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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法會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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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法會 不速之客。

後堂, 一盞盞蓮燈明明滅滅。

沐扶月獨自漂浮在半空中,目光從一盞盞蓮燈上掠過,一向溫柔和善的臉龐像被糊上了一層蠟, 變得冷漠而僵硬。

若讓從前與她親近的眾人見到她此刻的模樣,定要驚訝於她人前人後的變化竟如此判若兩人。

被困在這裏的感覺糟糕極了。

盡管楚燁和宋星河時常來看她,陪她說話,蒼焱亦同她保持著聯系, 不時遞話過來,但是這些對她而言,不夠。

她不甘心就窩在這小小的地方, 不見天日,不甘心接受旁人施舍一般祈求著他們的關心和愛護,日子太過壓抑,讓她時常感到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尤其是在知道沐扶雲在天衍風生水起的時候。

“還要多久……”

她懸在堂中, 喃喃低語。

微風習來,楚燁和宋星河設在外的禁制被輕易打開,一道清瘦的身影緩步入內, 在正中的空地站定。

“你沒有多久了。”

那人沈沈開口, 語氣平直,讓人聽不出喜怒。

沐扶月身形一震,隨即轉過身去, 沖那人行禮。

“可是時機已到?”

那人點頭,輕聲道:“只差一步,該你了。”

沐扶月深吸一口氣, 擡頭望向後堂之外,漸漸沈下的夕陽,和被夕陽染得暈紅的天際, 眼裏閃過異樣的神采。

“我明白了。”

……

一連幾日,沐扶雲都留在泠山澤休養生息,一邊使用丹藥和符紙療傷,一邊每日打坐運氣,鞏固境界。

盡管這兩年經楚燁純火靈力的疏通淬煉,她的經脈不覆從前那般滯澀,但根基仍舊比大多數人薄弱,短時間裏連續進階,須得小心些。

這幾日裏,她沒有出泠山澤,也沒有練劍,只偶爾用玉牌與徐懷巖、展瑤等人傳一兩回訊息。

從他們的只言片語裏,得知展瑤的情況和自己差不多,梁懷憐也並無大礙,唯有許蓮的傷勢嚴重些,好在有醫修的精心照料,也恢覆得不錯。

她安了心,沒再過問。

五日後,法會如期而至。

沐扶雲終於走出洞府,走出泠山澤,獨自一人禦劍,朝著浮日峰的試煉場飛去。

一路上,收到不少註視的目光。

本宗門弟子們早知曉她這兩年的飛速進步,過了第一日的驚訝,反應過來後,到如今,除了高興和期待,還有幾分擔心。

擔心她才升元嬰,就要應對三大宗門中,經過一場場比試,才脫穎而出的對手,恐怕會吃虧。

而其他宗門的弟子,除了太虛門和無定宗的弟子有些防備之外,皆以好奇居多。

畢竟,在這兩年的年輕修士中,最受人矚目的,一直是梁懷憐。

她身為與太虛門、無定宗都關系匪淺的天賦型女修,因作風張揚,從不收斂,一向是外人口中的談資。

比之稍遜的,是展瑤。

至於沐扶雲這個名字,大多數人是聽也沒聽說過的。

法會第一日是金丹期的比試。

按照往屆慣例,第一場比試開始前,各宗門各境界參加法會的弟子們被一一請上試煉臺的正中。

沐扶雲和展瑤原本在金丹期弟子中的位置換上了宗門內選的第三、第四名。

那二人興奮極了,沒想到能如此走運,趁著上臺之前,趕緊到她們兩人面前道了謝,其中一個甚至雙手握著,在胸前緊了緊,做出一副鼓勁的樣子。

“你們兩個,可是宗門今後的希望,好好努力,一定可以的!”

這人是紫雲峰的弟子,比她們兩人入宗門還要早那麽三四年,如今用這種好像是鼓勵後輩,又像是期待前輩,聽得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微不可查地揚了揚眉,有點不知該如何回應。

幸好宋星河及時出現。

“別楞著了,快過來啊!”身為天衍元嬰期弟子的內選第一,宋星河自覺要照顧好沐扶雲,同時順帶關照展瑤——盡管這二人的行事作風,在大多數人眼裏,比他沈穩多了。

“你急什麽!”雲霓素來和他不對盤,看不得他急躁的樣子,直接擋在他前面,轉身沖兩個師妹笑得和顏悅色,“來,咱們元嬰期弟子要站在那邊,先過去吧,一會兒該上臺去了。”

“這就來。”

“明白了。”

面對宋星河的催促面無表情的沐扶雲和展瑤,在對上雲霓的叮囑時,同時變得服服帖帖,很自然地跟在她的身後,站到了前面的隊伍中。

宋星河目瞪口呆地看著雲霓得意的笑臉,總覺得她在趁機報覆自己在內選時的那一招險勝。

很快,按照境界由低至高的順序,金丹期弟子已盡數站上試煉臺,由著來自四面八方,各門各派弟子們打量。

接下來,便是元嬰弟子。

最先上臺的是無定宗弟子,再是太虛門弟子,最後才是天衍。

梁懷憐走在前面,上去之前,還不忘猛地回過頭來,示威似的瞪一眼沐扶雲和展瑤,用眼神告訴她們“走著瞧”。

下一刻,不等回應,就昂首挺胸走上臺。

她實力強大,容貌亦耀眼,性格更是張揚,從小便聲名與爭議並存,一踏上試煉臺,四下便湧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盡管其中夾雜著少許質疑的聲音,但很快,就被梁道珩安排的“排面”壓下去了。

“梁師姐是最厲害的!”

無定宗和太虛門的看臺正中,幾名身披紅衣、頭紮發帶的年輕弟子挺直身板,晃動著腰間金燦燦格外吸引人眼球的貴重飾品,雙手張著掩在口邊,高聲喊出這句話。

梁懷憐原本自信的步伐猛地一滑,一邊用殺人的目光刮向自己的親爹,一邊趕緊跑到同門師兄身後躲起來。

那樣子,稱得上倉皇逃竄。

很快便是天衍的弟子。

前三甲分別是宋星河、雲霓,和洞仙峰的師兄顧天巡,三人上臺時,迎來天衍眾人格外熱烈的歡呼聲——畢竟,雲霓和顧天巡都是各自師尊座下如今的大弟子,宋星河則是掌門真人的得意弟子之一。

接下來,方是沐扶雲和展瑤二人。

展瑤名字在前,沖沐扶雲略一點頭後,便面無表情地跨上臺,站到顧天巡的身邊,沖四下看臺上激動的眾人一抱拳,算是打過招呼。

最後一個,才是沐扶雲。

只見主持法會的沈教習清了清嗓子,方開口:“元嬰期最後一名弟子,天衍宗泠山道君謝寒衣座下唯一一位親傳弟子——”

“沐扶雲”三個字還沒出口,天空中忽然出現一道玄色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掌門齊元白所在的那一處看臺而來。

“什麽人!竟敢擅闖天衍!”護衛在看臺四周的弟子們見狀,立刻戒備起來。

同時心中亦覺奇怪,宗門內外素來布滿禁制,若有人擅闖,不該這般連警報都未有,便輕易進了內門。

那道身影卻不為所動,絲毫沒有被弟子們的陣勢嚇到,一面靠近,一面沈聲道:“你們正道仙界如此重要的集會,本尊怎可錯過?”

眾人楞了楞,再見他身上那件寬大的玄色衣袍上,在陽光下不時閃出金色光澤的精致繁覆的暗紋,還有掩飾在兜帽下的那張蒼白、陰柔的臉龐,不由猜出到他的身份。

“是魔君?”

“魔君怎會來此?”

“是啊,咱們正道的法會,從前從沒見魔域的人出現過。”

“從前魔君與沐師姐交好,自沐師姐隕落後,可是很久沒來過天衍了。”

“上次在西沙極地,他劫走了沐扶雲……”

不知是誰,忽然提起這一茬,頓時讓四周都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看向才踏上試煉臺邊緣,還未站到展瑤身邊的沐扶雲身上。

展瑤自然記得那一次的事,一只手下意識搭在劍柄上,悄悄朝沐扶雲的方向挪了兩步。

宋星河更是直接朝前站了一步,時刻關註著沐扶雲的動向。

不遠處的楚燁倒是十分冷靜,不似他們那般緊張。

沐扶雲這段日子一直服蒼焱命人送來的魔域聖草,相安無事這麽久,蒼焱沒道理突然發難。

恐怕,他這次來,另有緣故。

果然,在眾人猜疑不定、心神不寧的時候,齊元白咳了兩聲,在兩名小道童的攙扶下,從座上起身,伸手沖眾人壓了壓。

“不必驚訝,魔君是老夫請來的貴客,只是先前未得魔君回音,不知何時抵達,方未能事先告知諸位——”說著,他沖梁道珩和鴻蒙真人的方向抱拳示意,“請二位掌門見諒。”

竟是他請來的。

鴻蒙真人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梁道珩則有些語氣不明。

“無妨,早聞天衍因一名女弟子之故,同魔君和魔域關系匪淺,果然不假。”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更多的,倒是提醒了他們,傳聞中,如今站在試煉臺上的這一位沐姓新弟子,正是梁道珩口中那名女弟子的親妹妹。

當年的天衍掌門親傳弟子沐扶月,從進外門起,就已有名聲,那時,她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丫頭罷了。

何以這麽有名的姐姐,卻從來沒人聽說過這個妹妹呢?

沐扶雲,就像是個橫空出世的人一般。

看臺上,蒼焱輕松落下,身後不遠處,跟著數百名同樣身披黑袍的魔修部眾,徘徊在試煉臺附近,像個包圍圈一般,將四下圍在其中。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他扯了扯嘴角,話雖如此說,行止間卻沒有絲毫愧意,不等旁人落座,便先在齊元白身邊臨時搭起的座上坐下。

“還等什麽,別因為我耽誤時間,諸位,繼續吧。”

說著,他的視線轉開,定定看向臺上的沐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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