？”
林一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認真：“夫人，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娶別人的。這林府裏，只有你和南枝兩個女主人，永遠都不會有第三個人。”
他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眼神堅定：“我早就習慣了有你在身邊，習慣了你打理家事，習慣了你為我準備熱飯熱湯，沒有別人能讓我這樣習慣。”
蘇青青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眼眶微微發熱，伸手摟住他的腰，輕聲道：“夫君，我不求別的，只要你心裏有我，有這個家，就夠了。”
“我心裏一直有你。”林一吻住她的唇，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你不在了，這府裏的事誰來打理？誰能像你這樣把我照顧得妥妥帖帖？沒有人會比你更疼我，更愛我。你這麽好，我自然要好好珍惜。”
說著，他翻身將她圈在懷裏，吻漸漸變得灼熱。蘇青青被他吻得呼吸不穩，輕輕推了推他，聲音帶著羞澀：“夫君，這還是早上呢，要是被南枝妹妹看到……等晚上好不好？”
林一卻沒松開她，咬著她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調笑：“跟自己的夫人親近，還要分早晚嗎？再說了，咱們動靜輕些，不會被人發現的。”
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蘇青青漸漸不再抗拒，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愛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一這次是真的回來了，那些曾經的疏離和冷淡，都在這份溫存裏漸漸消散。
又溫存了許久，窗外的天已經大亮，林一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幫她理了理淩亂的衣襟，笑著說：“好了，不鬧你了，再不起，早飯該涼了。”
蘇青青臉頰通紅，連忙起身穿衣，動作卻比往常慢了許多，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林一看著她的模樣，心裏也格外踏實——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往後要用更多的溫柔，一點點補回來。
兩人收拾好走出房間時，南枝已經坐在庭院裏等著了，見他們過來，笑著招手：“姐姐，林郎，你們醒啦！早飯已經溫好了，快過來吃吧！”
林一拉著蘇青青走過去，坐下時還不忘給她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糕點，輕聲道：“快吃，別餓著了。”
蘇青青接過糕點，心裏暖暖的，低頭小口吃了起來。陽光灑在三人身上，庭院裏滿是溫馨的氣息，仿佛之前所有的陰霾，都被這晨光驅散了。
林一陪蘇青青和南枝吃完早飯，借口要去拜訪一位故友，便帶著隨從出了府。他沒有去大理寺，而是徑直往京城最有名的“玉春班”戲院去——他知道，李大人今日休沐，定會來這裏聽戲。
剛到戲院包廂坐下，林一就讓人去請李大人。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李大人便笑著走進來：“林少卿今日怎麽有閑情來聽戲？莫不是鹽商案有了眉目？”
“案子還在查，不過也得勞逸結合不是？”林一連忙起身迎上去，拉著李大人坐下，又讓人添上上好的茶水和點心，“早就聽說李大人愛聽玉春班的《貴妃醉酒》，特意請您來一起賞戲，也想跟您請教些仕途上的事，還望大人多指點。”
他這話捧得恰到好處，李大人聽著心裏舒坦，笑著擺手：“指點談不上，咱們互相切磋罷了。你年輕有為，在大理寺做得不錯，往後有的是機會。”
戲臺上鑼鼓響起，楊貴妃的水袖翩躚，林一卻沒心思看，一邊給李大人倒酒，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大人，上次三公主的事，多虧您從中斡旋，晚輩心裏實在感激。其實……三公主那邊，我實在不想靠她的身份往上爬，總覺得不踏實。不過您放心，我會好好安撫她，絕不讓她再給大人添麻煩。”
李大人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看了林一一眼，隨即了然地笑了：“你能這麽想，倒是清醒。三公主身份特殊，跟她走太近是容易惹閑話，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林一連忙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後，裏面躺著一塊瑩潤的和田玉牌，上面刻著精致的“福祿”二字。他將錦盒遞到李大人面前：“大人，這是晚輩偶然得到的一塊小玉牌，不值什麽錢，您戴著玩，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李大人看著玉牌，眼神亮了亮——這玉質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卻也不算太過貴重，收下也不算逾矩。他笑著接過錦盒：“你這小子，倒是有心了。”
見李大人收下玉牌，林一心裏松了口氣，又拍了拍手，叫來幾個容貌秀麗的舞姬，讓她們陪著李大人喝酒賞舞。舞姬們身段婀娜，言語婉轉，很快就把李大人哄得眉開眼笑。
酒過三巡，李大人已有幾分醉意，拍著林一的肩膀道：“林少卿，你是個懂規矩、會辦事的人。往後在大理寺，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鹽商案你好好查，到時候我再幫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保你能再升一級！”
“多謝大人！”林一連忙起身敬酒，語氣滿是感激，“有大人這句話，晚輩心裏就踏實了。往後定當盡心辦事，不辜負大人的提攜！”
兩人又喝了幾杯，李大人被舞姬們圍著，早已把其他事拋到腦後。林一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卻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帶著幾分麻木——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用恭維、送禮、逢迎的方式，換取仕途上的安穩，就像從前被戾氣操控時那樣。
戲散時，李大人被隨從扶著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林一：“有事隨時找我！”
林一站在戲院門口，看著李大人遠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裏的《道德經》，指尖冰涼。他知道，自己離那份想要的安穩越來越遠，也離南枝和蘇青青期待的模樣，越來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府裏走。
紫棠這些天總在林一府外徘徊，從清晨等到日暮，終於在他從戲院回府的路上，鼓足勇氣攔在了馬車前。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眼眶通紅，看著掀簾下來的林一，聲音帶著顫抖：“公子，你真的……真的忍心拋棄我嗎？”
林一皺眉看著她，四周已有行人駐足打量，他壓低聲音：“你先讓開，這裏人多，有話找地方說。”
“我不！”紫棠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眼淚掉得更兇，“公子，你當初把我從妓院裏贖出來，說會好好待我，我把身子和心都給了你，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往後可怎麽辦啊？”
林一看著她可憐的模樣，心裏掠過一絲不忍，卻還是硬起心腸：“我給你的銀子足夠你生活，你找個喜歡自己的人，好好過日子，總比跟著我沒名沒分強。”
“我不在乎名分！”紫棠猛地搖頭，淚水打濕了衣襟，“我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哪怕只是偶爾來看我一次，哪怕只是你累了時能來歇一歇，我都滿足了。我只希望你還能像以前那樣疼我，公子，求你了……”
她的哭聲引來更多人圍觀，林一怕事情鬧大，被熟人看見傳到府裏或宮裏，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別哭了，我帶你回你那院子說。”
回到小院，紫棠剛關上門，就撲進林一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哽咽：“公子，別離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比不上蘇夫人和南枝姑娘，可我會好好伺候你，我什麽都聽你的，你別丟下我……”
林一僵在原地，感受著懷裏人顫抖的身體，想起當初贖她時的承諾，想起她在他煩悶時的溫柔陪伴，那點硬起來的心腸，終究還是軟了。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好了，別哭了，我不離開你。今天……我就在這裏陪你。”
紫棠聽到這話，哭聲漸漸止住，擡頭看著他，眼裏滿是驚喜和依賴：“真的嗎？公子你沒騙我？”
林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又錯了，不該再對紫棠心軟，不該再給她希望，可看著她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紫棠連忙擦幹眼淚，拉著他坐下，轉身去廚房忙活，嘴裏還念叨著：“公子你等著，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糖糕，上次你說我做的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林一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滿是覆雜。他掏出懷裏的《道德經》，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糾纏——對三公主的妥協，對紫棠的心軟，對南枝和蘇青青的隱瞞，像一張網，將他越纏越緊，離最初想要的安穩，越來越遠。
沒過多久，紫棠端著剛做好的糖糕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公子，你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林一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膩的滋味在嘴裏散開，卻沒了往日的香甜。他看著紫棠期待的眼神，勉強笑了笑：“好吃，跟以前一樣。”
紫棠開心地笑了起來，坐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她是怎麽打理小院，怎麽等著他來。林一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心裏卻在想，今晚回府後，該找什麽借口，跟南枝和蘇青青解釋晚歸的原因。
夜色漸深，林一躺在紫棠的小院裏，身邊是熟睡的紫棠，心裏卻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掙脫這張糾纏的網，找回最初的自己。
第二天晨光剛透進窗紙，紫棠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沒驚動身邊的林一，轉身去了廚房——她特意早起，想給林一做他愛吃的粳米粥和蔥油餅。
等林一醒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紫棠端著粥走過來，笑著說：“公子醒啦？快趁熱吃，粥剛熬好，還糯著呢。”
她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涼了才遞到林一嘴邊：“我餵你吧，你再歇會兒。”
林一看著遞到嘴邊的粥，皺了皺眉，伸手接過碗：“不用這麽伺候我，我自己來就好。”
紫棠卻沒松手，眼神帶著幾分執拗的溫柔：“我就喜歡看著你吃，以前你忙的時候，我也總想著這樣餵你。”
林一拗不過她，只能張嘴喝下那勺粥。粥熬得軟糯香甜，帶著淡淡的米香，可他心裏卻沒半分暖意。紫棠一勺接一勺地餵著，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仿佛只要這樣陪著他，就已經足夠。
吃完早飯，林一靠在椅上，看著紫棠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淡：“紫棠，我問你，要是我沒錢沒地位，只是個沿街乞討的普通人，你估計都不會看我一眼吧？”
紫棠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住，轉身看著他，眼裏滿是震驚和委屈：“公子，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不是那樣的人！當初你贖我出來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這輩子都跟著你，不管你是富是窮，是貴是賤，我都認！”
“是嗎？”林一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信，“可我總覺得，你如今對我這般好，不過是因為我是大理寺少卿，能給你安穩的日子，能讓你不用再回到以前的苦日子。”
“不是的！真的不是！”紫棠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眼淚又湧了上來，“公子，我承認，當初你贖我時，我是感激你，可後來跟你相處，我是真的喜歡你啊！我喜歡你皺眉處理公務的樣子，喜歡你偶爾跟我開玩笑的樣子，哪怕你只是個普通人，只要你還願意要我，我也願意跟著你，給你洗衣做飯，陪你過苦日子！”
她的眼淚落在林一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林一心裏動了動。他看著紫棠泛紅的眼眶，心裏忽然有些不確定——難道自己真的錯怪她了？她對自己的好，真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
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一無所有，紫棠還會像現在這樣，心甘情願地伺候他、等著他嗎？他不敢確定，也不願去想。
林一抽回手，語氣緩和了些：“好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往心裏去。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府了。”
紫棠看著他起身要走，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公子，你下次什麽時候來看我？我還做你愛吃的糖糕等你。”
林一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有時間我會來的。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惦記著我。”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沒再看紫棠的表情。走出小院時，陽光已經升得很高，林一卻覺得心裏一片冰涼——他不知道，自己對紫棠的懷疑，到底是源於清醒，還是源於對自己的不自信。他只知道，這場糾纏，已經讓他越來越疲憊，越來越看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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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紗漫進房間時，林一先醒了。他看著懷裏還在熟睡的蘇青青，睫毛輕顫，臉色帶著未散的紅暈，心裏泛起一陣柔軟。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
蘇青青被他的動作弄醒，睜開眼就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臉頰微微發燙，輕聲道：“夫君，你醒啦？”
林一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認真：“夫人，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娶別人的。這林府裏，只有你和南枝兩個女主人，永遠都不會有第三個人。”
他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眼神堅定：“我早就習慣了有你在身邊，習慣了你打理家事，習慣了你為我準備熱飯熱湯，沒有別人能讓我這樣習慣。”
蘇青青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眼眶微微發熱，伸手摟住他的腰，輕聲道：“夫君，我不求別的，只要你心裏有我，有這個家，就夠了。”
“我心裏一直有你。”林一吻住她的唇，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你不在了，這府裏的事誰來打理？誰能像你這樣把我照顧得妥妥帖帖？沒有人會比你更疼我，更愛我。你這麽好，我自然要好好珍惜。”
說著，他翻身將她圈在懷裏，吻漸漸變得灼熱。蘇青青被他吻得呼吸不穩，輕輕推了推他，聲音帶著羞澀：“夫君，這還是早上呢，要是被南枝妹妹看到……等晚上好不好？”
林一卻沒松開她，咬著她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調笑：“跟自己的夫人親近，還要分早晚嗎？再說了，咱們動靜輕些，不會被人發現的。”
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蘇青青漸漸不再抗拒，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愛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一這次是真的回來了，那些曾經的疏離和冷淡，都在這份溫存裏漸漸消散。
又溫存了許久，窗外的天已經大亮，林一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幫她理了理淩亂的衣襟，笑著說：“好了，不鬧你了，再不起，早飯該涼了。”
蘇青青臉頰通紅，連忙起身穿衣，動作卻比往常慢了許多，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林一看著她的模樣，心裏也格外踏實——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往後要用更多的溫柔，一點點補回來。
兩人收拾好走出房間時，南枝已經坐在庭院裏等著了，見他們過來，笑著招手：“姐姐，林郎，你們醒啦！早飯已經溫好了，快過來吃吧！”
林一拉著蘇青青走過去，坐下時還不忘給她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糕點，輕聲道：“快吃，別餓著了。”
蘇青青接過糕點，心裏暖暖的，低頭小口吃了起來。陽光灑在三人身上，庭院裏滿是溫馨的氣息，仿佛之前所有的陰霾，都被這晨光驅散了。
林一陪蘇青青和南枝吃完早飯，借口要去拜訪一位故友，便帶著隨從出了府。他沒有去大理寺，而是徑直往京城最有名的“玉春班”戲院去——他知道，李大人今日休沐，定會來這裏聽戲。
剛到戲院包廂坐下，林一就讓人去請李大人。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李大人便笑著走進來：“林少卿今日怎麽有閑情來聽戲？莫不是鹽商案有了眉目？”
“案子還在查，不過也得勞逸結合不是？”林一連忙起身迎上去，拉著李大人坐下，又讓人添上上好的茶水和點心，“早就聽說李大人愛聽玉春班的《貴妃醉酒》，特意請您來一起賞戲，也想跟您請教些仕途上的事，還望大人多指點。”
他這話捧得恰到好處，李大人聽著心裏舒坦，笑著擺手：“指點談不上，咱們互相切磋罷了。你年輕有為，在大理寺做得不錯，往後有的是機會。”
戲臺上鑼鼓響起，楊貴妃的水袖翩躚，林一卻沒心思看，一邊給李大人倒酒，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大人，上次三公主的事，多虧您從中斡旋，晚輩心裏實在感激。其實……三公主那邊，我實在不想靠她的身份往上爬，總覺得不踏實。不過您放心，我會好好安撫她，絕不讓她再給大人添麻煩。”
李大人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看了林一一眼，隨即了然地笑了：“你能這麽想，倒是清醒。三公主身份特殊，跟她走太近是容易惹閑話，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林一連忙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後，裏面躺著一塊瑩潤的和田玉牌，上面刻著精致的“福祿”二字。他將錦盒遞到李大人面前：“大人，這是晚輩偶然得到的一塊小玉牌，不值什麽錢，您戴著玩，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李大人看著玉牌，眼神亮了亮——這玉質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卻也不算太過貴重，收下也不算逾矩。他笑著接過錦盒：“你這小子，倒是有心了。”
見李大人收下玉牌，林一心裏松了口氣，又拍了拍手，叫來幾個容貌秀麗的舞姬，讓她們陪著李大人喝酒賞舞。舞姬們身段婀娜，言語婉轉，很快就把李大人哄得眉開眼笑。
酒過三巡，李大人已有幾分醉意，拍著林一的肩膀道：“林少卿，你是個懂規矩、會辦事的人。往後在大理寺，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鹽商案你好好查，到時候我再幫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保你能再升一級！”
“多謝大人！”林一連忙起身敬酒，語氣滿是感激，“有大人這句話，晚輩心裏就踏實了。往後定當盡心辦事，不辜負大人的提攜！”
兩人又喝了幾杯，李大人被舞姬們圍著，早已把其他事拋到腦後。林一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卻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帶著幾分麻木——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用恭維、送禮、逢迎的方式，換取仕途上的安穩，就像從前被戾氣操控時那樣。
戲散時，李大人被隨從扶著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林一：“有事隨時找我！”
林一站在戲院門口，看著李大人遠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裏的《道德經》，指尖冰涼。他知道，自己離那份想要的安穩越來越遠，也離南枝和蘇青青期待的模樣，越來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府裏走。
紫棠這些天總在林一府外徘徊，從清晨等到日暮，終於在他從戲院回府的路上，鼓足勇氣攔在了馬車前。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眼眶通紅，看著掀簾下來的林一，聲音帶著顫抖：“公子，你真的……真的忍心拋棄我嗎？”
林一皺眉看著她，四周已有行人駐足打量，他壓低聲音：“你先讓開，這裏人多，有話找地方說。”
“我不！”紫棠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眼淚掉得更兇，“公子，你當初把我從妓院裏贖出來，說會好好待我，我把身子和心都給了你，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往後可怎麽辦啊？”
林一看著她可憐的模樣，心裏掠過一絲不忍，卻還是硬起心腸：“我給你的銀子足夠你生活，你找個喜歡自己的人，好好過日子，總比跟著我沒名沒分強。”
“我不在乎名分！”紫棠猛地搖頭，淚水打濕了衣襟，“我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哪怕只是偶爾來看我一次，哪怕只是你累了時能來歇一歇，我都滿足了。我只希望你還能像以前那樣疼我，公子，求你了……”
她的哭聲引來更多人圍觀，林一怕事情鬧大，被熟人看見傳到府裏或宮裏，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別哭了，我帶你回你那院子說。”
回到小院，紫棠剛關上門，就撲進林一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哽咽：“公子，別離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比不上蘇夫人和南枝姑娘，可我會好好伺候你，我什麽都聽你的，你別丟下我……”
林一僵在原地，感受著懷裏人顫抖的身體，想起當初贖她時的承諾，想起她在他煩悶時的溫柔陪伴，那點硬起來的心腸，終究還是軟了。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好了，別哭了，我不離開你。今天……我就在這裏陪你。”
紫棠聽到這話，哭聲漸漸止住，擡頭看著他，眼裏滿是驚喜和依賴：“真的嗎？公子你沒騙我？”
林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又錯了，不該再對紫棠心軟，不該再給她希望，可看著她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紫棠連忙擦幹眼淚，拉著他坐下，轉身去廚房忙活，嘴裏還念叨著：“公子你等著，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糖糕，上次你說我做的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林一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滿是覆雜。他掏出懷裏的《道德經》，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糾纏——對三公主的妥協，對紫棠的心軟，對南枝和蘇青青的隱瞞，像一張網，將他越纏越緊，離最初想要的安穩，越來越遠。
沒過多久，紫棠端著剛做好的糖糕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公子，你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林一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膩的滋味在嘴裏散開，卻沒了往日的香甜。他看著紫棠期待的眼神，勉強笑了笑：“好吃，跟以前一樣。”
紫棠開心地笑了起來，坐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她是怎麽打理小院，怎麽等著他來。林一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心裏卻在想，今晚回府後，該找什麽借口，跟南枝和蘇青青解釋晚歸的原因。
夜色漸深，林一躺在紫棠的小院裏，身邊是熟睡的紫棠，心裏卻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掙脫這張糾纏的網，找回最初的自己。
第二天晨光剛透進窗紙，紫棠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沒驚動身邊的林一，轉身去了廚房——她特意早起，想給林一做他愛吃的粳米粥和蔥油餅。
等林一醒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紫棠端著粥走過來，笑著說：“公子醒啦？快趁熱吃，粥剛熬好，還糯著呢。”
她說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涼了才遞到林一嘴邊：“我餵你吧，你再歇會兒。”
林一看著遞到嘴邊的粥，皺了皺眉，伸手接過碗：“不用這麽伺候我，我自己來就好。”
紫棠卻沒松手，眼神帶著幾分執拗的溫柔：“我就喜歡看著你吃，以前你忙的時候，我也總想著這樣餵你。”
林一拗不過她，只能張嘴喝下那勺粥。粥熬得軟糯香甜，帶著淡淡的米香，可他心裏卻沒半分暖意。紫棠一勺接一勺地餵著，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仿佛只要這樣陪著他，就已經足夠。
吃完早飯，林一靠在椅上，看著紫棠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淡：“紫棠，我問你，要是我沒錢沒地位，只是個沿街乞討的普通人，你估計都不會看我一眼吧？”
紫棠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住，轉身看著他，眼裏滿是震驚和委屈：“公子，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不是那樣的人！當初你贖我出來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這輩子都跟著你，不管你是富是窮，是貴是賤，我都認！”
“是嗎？”林一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信，“可我總覺得，你如今對我這般好，不過是因為我是大理寺少卿，能給你安穩的日子，能讓你不用再回到以前的苦日子。”
“不是的！真的不是！”紫棠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眼淚又湧了上來，“公子，我承認，當初你贖我時，我是感激你，可後來跟你相處，我是真的喜歡你啊！我喜歡你皺眉處理公務的樣子，喜歡你偶爾跟我開玩笑的樣子，哪怕你只是個普通人，只要你還願意要我，我也願意跟著你，給你洗衣做飯，陪你過苦日子！”
她的眼淚落在林一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林一心裏動了動。他看著紫棠泛紅的眼眶，心裏忽然有些不確定——難道自己真的錯怪她了？她對自己的好，真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
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一無所有，紫棠還會像現在這樣，心甘情願地伺候他、等著他嗎？他不敢確定，也不願去想。
林一抽回手，語氣緩和了些：“好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往心裏去。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府了。”
紫棠看著他起身要走，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公子，你下次什麽時候來看我？我還做你愛吃的糖糕等你。”
林一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有時間我會來的。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惦記著我。”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沒再看紫棠的表情。走出小院時，陽光已經升得很高，林一卻覺得心裏一片冰涼——他不知道，自己對紫棠的懷疑，到底是源於清醒，還是源於對自己的不自信。他只知道，這場糾纏，已經讓他越來越疲憊，越來越看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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