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九月的陽光還是熱辣滾燙，像融化的奶油一樣令人難受。
淩零零站在寫字樓前，擡頭望著斑駁的"小廈律師事務所"招牌，心跳比平時快了好幾拍拍。
這是第N次面試後，唯一一次收到錄用通知的地方。
"淩零零，今天是你走向律師生涯的第一天！一定要加油！"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手指不自覺地整理著襯衫領口，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專業一些。
電梯發出令人不安的"咯吱"聲，緩慢爬升到樓層。
推開律所的玻璃門，一股陳舊紙張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哎呀，小淩來啦！"
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性從文件堆中擡起頭，臉上堆滿笑容。
"我是曹芳，我們所的行政兼出納。你叫我曹姐就行，以後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
淩零零連忙鞠躬。
"曹姐好，我是淩零零，今天第一天上班，請多指教。"
"別這麽客氣。"
曹芳揮揮手。
"我們這兒人少，沒那麽多規矩。周強去法院了，下午才回來，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所謂的"環境"只用了五分鐘就介紹完畢——
一間幾十平米的辦公室被隔成三個區域：
門口是接待區兼曹芳的工位，中間是淩零零的新座位，最裏面是周強的辦公室。
打印機旁邊擺著一臺看起來年紀比淩零零還大的咖啡機，發出"咕嚕咕嚕"的喘息聲。
"這是你的座位。"
曹芳指著一張掉漆的辦公桌。
"電腦有點慢，但勉強能用。周強說你先負責合同審查和文書起草，其他的我們慢慢來。"
淩零零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放下包。
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葉片肥厚，綠得發亮。
"這是..."
"哦，我放的。"
曹芳笑瞇瞇地說。
"新人嘛，總要有點生氣。這玩意兒好養活，一個月澆一次水都死不了，就當是給封閉的辦公室增加點氧氣。"
淩零零心頭一暖。
之前處處碰壁的求職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大律所HR冷漠的眼神，那些"很遺憾"的郵件，那些"我們更需要有經驗的人"的拒絕理由。
而現在，這盆小小的多肉仿佛是她新生活的象征。
"謝謝曹姐。"
淩零零真誠地說。
"別客氣。來，我先教你怎麽用我們的系統。"
曹芳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雖然我們所小，但該有的流程一樣不少。"
整個上午，淩零零都在學習如何使用律所的老舊系統，翻閱堆積如山的文件。
中午時，曹芳帶她去樓下的小面館吃了碗面條，熱情地介紹周邊環境。
"我們這棟樓雖然舊了點，但位置不錯，步行過2個街口就是法院，旁邊還有幾家銀行。"
曹芳一邊吸溜面條一邊說，"周強十五年前就在這裏開業了，後來一直沒搬過。"
"律所...一直都是這個規模嗎？"
淩零零小心翼翼地問。
曹芳的筷子頓了一下。
"以前還有個合夥人，去年前移民去國外了。周強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啊。"
她壓低聲音。
"其實現在，我們律所主要就靠一個大客戶撐著，其他的都是時有時無的零散案子。"
淩零零正想追問幾句。
曹芳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屏幕，臉色一變。
"哎呀，周主任回來了，說有個急件要處理。我們得趕緊回去。"
回到律所，淩零零第一次見到了周強——
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用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但是已經能看到絲絲白發，一身的西裝雖然熨得筆挺，但顯然已穿過不少年頭。
"你就是新來的助理？"
周強上下打量她。
"簡歷上說你在校期間成績不錯，為什麽沒去大律師事務所？"
淩零零感覺喉嚨發緊。
"我...我更看重學習機會和發展空間。"
她能怎麽說？
大律師事務所本就挑剔，現在的就業形勢這麽差，她這種普通家庭的應屆畢業生根本沒什麽像樣的機會。
周強輕哼一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
"曹芳，把大庇房產上周送來的那些合同給她看看，今天下班前我要初稿。"
說完，他徑直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淩零零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曹芳拍拍她的肩膀。
"別緊張，周主任就這脾氣，人其實不壞。來，這些是大庇的合同，標準模板，改動不大，你照著以前的版本改就行。"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淩零零全神貫註地審查合同條款。
下午三點，周強突然打開門。
"淩助理，給我倒杯咖啡，不加糖。"
淩零零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不小心還碰倒了筆筒。
當她端著咖啡敲響周強的門時，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聲音。
"放那兒吧。"
周強頭也不擡。
"對了，明天早上九點大庇的法務部林經理要來，你準備一下會議室。"
"好的，周主任。"
淩零零輕聲應道，退出了辦公室。
下班前。
淩零零終於完成了所有合同審查，將文件發給了周強。
五分鐘後，內線電話響起。
"淩助理，進來一下。"
周強的辦公室比外面整潔得多，書架上的法律典籍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面前的顯示器上正是淩零零剛發過去的文件。
"第三份合同第七條，違約金計算方式寫錯了，重新核對。"
周強指著屏幕。
"還有，大庇的合同特別要註意產權瑕疵條款，你漏查了兩處。"
淩零零臉上一陣發熱。
"對不起，我馬上修改。"
"在我這裏，'對不起'是最沒用的三個字。"
周強的聲音冷冷的。
"要麽做對，要麽重做。出去吧。"
回到座位，淩零零咬著嘴唇重新檢查合同。
曹芳悄悄走過來，放下一顆話梅糖。
"別往心裏去，周主任對誰都這樣。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新人嘛，總要有個適應過程。"
"謝謝曹姐。"
淩零零勉強笑了笑。
"這個大庇房產...是我們的重要客戶嗎？"
曹芳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何止重要，我們所90%的業務都靠他們。要是沒了大庇，我們就得關門大吉了。"
淩零零瞪大眼睛。
"這麽誇張？"
"可不是嘛。"
曹芳嘆了口氣。
"現在法律市場競爭多激烈啊，大所都在壓價，小所就更難生存。大庇的李總和周強是老鄉，這層關系才一直把業務給我們做。"
正說著，周強突然出現在門口。
"曹芳，上個月的賬單整理好了嗎？"
曹芳立刻換上職業笑容。
"馬上好，周主任。"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淩零零修改完合同，確認無誤後才敢發給周強。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曹芳。
"小淩啊，別太拼，該下班就下班。"
曹芳一邊鎖抽屜一邊說。
"周主任是工作狂，我們不用學他。"
淩零零搖搖頭。
"我再整理一下明天的會議資料。曹姐，大庇的林經理...好相處嗎？"
曹芳撇撇嘴。
"勢利眼一個，每次來都挑三揀四。不過你明天見了就知道了，反正把他服務好就行，那可是我們的大甲方。"
第二天一早。
淩零零提前半小時到辦公室，打掃了會議室，準備了茶水和資料。
約好的九點鐘，但九點過了十五分鐘，一個男人才趾高氣揚地走進來。
"周主任呢？"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淩零零身上。
"新來的？"
淩零零連忙站起來。
"林經理好，我是新來的助理淩零零。周主任馬上就到，請您稍等。"
林經理大喇喇地坐下。
"咖啡，不加糖。"
淩零零趕緊去倒咖啡，手微微發抖。
當她端著咖啡回來時，周強已經站在會議室裏，和林經理寒暄。
"...最近政策收緊，我們業務量下降了三成。"
林經理抱怨道。
"總部那邊要求重新審核所有外包費用，包括法律服務。"
周強面色不變。
"理解。我們小廈所一直為大庇提供高性價比的服務，這一點林經理最清楚了。"
"話是這麽說..."
林經理啜了一口咖啡，突然皺眉。
"這咖啡怎麽這麽淡？新來的連咖啡都不會泡嗎？"
淩零零僵在原地。
周強看了她一眼。
"淩助理，去重新泡一杯。"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淩零零坐在角落做記錄，聽著林經理不斷挑剔合同條款，要求降低服務費用。
周強時而據理力爭，時而妥協讓步，談判技巧讓淩零零暗自佩服。
送走林經理後，周強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淩助理，會議記錄整理好發我。另外，從今天起，你也要負責一些行政工作，曹芳一個人忙不過來。"
淩零零楞住了。
"行政工作？"
"接電話、整理文件、訂餐、打掃衛生，有什麽做什麽。"
周強冷冷地說。
"小所沒有那麽多分工，想學東西就得從基礎做起。"
下午。
淩零零一邊錄入數據一邊接聽咨詢電話，還要應付不時響起的門鈴。
曹芳外出辦事，整個辦公室就剩她一個人。
當打印機卡紙，電話鈴聲又同時響起時。
淩零零幾乎要哭出來。
"餵，小廈律師事務所。"
她機械地接起電話。
"是淩助理嗎？我這裏是大庇法務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聲。
"林經理讓我問一下，上次那份補充協議改好了嗎？"
淩零零手忙腳亂地翻找文件。
"正在處理，今天下班前一定發過去。"
"盡快啊，我們這邊等著用。"
對方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淩零零深吸一口氣，繼續與卡紙的打印機搏鬥。
這時手機震動，是寢室群裏的消息：
「零零，找到工作了嗎？我現在工作可多了，帶教律師還說了就因為我爸是合夥人，才要對我嚴格要求！」
——孫婭。
「你這麽忙啊，我們這裏新進的公務員要先集體培訓，不過我聽說現在案子很多，感覺壓力山大。」
——唐夢
淩零零看著自己沾滿墨跡的手指和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突然感到一陣委屈。
她夢想中的律師生涯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穿著精致的套裝在高級寫字樓裏討論案件，而不是在小辦公室裏又當助理又當清潔工。
但，夢想不夢想的，又能怎麽樣呢？
......
下班後，淩零零最後一個離開。
走出大樓時，她看到兩個房產中介正在室外抽煙聊天。
淩零零不喜歡煙味，正想加快腳步，卻無意中聽到了他們工聊天。
"...聽說大庇房產中介要換法律顧問了，好幾個律所正在競爭和他們接觸呢。"
"真的？那我們這幢樓裏的小廈律師事務所豈不是要完蛋？他們可全靠大庇活著..."
淩零零的手停在半空，心沈到了谷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九月的陽光還是熱辣滾燙，像融化的奶油一樣令人難受。
淩零零站在寫字樓前，擡頭望著斑駁的"小廈律師事務所"招牌，心跳比平時快了好幾拍拍。
這是第N次面試後，唯一一次收到錄用通知的地方。
"淩零零，今天是你走向律師生涯的第一天！一定要加油！"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手指不自覺地整理著襯衫領口，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專業一些。
電梯發出令人不安的"咯吱"聲，緩慢爬升到樓層。
推開律所的玻璃門，一股陳舊紙張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哎呀，小淩來啦！"
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性從文件堆中擡起頭，臉上堆滿笑容。
"我是曹芳，我們所的行政兼出納。你叫我曹姐就行，以後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
淩零零連忙鞠躬。
"曹姐好，我是淩零零，今天第一天上班，請多指教。"
"別這麽客氣。"
曹芳揮揮手。
"我們這兒人少，沒那麽多規矩。周強去法院了，下午才回來，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所謂的"環境"只用了五分鐘就介紹完畢——
一間幾十平米的辦公室被隔成三個區域：
門口是接待區兼曹芳的工位，中間是淩零零的新座位，最裏面是周強的辦公室。
打印機旁邊擺著一臺看起來年紀比淩零零還大的咖啡機，發出"咕嚕咕嚕"的喘息聲。
"這是你的座位。"
曹芳指著一張掉漆的辦公桌。
"電腦有點慢，但勉強能用。周強說你先負責合同審查和文書起草，其他的我們慢慢來。"
淩零零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放下包。
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葉片肥厚，綠得發亮。
"這是..."
"哦，我放的。"
曹芳笑瞇瞇地說。
"新人嘛，總要有點生氣。這玩意兒好養活，一個月澆一次水都死不了，就當是給封閉的辦公室增加點氧氣。"
淩零零心頭一暖。
之前處處碰壁的求職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大律所HR冷漠的眼神，那些"很遺憾"的郵件，那些"我們更需要有經驗的人"的拒絕理由。
而現在，這盆小小的多肉仿佛是她新生活的象征。
"謝謝曹姐。"
淩零零真誠地說。
"別客氣。來，我先教你怎麽用我們的系統。"
曹芳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雖然我們所小，但該有的流程一樣不少。"
整個上午，淩零零都在學習如何使用律所的老舊系統，翻閱堆積如山的文件。
中午時，曹芳帶她去樓下的小面館吃了碗面條，熱情地介紹周邊環境。
"我們這棟樓雖然舊了點，但位置不錯，步行過2個街口就是法院，旁邊還有幾家銀行。"
曹芳一邊吸溜面條一邊說，"周強十五年前就在這裏開業了，後來一直沒搬過。"
"律所...一直都是這個規模嗎？"
淩零零小心翼翼地問。
曹芳的筷子頓了一下。
"以前還有個合夥人，去年前移民去國外了。周強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啊。"
她壓低聲音。
"其實現在，我們律所主要就靠一個大客戶撐著，其他的都是時有時無的零散案子。"
淩零零正想追問幾句。
曹芳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屏幕，臉色一變。
"哎呀，周主任回來了，說有個急件要處理。我們得趕緊回去。"
回到律所，淩零零第一次見到了周強——
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用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但是已經能看到絲絲白發，一身的西裝雖然熨得筆挺，但顯然已穿過不少年頭。
"你就是新來的助理？"
周強上下打量她。
"簡歷上說你在校期間成績不錯，為什麽沒去大律師事務所？"
淩零零感覺喉嚨發緊。
"我...我更看重學習機會和發展空間。"
她能怎麽說？
大律師事務所本就挑剔，現在的就業形勢這麽差，她這種普通家庭的應屆畢業生根本沒什麽像樣的機會。
周強輕哼一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
"曹芳，把大庇房產上周送來的那些合同給她看看，今天下班前我要初稿。"
說完，他徑直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淩零零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曹芳拍拍她的肩膀。
"別緊張，周主任就這脾氣，人其實不壞。來，這些是大庇的合同，標準模板，改動不大，你照著以前的版本改就行。"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淩零零全神貫註地審查合同條款。
下午三點，周強突然打開門。
"淩助理，給我倒杯咖啡，不加糖。"
淩零零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不小心還碰倒了筆筒。
當她端著咖啡敲響周強的門時，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聲音。
"放那兒吧。"
周強頭也不擡。
"對了，明天早上九點大庇的法務部林經理要來，你準備一下會議室。"
"好的，周主任。"
淩零零輕聲應道，退出了辦公室。
下班前。
淩零零終於完成了所有合同審查，將文件發給了周強。
五分鐘後，內線電話響起。
"淩助理，進來一下。"
周強的辦公室比外面整潔得多，書架上的法律典籍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面前的顯示器上正是淩零零剛發過去的文件。
"第三份合同第七條，違約金計算方式寫錯了，重新核對。"
周強指著屏幕。
"還有，大庇的合同特別要註意產權瑕疵條款，你漏查了兩處。"
淩零零臉上一陣發熱。
"對不起，我馬上修改。"
"在我這裏，'對不起'是最沒用的三個字。"
周強的聲音冷冷的。
"要麽做對，要麽重做。出去吧。"
回到座位，淩零零咬著嘴唇重新檢查合同。
曹芳悄悄走過來，放下一顆話梅糖。
"別往心裏去，周主任對誰都這樣。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新人嘛，總要有個適應過程。"
"謝謝曹姐。"
淩零零勉強笑了笑。
"這個大庇房產...是我們的重要客戶嗎？"
曹芳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何止重要，我們所90%的業務都靠他們。要是沒了大庇，我們就得關門大吉了。"
淩零零瞪大眼睛。
"這麽誇張？"
"可不是嘛。"
曹芳嘆了口氣。
"現在法律市場競爭多激烈啊，大所都在壓價，小所就更難生存。大庇的李總和周強是老鄉，這層關系才一直把業務給我們做。"
正說著，周強突然出現在門口。
"曹芳，上個月的賬單整理好了嗎？"
曹芳立刻換上職業笑容。
"馬上好，周主任。"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淩零零修改完合同，確認無誤後才敢發給周強。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曹芳。
"小淩啊，別太拼，該下班就下班。"
曹芳一邊鎖抽屜一邊說。
"周主任是工作狂，我們不用學他。"
淩零零搖搖頭。
"我再整理一下明天的會議資料。曹姐，大庇的林經理...好相處嗎？"
曹芳撇撇嘴。
"勢利眼一個，每次來都挑三揀四。不過你明天見了就知道了，反正把他服務好就行，那可是我們的大甲方。"
第二天一早。
淩零零提前半小時到辦公室，打掃了會議室，準備了茶水和資料。
約好的九點鐘，但九點過了十五分鐘，一個男人才趾高氣揚地走進來。
"周主任呢？"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淩零零身上。
"新來的？"
淩零零連忙站起來。
"林經理好，我是新來的助理淩零零。周主任馬上就到，請您稍等。"
林經理大喇喇地坐下。
"咖啡，不加糖。"
淩零零趕緊去倒咖啡，手微微發抖。
當她端著咖啡回來時，周強已經站在會議室裏，和林經理寒暄。
"...最近政策收緊，我們業務量下降了三成。"
林經理抱怨道。
"總部那邊要求重新審核所有外包費用，包括法律服務。"
周強面色不變。
"理解。我們小廈所一直為大庇提供高性價比的服務，這一點林經理最清楚了。"
"話是這麽說..."
林經理啜了一口咖啡，突然皺眉。
"這咖啡怎麽這麽淡？新來的連咖啡都不會泡嗎？"
淩零零僵在原地。
周強看了她一眼。
"淩助理，去重新泡一杯。"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淩零零坐在角落做記錄，聽著林經理不斷挑剔合同條款，要求降低服務費用。
周強時而據理力爭，時而妥協讓步，談判技巧讓淩零零暗自佩服。
送走林經理後，周強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淩助理，會議記錄整理好發我。另外，從今天起，你也要負責一些行政工作，曹芳一個人忙不過來。"
淩零零楞住了。
"行政工作？"
"接電話、整理文件、訂餐、打掃衛生，有什麽做什麽。"
周強冷冷地說。
"小所沒有那麽多分工，想學東西就得從基礎做起。"
下午。
淩零零一邊錄入數據一邊接聽咨詢電話，還要應付不時響起的門鈴。
曹芳外出辦事，整個辦公室就剩她一個人。
當打印機卡紙，電話鈴聲又同時響起時。
淩零零幾乎要哭出來。
"餵，小廈律師事務所。"
她機械地接起電話。
"是淩助理嗎？我這裏是大庇法務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聲。
"林經理讓我問一下，上次那份補充協議改好了嗎？"
淩零零手忙腳亂地翻找文件。
"正在處理，今天下班前一定發過去。"
"盡快啊，我們這邊等著用。"
對方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淩零零深吸一口氣，繼續與卡紙的打印機搏鬥。
這時手機震動，是寢室群裏的消息：
「零零，找到工作了嗎？我現在工作可多了，帶教律師還說了就因為我爸是合夥人，才要對我嚴格要求！」
——孫婭。
「你這麽忙啊，我們這裏新進的公務員要先集體培訓，不過我聽說現在案子很多，感覺壓力山大。」
——唐夢
淩零零看著自己沾滿墨跡的手指和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突然感到一陣委屈。
她夢想中的律師生涯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穿著精致的套裝在高級寫字樓裏討論案件，而不是在小辦公室裏又當助理又當清潔工。
但，夢想不夢想的，又能怎麽樣呢？
......
下班後，淩零零最後一個離開。
走出大樓時，她看到兩個房產中介正在室外抽煙聊天。
淩零零不喜歡煙味，正想加快腳步，卻無意中聽到了他們工聊天。
"...聽說大庇房產中介要換法律顧問了，好幾個律所正在競爭和他們接觸呢。"
"真的？那我們這幢樓裏的小廈律師事務所豈不是要完蛋？他們可全靠大庇活著..."
淩零零的手停在半空，心沈到了谷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