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我們沒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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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們沒分手
天空聚集了很多雲, 溫度比前幾日低，但依舊悶熱得讓人呼吸不暢 。
汽車後排, 男人修長如玉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腿上的絲絨盒子，那是個非常精致的戒指盒。
“嘟嘟——”
安靜的車廂發出沈悶聲響。
目的地到達。
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秦銳將戒指盒裝進兜裏，下車。
遠離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房子面積從五十平到二百平不等。一梯多戶，公共區域有小孩的吵鬧聲。
秦銳蹙眉走進電梯。
數字一下一下增加。
心臟不自覺跟著加速。
“叮——”
電梯門打開。
“查不到離京記錄。”
“夫人應該還在京城。”
腦海中響起這幾日的匯報，他不自覺摸了摸兜裏的戒指盒，走出電梯。
秦銳沒住過和鄰居共用一面墻的房子, 電梯右邊是窗戶, 對面是安全通道，左邊是一條暗黑的走廊。他左拐進走廊, 蹙眉找到門牌號。
反覆確認，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樓道陰冷寂靜，門鈴聲突兀。
門內安靜, 連個腳步聲都沒有。
再次按下門鈴, 依舊沒人回應。
“時也, 我知道你在裏面。”
男人聲音冷而低，壓迫感十足。
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時也，開門。”
秦銳雙手握拳又松開，一個多星期的失眠使得他本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危險, 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刺激。
“我來接你回去，別鬧了。”
“時也, 別任性。”
“你現在出來，我不生氣。”
男人似乎是覺得屋子裏的人睡著了，所以才聽不到他說話，於是每說一句話都要按一次門鈴。
“叮咚——叮咚——”的門鈴聲在安靜的走廊回蕩。
但依舊沒人回應。
葉廷和少季已經回到客棧, 國外江裕那邊秦寒一直盯著，也不見人——所以時也肯定沒有離開京城，躲在屋裏裏故意不見他！
秦銳一邊想一邊瘋狂按門鈴。
這破門鈴肯定是壞了！
秦銳耐心耗盡，試圖砸門讓裏面人聽到：“時也。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再不出來我踹門了！”
“別喊了，對面沒人。”
不耐煩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秦銳心裏咯噔一聲，大聲反駁：“不可能！”
說著就要繼續砸門。
時也沒離開京城。只能在這裏，必須在這裏，再找不到時也他會瘋的……所以，時也必須在屋裏！
鄰居低聲罵了句神經病。
秦銳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崩潰，拳頭“嘭——”地一聲落在門上：“你再說一遍？”
鄰居被嚇得後退一步，緊接著朝屋裏喊人：“老公，有人要打我！”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氣勢洶洶走出來，而後表情猛變，諂媚道：“秦、秦總？您來這裏有何貴幹？”
女人低頭往屋裏躲了躲。
秦銳直接問：“對面人去哪了？”
鄰居男趕緊解釋：“對面很久沒住人了。一個月前有人來過，聽保安說就住了一天後來沒回來。我們剛搬過來半個月，沒見對面有人來住。”
秦銳不死心：“你確定？”
鄰居男立刻討好道：“我家門口有監控，我可以幫您調。”
秦銳不甘心地看著緊閉的門，神色莫名，拳頭反覆握緊，最終松開。
準備離開，轉身和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池晉打了個照面。
“你來這裏做什麽？”
秦銳滿臉不悅。
時也第一次離京就是被路淮送走，這次離開也和路淮也脫不了關系——肯定是路淮慫恿時也離開他！
如果不是池晉沒本事留不住人，路淮怎麽有精力和時也一起折騰？
池晉嘲諷道：“老遠聽到有狗叫，上來看看誰家的瘋狗沒拴好。”
“你罵我是瘋狗？”
秦銳猛地捏緊拳頭。
池晉冷笑：“蠢貨。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利用完就把你甩了，看來你那小情人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
秦銳心口被狠狠插了一刀，嘴硬：“你懂什麽？他只是和我鬧脾氣！我們感情好得很。”
池晉罵道：“沒用的東西。”
秦銳冷哼：“路淮對你有感情到當著他爸媽的面和你分手？”
池晉拳頭硬了：“不是你這個蠢貨被利用，他根本不會離開我！”
“利用”兩個字太難聽。
秦銳被一遍遍紮心，破防了：“什麽利用？明明是你前男友拐走了我男朋友。我和時也一直好好的。”
“好個屁？不是你犯蠢被他利用，時也能有機會認識路淮？路淮能被他慫恿跟我分——你個蠢貨！”
“關時也什麽事。是你沒本事管不住人！路淮根本就不喜歡你！你被路淮甩了就看不得別人好！”
兩個人越吵越兇，動起了拳頭。
局面瞬間失控。
對面住戶看傻了。
女鄰居小聲問丈夫：“這倆來頭很大嗎？要不要報警？”
鄰居男連忙捂住妻子的嘴：“噓——大人物的事少管。”
女鄰居：就這、大人物？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大人物？而且倆人似乎都被甩了？沒見過這麽遜的大人物！
-
山裏下起了細雨，柔軟如絲。
“時也，你快看。好漂亮。”
清軟的男聲滿是歡喜。
時也被拉到屋檐下。
入目是被細雨籠罩的山林，深綠錯落著淺綠，仿佛蓋了一層薄紗。
天空是偏晴的淺藍，好像和雨絲分開了。晴天、細雨、陽光甚至有些耀眼。小土狗從窩裏鉆出來，無憂無慮地在院子裏奔跑。
兩個人在屋檐下看了會風景。
路淮提議：“出去走走吧。外面的景色肯定更漂亮。”
時也正遲疑。
周宏從堂屋裏走出來，手上拿著兩個蓑笠：“戴上這個。別看這雨不大，出去一圈能把人淋感冒。”
時也正要搖頭，視線裏出現一片陰影，緊接著被扣上草編帽子。
“你之前有部劇裏造型和這個差不多。演得是個俠客，超級帥。不過，你現在比電視裏還帥。”
路淮笑盈盈地誇讚，語氣全是真誠，聽不出一絲恭維。
時也沈默接受。
二人戴了笠帽沒穿蓑衣。
青石路被雨水打濕變成深色。
各家各戶的門敞開著，門口能一眼望到屋裏的場景。貪玩的孩子們蹲在各家屋檐下，眼巴巴地等雨停。
孩子們看到他們經過，起身想跟著一起玩，卻被家人大人攔住，念叨著“淋雨感冒麻煩”之類的話。
“長大真好，不用被管著。”
路淮絲毫沒有因為時也不能說話放棄和他交流。倒著走了一路。看到小花小草都要說出來分享一下。
眼看前面有個水坑。
時也連忙拉了他一把。
路淮趔趄了下，往旁邊撲去。
時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路太滑，被帶著一起倒進了濕漉漉的草叢裏。
笠帽掉了下來。
雨勢似乎突然變大了。
時也重重摔在地上，渾身都被雨淋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雨水砸在身上，冰涼刺骨。
很多人在看他。
嘲笑他自不量力。
時也閉上眼睛。
太丟人了，這輩子沒幹過這麽丟人的事。為什麽不能發明一鍵消除社死記憶的功能？這輩子都不願想起——
“時也。時也。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焦急的關心。
路淮也濕透了，雪白的胳膊被擦傷，滲出了血，嬌氣膽小的青年卻不喊疼，只是擔心地看著他。
“都怪我不小心，身上哪裏受傷了沒？哪裏疼你就指哪裏告訴我。”
“時也，快點起來。”
路淮撿起笠帽抖了抖雨水細致地給他戴上，而後伸出小細胳膊拉他。
時也擡手握住那只手借力。
路淮力氣小被拽倒，摔坐在地上。
時也：“……”
路淮自閉地屈膝抱住腿。
從哪裏跌倒就坐在哪裏不動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雨還在繼續下。
路淮似乎是傷口疼，嘶了聲，饒是這樣，也強忍著沒有開口說話。
人總是會被自以為是的尷尬困住。
時也看著旁邊忍疼又尷尬，渾身寫滿“我好自閉”的青年，突然釋懷了。
誰還沒個社死的時候？
無非他的人生，觀眾多了點。
時也想通利落地站起身。
路淮視線中出現一只好看的手，他臉微紅，擡手借力被拉起來，欲蓋彌彰地小聲解釋：“我平時很少鍛煉——我不喜歡運動。時也，剛才的事，你不許笑話我。”
時也笑著搖搖頭。
路淮呆楞片刻，突然歡呼一聲：“你笑了！你終於笑了！好吧，如果我丟臉能讓你開心一點的話，丟臉也沒什麽。我還可以再摔一次。”
時也眉眼笑意更濃，揉了揉他的頭。
兩個失戀的人，都在努力安慰對方。
時也摘下笠帽，任由綿綿細雨淋在臉上，很輕很軟，像撫摸和安慰。
路淮也學他摘下笠帽。
開心地分享道：“好久沒這樣淋過雨了。小時候和好朋友一起淋雨。回家就被我媽罵了。現在不會被罵，想做什麽做什麽，真好啊。”
想做什麽做什麽……嗎？
時也心裏打了個問號。
剛到家門口就被周宏罵了。
“給你們帽子是接水用的？”
“小師弟。二師兄說你嗓子就是淋雨淋壞的，你竟然還敢淋雨！嗓子不想要了是吧？趕緊把姜湯喝了。”
“你瞪我也沒用。”
二人苦著臉各喝了一大碗姜湯。
回房間換了衣服。
路淮雙眼無神，還沒反應過來：“時也。你師兄都這麽兇嗎？”
時也搖搖頭。
他這幾個師兄平時都不兇。
周宏脾氣最好，典型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老實人。但如果和身體健康有關，老實人也會變可怕。
路淮同情地看著他。
這還不兇？
難怪被秦人渣欺負。
時也一定很缺愛，所以才會被騙。
他以後要做時也最好的朋友。
-
京城，秦家老宅。
黑色豪車停止老宅門口，司機下車將後車門拉開，一個身高腿長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高大男人走下來。
接人的管家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暗說“二少爺不會破相了吧”“聽說時也是個顏控”“破相了可就真追不回來了”，面上卻只是接待。
穿過前院走進客廳。
秦老爺子看到明星打扮的小孫子，將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摘了。”
秦銳遲疑了下，不情不願摘了墨鏡，露出眼角明顯的淤青。
“口罩也摘了！”
嘴角都破了，秦老爺子見狀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氣極反笑：“真夠出息。和池晉在外面打起來了。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誰？要不要臉了？”
“池晉該打。”秦銳臉上掛了彩，表情卻不服輸，“我和時也好好的，他前男友把時也拐走了。”
“你自己聽聽這是什麽話？”
“您要罵就罵吧。”
“油鹽不進。找找自己的原因。時也跟你分手完全是你——”
秦銳梗著脖子：“沒分手！”
秦老爺子笑出了聲。
秦銳重覆：“我們沒分手。”
秦老爺按了按太陽穴，擡手上管家。
如果不是親自養大的孫子，真想扔了——男人怎麽能這麽不值錢！
管家立刻會意：“二少爺，這是大少爺訂婚那日的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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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安靜的車廂發出沈悶聲響。
目的地到達。
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秦銳將戒指盒裝進兜裏，下車。
遠離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房子面積從五十平到二百平不等。一梯多戶，公共區域有小孩的吵鬧聲。
秦銳蹙眉走進電梯。
數字一下一下增加。
心臟不自覺跟著加速。
“叮——”
電梯門打開。
“查不到離京記錄。”
“夫人應該還在京城。”
腦海中響起這幾日的匯報，他不自覺摸了摸兜裏的戒指盒，走出電梯。
秦銳沒住過和鄰居共用一面墻的房子, 電梯右邊是窗戶, 對面是安全通道，左邊是一條暗黑的走廊。他左拐進走廊, 蹙眉找到門牌號。
反覆確認，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樓道陰冷寂靜，門鈴聲突兀。
門內安靜, 連個腳步聲都沒有。
再次按下門鈴, 依舊沒人回應。
“時也, 我知道你在裏面。”
男人聲音冷而低，壓迫感十足。
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時也，開門。”
秦銳雙手握拳又松開，一個多星期的失眠使得他本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危險, 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刺激。
“我來接你回去，別鬧了。”
“時也, 別任性。”
“你現在出來，我不生氣。”
男人似乎是覺得屋子裏的人睡著了，所以才聽不到他說話，於是每說一句話都要按一次門鈴。
“叮咚——叮咚——”的門鈴聲在安靜的走廊回蕩。
但依舊沒人回應。
葉廷和少季已經回到客棧, 國外江裕那邊秦寒一直盯著，也不見人——所以時也肯定沒有離開京城，躲在屋裏裏故意不見他！
秦銳一邊想一邊瘋狂按門鈴。
這破門鈴肯定是壞了！
秦銳耐心耗盡，試圖砸門讓裏面人聽到：“時也。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再不出來我踹門了！”
“別喊了，對面沒人。”
不耐煩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秦銳心裏咯噔一聲，大聲反駁：“不可能！”
說著就要繼續砸門。
時也沒離開京城。只能在這裏，必須在這裏，再找不到時也他會瘋的……所以，時也必須在屋裏！
鄰居低聲罵了句神經病。
秦銳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崩潰，拳頭“嘭——”地一聲落在門上：“你再說一遍？”
鄰居被嚇得後退一步，緊接著朝屋裏喊人：“老公，有人要打我！”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氣勢洶洶走出來，而後表情猛變，諂媚道：“秦、秦總？您來這裏有何貴幹？”
女人低頭往屋裏躲了躲。
秦銳直接問：“對面人去哪了？”
鄰居男趕緊解釋：“對面很久沒住人了。一個月前有人來過，聽保安說就住了一天後來沒回來。我們剛搬過來半個月，沒見對面有人來住。”
秦銳不死心：“你確定？”
鄰居男立刻討好道：“我家門口有監控，我可以幫您調。”
秦銳不甘心地看著緊閉的門，神色莫名，拳頭反覆握緊，最終松開。
準備離開，轉身和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池晉打了個照面。
“你來這裏做什麽？”
秦銳滿臉不悅。
時也第一次離京就是被路淮送走，這次離開也和路淮也脫不了關系——肯定是路淮慫恿時也離開他！
如果不是池晉沒本事留不住人，路淮怎麽有精力和時也一起折騰？
池晉嘲諷道：“老遠聽到有狗叫，上來看看誰家的瘋狗沒拴好。”
“你罵我是瘋狗？”
秦銳猛地捏緊拳頭。
池晉冷笑：“蠢貨。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利用完就把你甩了，看來你那小情人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
秦銳心口被狠狠插了一刀，嘴硬：“你懂什麽？他只是和我鬧脾氣！我們感情好得很。”
池晉罵道：“沒用的東西。”
秦銳冷哼：“路淮對你有感情到當著他爸媽的面和你分手？”
池晉拳頭硬了：“不是你這個蠢貨被利用，他根本不會離開我！”
“利用”兩個字太難聽。
秦銳被一遍遍紮心，破防了：“什麽利用？明明是你前男友拐走了我男朋友。我和時也一直好好的。”
“好個屁？不是你犯蠢被他利用，時也能有機會認識路淮？路淮能被他慫恿跟我分——你個蠢貨！”
“關時也什麽事。是你沒本事管不住人！路淮根本就不喜歡你！你被路淮甩了就看不得別人好！”
兩個人越吵越兇，動起了拳頭。
局面瞬間失控。
對面住戶看傻了。
女鄰居小聲問丈夫：“這倆來頭很大嗎？要不要報警？”
鄰居男連忙捂住妻子的嘴：“噓——大人物的事少管。”
女鄰居：就這、大人物？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大人物？而且倆人似乎都被甩了？沒見過這麽遜的大人物！
-
山裏下起了細雨，柔軟如絲。
“時也，你快看。好漂亮。”
清軟的男聲滿是歡喜。
時也被拉到屋檐下。
入目是被細雨籠罩的山林，深綠錯落著淺綠，仿佛蓋了一層薄紗。
天空是偏晴的淺藍，好像和雨絲分開了。晴天、細雨、陽光甚至有些耀眼。小土狗從窩裏鉆出來，無憂無慮地在院子裏奔跑。
兩個人在屋檐下看了會風景。
路淮提議：“出去走走吧。外面的景色肯定更漂亮。”
時也正遲疑。
周宏從堂屋裏走出來，手上拿著兩個蓑笠：“戴上這個。別看這雨不大，出去一圈能把人淋感冒。”
時也正要搖頭，視線裏出現一片陰影，緊接著被扣上草編帽子。
“你之前有部劇裏造型和這個差不多。演得是個俠客，超級帥。不過，你現在比電視裏還帥。”
路淮笑盈盈地誇讚，語氣全是真誠，聽不出一絲恭維。
時也沈默接受。
二人戴了笠帽沒穿蓑衣。
青石路被雨水打濕變成深色。
各家各戶的門敞開著，門口能一眼望到屋裏的場景。貪玩的孩子們蹲在各家屋檐下，眼巴巴地等雨停。
孩子們看到他們經過，起身想跟著一起玩，卻被家人大人攔住，念叨著“淋雨感冒麻煩”之類的話。
“長大真好，不用被管著。”
路淮絲毫沒有因為時也不能說話放棄和他交流。倒著走了一路。看到小花小草都要說出來分享一下。
眼看前面有個水坑。
時也連忙拉了他一把。
路淮趔趄了下，往旁邊撲去。
時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路太滑，被帶著一起倒進了濕漉漉的草叢裏。
笠帽掉了下來。
雨勢似乎突然變大了。
時也重重摔在地上，渾身都被雨淋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雨水砸在身上，冰涼刺骨。
很多人在看他。
嘲笑他自不量力。
時也閉上眼睛。
太丟人了，這輩子沒幹過這麽丟人的事。為什麽不能發明一鍵消除社死記憶的功能？這輩子都不願想起——
“時也。時也。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焦急的關心。
路淮也濕透了，雪白的胳膊被擦傷，滲出了血，嬌氣膽小的青年卻不喊疼，只是擔心地看著他。
“都怪我不小心，身上哪裏受傷了沒？哪裏疼你就指哪裏告訴我。”
“時也，快點起來。”
路淮撿起笠帽抖了抖雨水細致地給他戴上，而後伸出小細胳膊拉他。
時也擡手握住那只手借力。
路淮力氣小被拽倒，摔坐在地上。
時也：“……”
路淮自閉地屈膝抱住腿。
從哪裏跌倒就坐在哪裏不動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雨還在繼續下。
路淮似乎是傷口疼，嘶了聲，饒是這樣，也強忍著沒有開口說話。
人總是會被自以為是的尷尬困住。
時也看著旁邊忍疼又尷尬，渾身寫滿“我好自閉”的青年，突然釋懷了。
誰還沒個社死的時候？
無非他的人生，觀眾多了點。
時也想通利落地站起身。
路淮視線中出現一只好看的手，他臉微紅，擡手借力被拉起來，欲蓋彌彰地小聲解釋：“我平時很少鍛煉——我不喜歡運動。時也，剛才的事，你不許笑話我。”
時也笑著搖搖頭。
路淮呆楞片刻，突然歡呼一聲：“你笑了！你終於笑了！好吧，如果我丟臉能讓你開心一點的話，丟臉也沒什麽。我還可以再摔一次。”
時也眉眼笑意更濃，揉了揉他的頭。
兩個失戀的人，都在努力安慰對方。
時也摘下笠帽，任由綿綿細雨淋在臉上，很輕很軟，像撫摸和安慰。
路淮也學他摘下笠帽。
開心地分享道：“好久沒這樣淋過雨了。小時候和好朋友一起淋雨。回家就被我媽罵了。現在不會被罵，想做什麽做什麽，真好啊。”
想做什麽做什麽……嗎？
時也心裏打了個問號。
剛到家門口就被周宏罵了。
“給你們帽子是接水用的？”
“小師弟。二師兄說你嗓子就是淋雨淋壞的，你竟然還敢淋雨！嗓子不想要了是吧？趕緊把姜湯喝了。”
“你瞪我也沒用。”
二人苦著臉各喝了一大碗姜湯。
回房間換了衣服。
路淮雙眼無神，還沒反應過來：“時也。你師兄都這麽兇嗎？”
時也搖搖頭。
他這幾個師兄平時都不兇。
周宏脾氣最好，典型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老實人。但如果和身體健康有關，老實人也會變可怕。
路淮同情地看著他。
這還不兇？
難怪被秦人渣欺負。
時也一定很缺愛，所以才會被騙。
他以後要做時也最好的朋友。
-
京城，秦家老宅。
黑色豪車停止老宅門口，司機下車將後車門拉開，一個身高腿長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高大男人走下來。
接人的管家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暗說“二少爺不會破相了吧”“聽說時也是個顏控”“破相了可就真追不回來了”，面上卻只是接待。
穿過前院走進客廳。
秦老爺子看到明星打扮的小孫子，將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摘了。”
秦銳遲疑了下，不情不願摘了墨鏡，露出眼角明顯的淤青。
“口罩也摘了！”
嘴角都破了，秦老爺子見狀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氣極反笑：“真夠出息。和池晉在外面打起來了。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誰？要不要臉了？”
“池晉該打。”秦銳臉上掛了彩，表情卻不服輸，“我和時也好好的，他前男友把時也拐走了。”
“你自己聽聽這是什麽話？”
“您要罵就罵吧。”
“油鹽不進。找找自己的原因。時也跟你分手完全是你——”
秦銳梗著脖子：“沒分手！”
秦老爺子笑出了聲。
秦銳重覆：“我們沒分手。”
秦老爺按了按太陽穴，擡手上管家。
如果不是親自養大的孫子，真想扔了——男人怎麽能這麽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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