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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警告 一定要犧牲一個無辜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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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警告 一定要犧牲一個無辜之人嗎?……

沐扶雲留在溪照閣又昏迷了大半個時辰。

昏迷之際, 她的神智時而清晰,時而糊塗,好似水上的一根浮木, 高高低低,恍恍惚惚。

她能感受到經脈周圍縈繞的靈氣,能斷斷續續聽見身邊的動靜,卻始終被蒙在一層水霧之下, 與一切隔絕開來。

是胸口那枚小小的水晶片,用一陣陣穿透肌膚的冰冷將她從沈沈的昏睡中喚醒。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能從中感受到一種情緒。

熟悉冰冷的, 但又帶著溫情,透著擔憂和關心,是屬於謝寒衣的。

他分出的這一小縷神魂,正替他關心著她。

沐扶雲感到心口震了震, 被註入一股力量,隨即傳遍四肢百骸,推著她蘇醒過來。

“你醒了!”

耳邊傳來熟悉而急促的呼聲, 她皺了皺眉, 一睜眼,就看到宋星河那張滿是緊張的臉。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這就給醫修傳訊!”

沐扶雲昏迷的時候,就總覺得耳邊能聽見他那聒噪的聲音, 此刻一清醒,又是如此,不由皺眉, 下意識脫口而出:“吵死了。”

宋星河表情一僵,有些沒反應過來。

若是平日,他定已火冒三丈。但眼下, 望著她仍舊蒼白不已的臉龐,他生生吞下那股火氣,幹巴巴地“哦”一聲,沒再說什麽,自覺地退到一旁,只是眼睛仍舊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沐扶雲扶了扶額,待眼前那一陣暈眩感過去,方環顧四周,認出此處乃是溪照閣,偏偏楚燁不在,遂問:“楚燁呢?”

宋星河張了張口,幾乎就要質問她為何一醒來就只關心大師兄,可一對上她透著不耐煩的目光,又生怕她因此覺得自己太不成熟,還是憋住了,簡短地回答:“大師兄去了歸藏殿,與掌門師尊和沈教習等人商議法會的安排。”

兩名前陣子才升至金丹期的弟子,在法會開始前幾日,又一舉升上元嬰,一下就打亂了既定的比試安排,自然要商議一番。

說到這兒,宋星河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如今已至元嬰境,若還能參加法會,不出意外的話,就要與我對上了。”

這種感覺有些難以言喻,從前一直被自己看輕,修為遠在自己之下的人,不過短短兩三年,就已趕上了一大截,照這個速度下去,她很快就能超過他了。

沐扶雲卻楞了楞,經他提醒,方反應過來,自己進階了。

不過一場比試,如此輕而易舉,倒是與從前在玉涯山上時的順利有些像了。

她回想著在試煉臺上經歷的情形,忽然意識到,在天雷落下的那一瞬,山間的靈氣似乎也跟著暴漲,待雷劫的威力過去,又悄然回落大半。

靈氣源自靈脈,靈脈又牽連著謝寒衣。

她猛地起身,不顧身上還未完全消失的疼痛,便朝屋門行去。

“你去哪兒?”宋星河趕緊問。

“回泠山澤。”

“可你還沒恢覆!”

“不用你管!”

沐扶雲說著,頭也不回地跨出屋門,禦劍離開。

……

泠山澤的洞府外,四季不變的冰雪寒霧照舊染白了天地。

緊閉的洞府未留一線縫隙,似乎要將一切人和事拒之門外。

沐扶雲站在那道門外,只躊躇了一瞬,便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門扉上,微微施力。

門是石材所制,沈重不已,卻被她輕易退開了。

一陣吱嘎響聲後,門被推開兩拳寬的空隙,一道光線從那段空隙中投射進去,恰打在內室正中的石榻上。

一道清冷的身影筆直地盤坐其上,正是謝寒衣。

他雙目緊閉,面容平淡,顯然正入定,並未被外界的動靜打擾,潔白的道袍平整地鋪開,衣角旁,就是她的那盞小燈臺,藍色水珠熠熠生輝。

看起來並無異常。

沐扶雲在門口呆了片刻,才稍稍松了口氣。

應該只是她多慮了吧。

她摸了摸胸口的水晶片,踟躕片刻,將石門又推開了些,緩步走入內室,停在榻邊,端詳著毫無反應的謝寒衣。

他整個人如玉雕一般,一動不動,身上透著寒意,卻讓她覺得如玉一般溫潤。

“師尊……”

她輕喚一聲,忍不住伸手,觸上他的衣襟,替他一點一點將道袍理了理。

水晶片好似感應到了什麽,又冷了幾分,向她傳達著某種平和的情緒。

沐扶雲深吸一口氣,不知怎的,眼眶有點發酸。

她突然很希望法會快些結束,這樣,師尊就不必這般一動不動了。

到這時候,她才明白過來,方才能毫無阻礙地走進謝寒衣的洞府,並非是他沒有設下禁制。

修士閉關,素來是最為緊要的事,受不得外界的任何打擾,即便泠山澤是宗門禁地,也沒道理半點防備也沒有。

他不是沒設禁制結界,相反,現在她放開五感和靈識,輕易就能感受到洞府之外一道道覆雜的禁制。

只是對她不起作用罷了——她身上帶著他的一縷神識,不但是對她的關心,亦是對她的信任啊。

……

歸藏殿中,三大宗門的掌門正就到底如何安排忽然進階的那兩名弟子進行商議。

“我不同意!”梁道珩想也沒想就先表態,“每個宗門,每個境界只能有三名弟子,不能再多,歷年法會皆是如此,沒道理你們天衍就能破例。”

鴻蒙真人不似梁道珩這般直白,卻也捋著胡子表明了自己的意見。

“畢竟不曾有先例,況且,這兩名弟子也是剛剛才升上元嬰,想必與那些經過一番比試,才躋身前三的弟子還有些差距,再參加法會,恐怕不太合乎常理。”

面對另外兩大宗門的反對,齊元白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看了一圈身邊的幾位天衍掌門。

秦長老素來願意為掌門“身先士卒”,第一個站出來反駁:“怎麽不合常理?她們二人能連升兩階,便是實力的最好證明,可比有些只升了一階,就要在法會前先挑事的人好多了。”

這一番夾槍帶棒,頓時讓梁道珩橫眉怒目,伸手指著他:“你你你、休要冷嘲熱諷!我兒那是天賦,你這老兒,不會是嫉妒她如此年輕,就已是元嬰修士了吧!”

就連鴻蒙真人都有些不悅:“秦長老還請慎言。”

常長老忽然插話:“聽聞小梁道友是在來天衍的路上進階的,她原本也該是金丹期的弟子,不知如今為何又能作為元嬰期弟子參加法會?”

鴻蒙真人平和道:“懷憐實力不俗,還是金丹前期時,就能打敗金丹後期的師兄,進階到元嬰的那一日,便當場打敗了三名元嬰弟子中的一個,那名弟子寬容大度,亦輸得心服口服,讓出了名額。如此,我太虛門應當不曾壞了規矩吧?”

蔣菡秋左右看看,直率如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取出玉牌,給自己的大弟子雲霓傳去一條訊息。

片刻後,陷入僵持的大殿外,傳來一道高昂的嗓音。

“憑什麽不讓她們參加!我還要和她們比試呢!”

緊接著,就是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闖入殿中。

梁懷憐氣勢洶洶瞪一眼親爹梁道珩:“爹,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讓女兒如願!”

說著,不等梁道珩解釋,又扭頭看向鴻蒙真人,態度一下軟和許多。

“師尊,您就通融一番,好不好?”

梁道珩一向最寵女兒,有了梁懷憐的攪局,便是沒面子,也不再堅持。鴻蒙真人亦抵不過小徒兒的懇求,算是妥協了。

一番商議就這樣草草結束,梁道珩不肯久留,趕緊督促著女兒回去好好休養,其他人亦紛紛散去。

唯有楚燁一個留在最後。

“燁兒,”齊元白咳了兩聲,舊傷覆發之下,為了法會悉心調養後,才好了幾日的臉色,又變得蒼白不已,“可還有事?”

楚燁站定,先垂首行禮,方道:“先前在試煉臺上,小梁道友曾提到,天衍的靈氣比別處更濃郁。弟子不才,經她提醒,方意識到,近來,宗門內的靈氣,似乎的確有些變化。弟子心中擔憂,這才來向師尊稟報。”

齊元白聞言,擺擺手,溫聲道:“無妨,想必這幾年,也到了靈脈波動的時候,不足為奇,況且,有你謝師叔在,不必擔心。”

楚燁點頭,沒有告退,而是又猶豫一瞬,問出了真正想問的問題:“弟子近來翻閱先前從西沙極地偶然得來的典籍,其中提到了養魂術——弟子先前曾向師尊求教過的,此術實在有違人倫,以命換命……難道,一定要犧牲一個無辜之人,就沒有別的路可走嗎?”

齊元白忽然掀起眼皮,微微瞇著眼,仔細地打量他。

“若還有別的路,又有誰會選擇用此禁術呢?”

他壓低聲音,用難得的警告語氣沈聲道:“燁兒,不論你到底在想什麽,為師都勸你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楚燁緊抿的唇微微蠕動,喉嚨幹澀不已,面對師尊的目光,到底沒敢說出真相,更不敢再問下去,唯有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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