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想和他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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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想和他同歸於盡
正值暑期旅游旺季，客棧餐廳生意火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門口依舊陸陸續續有不少人來往。
隔壁是游客喜歡打卡的夜市小吃一條街，炫彩的燈光幾乎要照到天上去，音響開到了最大。
少季見從機場出來就面無表情沈默了一路的小師弟揉著耳朵蹙眉，開口安撫：“放心，咱房子隔音效果好，門窗一關什麽都聽不到。”
時也點點頭。
少季領他進了後院，用機械鑰匙開鎖：“這邊不對外出租，只有我和老二有鑰匙，別人進不來。這個房間是你的，我和你二師兄就住隔壁。”
時也掃了眼房間，又大又寬敞，床單是溫柔的若草色，被子對折工整地鋪在床尾，走近能聞到淡淡的皂香。
讓人聯想到晴天白日裏陽光灑在草地上的柔軟。
“你先洗個澡，一會兒出來吃宵夜。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少季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眸子閃過擔心。
從機場出來小師弟就沒和他說過話……肯定是遇到大事了！
時也搖搖頭。
“不吃了？你……那你先好好休息。餓了就叫我。”少季欲言又止，貼心地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
時也松了口氣。
他真怕師兄問東問西。
鞋子一脫，他將自己摔在床上，扯過被子往身上一蓋，閉眼睡覺。
這幾日他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
心裏悶悶的，找不出緣由，於是他歸結於別墅風水有問題。
現在換個環境，在師兄身邊，他肯定能吃好睡好，把身體養好。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寂靜的夜裏，手機震動格外明顯。
時也睜開眼睛，擡手開燈。
墻上掛鐘顯示時間：淩晨三點。
這個點打來電話，知道他號碼的人不多，會是……秦銳嗎？
他心裏閃過希冀。
又很快被唾棄壓下。
秦銳如果想解釋，早在他發燒醒來就該來見他，如果一切只是誤會，秦銳不可能不見他，除非——沒有誤會！
心口很疼，像有把小刀在割肉。
時也雙手抱頭用了揉了好一會兒才甩掉腦海突然冒出來的暴雨中的糟糕記憶，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自己犯蠢的畫面。
震動停了，又再次響起。
時也吐了口濁氣，撈過手機。
來電顯示：路淮。
時也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連忙將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濃重而委屈的哭腔：“時也，我失戀了。我沒地方去。”
時也又急又擔心，想安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更著急了，他連忙關斷電話，改發短信：【你在哪兒】
路淮很快發來位置。
時也打開地圖，想起當初剛出道買的小房子，他忙將地址和密碼發過去：【有點小，你先過去住】
路淮：【謝謝】
時也松了口氣。路淮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那邊有雨聲，好在這傻小子失戀後沒學偶像劇在外面淋雨。
一個小時後，路淮再次發來消息：【我到了、客廳.jpg】
時也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畫面，松了口氣。兩個人簡單互相安慰了一下，時也放下手機重新躺下。
直覺告訴他路淮這次失戀不簡單。
池晉看起來就是那種死都不會放手的變態，怎麽可能會和路淮分手？
除非，是路淮主動提出分手。
但池晉顯然不像是會這麽輕易答應分手的人……
時也嘆了口氣。
他和路淮還真是從小到大的難兄難弟組合，小時候一起吃家庭的苦，長大重逢沒多久又一起吃失戀的苦。
時也心裏閃過一絲愧疚。
登機前他就看出了路淮狀態不好，如果當時多關心兩句，也不至於……思緒如同一團亂毛線，越想越糾結。
疲憊將毛線打成了死結。
大腦昏沈沈被困意席卷。
時也太累了，再多的想法都敵不過生理性的困倦，皺著眉頭睡著了。
陽光通過雕花窗柩灑在地板上，清風帶來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
時也一覺醒來日頭正中，他沒帶行李，簡單洗漱後穿著櫃子裏師兄們準備的卡通睡衣走出房間。
廚房傳來家常菜的香味。
客廳沙發上穿著黑色背心露出誇張腱子肉的二師兄朝他招了招手：“可算醒了。趕巧，小三馬上做好飯。”
時也點點頭，在背對陽光的沙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葉廷盯著他看了會兒，虎目一沈：“嗓子怎麽回事？”
時也手一抖，杯子裏的水差點灑出來，眼裏閃過心虛，打字：【發燒後遺癥，暫時說不了話】
葉廷表情明顯不信：“秦家那個臭小子幹的？”
時也搖頭。
“網上照片如果是假的，你的性子能不澄清？”葉廷暴躁一拍桌子，“欺人太甚，你還護著他？”
時也頭疼地打字。
廚房的香味近了。
穿碎花圍裙的少季一手端菜一手端湯走出來：“你那麽大聲幹什麽？顯著你嗓門大了？有本事去京城找秦家人發火。對小師弟兇什麽？”
少季說完把碗碟放下，語氣柔得滴水：“小師弟，先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別理你二師兄。你知道的，他腦子從小少根筋。”
葉廷憤憤瞪他一眼，沒說話。
時也自從發燒醒來就胃口不佳，身體需要食物補充能量。他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裏，濃郁的肉香帶來一陣惡心感。
蹙眉，勉強咀嚼咽下。
“怎麽了？不好吃？”葉廷見他表情不對，立刻夾了塊肉品嘗，“沒問題啊，是你愛吃的甜口。”
時也搖搖頭，小口小口往嘴裏送米飯。
整整半個小時，巴掌大的瓷碗，沒冒尖的米飯還剩三分之二。
葉廷手指“哢嚓哢嚓”作響。
少季也沈下臉。
他們師兄弟都是窮苦出身，不是孤兒勝似孤兒，從小搶飯吃。胃口一個比一個好，天塌下來都不耽誤吃飯。
飯都吃不下了，事情十分嚴重。
時也頂著強壓放下筷子，他平時口無遮攔，任性歸任性，那是他沒做“錯事”不心虛的情況下。
現在他沒底氣，於是打字威脅。
【發燒後遺癥】
【再問我不住這了】
【別告訴大師兄】
【否則我現在就走】
兩位師兄：“…………”
活祖宗！！！
旅游旺季，客棧生意不錯。
時也威脅完趕兩位師兄去招待客人，坐在房間窗前發呆。手機屏蔽了所有人，只和路淮聯系。
池家前科讓人不得不防。
路淮沒什麽心機，顯然不知道池家前科。昨晚事發突然，醒來後他給路淮發消息打聽，果然，分手是路淮提的。
甚至沒當面，發短信提的。
池晉別說答應，恐怕才看到分手短信。
時也越想越擔心，想提醒路淮，又怕把人嚇到。轉念一想，也許是他庸人自擾，池晉不一定會那麽極端。
畢竟是法制社會。
他這樣安慰自己，心裏卻隱隱不安。
手機震動。
路淮給他發了張牛肉面的圖。
雖然失戀了，但有在好好吃飯。
時也欣慰地勾了勾唇。
兩個人互相關心了會。
路淮突然莫名其妙發了條消息：【時也，你幫我算算桃花，我這輩子還能不能喜歡上別人？】
時也：【？？？】
路淮：【我想和他同歸於盡！】
時也瞪大眼睛，差點摔下去。
時也：【路路，你別嚇我！！！】
路淮：【我就是想想】
時也：【你的想法很危險！】
生死面前，一切都顯得格外渺小。
時也現在就像面對一個處於青春期叛逆敏感的青少年，一字一句都仔細斟酌，生怕刺激到對方脆弱的心靈，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他絞盡腦汁組織語言，滿腦子都是失戀的弟弟要做極端傻事，完全忘了自己也在失戀。
時也：【路路，失戀沒你想得那麽難】
時也：【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會失戀，第一次失戀會覺得受不了很難過。但你想啊，人生病都會難受，病好了就不會難受了。失戀就像重感冒，吃藥打針是苦，但苦過就好了，所以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時也：【你看我，不僅失戀連奮鬥這麽多年的事業都毀了，眾叛親離還背了債，還不是好好活著】
安慰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比慘。
路淮果然放棄極端想法，還反過來慰他：【你別太難過，我會幫你的】
時也松了口氣。
隔了一會兒，對面又發了一條安慰的話：【寶貝，加油】
時也差點被口水嗆到，回覆：【好，我們一起加油】
路淮沒再發來消息。
時也盯著那條安慰路淮失戀的消息反覆看了好幾遍。
晚飯又是安靜的一餐。
時也在兩位師兄下一秒就要抄家夥去京城幹架的強大壓力下喝了碗湯。
夏夜天臺多蚊蟲。
客棧院子裏養了很多綠植。
時也坐在搖椅上拿著蒲扇拍來拍去，突然腿上被重重打了一個巴掌。
葉廷收手，掌心是帶血的死蚊子。
時也看著腿上巴掌印，生氣。
少季點好蚊香，從後面狠狠拍了葉廷一掌給他報仇：“打蚊子還是打人？這麽用力。”
時也笑了下，不生氣了。
少季見他笑了，松了口氣，趁機提出：“小也。我和你二師兄商量了下。這事還是得通知大師兄。”
時也起身就走。
少季連忙拉住他：“哎哎，別沖動。不說了。不說了。大師兄不問我們就不說。行了吧？這臭脾氣。”
“慣的。”葉廷冷哼。
少季立刻掐了他一把。
夜色越來越深。
時也餵飽了蚊子回房間休息。晚上吃飯前給路淮發的幾條消息都沒得到回覆，他心裏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
與此同時。
秦銳摩挲著無名指剛取回的戒指，滿心期待擁抱可愛的戀人，卻聽到管家匯報——時也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好好一個人怎麽會不見？
用詞詭異。
別墅院子裏，傭人保鏢站了五大排，每個人都努力回憶細節跟管家匯報。
管家匯總後交上報告。
秦銳洗完澡披了件寬松舒適的黑色睡袍，靠著客廳沙發漫不經心地轉動素圈，聽著管家的匯報，視線卻鎖定在紅色小點的定位。
胃口不好、半夜飆車、砸了臥室、離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路淮……但沒有摘下代表他們關系的戒指。
秦銳唇角倏地上揚。
時也在鬧脾氣。
時也沒想離開他。
是路淮慫恿時也離開。
時也好，路淮壞。
管家看著陰沈了半天臉的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後背一寒打了個哆嗦：不是，你老婆跑了還笑得出來？
秦銳打開wx關了消息屏蔽，時也上次給他發消息是一周前。異國期間，時也陸陸續續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秦銳，我收工了】
【阿銳，我好想你】
【寶貝，好好吃飯】
【秦銳，你怎麽不回消息】
【親愛的，氣還沒消嗎】
【老攻，理理我唄】
【再不回消息我也要生氣了】
【寶貝，我錯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
【秦銳，我心裏難受】
【寶貝，我真的很難過】
【秦銳，你混蛋！】
……
秦銳按時間順序一條條讀下來，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又沈又悶。
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扭曲的表情，勝利者的得意和暢快，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的喜悅中又夾雜著心疼。
電話未撥通。
發出的消息沒得到回覆。
這麽晚，時也肯定睡了。
不著急。
明天睡醒看到消息就會回京找他。
大概是飛機上睡了太久，秦銳躺在床上許久沒有睡意。他突然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將裝滿禮物的行李箱打開，拿出來在顯眼的位置一一擺好。
而後滿意地點點頭。
像是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
秦銳簡單沖了澡再次躺下。
臨近天亮才勉強有了困意。
……
時也一宿沒睡。
路淮失聯了。
確切地說是失蹤了。
手機顯示關機。
時也想到了池家的前科。
池若茗的丈夫當初就是因為提分手才徹底失去自由……時也越想越心驚，天沒亮就跑到隔壁敲門。
“黑眼圈這麽重，沒睡？”少季打開房門看到他嚇了一跳，“小師弟。不吃不睡，你要修仙？”
時也舉起手機：【送我去機場】
少季：“……”
少季猛地扭頭朝屋裏喊了一句：“小師弟要去找渣男覆合！”
時也：？？？
葉廷一個鯉魚打挺睡夢中跳起來。
三分鐘後，時也左右為男，被兩位師兄耳提命面訓話：戀愛腦要不得，他渣你一次就能渣你第二次！
時也捂住了耳朵。
兩位師兄：“……”
時也從小到大想做的事，除了殺人放火，就沒人攔得住。勸不動，恨鐵不成鋼，最後三個人一起上了飛機。
京城機場，人山人海。
黑色豪車後排，秦銳身穿剪裁得體的中式西裝，銀線暗紋隨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動作若隱若現。
薄底皮鞋鋥亮，發型特意打理過，每根發絲都精致得像要登雜志封面。
秦銳目光落在手機屏幕，正方向移動的紅色小點越來越近，心跳突然加速得厲害，比第一次吻時也跳得還要快。
他暗罵自己沒出息，深吸一口氣。
是時也違背承諾在先，他不過是小小的“報覆”一下，時也可以和他生氣，但不應該和他計較。
秦銳說服自己，緩緩吐了一口濁氣。
他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每根頭發絲都很完美，緩緩勾唇——
“哢噠！”
車門突然從外面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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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游客喜歡打卡的夜市小吃一條街，炫彩的燈光幾乎要照到天上去，音響開到了最大。
少季見從機場出來就面無表情沈默了一路的小師弟揉著耳朵蹙眉，開口安撫：“放心，咱房子隔音效果好，門窗一關什麽都聽不到。”
時也點點頭。
少季領他進了後院，用機械鑰匙開鎖：“這邊不對外出租，只有我和老二有鑰匙，別人進不來。這個房間是你的，我和你二師兄就住隔壁。”
時也掃了眼房間，又大又寬敞，床單是溫柔的若草色，被子對折工整地鋪在床尾，走近能聞到淡淡的皂香。
讓人聯想到晴天白日裏陽光灑在草地上的柔軟。
“你先洗個澡，一會兒出來吃宵夜。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少季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眸子閃過擔心。
從機場出來小師弟就沒和他說過話……肯定是遇到大事了！
時也搖搖頭。
“不吃了？你……那你先好好休息。餓了就叫我。”少季欲言又止，貼心地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
時也松了口氣。
他真怕師兄問東問西。
鞋子一脫，他將自己摔在床上，扯過被子往身上一蓋，閉眼睡覺。
這幾日他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
心裏悶悶的，找不出緣由，於是他歸結於別墅風水有問題。
現在換個環境，在師兄身邊，他肯定能吃好睡好，把身體養好。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寂靜的夜裏，手機震動格外明顯。
時也睜開眼睛，擡手開燈。
墻上掛鐘顯示時間：淩晨三點。
這個點打來電話，知道他號碼的人不多，會是……秦銳嗎？
他心裏閃過希冀。
又很快被唾棄壓下。
秦銳如果想解釋，早在他發燒醒來就該來見他，如果一切只是誤會，秦銳不可能不見他，除非——沒有誤會！
心口很疼，像有把小刀在割肉。
時也雙手抱頭用了揉了好一會兒才甩掉腦海突然冒出來的暴雨中的糟糕記憶，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自己犯蠢的畫面。
震動停了，又再次響起。
時也吐了口濁氣，撈過手機。
來電顯示：路淮。
時也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連忙將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濃重而委屈的哭腔：“時也，我失戀了。我沒地方去。”
時也又急又擔心，想安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更著急了，他連忙關斷電話，改發短信：【你在哪兒】
路淮很快發來位置。
時也打開地圖，想起當初剛出道買的小房子，他忙將地址和密碼發過去：【有點小，你先過去住】
路淮：【謝謝】
時也松了口氣。路淮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那邊有雨聲，好在這傻小子失戀後沒學偶像劇在外面淋雨。
一個小時後，路淮再次發來消息：【我到了、客廳.jpg】
時也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畫面，松了口氣。兩個人簡單互相安慰了一下，時也放下手機重新躺下。
直覺告訴他路淮這次失戀不簡單。
池晉看起來就是那種死都不會放手的變態，怎麽可能會和路淮分手？
除非，是路淮主動提出分手。
但池晉顯然不像是會這麽輕易答應分手的人……
時也嘆了口氣。
他和路淮還真是從小到大的難兄難弟組合，小時候一起吃家庭的苦，長大重逢沒多久又一起吃失戀的苦。
時也心裏閃過一絲愧疚。
登機前他就看出了路淮狀態不好，如果當時多關心兩句，也不至於……思緒如同一團亂毛線，越想越糾結。
疲憊將毛線打成了死結。
大腦昏沈沈被困意席卷。
時也太累了，再多的想法都敵不過生理性的困倦，皺著眉頭睡著了。
陽光通過雕花窗柩灑在地板上，清風帶來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
時也一覺醒來日頭正中，他沒帶行李，簡單洗漱後穿著櫃子裏師兄們準備的卡通睡衣走出房間。
廚房傳來家常菜的香味。
客廳沙發上穿著黑色背心露出誇張腱子肉的二師兄朝他招了招手：“可算醒了。趕巧，小三馬上做好飯。”
時也點點頭，在背對陽光的沙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葉廷盯著他看了會兒，虎目一沈：“嗓子怎麽回事？”
時也手一抖，杯子裏的水差點灑出來，眼裏閃過心虛，打字：【發燒後遺癥，暫時說不了話】
葉廷表情明顯不信：“秦家那個臭小子幹的？”
時也搖頭。
“網上照片如果是假的，你的性子能不澄清？”葉廷暴躁一拍桌子，“欺人太甚，你還護著他？”
時也頭疼地打字。
廚房的香味近了。
穿碎花圍裙的少季一手端菜一手端湯走出來：“你那麽大聲幹什麽？顯著你嗓門大了？有本事去京城找秦家人發火。對小師弟兇什麽？”
少季說完把碗碟放下，語氣柔得滴水：“小師弟，先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別理你二師兄。你知道的，他腦子從小少根筋。”
葉廷憤憤瞪他一眼，沒說話。
時也自從發燒醒來就胃口不佳，身體需要食物補充能量。他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裏，濃郁的肉香帶來一陣惡心感。
蹙眉，勉強咀嚼咽下。
“怎麽了？不好吃？”葉廷見他表情不對，立刻夾了塊肉品嘗，“沒問題啊，是你愛吃的甜口。”
時也搖搖頭，小口小口往嘴裏送米飯。
整整半個小時，巴掌大的瓷碗，沒冒尖的米飯還剩三分之二。
葉廷手指“哢嚓哢嚓”作響。
少季也沈下臉。
他們師兄弟都是窮苦出身，不是孤兒勝似孤兒，從小搶飯吃。胃口一個比一個好，天塌下來都不耽誤吃飯。
飯都吃不下了，事情十分嚴重。
時也頂著強壓放下筷子，他平時口無遮攔，任性歸任性，那是他沒做“錯事”不心虛的情況下。
現在他沒底氣，於是打字威脅。
【發燒後遺癥】
【再問我不住這了】
【別告訴大師兄】
【否則我現在就走】
兩位師兄：“…………”
活祖宗！！！
旅游旺季，客棧生意不錯。
時也威脅完趕兩位師兄去招待客人，坐在房間窗前發呆。手機屏蔽了所有人，只和路淮聯系。
池家前科讓人不得不防。
路淮沒什麽心機，顯然不知道池家前科。昨晚事發突然，醒來後他給路淮發消息打聽，果然，分手是路淮提的。
甚至沒當面，發短信提的。
池晉別說答應，恐怕才看到分手短信。
時也越想越擔心，想提醒路淮，又怕把人嚇到。轉念一想，也許是他庸人自擾，池晉不一定會那麽極端。
畢竟是法制社會。
他這樣安慰自己，心裏卻隱隱不安。
手機震動。
路淮給他發了張牛肉面的圖。
雖然失戀了，但有在好好吃飯。
時也欣慰地勾了勾唇。
兩個人互相關心了會。
路淮突然莫名其妙發了條消息：【時也，你幫我算算桃花，我這輩子還能不能喜歡上別人？】
時也：【？？？】
路淮：【我想和他同歸於盡！】
時也瞪大眼睛，差點摔下去。
時也：【路路，你別嚇我！！！】
路淮：【我就是想想】
時也：【你的想法很危險！】
生死面前，一切都顯得格外渺小。
時也現在就像面對一個處於青春期叛逆敏感的青少年，一字一句都仔細斟酌，生怕刺激到對方脆弱的心靈，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他絞盡腦汁組織語言，滿腦子都是失戀的弟弟要做極端傻事，完全忘了自己也在失戀。
時也：【路路，失戀沒你想得那麽難】
時也：【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會失戀，第一次失戀會覺得受不了很難過。但你想啊，人生病都會難受，病好了就不會難受了。失戀就像重感冒，吃藥打針是苦，但苦過就好了，所以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時也：【你看我，不僅失戀連奮鬥這麽多年的事業都毀了，眾叛親離還背了債，還不是好好活著】
安慰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比慘。
路淮果然放棄極端想法，還反過來慰他：【你別太難過，我會幫你的】
時也松了口氣。
隔了一會兒，對面又發了一條安慰的話：【寶貝，加油】
時也差點被口水嗆到，回覆：【好，我們一起加油】
路淮沒再發來消息。
時也盯著那條安慰路淮失戀的消息反覆看了好幾遍。
晚飯又是安靜的一餐。
時也在兩位師兄下一秒就要抄家夥去京城幹架的強大壓力下喝了碗湯。
夏夜天臺多蚊蟲。
客棧院子裏養了很多綠植。
時也坐在搖椅上拿著蒲扇拍來拍去，突然腿上被重重打了一個巴掌。
葉廷收手，掌心是帶血的死蚊子。
時也看著腿上巴掌印，生氣。
少季點好蚊香，從後面狠狠拍了葉廷一掌給他報仇：“打蚊子還是打人？這麽用力。”
時也笑了下，不生氣了。
少季見他笑了，松了口氣，趁機提出：“小也。我和你二師兄商量了下。這事還是得通知大師兄。”
時也起身就走。
少季連忙拉住他：“哎哎，別沖動。不說了。不說了。大師兄不問我們就不說。行了吧？這臭脾氣。”
“慣的。”葉廷冷哼。
少季立刻掐了他一把。
夜色越來越深。
時也餵飽了蚊子回房間休息。晚上吃飯前給路淮發的幾條消息都沒得到回覆，他心裏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
與此同時。
秦銳摩挲著無名指剛取回的戒指，滿心期待擁抱可愛的戀人，卻聽到管家匯報——時也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好好一個人怎麽會不見？
用詞詭異。
別墅院子裏，傭人保鏢站了五大排，每個人都努力回憶細節跟管家匯報。
管家匯總後交上報告。
秦銳洗完澡披了件寬松舒適的黑色睡袍，靠著客廳沙發漫不經心地轉動素圈，聽著管家的匯報，視線卻鎖定在紅色小點的定位。
胃口不好、半夜飆車、砸了臥室、離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路淮……但沒有摘下代表他們關系的戒指。
秦銳唇角倏地上揚。
時也在鬧脾氣。
時也沒想離開他。
是路淮慫恿時也離開。
時也好，路淮壞。
管家看著陰沈了半天臉的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後背一寒打了個哆嗦：不是，你老婆跑了還笑得出來？
秦銳打開wx關了消息屏蔽，時也上次給他發消息是一周前。異國期間，時也陸陸續續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秦銳，我收工了】
【阿銳，我好想你】
【寶貝，好好吃飯】
【秦銳，你怎麽不回消息】
【親愛的，氣還沒消嗎】
【老攻，理理我唄】
【再不回消息我也要生氣了】
【寶貝，我錯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
【秦銳，我心裏難受】
【寶貝，我真的很難過】
【秦銳，你混蛋！】
……
秦銳按時間順序一條條讀下來，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又沈又悶。
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扭曲的表情，勝利者的得意和暢快，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的喜悅中又夾雜著心疼。
電話未撥通。
發出的消息沒得到回覆。
這麽晚，時也肯定睡了。
不著急。
明天睡醒看到消息就會回京找他。
大概是飛機上睡了太久，秦銳躺在床上許久沒有睡意。他突然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將裝滿禮物的行李箱打開，拿出來在顯眼的位置一一擺好。
而後滿意地點點頭。
像是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
秦銳簡單沖了澡再次躺下。
臨近天亮才勉強有了困意。
……
時也一宿沒睡。
路淮失聯了。
確切地說是失蹤了。
手機顯示關機。
時也想到了池家的前科。
池若茗的丈夫當初就是因為提分手才徹底失去自由……時也越想越心驚，天沒亮就跑到隔壁敲門。
“黑眼圈這麽重，沒睡？”少季打開房門看到他嚇了一跳，“小師弟。不吃不睡，你要修仙？”
時也舉起手機：【送我去機場】
少季：“……”
少季猛地扭頭朝屋裏喊了一句：“小師弟要去找渣男覆合！”
時也：？？？
葉廷一個鯉魚打挺睡夢中跳起來。
三分鐘後，時也左右為男，被兩位師兄耳提命面訓話：戀愛腦要不得，他渣你一次就能渣你第二次！
時也捂住了耳朵。
兩位師兄：“……”
時也從小到大想做的事，除了殺人放火，就沒人攔得住。勸不動，恨鐵不成鋼，最後三個人一起上了飛機。
京城機場，人山人海。
黑色豪車後排，秦銳身穿剪裁得體的中式西裝，銀線暗紋隨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動作若隱若現。
薄底皮鞋鋥亮，發型特意打理過，每根發絲都精致得像要登雜志封面。
秦銳目光落在手機屏幕，正方向移動的紅色小點越來越近，心跳突然加速得厲害，比第一次吻時也跳得還要快。
他暗罵自己沒出息，深吸一口氣。
是時也違背承諾在先，他不過是小小的“報覆”一下，時也可以和他生氣，但不應該和他計較。
秦銳說服自己，緩緩吐了一口濁氣。
他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每根頭發絲都很完美，緩緩勾唇——
“哢噠！”
車門突然從外面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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