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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道靜心,她們可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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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道靜心,她們可不習慣了

天快亮時,林一才沈沈睡去。三公主側躺著看他的睡顏,眼尾還帶著昨夜未褪的紅,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心裏又甜又澀。

翠兒守在殿外,見天光大亮還不見林一出來,心裏暗暗著急。她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也明白這事若是傳出去,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林府那兩位夫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她悄悄退到府門口,見林府的小廝正探頭探腦地等著,忙上前拉住他,往他手裏塞了個沈甸甸的荷包。

“這是?”小廝捏了捏荷包,觸手冰涼,知道是銀子,眼裏露出驚訝。

翠兒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回去稟報兩位夫人,就說林大人昨夜在宮裏處理緊急公務,脫不開身,今日怕是也回不去了。切記,這話只能跟兩位夫人說,千萬別讓旁人知道,尤其是府裏的老夫人。”

小廝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心裏了然,忙點頭哈腰道:“姑娘放心,小的知道分寸,定不會說錯話。”

翠兒這才松了口氣,看著小廝匆匆離去的背影,又轉身回了府。她擡頭望了望三公主寢殿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瞞多久。

林府裏,蘇青青和南枝正坐在廳裏等消息。見小廝回來,蘇青青忙起身問道:“夫君回來了嗎?”

小廝躬身回話:“回兩位夫人,大人昨夜在宮裏處理緊急公務,沒能回來,讓小的回來告知一聲,今日怕是也未必能回府。”

南枝聞言,眉頭微蹙:“宮裏有急事?昨日散朝時也沒聽說。”

“許是臨時起的變故吧。”蘇青青倒沒多想,只覺得林一如今身居要職,忙碌是常事,“既是公務,那便罷了。你去廚房說一聲,早飯不用備夫君的份了。”

“是。”小廝應聲退下。

南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林一素來穩妥,若真在宮裏留宿,定會讓人傳信回來,怎會等到此刻才讓小廝帶話?

可她看蘇青青一臉坦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把那點疑慮壓在了心底。

而三公主府的寢殿裏,林一還在熟睡。三公主依偎在他身側,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手指纏著他的衣襟,像抓住了什麽珍寶。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照進帳內,映出一室的旖旎與隱秘。

翠兒的謊言像一層薄紗,暫時遮住了真相,卻也讓這糾纏的關系,在暗夜裏越陷越深。

林一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爬得老高。心裏那股蠻橫的戾氣卻又占了上風。他側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三公主,昨夜的溫存仿佛成了過眼雲煙,只剩下被冒犯了作息的不耐。

“醒醒。”他伸手推了推她,語氣冷硬,沒了半分昨夜的繾綣,“趕緊起來伺候我洗漱穿衣,再讓廚房備些吃食,我還得去翰林院。”

三公主被他推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就被他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刺得心頭一涼。她攏了攏散亂的衣襟,眼裏閃過一絲委屈,卻不敢違抗,只能啞著嗓子應道:“……知道了。”

她掙紮著起身,昨夜被折騰得渾身酸痛,此刻只覺得骨頭都在叫。可看著林一那張毫無溫度的臉,她終究還是咬著牙,強撐著下床,吩咐翠兒打水來。

洗漱時,林一坐在鏡前,任由丫鬟替他梳理頭發,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三公主的存在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三公主站在一旁,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早飯備得簡單,幾樣精致的點心配著熱粥。林一拿起筷子,沒滋沒味地吃著,三公主坐在對面,小口抿著粥,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粥太淡了。”他忽然放下勺子,眉頭緊鎖,“換碗濃些的來。”

翠兒忙應聲去了,三公主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這是按他往日的口味備的,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林一沒再看她,吃完點心,見新的粥還沒上來,便起身理了理衣襟:“算了,不吃了。”

他徑直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眼還楞在桌邊的三公主,語氣依舊冰冷:“昨日的話,記住了。別給我惹麻煩。”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殿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三公主看著桌上幾乎沒動的粥,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粥碗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昨夜的濃情蜜意,原來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夢醒了,他還是那個被權勢裹挾的林一,而她,不過是他洩欲和炫耀的工具。

翠兒端著新的粥進來,見自家公主哭得傷心,心裏又氣又急:“公主,您看看他!用完就扔,哪有半點真心!您這是何苦……”

三公主搖了搖頭,擦幹眼淚,聲音沙啞:“別說了……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早該知道的。”

可知道又如何?她還是放不下,還是舍不得。

窗外的陽光刺眼,殿內卻一片冰涼。三公主坐在空蕩蕩的桌邊,忽然覺得,自己守著的這個秘密,這份見不得光的感情,就像一個不斷收緊的繩套,正一點點勒得她喘不過氣。

而林一,早已坐上馬車,往翰林院去了。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他揉了揉眉心,昨夜的放縱和今早的刻薄,在他心裏都激不起多少波瀾。

他只想著今日要處理的公務,想著如何在朝堂上更進一步。至於三公主的委屈,不過是他權勢路上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

心裏那股“勁”還在叫囂,催促著他往前,再往前。至於身後那些被他忽略的真心與眼淚,他暫時,還顧不上。

林一將最後一本卷宗封存好時,窗外的日頭剛過正午。處理完公務的空當,心裏那股被權力撩撥的燥熱竟奇異地平息了些,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疲憊。他想起近日的種種失控,想起對三公主說的那些刻薄話,想起自己心底瘋長的野心,忽然覺得一陣後怕。

鬼使神差地,他換了身常服,沒讓隨從跟著,獨自往城郊的青雲觀去了。

青雲觀隱在松濤深處,香火不盛,卻格外清凈。老道長正坐在觀門前的石凳上曬著太陽,手裏撚著一串菩提子,見他走來,眼皮都沒擡,慢悠悠道:“看你腳步虛浮,眉宇間戾氣未散,定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才尋到貧道這裏來的吧?”

林一在他面前站定,神色間難得有了幾分懇切:“道長明鑒。近日總覺心浮氣躁,被一股莫名的勁頭裹挾,做出些自己都後怕的事,想求道長指條明路,如何才能壓制得住?”

老道長睜開眼,目光清亮如秋水,落在他臉上:“心不正,則氣不寧。你那不是勁頭,是欲望燒起來的野火,不澆滅,遲早要引火燒身。”

他起身回屋,片刻後拿出一本線裝的《道德經》,遞到林一手裏:“此乃聖人言,你且回去,每日晨起念一遍,夜夜睡前讀一遍。讀時摒除雜念,只觀己心。”

林一接過書,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心裏莫名一靜。

老道長又喚來道童,讓他取來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這道袍是貧道早年所穿,沾了些清修之氣。你每晚睡前換上,靜坐半個時辰。穿它時什麽都別想,只當自己是這觀裏的尋常道人,觀星望月,聽風聞松。”

“心要靜,不是靠壓,是靠養。”老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平和,“權勢是浮塵,欲望是苦海,你若定不住腳跟,遲早要被卷進去。”

林一捧著《道德經》和道袍,對著老道長深深一揖:“多謝道長指點,林一記下了。”

下山時,風穿過松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林一心裏那點殘存的躁動,竟真的被吹散了些。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書和道袍,忽然覺得,或許自己真的該停下來,好好看看自己的內心了。

回到林府時,天色尚早。蘇青青和南枝見他回來,都有些驚訝。

“夫君今日怎的回得這麽早?”蘇青青迎上來,替他解下外衣。

“公務處理完了。”林一笑了笑,將《道德經》和道袍小心收好,“往後我每日晨起和睡前,要靜讀些書,你們不必來打擾。”

南枝看他神色平和,不似往日那般緊繃,溫和道:“林郎既有心靜養,我們自會留意。”

晚飯過後,林一屏退下人,獨自坐在書房,換上那件道袍。袍子寬大,帶著淡淡的草木香,穿在身上,竟有種奇異的安穩感。他按照老道長的囑咐,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想,只聽著窗外的蟲鳴。

起初還有些浮躁,想起朝堂的紛爭,想起三公主的眼淚,想起心底的野心。但漸漸地,隨著呼吸放緩,那些念頭像退潮的海水,一點點隱去。

半個時辰後,他換下道袍,拿起那本《道德經》,就著燭火讀了起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古樸的文字像清泉,一點點滌蕩著他的心。

讀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時,林一頓住了。是啊,他如今已有官有職,有家有室,本該知足,為何還要貪求更多,讓自己陷入這般失控的境地?

他合上書,望著跳動的燭火,心裏漸漸清明。

或許,老道長說得對,靜不是壓,是養。養一顆知足的心,養一份沈穩的氣。

夜色漸濃,書房裏燭火搖曳,映著林一專註的側臉。蘇青青端著一盞熱茶輕輕走進來,見他正捧著本線裝書看得入神,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腳步不由得放輕了些。

“夫君,讀書累了吧?喝點茶暖暖身子。”她將茶盞放在案邊,聲音溫溫柔柔的。

林一擡眼,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裏也松快了些:“謝謝夫人。”

蘇青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道袍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難怪昨日他沒回府,小廝說在宮裏處理公務,想來是怕自己擔心,才撒了謊,其實是去青雲觀清修了。這樣想著,她心裏那點殘存的疑慮便徹底散了,反而覺得他這般自律,實在難得。

她沒多問昨日的去向,只笑著說:“夫君有心了。”

“夫人坐下說吧。”林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青青依言坐下,看著案上那本《道德經》,輕聲問道:“夫君這是……從青雲觀求來的?”

“嗯,”林一點點頭,指尖摩挲著書頁,“道長說,讓我每日讀幾遍,心就能靜下來。心若靜了,行事便不容易偏頗,往後做官,也能少犯些錯。”

他想起老道長的話,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以前總覺得權勢要緊,往前沖就對了,卻忘了靜下心來想想,哪些該要,哪些不該貪。這書裏的道理,讀著讀著,倒覺得通透了些。”

蘇青青聽得眼睛亮了亮,她雖不懂朝堂之事,卻知道“靜”的好處。夫君往日裏雖沈穩,眉宇間總帶著股緊繃的勁兒,今日卻瞧著平和了不少,想來這清修是真的有用。

“道長說得是。”她柔聲應道,“夫君能這樣想,便是好事。不管官做到多大,平平安安才最要緊。”

林一看著她眼裏真切的關切,心裏暖融融的。是啊,平平安安,不僅是他自己,還有身邊這些人。

“你說得對。”他笑了笑,將茶盞放下,“往後我會多花些時間靜下來,不會再像前幾日那般冒失了。”

蘇青青見他聽進了自己的話,臉上也漾起笑意:“那夫君慢慢讀,我不打擾你了,若晚些餓了,我讓廚房給你留些點心。”

“好。”林一點頭應下。

蘇青青端著空茶盞輕輕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眼書房裏的身影,燭火在他身上投下溫和的光暈,讓她覺得格外安心。

林一重新拿起《道德經》,目光落在書頁上,心裏卻比剛才更靜了。蘇青青的體貼,像一汪清泉,讓他越發覺得,老道長的話是對的。

權勢也好,欲望也罷,終究是身外之物。守著一顆澄明的心,護著身邊這些人,才是最該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讀了下去,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書房裏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他漸漸平和的眉眼。

燭火燃到盡頭,只餘下一點微弱的光。林一趴在案上,手裏還攥著那本《道德經》,呼吸均勻,顯然是讀得累極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蘇青青在門外聽了許久,沒再聽見翻書的動靜,心裏終究放心不下,輕輕推開門走進來。見他歪著頭睡得沈,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裏都在琢磨那些道理,她忍不住放柔了眼神。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替他脫了外衣,讓他睡得舒服些。剛解開他腰間的系帶,林一卻忽然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是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夫人……”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上來一起睡吧。”

蘇青青臉頰一熱,看了看案邊的軟榻,又看了看他眼底的倦意,輕聲道:“夫君累了,還是到榻上睡吧,我給你蓋好被子就去外間……”

話沒說完,就被林一拉著往懷裏帶了帶。他順勢站起身,打了個哈欠,眼裏還蒙著層水汽:“外間冷,一起睡暖和。”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慵懶,和平日裏沈穩的模樣判若兩人,蘇青青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紅著臉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走到軟榻邊。

林一躺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蘇青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挨著他躺下,盡量離得遠些。剛要蓋被子,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裏,緊緊抱住。

“別躲。”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就想這樣抱著你睡。”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和道袍的草木氣,混在一起,竟讓人覺得格外安心。蘇青青的心跳得飛快,卻沒再掙紮,只輕輕“嗯”了一聲。

林一很快又沈沈睡去,許是真的累壞了,呼吸格外安穩。蘇青青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裏像揣了塊暖玉,溫溫的。

她想起方才他讀《道德經》時認真的樣子,想起他說“心要靜下來”,忽然覺得,不管他在外面經歷了多少風浪,只要回到這裏,能這樣安穩地抱著他,就足夠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靜謐而溫柔。

這一夜,林一沒有再被欲望裹挾,也沒有再想起那些權謀算計,只在安穩的暖意裏,睡得格外沈。

晨光透過窗紙漫進來時,林一先醒了。蘇青青還窩在他懷裏,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著溫順又安寧。

他沒動,就那樣靜靜抱著她,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昨夜睡得格外沈,沒有夢,沒有躁動,只有懷裏實實在在的溫度,讓他心裏一片平和。

過了會兒,蘇青青也醒了,睜眼就對上他含笑的目光,臉頰頓時泛起紅暈,想從他懷裏掙出來:“夫君醒了?我該起身了,還得去廚房看看早飯……”

林一卻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再陪我躺一會兒,不急。”

蘇青青拗不過他,只好乖乖靠著,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衣襟:“可下人們還等著呢,總不能讓大家都等著我們……”

“以後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好。”林一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認真,“你是我的夫人,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別太操勞了。”

他想起往日裏,蘇青青總是天不亮就起身,打理家事,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幾乎沒怎麽歇過。以前他只覺得理所當然,此刻卻覺得心疼。

“我想讓你多享點福。”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往後府裏的事,多交給管家和婆子們,你啊,就負責陪我讀讀書,散散步,養得白白胖胖的就好。”

蘇青青被他逗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哪有夫君這樣說自己夫人的。”嘴上雖嗔怪著,心裏卻甜絲絲的,像喝了蜜一樣。

她知道他是真心疼惜自己,這份心意,比什麽都珍貴。

“夫君如今這樣說,可別過幾日就忘了。”她故意逗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絕不會忘。”林一刮了下她的鼻子,語氣篤定,“若忘了,你便罰我,罰我抄十遍《道德經》。”

蘇青青笑得更歡了,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覺得心裏安穩得很。

又躺了一會兒,林一才松開她:“好了,起吧。今日我陪你一起去用早膳。”

“嗯。”蘇青青點點頭,起身時,腳步都帶著輕快。

兩人並肩往外走,晨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林一看著身邊巧笑倩兮的妻子,忽然覺得,老道長說的“靜”,或許不只是讀經靜坐,更是守住眼前這份尋常的幸福。

權勢再盛,不如枕邊人溫熱;野心再大,不及一句“我想讓你享福”來得真切。

往後的日子,他想慢慢走,好好守著這份安穩。

早膳後,林一如常去翰林院當值。只是這幾日,他周身的氣息明顯沈靜了許多。同僚們奉承時,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欣然受之,只淡淡頷首;討論公務時,也少了幾分急功近利的銳利,多了些沈穩的考量。連聖上都察覺到他的變化,在朝會上隨口讚了句“林愛卿近來愈發持重了”。

日子不疾不徐地過著,他每日按部就班地處理公務,傍晚偶爾會去三公主府坐坐。沒了那股被欲望裹挾的戾氣,他待人接物溫和了許多,說話時也少了從前的霸道,甚至會耐心聽三公主說些府裏的瑣事。

可三公主卻隱隱覺得不對。他是溫和了,卻像隔了層什麽。往日裏他來,總會帶著熾熱的占有欲,哪怕是爭吵,也透著濃烈的在意;可如今,他待她雖好,卻少了那份不管不顧的親近,連牽她的手,都帶著幾分克制。

夜裏他若留下,也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呼吸平穩,再無從前那般翻湧的情動。她試探著往他懷裏蹭了蹭,他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三公主望著帳頂的流蘇,心裏空落落的。他是不傷害她了,可那份曾讓她沈溺的炙熱,也好像跟著那股“勁”一起,消失了。

林一回府後,蘇青青也察覺到了同樣的疏離。他依舊會陪她用膳,會聽她講府裏的事,甚至會在睡前讀幾段《道德經》給她聽。可往日裏那份帶著煙火氣的親昵,卻淡了許多。

他還是會抱著她睡,手臂穩穩地環著她的腰,可指尖再沒有過隨意的摩挲,呼吸落在頸窩,也少了從前的灼熱。蘇青青夜裏醒來看他,總見他睜著眼望著帳頂,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

有一次,她像往常那樣往他懷裏縮了縮,輕聲問:“夫君近日是不是太累了?”

林一回過神,低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卻少了幾分真切:“還好,許是讀經讀得靜了些。”

蘇青青沒再多問,只是默默往他懷裏靠得更緊了些。她能感覺到,他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不是變壞了,只是……遠了。

南枝也瞧出了端倪。她打理家事時,偶爾撞見林一和蘇青青說話,兩人之間雖依舊和睦,卻少了從前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她沒多嘴,只是在林一去書房時,會多備一盞安神茶。

林一自己其實也察覺到了。每日讀經靜坐,那股戾氣是壓下去了,可心裏的那點鮮活的熱意,好像也跟著被磨平了些。他對三公主少了刻薄,卻也少了牽掛;對蘇青青多了體貼,卻也多了距離。

他像站在一條中間的路上,左邊是失控的欲望,右邊是刻意的平靜,而他卡在中間,竟有些找不到從前的自己。

這日傍晚,他從三公主府出來,看著天邊的晚霞,想起蘇青青第一次為他縫補衣衫,被針紮到指尖時的慌亂。

那些帶著溫度的畫面,讓他心裏忽然一動。

或許,老道長說的“靜”,不是要心如止水,而是要在紛亂裏守住真心。他好像……把“克制”變成了“疏離”。

馬車往林府駛去,林一撩開窗簾,看著街上往來的行人,心裏漸漸有了些模糊的念頭。

明日,或許該試著,對她們再熱絡些。畢竟,平靜不是冷漠,克制也不是疏遠。

他想要的安穩,從來不是相敬如“冰”,而是帶著煙火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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