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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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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病狂

坐進保姆車後,許之瑾語重心長地同她說。

“小槐,今晚的品牌代言很重要,你現在剛斬獲金像獎,風頭正盛,對方有意與你合作,只是還需要見個面,最後拍板。”

“這是亞太區的代言,我倆可不能遲到和中途離開,聽說對方最討厭沒有時間觀念和不尊重品牌方的明星。”

許之瑾戳了戳正望著窗外發呆的江槐,提醒道。

“回神,聽見沒?”

江槐點點頭,心跳卻莫名有些刺痛。

“嗯,知道了,之瑾姐。”

許之瑾見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樣,難免憂心。

“小槐,你是他們中最讓我省心的一個,我帶你兩年了,大事小事都沒出過差錯,這次也是一樣,順利拿下合作,我請你吃飯。”

江槐勉強打起精神,笑道。

“合作是之瑾姐談下來的,應該我請你吃飯才對。”

許之瑾擺擺手。

“如果不是你有真本事,合作也沒辦法這麽順利就談下來。”

江槐不置可否。

有了實力就有了底氣,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擁有自己挑劇本的資格。

“宴會廳?”

江槐望著面前裝潢金碧輝煌的大堂,微詫。

“對,亓總日理萬機,今晚還要招待其他人,等會和我們談完合作就得飛德國。”

“怪不得之瑾姐你讓我穿禮服,之前我還在想穿這麽正式幹嘛。”

“好了,進吧。”

江槐不得不換上笑顏,參加自己最厭惡的社交活動。

“還沒好嗎?”

這都一小時了,江槐還沒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亓總的真面目,不免有些焦急。

“耐心點,像她這樣的女強人,忙得跟陀螺似的,我們等著跟她見面,就跟大臣等著被皇帝召見一個道理。”

“好吧。”

江槐抿了口香檳。

“我是該有點耐心。”

程清昨天剛進組,按理說,今天就該在片場拍戲了。

她現在在幹什麽呢?

拍戲、休息,還是研讀劇本?

心不在焉地想著女朋友,江槐借口去上廁所,撥去了電話。

沒接?

不應該啊,按理說就算在拍戲,程清也會將手機存放在唐小小那,自己打給程清的電話幾乎不會落空,因為唐小小會代接,然後向她如實匯報程清的蹤跡和行為。

江槐不死心,又打了一個。

還是沒接。

“冷靜。”

江槐警告自己。

順便認真回想著程清所在的劇組有沒有自己認識的其他圈內人。

有、有的!

江槐指尖微顫,撥打了對方的電話。

“怎麽還沒來?”

許之瑾掏出手機,確定時間。

已經去了十分鐘。

聽亓總的秘書說,馬上就輪到跟她們見面了,關鍵時候,江槐卻不在。

見江槐步履匆匆,向自己走來,許之瑾松了口氣。

“來了就好,準備一下,馬上就要跟亓總見面了。”

江槐扣住許之瑾的手腕,力氣大到讓她覺得吃痛。

“疼……小槐你……”

許之瑾擡眼,見江槐眼眶泛紅,硬生生被對方翻湧的淚意釘在原地。

“怎……怎麽了?”

“之瑾姐,我……程清她溺水了,已經送往醫院,目前已經恢覆呼吸和意識,正在檢查評估肺部情況,你……我、我得去看看她。”

許之瑾見她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拉住她。

“等等,你想好了嗎?”

“你也說了,她已經恢覆呼吸和意識,性命無虞的話,你要為了趕這點時間放棄成為Lumière亞太區代言人的機會嗎?”

江槐掙開她,有些難以置信對方的鎮靜和冷血。

“難道就因為缺席這次見面,他們就要否定我的能力、剝奪我代言品牌的機會嗎?

“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嗎,難道你要賭概率更小的事件嗎?”

“她需要我。”

“許之瑾!”

江槐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應總身上,你還能這麽淡定和從容嗎?”

許之瑾楞了一下。

“好吧,你贏了 ”

“快去快回,這裏有我頂著。”

應朗是自己的底線,那對江槐來說,何嘗不是這樣呢?

程清同樣是她無法舍棄,不許觸及的底線。

“簡單,車鑰匙給我!”

把車鑰匙丟給江槐,隨她一起上了車。

“老板,我們現在要去哪?”

“市醫院。”

坐上主駕駛位後,江槐幹脆把高跟鞋脫了,往後面一丟,提醒道。

“系好安全帶!”

時速120㎞的保姆車在馬路上疾馳,駛入主城區後才略微放緩速度。

第一次見老板飆車,簡單坐在副駕駛位上,嚇得臉色煞白。

“老……老板,等等我……”

簡單暈暈乎乎從車上下來,剛想叫江槐等等自己,卻發現對方早就跑沒影了。

“你沒事吧?!”

江槐氣喘籲籲闖進房間,才發現病房裏全是人,這就算了,還全是熟人。

自己如此莽撞,看上去一定特別不穩重。

江槐理了理自己淩亂的發絲,同眾人一一打招呼。

“叔叔、阿姨、濮老師、程老師,還有王導……那個……晚上好……”

程映秋是個有眼力勁的,當即表示自己有事要忙,立馬出了門。

王導跟著她往外走,濮芷調侃了下江槐才離開,叔叔阿姨則是安慰完江槐才悄悄合上房門。

程清不敢看她,眼睛四處亂瞟。

“到底是誰啊,居然出賣消息給你?”

江槐這回是真生氣了。

“你還敢說?!”

程清被嚇到,身體不自覺地往被窩裏縮了縮。

“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清滿臉委屈。

江槐靠近她,蹲了下來,握住程清的手,感受著對方掌心的灼灼熱意。

這是只有活著的人才擁有的溫度。

“對不起,我剛剛太兇,是不是嚇到你了?”

江槐泣不成聲,程清手忙腳亂,翻找半天才伸手,捏住紙來給她擦眼淚。

“沒有啊,你很溫柔,好了好了,別哭了……”

“哎呦餵,小哭包。”

“淚跟流不盡似的。”

江槐過了好久才平覆下來。

“我並非故意要瞞你,只是因為怕你擔心。”

“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從別人那知道,難道你就沒想過,你這麽做,我會更焦心更憂慮嗎?”

“抱歉。”

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核心所在。

“程清,你永遠不用向我道歉,換作我,或許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

“但我們是一體的,我希望在當下,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都能明白,遇事不是非要自己扛著,偶爾也是可以依賴下彼此的。”

程清點點頭,承諾道。

“好,聽你的,不生氣了吧?”

江槐抿了抿唇。

“我只是心疼。”

“這算什麽啊,只是嗆了幾口水,從小到大,我什麽樣的風浪沒見過,再說了,在片場濮芷就給我做過心肺覆蘇,來醫院是為了排除繼發性溺水的風險。”

“我現在健康得很,能蹦能跳。”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有人想害你,所以在保護你安全的用具上做了手腳,我猜得對不對?”

正是因為劇組在調查過後得出的結論是這次事故純屬意外,程清才覺得格外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剛剛好了,沒道理在拍戲前檢查了幾十次的用具,會在拍戲時出問題,出現問題的原因居然是……

老化?

“就是人為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幹的。”

程清悠悠地嘆了口氣。

“又是黎家。”

“這幾次都是目標明確地沖著我來的,圖什麽呢?”

“搞得好像我受傷,你就會乖乖回到黎家似的,莫名其妙。”

江槐隱約能猜到黎驍為什麽這麽做。

卻不能同程清說。

她的自責,她的愧疚,只能獨自一人承受。

要是被程清知道,她會生氣的。

“我出去一趟,打個電話,你好好休息。”

“噢,好。”

程清乖乖聽話。

“睡會?”

“不用,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江槐離開病房,躲去走廊角落,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

“收手吧,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全都天衣無縫嗎?”

對面聲音輕佻。

“當然,如果你抓住了我的尾巴,就不會打電話給我了。”

“程清和程家是無辜的,你沖我來就好了,別把他們牽扯進來。”

開關打火機的脆響格外明顯,黎驍無奈道。

“他們非要護你,那我只好連他們一起料理。”

“女兒,太天真可不是什麽好事,就憑你,拿什麽跟整個黎家抗衡。”

“如果不是程家執意要護你,或許我一怒之下,你早已成為郊外馬路邊的一具無頭女屍。”

喪心病狂。

“趁黎家還有耐心,趁我還想跟你們玩玩,珍惜吧,雖然有點麻煩,但我不介意讓程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哽在心口的氣散盡,江槐妥協了。

“是不是只要我回到黎家,你就不會再動程清和程家?”

黎驍勾起嘴角。

“不止,你還得跟程清分手,黎家的繼承人可不能是同性戀,因為婚姻也是拿來交易的籌碼。”

江槐臉色灰敗,開始猶豫起來。

“我……讓我考慮一下,給我點時間。”

“好。”

黎驍爽快地答應了。

“盡快給我答覆。”

掛斷電話後,面前跪伏在地上的男人問。

“小黎總,這會不會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想故意拖延時間,借機尋找我們的把柄。”

“有可能啊。”

吐出煙圈,繚繞氤氳了面容。

“伸手。”

“小……小黎總?”

男人顫顫巍巍地將手伸過去。

“不好意思啊,沒找到煙灰缸,你忍忍。”

黎驍將煙頭碾滅在對方手心,嘴上說著抱歉的話,行動上卻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

“我親愛的女兒不是說了嘛,讓我們有事沖她來就好,那我們便沖她來。”

“沒記錯的話,黎家旁支也有個人是演員,還是個私生活混亂的浪蕩子,好色之徒?”

“小黎總您說的這個人,叫黎碩。”

“他手頭上的資源怎麽樣?”

“一般般吧,也就四五線的小明星,沒多大知名度,演技中規中矩,不過倒生得一副好相貌,仗著自己的臉哄騙了不少小姑娘。”

黎驍點點頭。

“不錯,是個合適的人選。”

“江槐最近不是又要進組了嗎,你想個辦法,把黎碩也塞進去,色字頭上一把刀,既然她說了需要時間考慮,那我們就催她一下,替她縮短時間。”

“這……”

對面的男人有些猶豫。

“萬一黎碩被沖昏頭腦,做得過火怎麽辦,江槐她好歹是個姑娘,清白……”

“你在教我做事?”

男人立馬磕頭求饒。

“不敢不敢,小黎總,我錯了。”

“放心吧,程清她是不會坐視不管的,既然她執意要與黎家作對,即便名不正言不順,我們黎家也不是好欺負的,哪能任人拿捏,那便只好略施懲戒了。”

“我倒想看看,當這件事嚴重到會威脅程清的生命時,江槐她還會不會猶豫。”

還真是惡毒。

男人只敢在心裏吐槽。

“好了,去辦這件事吧。”

男人點了點頭,離開房間時垂眸,瞥見自己掌心被燙出的煙痕時,眼裏劃過一絲厭惡和狠毒。

江槐正襟危坐,望著面前和藹可親的男人,疑惑道。

“孫導,您突然找我來,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這個……”

孫浩用手摩挲著杯沿,面色尷尬地開了口。

“資本塞人進來,可能需要調整一下劇本,加或者改一點點戲,不過你放心,女主依舊沒有感情線,這方面我還是能保證的。”

這種事江槐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早就見怪不怪。

“好,導演你決定就好,這點小事,不用征求我的意見。”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好。”

孫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哪裏敢不征求對方的意見,聽圈內的知情人說,江槐雖然才躋身二線,但背後似乎有程家在撐腰,程清哪裏是他一個小導演得罪得起的。

但黎家要塞人,自己更是不敢說不。

還好江槐好說話,不會耍大牌。

萬幸,解決就好,這下終於可以順利開機了。

開機儀式當天,江槐見到了這位被資本塞進來的男三號。

“鄙人黎碩,江老師,久仰大名。”

江槐沒有同他握手,只笑了笑,點頭致意。

雖然對方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但不知道為什麽,江槐看到他,就莫名覺得有哪裏不舒服。

難道是因為面相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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