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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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學生寢室裏。
淩零零死死第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考研成績單，感覺自己的眼睛可能出現了幻覺。
於是就用力揉了揉眼睛，力道之大，幾乎揉得視覺出現了重疊影響。
定了定神，她再次看向電腦屏幕。
屏幕沒變，數字也變——離國家定下的及格線還差18分。
"這不科學！"
淩零零一把抓起桌上的薯片袋狠狠捏爆，卻忘了這是自己為了等成績買來當午飯的
——薯片袋子已然被她開了口。
頓時，薯片的碎屑四處飛濺，首當其中的受害者就是旁邊下鋪孫婭的床
"零零，你謀殺我的床單啊？"
孫婭正在敷清潔泥膜，臉上的泥膜半幹不幹的，幾乎肉眼可見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裂紋。
"什麽事情這麽激動......考研成績出來了？"
她原本半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短視頻，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這下倒是來了興致。
“考到怎麽樣啊？奮發圖強的零零同學？”
淩零零張開薯片袋，絲毫不顧裏面油膩膩的，還有剩餘的薯片碎屑，就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薯片袋裏，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我完了，我的人生徹底完蛋了。"
自從考上了現在這所重點大學，仿佛就用完了人生所有運氣。
明明平時成績不錯，但是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大學四年，整整四年。
淩零零都因為期末考試發揮失誤，和獎學金失之交臂。
她本來一直安慰自己，這是攢著氣運，等著一下子人品大爆發，在考研一把上岸。
今天，淩零零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孫婭洗幹凈了臉上的泥膜，又敷上保濕面膜，然後才施施然湊過來看了眼屏幕，拍拍她的肩膀。
"考不上也沒事啦，那就找工作唄。你看我，我都沒考研，現在不也挺好？"
淩零零擡起頭，正好看見孫婭書桌上金光閃閃的offer
——"孫婭女士，恭喜您被我所錄用..."
是挺好，更好的是，這個offer上落款的律所正是孫婭爸爸做合夥人的律所。
"那能一樣嗎？你爸是合夥人誒！"
淩零零哀嚎一聲倒回床上。
"我這種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除了考研還能怎麽辦？"
是的，沒錯。除了考研，還能怎麽辦？
誰能知道，除了貨幣，學歷也能貶值，而且是加速度貶值。
她考本科的時候，前來推介的西裝男，也就是她進了大學的本專業師兄，本科畢業就能被一堆律所和公司爭搶，師兄還能挑挑揀揀。
等到了淩零零畢業前夕，法律專業的全日制本科，在就業市場幾乎就沒有了銷路。
擺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要麽考碩士研究生研上岸，要麽考公務員考事業單位上岸。
淩零零不想考公務員，她想著高中時的豪言壯語，要賺錢給媽媽買大房子。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班級群消息爆炸式增長。
她點開一看，全是報喜的：
【XX被律所錄用了！】
【XX保研成功了！】
【XX的出國offer到手！】
淩零零默默關掉讓人窒息的群聊，轉而打開了朋友圈，想要換個環境呼吸點不一樣的空氣。
可她看到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就是另一個室友唐夢在某法院門口的打卡照。
"新生活開始啦~感謝推薦~"
配圖是唐夢一個誇張的剪刀手和她身後莊嚴的法院大門。
淩零零麻木著臉，把手機扔到一邊。
她站了起來，行屍走肉般走到自己的下鋪，臉朝下直直地倒了下去。
“餵，餵，零零，你還好吧。”
孫婭湊了過來，用手指戳了戳淩零零的背。
淩零零開始在床上打滾。
"啊啊啊為什麽全世界都有出路了就我沒有！"
"你可以先投簡歷看看嘛。"
孫婭一邊塗指甲油一邊說。
"對了，明天學校有校園招聘會，你要不要去碰碰運氣？"
淩零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去！必須去！我淩零零就算去掃大街也要掃出個未來！"
第二天一早。
淩零零穿上為考研面試準備的西裝套裙，還特意化了淡妝。
看著鏡子裏人模人樣的自己，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今天必須拿下至少一個offer！"
招聘會的現場人山人海。
淩零零擠到第一家律所的展位前，剛遞上簡歷。
HR掃了一眼就問："有法考證書嗎？"
"呃...我還沒考..."
因為她一門心思考研，原本覺得自己穩操勝券，想著還有三年的時間可以過司法考試。
HR微笑著把簡歷推了回來："那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第二家律所的HR問："有律所的實習經驗嗎？"
"有。"
淩零零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也響亮了些。
“都有哪方面的實習經驗？參加過訴訟還是非訴的項目？”
HR繼續追問道，同時上下打量淩零零，面露懷疑之色。
“都。。都有。”
淩零零的聲音低了下去。
“整理過訴訟和非訴的卷宗。”
她何嘗不想參與這些項目。
可是律師們帶實習生都要講人情，而且還明顯更偏好帶性別為男的。
"抱歉，我們需要有律所實習經驗的。"
HR輕輕嗤笑一聲，結束了這場談話。
第三家更是直接，直接地在淩零零新切的傷口上撒鹽。
"我們律所處理中高端業務，所以對人才的要求比較高，只招碩士研究生以上學歷。"
還沒來得及遞出簡歷的淩零零。
“。。。。。。”
一上午下來，淩零零手裏的簡歷是一份沒少，反而還多了幾張。
不知道是人群中誰塞到她手裏的
——"考研輔導班優惠券"和"公務員培訓廣告"。
中午。
一無所獲的淩零零進了食堂。
因為已經過了飯點，只剩下幾個冷掉的豆沙包，
她刷了飯卡，坐在食堂角落啃豆沙包。
嗯，邦邦硬，難吃。
手機突然響了。
淩零零低頭一看，是淩媽打過來的。
"零零啊，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麽樣？"
電話那頭傳來淩媽的聲音。
淩零零覺得嘴裏的包子更難吃了。
"沒...沒考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然後傳來媽媽刻意輕快的聲音。
"沒事沒事，媽早就想說了，女孩子當律師太辛苦。你王阿姨說司法局在招人，要不..."
"媽！"
淩零零差點被包子噎住。
"我說了不想考公務員！"
"那你總得有個打算啊！你舅舅專科畢業都進銀行了，你一個重點大學的法律系..."
淩零零掛斷電話，把剩下的包子全塞進嘴裏，化悲憤為食欲。
專科專科，舅舅那是快二十年前的專科了，能跟現在的專科比嗎？
回到宿舍，她打開電腦開始海投簡歷。
從百人大律所所到十人不到的小律所，連法務助理、律師秘書這樣的崗位都沒放過。
投到第五十份時，網頁彈出一條提示："您今日的投遞次數已達上限，請明天再試。"
"什麽破網站！"
淩零零對著電腦喊道。
"連你都要限制我的人生！"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
孫婭拎著大包小包進來，身上散發著高級香水的味道。
"面試怎麽樣？"
她放下購物袋，裏面全是名牌。
淩零零癱在椅子上。
"全軍覆沒。你呢，買這麽多？"
"哦，我爸說上班要穿正式點，帶我去買了些職業裝。"
孫婭拿出一件西裝外套。
"這件才八千多，劃算吧？"
淩零零看著自己淘寶99元包郵的面試套裝，突然很想哭。
晚上。
躺在床上，淩零零刷著手機上的招聘信息。
突然班級群又炸了。
她點開一看，是班長發的通知。
"請所有同學更新就業去向統計表，學校要上報..."
淩零零看著表格裏一個個閃亮的單位名稱和研究生院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最後她咬牙輸入："淩零零，正在積極求職中。"
發完這條消息，淩零零把手機扔到一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行李。
學校規定畢業生最遲一個星期必須離校，她得給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
她跳起來翻箱倒櫃找正裝，不小心踩到了孫婭扔在地上的購物袋。
"淩零零！我的新衣服！"
孫婭尖叫，聲音直刺耳膜。
"對不起對不起！"
淩零零顧不上捂耳朵，手忙腳亂地撿起來。
"算了算了~"孫婭拉長聲調，"你繼續加油。"
說完，她轉身繼續給自己新貼上的穿戴甲吹幹膠水。
淩零零撇撇嘴，繼續收拾行李。
她知道孫婭連行李都不用收拾，估計直接把一寢室的家當就送給幾個要好的學妹了。
但是她不一樣。
她家裏住在城市的遠郊，通勤時間很長如果她能進律所工作，十有八九是要在市區工作的。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得去租房。
所以得收拾家當，能用的以後接著用，盡量省錢。
夜深了。
淩零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貼的星空貼紙
——那是大一剛入學時貼的，現在已經褪色了。
四年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她兩手空空，既沒考上研，也沒找到光鮮的工作。
淩零零閉上眼睛。
恍惚中，夢見自己成了業界知名的新秀律師，一戰成名，連孫婭都來求她幫忙打官司...
鬧鐘響起時。
她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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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用力揉了揉眼睛，力道之大，幾乎揉得視覺出現了重疊影響。
定了定神，她再次看向電腦屏幕。
屏幕沒變，數字也變——離國家定下的及格線還差18分。
"這不科學！"
淩零零一把抓起桌上的薯片袋狠狠捏爆，卻忘了這是自己為了等成績買來當午飯的
——薯片袋子已然被她開了口。
頓時，薯片的碎屑四處飛濺，首當其中的受害者就是旁邊下鋪孫婭的床
"零零，你謀殺我的床單啊？"
孫婭正在敷清潔泥膜，臉上的泥膜半幹不幹的，幾乎肉眼可見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裂紋。
"什麽事情這麽激動......考研成績出來了？"
她原本半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短視頻，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這下倒是來了興致。
“考到怎麽樣啊？奮發圖強的零零同學？”
淩零零張開薯片袋，絲毫不顧裏面油膩膩的，還有剩餘的薯片碎屑，就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薯片袋裏，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我完了，我的人生徹底完蛋了。"
自從考上了現在這所重點大學，仿佛就用完了人生所有運氣。
明明平時成績不錯，但是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大學四年，整整四年。
淩零零都因為期末考試發揮失誤，和獎學金失之交臂。
她本來一直安慰自己，這是攢著氣運，等著一下子人品大爆發，在考研一把上岸。
今天，淩零零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孫婭洗幹凈了臉上的泥膜，又敷上保濕面膜，然後才施施然湊過來看了眼屏幕，拍拍她的肩膀。
"考不上也沒事啦，那就找工作唄。你看我，我都沒考研，現在不也挺好？"
淩零零擡起頭，正好看見孫婭書桌上金光閃閃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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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好，更好的是，這個offer上落款的律所正是孫婭爸爸做合夥人的律所。
"那能一樣嗎？你爸是合夥人誒！"
淩零零哀嚎一聲倒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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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錯。除了考研，還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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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不想考公務員，她想著高中時的豪言壯語，要賺錢給媽媽買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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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家更是直接，直接地在淩零零新切的傷口上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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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遞出簡歷的淩零零。
“。。。。。。”
一上午下來，淩零零手裏的簡歷是一份沒少，反而還多了幾張。
不知道是人群中誰塞到她手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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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一無所獲的淩零零進了食堂。
因為已經過了飯點，只剩下幾個冷掉的豆沙包，
她刷了飯卡，坐在食堂角落啃豆沙包。
嗯，邦邦硬，難吃。
手機突然響了。
淩零零低頭一看，是淩媽打過來的。
"零零啊，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麽樣？"
電話那頭傳來淩媽的聲音。
淩零零覺得嘴裏的包子更難吃了。
"沒...沒考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然後傳來媽媽刻意輕快的聲音。
"沒事沒事，媽早就想說了，女孩子當律師太辛苦。你王阿姨說司法局在招人，要不..."
"媽！"
淩零零差點被包子噎住。
"我說了不想考公務員！"
"那你總得有個打算啊！你舅舅專科畢業都進銀行了，你一個重點大學的法律系..."
淩零零掛斷電話，把剩下的包子全塞進嘴裏，化悲憤為食欲。
專科專科，舅舅那是快二十年前的專科了，能跟現在的專科比嗎？
回到宿舍，她打開電腦開始海投簡歷。
從百人大律所所到十人不到的小律所，連法務助理、律師秘書這樣的崗位都沒放過。
投到第五十份時，網頁彈出一條提示："您今日的投遞次數已達上限，請明天再試。"
"什麽破網站！"
淩零零對著電腦喊道。
"連你都要限制我的人生！"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
孫婭拎著大包小包進來，身上散發著高級香水的味道。
"面試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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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癱在椅子上。
"全軍覆沒。你呢，買這麽多？"
"哦，我爸說上班要穿正式點，帶我去買了些職業裝。"
孫婭拿出一件西裝外套。
"這件才八千多，劃算吧？"
淩零零看著自己淘寶99元包郵的面試套裝，突然很想哭。
晚上。
躺在床上，淩零零刷著手機上的招聘信息。
突然班級群又炸了。
她點開一看，是班長發的通知。
"請所有同學更新就業去向統計表，學校要上報..."
淩零零看著表格裏一個個閃亮的單位名稱和研究生院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最後她咬牙輸入："淩零零，正在積極求職中。"
發完這條消息，淩零零把手機扔到一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行李。
學校規定畢業生最遲一個星期必須離校，她得給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
她跳起來翻箱倒櫃找正裝，不小心踩到了孫婭扔在地上的購物袋。
"淩零零！我的新衣服！"
孫婭尖叫，聲音直刺耳膜。
"對不起對不起！"
淩零零顧不上捂耳朵，手忙腳亂地撿起來。
"算了算了~"孫婭拉長聲調，"你繼續加油。"
說完，她轉身繼續給自己新貼上的穿戴甲吹幹膠水。
淩零零撇撇嘴，繼續收拾行李。
她知道孫婭連行李都不用收拾，估計直接把一寢室的家當就送給幾個要好的學妹了。
但是她不一樣。
她家裏住在城市的遠郊，通勤時間很長如果她能進律所工作，十有八九是要在市區工作的。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得去租房。
所以得收拾家當，能用的以後接著用，盡量省錢。
夜深了。
淩零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貼的星空貼紙
——那是大一剛入學時貼的，現在已經褪色了。
四年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她兩手空空，既沒考上研，也沒找到光鮮的工作。
淩零零閉上眼睛。
恍惚中，夢見自己成了業界知名的新秀律師，一戰成名，連孫婭都來求她幫忙打官司...
鬧鐘響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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