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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魔君 “蒼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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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魔君 “蒼焱。”

“你是何人, 竟敢如此大放厥詞,我天衍的名號,豈是旁人可隨意中傷的!”

一名在近前的弟子聽不得他口出狂言, 當即不顧身上的傷,大口駁斥,卻被身邊的大師姐雲霓以眼神制止。

“蒼焱。”

蔣菡秋站直身子,冷冷看著那人, 並未因為他的話而有半分惱怒。

雖不曾深交,但她多少知道,此人性情便是如此, 乖張陰戾,話中帶刺,當年留在天衍的那短短半個月裏,也只有在面對沐扶月那丫頭的時候, 會有幾分好臉色。

論性情,比之從前的宋星河,有過之而無不及。

“蒼焱?”

“這名字為何有些耳熟?”

“傻啦, 這是現任魔君的大名呀!”

“對了對了, 沈教習先前說過,掌門已親自給魔君傳信,請其前來援助!”

弟子們迅速反應過來, 確認了此人的身份,紛紛松了口氣,甚至隱隱有幾分喜悅。

目下的情況對他們來說十分不利, 除了蔣菡秋外,其他人皆幫不上忙,好容易來了厲害的幫手, 自然十分歡迎。

只有宋星河的反應有些僵硬。

他入門比沐扶月稍晚,一直聽說過她和魔君之間有過幾分淵源,但這麽多年來,並未真正見過,此刻第一次親眼面對魔君蒼焱,心中滋味十分覆雜。

在天衍門內,他是掌門親傳,是天之驕子,自有一身經得起驕傲的光環。

可是,面對已是魔域之主,修為高深,難以揣測的蒼焱時,很難不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讓開。”蒼焱沈著臉,直接越過眾人,將蔣菡秋也撇在一旁,直接站到禁制松動的那處,沒有將其補足,而是直接伸手,以靈力將之掀開。

“你做什麽!”宋星河一驚,脫口便是質問。

蒼焱仿佛聽不見似的,頭也沒擡,眼皮更沒掀,只是沖蔣菡秋示意:“當心。”

蔣菡秋雖比不上蒼焱魔君的身份,但到底是天衍一峰之主,很快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連忙沖雲霓等人道:“都退後,守住那些百姓!”

雲霓應聲,拉著宋星河一起,回到弟子們的隊伍中,原地打坐,迅速設下陣法,將那一片區域牢牢鎮住。

蒼焱見狀,單手一揮,強大的靈力頓時壓下,將地上厚厚的沙層直接鏟開,露出下面如牢籠般的堅硬地殼。

連蔣菡秋也是第一次看到沙土之下的情形。

灰黑的巖石嶙峋,縈繞著一縷縷、一團團,或稀薄,或濃厚的魔氣,有的能聚攏成型,大多數則松松垮垮,隨時有消散的可能。

這些,都是當年那場長庚之戰後,殘魔修們的殘魂斷識。

因此處靠近靈脈之源,當時又已震動天地,不宜再來一次天翻地覆的徹底清理,況且,附近的百姓已經歷了巨大的苦難,實在經不起更多摧殘,遂在三大宗門的一致同意下,以各種封印、密法將這些殘魂斷識禁錮。

照常理,這些不成氣候的魔物,經年累月地被壓制在沙土之下,總會有煙消雲散的那一日。

眼下看,大多團團魔氣,的確已顯出潰敗不堪的樣子。

但有一個例外——

游游蕩蕩、無處著力的團團魔氣中,有個格外顯眼的影子。

那是個人的樣子,和方才外面漩渦裏的那個模糊影子不同,這個人,雖被薄薄的黑霧纏繞著,卻已有了五官的輪廓。

駝峰鼻,深眼窩,薄嘴唇,雖沒法看清每一處細節,卻能讓人感覺到他面部線條展現出的幹凈和流暢。

“這是……”蔣菡秋看著這個人影,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在記憶中搜尋片刻,忽然想了起來,“昆涉陽?!”

多年前死在謝寒衣劍下的魔頭昆涉陽!

“是他的殘魂。”蒼焱冷冷道,“在地下困了這麽多年,竟不但沒有煙消雲散的跡象,反而還能汲取靈力,一點點壯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那人影目光如炬,看起來炯炯有神,獨缺了人的情緒,仿佛被抽走了最靈動的部分——本來就只是殘魂一縷,又是臭名昭著的魔頭,自不能盼其有“人性”。

感受到禁錮消失,他頓了一下,炯炯的眼一下盯住蔣菡秋,隨即露出一種猙獰的,爆發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久違的獵物,下一刻,便飛快地朝她沖過來。

“我記得,當初,是泠山道君將其斬殺,如今道君不在,蔣長老應付得過來嗎?”蒼焱對天衍有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蔣菡秋嗤笑一聲,亦不露怯:“殘魂而已,還用不上謝師弟出手。”

說著,執劍迎上。

蒼焱沒有立刻上前幫忙,而是沈著臉在原地靜默片刻,見蔣菡秋雖方才受了沖擊,但出招時,仍舊招招淩厲,直擊要害,哪怕嘴角已溢出了一線鮮血。

倒是比天衍宗的大多數人看來都更順眼。

他揚了揚眉,腳步沒動,只站在原地,如後盾一般,替蔣菡秋守住每一寸空隙,不容昆涉陽的殘魂有逃脫的餘地。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著,起初看來無甚默契,只是蒼焱在背後找補而已,但漸漸的,蔣菡秋察覺到他的幫忙,主動配合起來,自原本的有些吃力,變成了一步步控制住局面。

片刻後,蔣菡秋總算一劍直刺那殘魂正中。

強大精純的靈力自劍尖轟然炸開,將殘魂炸得四分五裂。

本就不甚完整,經這一炸,終於被撕得灰飛煙滅,消失於無形。

蔣菡秋從半空中落下,以劍點地,單膝磕在已回落下來的沙地上,扶著胸口噴了口鮮血出來。

“還能動嗎?”蒼焱看著她吃力的樣子,面無表情問了一句。

“師尊!”

後面守著陣法的雲霓等弟子見狀,也忍不住關心地呼喊。

蔣菡秋又咳了兩聲,抹了把嘴角,拭去血跡,便重新站起來,朗聲道:“死不了。”

蒼焱抿了抿唇,心知昆涉陽那抹殘魂的威力,若二人換個位置,自己眼下不見得會比她好。

二人遂又聯手,將此處的禁制一一補上。

這一次,被守在陣中的百姓們身上附著的魔物,隨著殘魂的消散,也一並消失了。

百姓們自無法自已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總算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紛紛抱在一起,瑟瑟地說著話,再向周遭的幾位真人下拜道謝。

陣法不再需要,宋星河起身,一面聽著耳邊嘈嚷的話音,一面忍不住望向不遠處的魔君蒼焱。

方才的情景,他看得分明,蒼焱的實力,不比蔣師叔低,甚至很可能還要略勝一籌。

這樣的實力,以他現在的修為,實在望塵莫及。從前,在宗門的時候,他一直以大師兄為自己的勁敵,如今出來,終是覺得天地之廣闊,再自視甚高,自己也不過是眾生中的一粟罷了。

偏偏蒼焱與師姐的淵源,比與他和大師兄的淵源由來更早。

他有片刻走神,垂在身側的手也悄悄緊握起來。

“總算都解救出來了,”身旁的雲霓看著緩過來的百姓,忍不住感嘆,“明明只是個新弟子的任務,也不知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也不知大師兄他們怎樣了。”

另一位師弟接口:“是啊,聽說進秘境中暫避,也不知秘境到底在哪兒。不過,以大師兄的能力,應當能從秘境中安然出來吧。”

這句話說完,眾人忽然楞了一下。

楚燁修為高,自然能自保,但其他人呢?一年多以前的沐扶月,不就沒能從秘境中安然歸來嗎?

面面相覷之間,眾人都不敢看宋星河,生怕一時失言,勾起他的傷心事。

宋星河的確想起了那件事。

但情緒的低落只持續了一瞬間,很快,他就意識到,和楚燁在一起的,還有沐扶雲。

她那張和沐扶月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出於本能,他不想讓蒼焱知道沐扶雲的存在,更不想讓他見到沐扶雲。

指尖微動,他自腰間取出傳訊玉牌,迅速將蒼焱出現的消息傳遞給了楚燁。

身在秘境中,想必一時無法看到傳去的話,只盼他出來時,能多留意。

……

秘境終究抗不過內外同時施壓。

空氣開始震顫、抖動,將周遭的景物襯得模糊起來,碧色的天空好像抹了層漆,一塊塊剝落下來。

“要塌了!”俞岑焦急不已。

幾人早已放下劍,圍攏到楚燁的身邊,等待他醒來。

“老家夥,還不放我師兄離開!”許蓮氣得沒了體面,直接破口大罵。

秘境將塌,那聲音似乎早也料到終有這一日,除卻方才的驚慌和害怕,到如今已有了認命的意思。

【可別汙蔑老子,老子早沒再他身上繼續用幻術了,是他自己不願醒來,不關老子的事!】

許蓮惱怒不已,又無能為力,只能一劍削平附近的草地。

“有沒有清心丸?”展瑤眉頭緊皺,雖也擔心,卻還未亂了方寸,於情急之下提議。

“哦哦,我有!”一經提醒,俞岑立刻反應過來,找出一枚清心丸就往楚燁的口中強塞。

平日修煉,為防走火入魔,不少修士都會常備清心丸。雖不算百試百靈的靈藥,卻有能一定程度上清除人內心的雜念,以達靜心的效果。

周邊的樹也開始七倒八歪,有的搖搖欲墜,甚至正朝他們的方向砸過來,湖面的方向,出現了一個透明的裂口,越來越大。

“要來不及了!大師兄!”俞岑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楚燁!給我醒醒!”沐扶雲忍無可忍,直接湊到楚燁的耳邊,大喊一聲。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那枚清心丸起了作用,在一棵巨樹砸下來之前,楚燁的眼皮動了動,倏爾睜了開來。

“走!”

沐扶雲一聲喝,拎起楚燁的衣領,那往湖面的那個巨大裂口飛去。

飛至一半,她嫌他衣領上難著力,幹脆改提著他的腰帶,像提一袋貨物一般,帶著他逃出崩塌的秘境。

這情形,倒與當初她被楚燁帶回天衍時的狼狽模樣有些像。

只是,如今二人調了個個兒,狼狽的人不再是她,而是曾經高高在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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