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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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幾天後。
淩零零正在敲打著鍵盤，整理錄入最近的一些業務信息。
外面的風從窗戶裏漏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邊角微微顫動。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時不時停下來核對一下手邊皺巴巴的收據。
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黑眼圈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正在這時，吳大志風風火火地沖進了門店。
"這是孔教授推薦的幾個單子，我都已經完成了，材料都在這裏了。"
幾個鼓鼓囊囊的塑料文件袋像飛盤一樣被扔在淩零零面前的桌上。
"啪"的一聲，最上面的文件袋滑到地上，散落出幾張皺巴巴的發票。
淩零零還沒來得及說話。
吳大志就嗖地不見了，只留下一陣混合著麻辣鮮香的氣息在空氣中飄蕩。
八成是又吃什麽好東西了。
緊接著，淩零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響起："剩下的都交給你填了。"
後面還跟著個齜牙笑的表情。
看著亂七八糟的材料，她差點捏碎了手機。
深吸一口氣，淩零零撿起地上的發票，發現有一張還被踩了個鞋印，只得咬著後槽牙，用橡皮使勁擦著那個黑乎乎的印子。
橡皮屑像雪花一樣落在墊著的廢紙上。
正在這時，中介小楊給淩零零打來電話。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旋轉，差點撞翻淩零零剛泡的咖啡。
"淩姐！大事不好了！"小楊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從聽筒裏蹦出來，"曹姐說可能不要那套學區房了！"
背景音裏還能聽到打印機工作的嗡嗡聲。
淩零零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外放，一邊嗯嗯啊啊，一邊瞇著眼睛辨認一張字跡潦草的手寫收據。
"嗯...對...是這樣..."她心不在焉地應著，手指在計算器上劈裏啪啦地按著數字。
中介小楊急了，聲音提高了八度："淩姐，你有在聽嗎？"
打印機的聲音突然停了，顯得她的聲音格外尖銳，"賣家這兩天一天好幾個電話來催我，我都要被逼瘋了！"
淩零零隱約聽到小楊那邊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可能是在翻找什麽文件。
淩零零錄入最後一個數字，長按保存鍵，這才把註意力轉回電話上，不緊不慢地跟小楊說。
"跟賣家說，總價降低，否則曹姐這邊基本不準備買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麽，順手把那張被擦破一個角的發票塞進文件夾。
電話那頭好一會沒聲音，只剩下小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她才怯生生地說："淩姐，要是賣家生氣，說曹姐違約，然後要沒收定金解約怎麽辦？"
小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淩零零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轉著筆："你先去說，口氣委婉點就是了。"
她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就說...市場行情變了，曹姐家裏有些突發情況。"
筆突然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小楊默不作聲掛了電話。
淩零零事先就跟曹蕓通過氣，小楊應該已經從曹蕓那裏得到了相同的回覆，所以沒再試圖說服淩零零。
門店裏重歸安靜，只剩下風吹進來時輕微的嗡嗡聲。
淩零零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幾聲輕響。她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一口氣灌下去半杯。
又過了一天。
中介小楊又來了電話，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松快了許多："淩姐！好消息！賣家說，價格可以談，但是付款期限要縮短。"
電話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估計是在記錄什麽。
淩零零在心裏長長松了一口氣，暗暗伸出手指比了個耶。
最終，在房產中介那間總是飄著廉價空氣清新劑味道的會議室裏。
曹蕓和賣家重新簽訂了合同。
淩零零看著合同上修改後的數字，房價降到了當前市場價，但是付款的周期比原先縮短了二個月。
簽字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她聽來比任何音樂都悅耳。
"小淩，這下我可以省出大幾十萬了。"曹蕓開心得不行，簽字時手都有些發抖，差點把名字寫歪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裝滿了小星星："回想剛才談判的時候，你可帥呆了。"
......
賣家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淩零零雙手環胸，背挺得筆直。
"您簽約買一手房時間早，"她的聲音不卑不亢，"當時一手房和二手房價格倒掛。"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打印的市場分析報告。
"如果您自己買房違約了，"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賣家看清報告上的數據，"不光要被現在的開發商沒收定金，現在再去另買一手房，肯定要多出錢。"
淩零零的手指輕輕點在宣傳冊上的價目表："一來一回損失兩筆錢。"
賣家皺著眉頭翻看材料，額頭上的汗珠在會議室慘白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淩零零喝了口水，樣子非常冷靜，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滑下來："至於我們，"
她歪了下頭："材料也給您看了，現在就算您願意降價，我們買了不符合戶籍年限也沒辦法入學XX小學。仔細想想，還是虧的。"
會議室裏的掛鐘滴答作響，賣家松了松領帶，長嘆一口氣。
淩零零乘勝追擊："現在我們的報價，算下來您多少還是有得賺的。要是您實在不樂意....."
她合上文件夾，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那我們最多就損失定金結束。"
淩零零隨即站起身，作勢要收拾東西，"申市這麽大，學區有的是，我們另外挑戶籍年限合適的去。"
賣家的手突然按在了文件夾上："等等..."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價格...我們再談談細節..."
淩零零和曹蕓交換了一個眼神。
曹蕓偷偷發給淩零零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曹蕓為了買學區房已經事先賣掉了名下的房子，但是她手裏的錢扣掉稅費、中介費和裝修費，還是差了不少，原本得再去貸款。
但現在不一樣了，淩零零幫她砍下來大幾十萬。
曹蕓把幾個銀行APP來回切換著算，最後驚喜地發現手頭的現金攏一攏完全就夠了。
"零零！你看！"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淩零零面前："不馬上裝修的話，暫時就不用貸款了！"
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淩零零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
解決了心頭大患，曹蕓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她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法考培訓裏來，或者說，投入到對重點學生淩零零的關照上來。
每天清晨，淩零零的鬧鐘還沒響，
手機就先"叮咚"一聲亮起來——曹蕓的當日學習計劃準時送達，連帶著一個太陽表情和"加油鴨"的卡通動圖。
"民法精講第三章，配套習題20道...案例分析3個..."
淩零零睡眼惺忪地念著清單，手指劃到最下面還有"早餐記得吃雞蛋補充蛋白質"的溫馨提示。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發現曹蕓連重點法條背誦的錄音都發過來了，時長感人。
中午在門店裏，淩零零剛扒完最後一口飯，筷子還沒放下，手機又震動起來。
曹蕓發來的當日法考練習50題像炸彈一樣在屏幕上炸開，後面跟著個沙漏表情和"限時60分鐘哦~"。
淩零零哀嚎一聲，認命地掏出平板，在辦公桌上開始做題。
晚上法考班上課時，淩零零的噩夢才真正開始。
教室裏的空調呼呼吹著，她卻緊張得手心冒汗。
曹蕓穿著幹練的襯衫西褲，在講臺上走來走去，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個學生。
"這個問題..."曹蕓的手指在花名冊上滑動，淩零零趕緊低頭假裝記筆記。
"淩零零來回答一下。"
她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腿，疼得齜牙咧嘴。
這麽折騰下來，淩零零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憔悴。
某天早上洗漱時，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眼下的烏青像是被人打了兩拳，頭發也失去了光澤。她扒拉著發縫，驚恐地發現幾根銀白的發絲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才二十一啊..."
淩零零哀怨地對著鏡子戳了戳自己的臉，連法令紋都好像深了幾分。
所以，在法考基礎班課程結束的那天，淩零零像是終於等到刑滿釋放的囚犯。
教室裏的學員們互相交換著聯系方式，她卻已經開始盤算晚上要追什麽劇。
當曹蕓拿著精練班的報名表興沖沖地走過來時，淩零零立刻開啟了防禦模式。
"曹姐啊..."她戰術性後仰，避開那張粉色的宣傳單，"我覺得我更適合自己覆習..."
曹蕓的眼睛立刻黯淡下來，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淩零零硬起心腸，掏出手機展示已經下載好的法考班APP.
"你看，課程我都買好了，在家也能學。"
她飛快地劃拉著屏幕，向曹蕓展示她已經一次性買下了從精煉班到考前沖刺班的所有班次。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光，只剩下她們倆和正在關空調的保潔阿姨。
"那...你要按時聽課哦。"曹蕓終於松口，聲音裏滿是遺憾。
淩零零點頭如搗蒜，趁機把桌上那摞精練班資料推遠了些。
走出培訓中心大門時，夕陽正好。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是自由的甜味。
路邊奶茶店的招牌亮起來。
淩零零決定獎勵自己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間，她仿佛聽到了多巴胺在腦中綻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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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吳大志風風火火地沖進了門店。
"這是孔教授推薦的幾個單子，我都已經完成了，材料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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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最上面的文件袋滑到地上，散落出幾張皺巴巴的發票。
淩零零還沒來得及說話。
吳大志就嗖地不見了，只留下一陣混合著麻辣鮮香的氣息在空氣中飄蕩。
八成是又吃什麽好東西了。
緊接著，淩零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響起："剩下的都交給你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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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屑像雪花一樣落在墊著的廢紙上。
正在這時，中介小楊給淩零零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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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姐！大事不好了！"小楊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從聽筒裏蹦出來，"曹姐說可能不要那套學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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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外放，一邊嗯嗯啊啊，一邊瞇著眼睛辨認一張字跡潦草的手寫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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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小楊急了，聲音提高了八度："淩姐，你有在聽嗎？"
打印機的聲音突然停了，顯得她的聲音格外尖銳，"賣家這兩天一天好幾個電話來催我，我都要被逼瘋了！"
淩零零隱約聽到小楊那邊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可能是在翻找什麽文件。
淩零零錄入最後一個數字，長按保存鍵，這才把註意力轉回電話上，不緊不慢地跟小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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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好一會沒聲音，只剩下小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她才怯生生地說："淩姐，要是賣家生氣，說曹姐違約，然後要沒收定金解約怎麽辦？"
小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淩零零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轉著筆："你先去說，口氣委婉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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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默不作聲掛了電話。
淩零零事先就跟曹蕓通過氣，小楊應該已經從曹蕓那裏得到了相同的回覆，所以沒再試圖說服淩零零。
門店裏重歸安靜，只剩下風吹進來時輕微的嗡嗡聲。
淩零零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幾聲輕響。她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一口氣灌下去半杯。
又過了一天。
中介小楊又來了電話，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松快了許多："淩姐！好消息！賣家說，價格可以談，但是付款期限要縮短。"
電話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估計是在記錄什麽。
淩零零在心裏長長松了一口氣，暗暗伸出手指比了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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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蕓和賣家重新簽訂了合同。
淩零零看著合同上修改後的數字，房價降到了當前市場價，但是付款的周期比原先縮短了二個月。
簽字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她聽來比任何音樂都悅耳。
"小淩，這下我可以省出大幾十萬了。"曹蕓開心得不行，簽字時手都有些發抖，差點把名字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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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家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淩零零雙手環胸，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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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價格...我們再談談細節..."
淩零零和曹蕓交換了一個眼神。
曹蕓偷偷發給淩零零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曹蕓為了買學區房已經事先賣掉了名下的房子，但是她手裏的錢扣掉稅費、中介費和裝修費，還是差了不少，原本得再去貸款。
但現在不一樣了，淩零零幫她砍下來大幾十萬。
曹蕓把幾個銀行APP來回切換著算，最後驚喜地發現手頭的現金攏一攏完全就夠了。
"零零！你看！"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淩零零面前："不馬上裝修的話，暫時就不用貸款了！"
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淩零零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
解決了心頭大患，曹蕓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她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法考培訓裏來，或者說，投入到對重點學生淩零零的關照上來。
每天清晨，淩零零的鬧鐘還沒響，
手機就先"叮咚"一聲亮起來——曹蕓的當日學習計劃準時送達，連帶著一個太陽表情和"加油鴨"的卡通動圖。
"民法精講第三章，配套習題20道...案例分析3個..."
淩零零睡眼惺忪地念著清單，手指劃到最下面還有"早餐記得吃雞蛋補充蛋白質"的溫馨提示。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發現曹蕓連重點法條背誦的錄音都發過來了，時長感人。
中午在門店裏，淩零零剛扒完最後一口飯，筷子還沒放下，手機又震動起來。
曹蕓發來的當日法考練習50題像炸彈一樣在屏幕上炸開，後面跟著個沙漏表情和"限時60分鐘哦~"。
淩零零哀嚎一聲，認命地掏出平板，在辦公桌上開始做題。
晚上法考班上課時，淩零零的噩夢才真正開始。
教室裏的空調呼呼吹著，她卻緊張得手心冒汗。
曹蕓穿著幹練的襯衫西褲，在講臺上走來走去，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個學生。
"這個問題..."曹蕓的手指在花名冊上滑動，淩零零趕緊低頭假裝記筆記。
"淩零零來回答一下。"
她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腿，疼得齜牙咧嘴。
這麽折騰下來，淩零零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憔悴。
某天早上洗漱時，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眼下的烏青像是被人打了兩拳，頭發也失去了光澤。她扒拉著發縫，驚恐地發現幾根銀白的發絲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才二十一啊..."
淩零零哀怨地對著鏡子戳了戳自己的臉，連法令紋都好像深了幾分。
所以，在法考基礎班課程結束的那天，淩零零像是終於等到刑滿釋放的囚犯。
教室裏的學員們互相交換著聯系方式，她卻已經開始盤算晚上要追什麽劇。
當曹蕓拿著精練班的報名表興沖沖地走過來時，淩零零立刻開啟了防禦模式。
"曹姐啊..."她戰術性後仰，避開那張粉色的宣傳單，"我覺得我更適合自己覆習..."
曹蕓的眼睛立刻黯淡下來，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淩零零硬起心腸，掏出手機展示已經下載好的法考班APP.
"你看，課程我都買好了，在家也能學。"
她飛快地劃拉著屏幕，向曹蕓展示她已經一次性買下了從精煉班到考前沖刺班的所有班次。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光，只剩下她們倆和正在關空調的保潔阿姨。
"那...你要按時聽課哦。"曹蕓終於松口，聲音裏滿是遺憾。
淩零零點頭如搗蒜，趁機把桌上那摞精練班資料推遠了些。
走出培訓中心大門時，夕陽正好。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是自由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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