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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他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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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他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

包間裏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伊達航這些話裏的信息量實在太大, 就算是諸伏景光也需要花費不短的時間去消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問出第一個問題:“那班長付出生命力的代價是什麽?”

沒想到諸伏景光最先關心這個,高大的刑警指了指自己腦袋上還沒完全拆下來的繃帶:“我需要付出的生命力比例不大, 在二十以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就是這次的爆炸事件, 即使還不夠, 也不會是什麽大問題,放心吧。”

諸伏景光點點頭,然後看向一直沒怎麽開口, 只是偶爾對伊達航的話做補充的外守有裏:“有裏……我現在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有著一雙杏眼的外守有裏回應道:“嗯, 我也希望你這樣稱呼我,景光。其實我之前知道你回來長野……但我不敢去找你。”

原來在任務結束的時候,當時還是作為1207的外守有裏,覺得不應該把從火海裏活下來的諸伏景光放到之前傷害他頗深的降谷零身邊,她害怕降谷零會懷疑諸伏景光的失憶是偽裝的,進而對他拷問用刑,所以動用了系統最後的能量把他放到了松田陣平的身邊, 並且給他兌換了身份和存款。

“如果景光能早點和降谷相遇的話,你的記憶也能早點回來,是我又做了多餘的事情……”她微微低下頭, 避開了諸伏景光的視線,臉上有種做錯事後的不安,這樣的神態和語氣倒是讓諸伏景光終於從她身上看到了1207的影子, “就像我當時自作主張地把你的抑制劑弄消失。”

貓眼青年溫聲阻止了她的自責:“不,至少這一次,你沒做錯。”

這固然是推遲了他和降谷零相遇的時間,也推遲了他恢覆記憶的進程, 但當時的諸伏景光就算是失去了記憶,身體依舊本能地抗拒著降谷零的信息素和觸碰,如果沒有一個稍微平靜的環境給他來過渡的話,他與降谷零之間的走向可能要比現在糟得多。

至於之前抑制劑的問題,外守有裏作為1207時心智還很小,她甚至還是他們請來幫忙的,諸伏景光實在是責備不起來。

想到這裏,他倒是有些好奇:“有裏是怎麽在這幾個月裏,就從1207變成和我同齡的模樣?”

外守有裏帶了幾分感激地看向伊達航:“任務結束後,我被解除系統狀態的認知,送回了那片空間裏,在屏幕要把我們兩個就這樣投放到現在這個世界時,伊達先生用‘她和諸伏是同齡人,這樣的狀態投放下去可能會引起世界的註意’這個理由,向屏幕申請讓我先去其他世界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般上學工作生活到25歲,才和他一起回到這個世界。”

伊達航擺手表示不用感激他,畢竟他也只是幫忙提了一嘴,也沒有付出些什麽:“回來前,屏幕提示雖然任務成功了,但是距離世界完全穩定可能還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我們之前不確定什麽時候才能算作穩定,以防萬一,暫時沒找你們說出這一切。”

諸伏景光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現在是有什麽讓你們確定了?”

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伊達航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後來你們有去探望過萩原嗎?”

諸伏景光搖頭:“原本定好現在我和zero一起去看萩原的,但是剛好接到了班長的信息,所以推遲到今晚再去。”

伊達航了然:“萩原出事後我挺擔心他的,經常過去探望他,他被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的時候我在場,那是我在他手術後第一次跟他見面。萩原當時可能是剛醒,見到我的那一瞬間用口型喊出了‘班長’。”

萩原研二確實跟諸伏景光說過他“冥冥之中感受到原本能和小陣平成為摯友,甚至能和你、波本和伊達成為好友”,但那只是隱約的感覺,大抵是沒有想起來“伊達航是班長”這種那麽具體的信息。

而之前降谷零調查伊達航,是因為在別人的眼裏,伊達航是降谷零、松田陣平的同期,這當中也沒有提到因為去了組織而沒有就讀警校的萩原研二。

那麽萩原研二能在意識不夠清醒的情況下,對著伊達航喊出“班長”,證明他至少恢覆了一部分上一世的記憶。

“所以是從萩原恢覆部分上一世記憶這一點,判斷出現在向我說出這一切已經是安全的了?”

伊達航的表情中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我要是再不找你們說出這一切,降谷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我‘請’去配合調查了吧。”

諸伏景光目光微動:你“們”,不知道是指他回去後會和降谷零全部轉述,還是猜到了降谷零此時在監聽。

像是沒察覺到貓眼青年的心理活動,伊達航繼續調侃道:“他估計已經查我的資料都查幾輪了吧,那家夥。”

諸伏景光:“……”這一世一直在空間裏盯著他們四個的人生,班長似乎對他們的了解更深了。

默認了伊達航的這個猜測,諸伏景光順著詢問下去:“既然你們進入世界後,世界可以緩慢補全你們在原世界的人物關系以及過往經歷,為什麽之前陣平和zero都沒能想起班長?”

“這個我們也討論過,”伊達航和外守有裏對視了一眼,“猜想是和我們有強關聯的人物會更慢地想起來。”

……難怪諸伏祐樹也沒能想起外守有裏。

把思緒從那段回憶中抽出,諸伏景光想到了一個人:“那——”

“娜塔莉還沒想起來,”伊達航甚至學會了搶答,“但我重新追求她了,上周已經正式確定關系,爭取在明年請你們來參加婚禮。”

諸伏景光笑彎了一雙貓眼:“加油哦班長。”

正事說完,他們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溝通了一下彼此的現狀和對未來的規劃。

外守有裏在東京上班,暫時沒有想談戀愛或者結婚的想法,準備再工作一段時間,有些積蓄後就辭職去各處旅游,她跌宕起伏的人生讓她現在已經不習慣一成不變的生活了。

伊達航對現狀很滿意,雖然剛受過一次傷,但上一世都能殉職了,這種程度的傷也不能改變他想當一名好刑警的決心。和娜塔莉的戀情也很順利,甚至在籌劃什麽時候能見家長。他唯一的憂慮反而是他的四名同期。

諸伏景光聽得好笑,伊達航的語氣頗有一種“一日為班長終生為父”的滑稽感:“你在擔心什麽,我們現在四個都還活著。”

伊達航:“……”

伊達航:“要求就只有活著嗎,諸伏?”

不過想起他們這些人的遭遇,伊達航說不出更多反駁的話,只是嘆了口氣,咽下了某些話。

雖然剛剛這樣說,但諸伏景光只是不想讓伊達航太憂慮,對方大概是在擔心另外三個人不知道能不能恢覆上一世記憶、什麽時候恢覆,恢覆後萩原研二怎麽處理和松田陣平、和自己的關系……也難怪伊達航要嘆氣。

他們三人聊了很久,快到飯點的時候,外守有裏說她和朋友約了一起吃飯要先離開了,而伊達航也順勢說要是再不放諸伏回去的話等下降谷就要殺過來了,互相道了再見。

諸伏景光關掉監聽器,看著現在天色已晚,再買食材回去現做有些來不及了,便在樓下買了兩份便當,帶回了他和降谷零現在住的公寓。

因為要監聽諸伏景光他們對話的緣故,降谷零今天沒有回公安,只是讓人送來了一些急需他過目簽批的文件,在公寓裏工作。

諸伏景光以為自己打開門後,會看到金發公安在勤勉地工作——畢竟這才是對方的常態,卻沒想到降谷零背對著門口,正拿著一根貓條心不在焉地餵著三花貓崽。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出神,三花貓崽扒拉了半天都沒能從他手裏吃到那根貓條,已經有些生氣地準備亮出爪子了,註意到諸伏景光回來,連忙告狀般沖著門口“喵”了一聲。

可它大概沒想到,剛剛還像個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的金發青年,卻比它更激動地大步走過去,把諸伏景光抱入懷裏。

原以為降谷零只是歡迎他回來,卻沒想到這個擁抱來勢洶洶得讓諸伏景光只來得及把兩份便當放到一旁以免被壓到。

這個擁抱很緊,用力到讓諸伏景光連呼吸都沒那麽順暢。可他沒有推開的意思。因為他感受到了,降谷零整個人都在輕微顫抖著。

輕輕撫摸著降谷零的後背,確認對方在他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下來,諸伏景光想詢問怎麽回事,結果一聲“zero”才剛出口,他就被吻住了。

確定關系這幾天來,他們接吻的次數不算少,但沒有哪一次像這般急切得像是在確認什麽。

痛苦、珍惜、悔恨、愛戀……這些濃厚的情感糅雜在一起,順著這個吻傳遞給了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猜測降谷零是不是恢覆了上一世記憶才會如此表現,但伊達航也說過降谷零很有可能是最後一個才恢覆的。

不滿於懷裏的戀人走神,降谷零輕輕咬了一下諸伏景光的下唇,然後吻得更深。

等到兩人都氣息不穩、衣衫淩亂的時候,諸伏景光才按住降谷零的手:“zero到底怎麽了?”

“原來我曾經說可以‘將功補過’的那件事,”降谷零眼裏沒有一滴眼淚,卻痛苦得連一句很普通的話都說得跌跌撞撞,“差點導致hiro……”

當時的降谷零不知道還有“系統”這種東西的存在,看到蘇格蘭還好好地在自己面前,自然不會想到他那個行為會導致那麽嚴重的後果,甚至因此而遷怒了蘇格蘭。

諸伏景光沒想到降谷零最在意的是這件事,不過想來也是,任誰知道自己當初差點親手害死了愛人,都會情緒崩潰。

他當時不知道自己和蘇格蘭是同一個人,誤以為降谷零陰差陽錯下讓蘇格蘭喪命,都導致了他很久都沒緩過來。

可降谷零那個行為從身為一名不知道蘇格蘭身體特殊的臥底角度來說無可指摘,更何況:“毫不猶豫地付出了全部生命力來救我的,也正是你啊,zero。”

想到伊達航轉述的內容,諸伏景光心疼到難以言喻。

降谷零不僅是付出了全部生命力來保護諸伏景光,在那之前,降谷零還不知疲倦般在那些危險的世界裏做任務,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支撐他,只是為了牢牢抓住那點能再見幼馴染、同期好友的希望。

諸伏景光的幼馴染,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遍體鱗傷。

過了許久許久,降谷零用額頭抵著諸伏景光,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還能陪在我身邊,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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