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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是故意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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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是故意報覆

西南, 一個偏遠小村。

村子坐落在群山之間,到處都是腳步踏平的石路土路, 質樸得像上個世紀遺留下來忘了被開發。

安靜的山林中突然出現了三個年輕人的身影,其中個子最高膚色最深的男人像個導游邊走邊介紹。

“前面就是我們村了。村口那條河可以洗衣服,不過河水很深,掉下去會死。你們要小心。村後面有座禪寺很靈。小師弟說你失戀——唔!”

胳膊被重重掐了把。

周宏疼得齜牙咧嘴。

路淮抿唇淺笑:“沒關系。”

穿過幾條小巷,到達周宏家。

木質大門很有年代感,沒鎖,用力一推就推開了, 幾聲狗吠傳來。

叫聲嘹亮, 走進門才發現是一只半條胳膊長的小土狗,拴在離門口幾步距離的樹上。院子打掃得很幹凈, 一眼就看到了石磨和水井。

穿過院子,堂屋門檻很高。室內有兩扇窗戶,都很小, 所以光線不算明亮。客廳椅子上坐著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周宏給三人做了介紹。

路淮禮貌地喊:“奶奶好。”

時也點了點頭算打招呼。

周宏留二人在客廳陪奶奶聊天, 去隔壁給他們收拾房間。

“你們都是宏兒的師弟?”

周奶奶平時一個人住慣了, 難得有年輕人陪她聊天,所以話多了些。

但她不會說普通話。

二人聽得滿頭問號。

但又不忍心冷場。

路淮一邊比劃一邊試圖和對方溝通:“奶奶,你問什麽?我們的名字嗎?我叫路淮,他叫時也。”

周奶奶:“有二十了嗎?”

“嗯……你問我們餓不餓?走了很多路過來的。有點餓了。”

路淮說著看向旁邊人:“時也, 你餓不餓?我包裏有零食。”

時也搖搖頭,指了指杯子。

路淮立刻起身幹活:“渴了啊。我去給你倒水。你先陪奶奶聊。”

時也:“……”

周奶奶看著活潑好動的路淮, 再看看內向不愛說話的時也。確定了,倒水的是自家孫子提起的小師弟。

三個人完全不在同一頻道交流了一會兒,周宏終於把房間收拾好了。

房間不大,正對門的墻上方有扇小窗, 兩張小床各靠著墻中間留了空,墻面貼著花花綠綠的墻紙,很有年代感。

“你們先歇會,我去做飯。”

周宏放下話就離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紛紛露出解脫的表情,如釋重負地分別摔在床上。

過慣了舒服日子,飛機只坐頭等艙,平時出行全是豪車。為了不被追蹤,這一路貨車坐了,牛車也坐了。

最後還徒步爬了山。

時也望著屋頂的花紋,身上那根無形的勒得他喘不過氣的繩子似乎斷了,心情前所未來的放松。

隔壁床傳來嘆氣聲。

路淮喃喃道:“像做夢一樣。”

邊說邊摸著胸口:“我感覺這裏突然變得很輕,很舒服。”

時也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俊不禁,勾唇笑了笑。

路淮突然扭過臉來看他,語氣一本正經地認真:“時也,謝謝你。”

時也搖搖頭,閉上眼睛。

路淮見他很累的樣子,心裏閃過擔憂,但又很快被身體的疲憊席卷。兩個人這一路跋山涉水,和逃亡沒什麽區別。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著了。

……

夏夜,別墅燈光明亮。

秦銳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中的定位,紅點距離他不到半米,視野範圍內,是一個包裝簡陋的黃色快遞包裹。

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交給快遞!

時也是故意的!

故意挑釁他!

故意報覆他!

“查過了。客棧現在只有員工。葉先生和少先生不在。所有車站機場都沒有夫人的離京記錄,很可能是和葉先生他們一起出國了——”

“不要可能。”

“是。”

門關上,客廳安靜得令人窒息。

秦銳突然伸手,沒有消毒,直接撕開黃色的快遞包裝。銀色素圈掉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甚至沒有多餘的包裝!

心裏壓著的火幾乎要冒起來。

他俯身撿起戒指,下意識擦幹凈,又不死心將那小小的黃色包裝袋撕開,角角落落都沒發現類似於紙條的東西。

時也就是故意離開他!

這些天的乖都是裝的!

他差點忘了,時也演技最好了,好得可以拿獎,好得他想騙可以騙過所有人!

騙子!

說過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永遠不會離開他……明明白天剛剛選好工作室裝修風格,被淘汰的經紀人資料每份都認真看過……所有的所有都是騙他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

時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騙他的?

戒指死死攥在掌心,硌得指節生疼,秦銳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維持理智,大腦飛快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想到一個關鍵人物。

因為潔癖總是十分幹凈的手指沾上了快遞碎屑和灰塵,指腹甚至有些發黑。

他絲毫沒有察覺,拿起手機打電話,聲音冷得像個死人:“現在去查路淮在不在家。如果不在家,查清楚具體什麽時間去了哪裏。”

那頭公事公辦地應:“是。”

黑色手機重重扣在桌子上。

秦銳眼底猩紅一片,掌心過分用力留下戒指印,印痕深得幾乎要流出血。

……

禪寺晨鐘敲響時天還沒亮。

時也望著黑乎乎的空氣,重新閉上眼睛。老房子隔音效果非常一般,院子裏竹掃把掃過地面的聲音都能聽到。

林間的風聲,被風吹來的還有隱隱的水流聲,隔壁鄰居老人的咳嗽聲,孩子夢魘的哭聲,雞鳴狗吠——

對面人翻了個身。

小床“吱呀——”叫了聲。

時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種環境,對他來說還好適應。他被餘景帶出山前住的和這裏差不多,住了十多年。但路淮應該是住不慣的。

每天夜裏都翻好幾次身。

“你也醒了。”

對面床傳來溫軟的聲音。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很輕很甜,沒得到回應,路淮繼續追問。

“要起來嗎?”

時也坐起身。起來吧,反正睡不著了。出去散步比躺在床上舒服。還能看看自然風景,放松心情。

“啪”的一聲開燈。

路淮盤腿坐起,秀氣的眉頭輕蹙。

“這麽久還不能說話,我給你再找個醫生看看吧?”

時也擺擺手,反正不是什麽拖延時間就治不了的絕癥,早晚能恢覆,無非是時間長短問題。順其自然。

路淮表情擔心,卻沒再說什麽。

院子裏,周宏正在推磨。

周奶奶個子小小的上了年紀,手腳卻利落,畢竟常年獨居自己照顧自己。

“吵醒你們了?”

周宏憨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路淮搖頭,掃了眼幹凈的院子,主動問:“我們能做點什麽?”

周奶奶往磨眼裏放豆子,看到他們出來高興地說了一大段話。

時也&路淮:沒聽懂。

看向本地人周宏求解釋。

“奶奶說你們是客人不讓你們幹活,先去洗漱,還問你們想吃什麽早餐。”

時也和路淮在這邊住了一周,差不多了解老太太一天到晚閑不住的性格。他們只是借住一段時間,自然不會強迫老人家改變生活習慣。

洗漱完天蒙蒙亮,出門遛狗。

村裏人起得早。

散步途中看到不少戶人家開了門,大概是因為村裏很少見到年輕人,小孩子特別喜歡跟在他們後面跑。

村裏的孩子大多懂事。看他們安靜散步,就靜靜在後面跟著,不吵不鬧的,偶爾摘朵花掐把草送過來。

早餐做好,周宏正要出去尋人,走到門口便看到巷子裏好多人。

時也牽著狗繩,小土狗昂著頭十分神氣地走到最前面,中間是兩個相貌出眾的年輕人,後面是一大串小朋友。

村裏只有過年才能這麽熱鬧。

天已經完全亮了。

早餐是豆花。

周宏把家裏所有碗都找出來,還去隔壁借了幾個,小孩子一人一碗,坐在長凳上抱著碗吃得開心。

小土狗也有份,埋進比它狗頭還大的碗裏,邊吃邊搖尾巴。

院子裏很安靜。

每個人都很放松。

朝陽從東方天邊越升越高,經過山林的風吹在身上有自然的清新。雖然沒有空調,但在這灼灼夏日卻不覺得炎熱,反而身心都很舒服。

吃完飯洗碗環節。

往壓水井裏倒入半碗清水。

時也握住木柄來回壓了幾下,鐵管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繼續發力,冰涼的井水像是小噴泉冒了出來,緊接著從出水口大量湧出。

路淮眼睛亮晶晶的,蹲在旁邊像只眼巴巴的小狗,眼看周宏快把碗洗完了,急道:“到我了,到我了。”

時也臉上露出笑意。

路淮接手玩得開心。

如果不是怕浪費水,能玩一天。

村裏沒什麽現代設備,只有無限的自然風光和自由的空氣。

驟然斷網,每一天都格外長。

雖然只在這裏住了一周,卻好像已經呆了好幾個月,兩個人現在對村子的熟悉程度比住了幾年的京城都要高。

時也坐在院子裏,望著高高的藍天,只覺心胸都隨之變得開闊。

-

與此同時,京城別墅。

秦銳已經連續失眠一周。

兩個人的大床,一個人躺上去很空,尤其深夜,寒意總是從四面八方而來。

明明是夏季,卻冷得睡不著。

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秦銳睜開眼睛。

閉眼躺了一宿,腦海中全是之前無數個白天夜晚將時也摟在懷裏的畫面。

中途大概有過短暫的入睡時間。

因為他做夢了。夢到時也轉身就走,還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話:秦銳,我不要你了,別來煩我!

絕對是夢。

時也不會說這樣狠毒的話。

時也現在……不能說話。

太任性了。

身體還沒好就到處跑。

讓人擔心。

等把人找回來,一定要狠狠打屁.股!

他就是對時也太好了,時也才會以為他真的沒脾氣!這麽戲弄他!欺騙他!

門再次被敲響,管家的聲音傳來。

“少爺。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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