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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黎明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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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黎明將至

與相柳約定好了時間地點, 第二天日落,賀硝一行人回到神州。

“許正呢?”丹闕城秩序組組長駕駛著懸浮艙來接他們,問。

“她暫時回不來,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白懷說:“她要跟你分手, 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黃鳥給他們搞到一組覆制基因數據的儀器, 賀硝趁這位猛男落淚的時候, 從中控臺覆制了他的基因數據, 由此他們可以不通過許正, 進出林氏山莊。

林熄臥室的燈暗著,看來他還沒從實驗室回來。

賀硝處理了自己的衣服,做賊似的摸黑進了臥室,剛松了口氣, 林熄的聲音傳來:

“去哪兒了?”

賀硝一楞, 看見林熄站在旋轉臺階的末端, 整個人籠罩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太清神色。

賀硝大腦飛速運轉:“林小貓……你已經回來了呀?怎麽不開燈?”

林熄語氣冰涼:“開燈你不就不敢回來了麽?”

“誰說的。”賀硝跟他打哈哈, 卻見林熄走下臺階, 徑直朝他走來。

賀硝被迫後退,林熄步步緊逼,疲憊的雙眸透出一股麻木的狠勁,“噗通”一聲, 賀硝被逼到床上, 林熄上了床,曲腿壓住賀硝, 跪坐在他腰上。

“寶貝兒,你聽我……”

冰涼的槍口抵在他額頭,離子槍後露出林熄的眼睛, 他俯視著賀硝,眼尾的紅痣勾著單單的涼薄,像是某種冷血動物在狩獵。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賀硝乖乖把雙手舉過頭頂:“聽你的。”

“你去哪兒了?”林熄冷聲問。

賀硝喉頭滾動一下,林熄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沒有一直在林氏山莊,他面色不變,說:“……溫斯頓他打算向貝安娜求婚,我們去幫忙。”

“你說謊。”

林熄手上使力,槍口在賀硝額頭壓出紅痕,賀硝輕輕“嘶”一聲:“真的。”

林熄眼中露出幾分惱怒的神色,在夜色下凝視著賀硝,他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審判者,他勾起賀硝的項圈,強迫他擡頭看自己: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去哪兒了?”

“我們去幫溫斯頓……”

清脆的一聲,林熄的耳光落在賀硝臉上,賀硝覺得右臉火辣辣的疼,被林熄掐住了脖子。

月色下林熄的眼中帶著一點憤怒與瘋狂,有那麽一刻賀硝真的嗅聞到一點殺意。然而這些神色只是一閃而過,緊接著,林熄好像剛從噩夢中醒來,臉上出現片刻茫然。

他收回手,賀硝發現他渾身都在發抖,發絲從耳側垂落,擋住了林熄的臉頰。林熄盡力深呼吸,卻無法抑制顫抖的手。

他感覺自己快被矛盾的情感逼瘋了。

林晗帶走了林氏山莊的所有資產,象牙塔數個項目被迫中止,而林晗始終不願意聽話地回來。新的實驗室還沒有建成,他們的元素儲備不足30%。

而賀硝手中掌握著幾百千克1000號元素濃縮液,足以彌補相柳公司的空缺。

林熄知道賀硝不願意輕易交出1000號元素,為此他們明裏暗裏交手近百次,最後林熄派出了十二個行刑者。

然而賀硝殺了十個行刑者,還要和他談條件。

層層重壓讓林熄喘不過氣,與賀硝的情感又相當矛盾,他不能和自己的愛人坦誠相見,雙方甚至屢屢想要置對方於死地。

賀硝已經向他宣戰,林熄潛意識裏殘暴的想法令他幾乎想要立即殺掉賀硝。

但他不忍心,他並不想責罰賀硝,瞬間的宣洩過後愕然發現自己打了賀硝,隨之而來的是自責和內疚,然而無處發洩的憤怒與焦慮又折磨著他,快將他撕碎了。

賀硝靜了半天,沒見林熄有動作,忽然感覺胸口一熱,是林熄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林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眼淚,像一支枯萎的花,放開了賀硝,緩緩把自己蜷緊了,賀硝察覺不對,發現林熄全身冰涼。

“別哭。”

賀硝用被子把他裹住,緊緊抱在自己懷裏,他們表面情投意合,可是在心底最深處誰都沒辦法做到情意相通,賀硝以為他責怪自己不辭而別,輕輕說:

“我不是要離開你,只是去外面辦點事情。”

“你騙我。”林熄睫毛輕顫,淚水漣漣:“混賬東西。”

“嗯,我是混蛋。”賀硝從善如流:“我特別壞。”

林熄斷續地抽泣,纖瘦的手死死握住賀硝的手腕,唇瓣顫動,似乎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變成輕輕地一句:

“你會離開我嗎?”

賀硝知道林熄正處在一個特別需要他的階段,就像林簡海死的時候一樣,現在他不僅失去了林簡雲,還失去了林晗,換句話說,林熄身邊只有他了。

“當然不會。”賀硝親親他:“永遠不會。”

林熄覺得自己像個浮於表面的虛偽小人,他知道賀硝說的是假話,也幾乎預見到他們最終結局,但光是聽著賀硝這麽說,就好像得到了某種安慰。

黑夜模糊了一些糾纏不清的情感,拋卻你死我活的仇恨,他們又變成世界上最親密的戀人。

察覺到林熄的放松,賀硝繼續說:“其實……”

他頓了頓,耳光剛到他臉上的時候是火辣辣的疼,回味過來感覺有點爽:“剛才我差點硬了。”

“你……”林熄牙關咬緊,最後輕飄飄地罵出一句:“混蛋。”

賀硝嘿嘿笑,呼嚕呼嚕他的頭頂:“別自責了,你要真自責,就再打幾巴掌,讓我好好爽一爽。”

林熄撈起枕頭糊在他臉上,賀硝在他身上一陣亂拱,把他撲壓在床上,閉著眼睛在他臉上亂親,從額頭到臉蛋,再到鼻尖,林熄躲也躲不開,胡亂推抵著他,賀硝卻不生氣,悶頭親他。

兩人在床上一陣撲騰,直至最後,賀硝俯首下去,好像開玩笑,又像是不經意間,目光卻專註地註視著林熄。

在唇瓣相接的前一刻,林熄側過頭。

賀硝的嘴唇擦過林熄的唇瓣,一個錯位的吻落在林熄唇角。

他們忽地陷入寂靜。

瘋玩過後兩方都有些力竭,賀硝內臟抽痛,林熄感到疲憊,賀硝還保持著壓在林熄身上的姿勢,他沒實打實壓下來,半撐著身子。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最後一個吻過後兩個人都意識到什麽,呼吸交錯,他們默契的沒有看彼此。

林熄偏頭看著黑暗,賀硝擡眼望著窗外的月光。

半晌,賀硝先出聲打破寂靜:

“累了吧?”

林熄不出一言,點點頭。

賀硝從他身上退下來,躺在他身側:“那就休息吧。”

林熄閉上眼。

然而他們誰都沒睡著,賀硝渾身疼的厲害,沒用止痛劑,感覺有無數螞蟻在啃食自己的身體。林熄十分疲憊,卻沒有絲毫睡意。

賀硝能從呼吸中輕易辨別林熄是不是睡著了,發現林熄沒有睡意,緩聲開口:

“其實今天我被相柳的人打了,打的好慘。”

林熄側過身,沒讓他看臉上的神色,黑夜讓人變的遲鈍,模糊了一切不必要的粉飾與修辭:“嗯。”

“相柳的公司好像出事了,急著要我們手上的資源。”

林熄沒什麽力氣裝作驚訝,或者問他到底怎麽回事,聲音發悶:“你打算怎麽辦?”

“我殺了他的人,他遲早會找我。”賀硝雙手撐著腦袋,看著天花板,說:“我打算先下手為強。”

林熄默不作聲,賀硝繼續說:

“我告訴他如果想要資源,就自己來拿,我要見他。相柳答應了。”

林熄依舊背對著他,問:“你怎麽相信他會親自來?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賀硝一哂:“這種人狡詐又虛偽,我早想好辦法了。”

林熄不動聲色:“什麽辦法?”

賀硝沒有察覺異常,愉悅地說:

“我們告訴相柳,五天後,我們會帶著元素液在315輻射區等他。實際上,那裏根本沒有元素液——我們把元素液儲存在了其他地方,他絕對找不到。”

床頭的白環記錄著他們的對話,賀硝沒發現,翻過身,湊到林熄耳邊,輕輕告訴他一個地址。

“如果他不來,我們就殺光他的人,搶走他的錢,他拿不到元素,賠了夫人又折兵。”賀硝又在林熄後背躺平,說。

“如果他來。”

賀硝頓了頓,聲音中有幾分狠意:

“那我就殺了他。”

半晌,賀硝的聲音又恢覆如常,像條邀功的狗,搖著尾巴等林熄誇獎:“怎麽樣,我聰明吧?”

林熄似乎笑了笑,黎明將至,現在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候,夜色掩蓋了林熄的神色,他面對著黑暗,背對著賀硝,輕聲說:

“好狗。”

***

神州又下雨了。

霧蒙蒙的天空沒有色彩,失去了陽光,人類基地露出它原本的單調顏色,屏幕上的巨幅廣告被雨水散射,變成一塊塊模糊的光團。

遠處依稀有鑼鼓樂聲,水珠落在懸浮艙上發出單一的旋律,盛夏時節,下了雨還是悶熱。

白懷與溫斯頓在不遠處的懸浮艙裏等待賀硝,今天是他們與相柳約定好的日子。

賀硝把一枝玫瑰插在林熄襯衫的胸袋裏。

“我很快回來。”

他親吻林熄的額頭,又摸摸林熄的頭發,隔著雨幕,笑容不甚清晰,仿佛一場快要到盡頭的夢,外界真實的頹態逐漸顯露,夢境中的景象開始模糊。

“說不定等晚上,我們就能回明月堂了。”

賀硝最後說。

“嗯。”

林熄嗅聞到玫瑰的味道,似真似幻,分不真切。

賀硝轉身走進大雨中,林熄手心始終緊握,懸浮艙升空,朝著既定的目的地駛去,林熄松開手,黑色戒圈躺在他手心。

“董事長。”

九尾在他身後:“我們可以出發了。”

林熄頷首,與她一同上了懸浮艙,許正與她的弟弟作為僅剩的兩個行刑者,隨行保護林熄。

他們的懸浮艙緊隨其後,目的地在北極圈以內,是一片靠近大陸架的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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