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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貝葉 她不好好在屋裏修養,偷跑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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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貝葉 她不好好在屋裏修養,偷跑出去做……

秘境的裂口近在咫尺, 幾人前後投進去,很快就又感受到進來時的那種拉扯和擠壓感。

“大師兄,你沒事吧?”俞岑頂著迎面撲來的強風, 臉頰直抖,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奇怪的顫意。

楚燁已自幻境中清醒過來,聽俞岑這樣問,才意識到方才的情況, 暗暗心驚,趕緊道了聲“沒事”。

剛想掙脫開來,自己禦劍, 一擡頭,就對上沐扶雲的視線。

風塵之中,她的發絲淩亂,自高高的馬尾中垂落下來, 飄蕩在眼前,將微微上挑的眼梢依舊沈靜,洋溢著讓人心中一動的勃勃英氣。

“你在幻境裏究竟看到了什麽?”趁著周遭風聲呼嘯, 其他人聽不清楚, 她稍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問。

想起方才看見的情形,楚燁渾身一僵, 沒有回答。

幻境能照出人內心最真實的一面,而他看到的,是自己也不願意面對的那一面。

起初, 幻境中的一切都還在意料之中。

他回到了一年多以前,和沐扶月一同進入秘境的時候,在危險即將來臨時, 因為預知而提前做了準備,試圖將她從秘境中救出來。

這本是過去的一年多裏,在夢境裏演練過無數次的場景。

可是,不知為何,臨到最後那一刻,一直跟在他身後,被他牢牢握住手的沐扶月,卻忽然主動松開了他的手,選擇留在秘境裏。

他驚慌失措,在秘境徹底坍塌的前一瞬,轉過頭去,看到的就是她面無表情,仿如泥胎木塑的樣子。

“月兒!”

他忍不住大聲疾呼,想將她喚醒,將她拉出來,卻終究沒能成功,只眼睜睜看著她就那樣隨著坍塌的秘境,化為煙塵,留下最後一縷神識,飄飄蕩蕩,如夢似幻。

這是他想要的嗎?何以連幻境中,都無法讓他圓一個夢,彌補這一年多來一直重重積壓在心頭的愧悔?

而接下來,他看到的,居然是沐扶雲。

她說,她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沐扶月的命。

以命換命,是種讓人不齒,甚至過於殘忍的方式。

他有心拒絕,有心說不,可不知為何,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個“好”字。

接著,她便當著他的面,徑直跳進了深淵……

他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只知道自己站在那深不見底的山谷邊,幾乎失了心跳。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把她換回來,好填補你內心的愧疚,從此繼續當那個光風霽月的天衍大師兄。】

【我知道要怎麽辦,我來幫你,好不好?】

有一道黑影,卷著一樣什麽東西放進他的芥子袋中……

……

“沒什麽。”楚燁猛地掐斷自己的回憶,迎上沐扶雲打量的視線,心中不由一動,問,“我方才說什麽話了嗎?”

他素來是個能克制自己的人,但也知曉,身在幻境裏,多少會有些不能自已。

“沒有。”沐扶雲想起他情不自禁喊她名字的一聲,搖搖頭,沒有深究。

總之,她對他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等五人終於離開秘境,回到沙丘之上時,原本留在這裏的百姓們都已不在了,隨狂風亂舞的沙塵也都回落下來。

已經入夜,沒了烈日,空留月色,另周遭的溫度也冷了許多。

“看來宗門的人已經來過了,百姓們應該都平安回去了吧。”俞岑松了口氣,轉頭問楚燁,“大師兄,宗門可有再傳訊過來?”

眼下,他們多少都有些疲累。

盡管在秘境中打坐調息,多少修養了一番,但人陷在幻境裏,會耗費巨大的心力,其中楚燁留在裏頭的時間最久,自然也最虛弱。

他的臉色有點發白,平日裏展現出來的溫和被削弱了不少,看起來有些慘淡的淩厲。

宗門的消息,自然是用玉牌傳遞的,他打開芥子袋,將手伸進去,打算拿出裏面的玉牌,可還沒碰到熟悉的白玉,卻先摸到了一樣陌生的東西。

他蹙眉,垂眼往袋中瞥去,猛然發現,那是一片巴掌大的灰黃貝葉,以金筆寫就的“養魂”二字,一閃而過。

那是……

他心口猛然一縮,連帶著身子也僵硬起來。

所以,方才的幻境並非都是假的,至少,最後聽到的那句話不是……

“大師兄?”展瑤察覺到他的異樣,出聲提醒。

許蓮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莫名往沐扶雲那兒瞟了一眼。

楚燁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搖頭道:“沒事,我有些乏力,恍惚了一下。”

說著,沒動那片貝葉,從底下抽出玉牌。

玉牌亮著,果然有不少同門傳來的訊息,有蔣菡秋和雲霓交代先前戰況、囑他不要擔心的訊息,也有沈教習和其他留在宗門的師弟師妹們關心、詢問的訊息。

還有一條是宋星河傳來的,前面標了紅色的“緊要”二字。

“蔣師叔已經帶眾位同門將那些百姓救走了,魔物已被降服,咱們不必再擔心,一會兒回北蕪鎮便可。”

他與幾人交代著,才認真查看宋星河的那條訊息,很快又變了色。

“回去吧。”沐扶雲聽到已無事,便即起身,打算禦劍往北蕪鎮去。

她在秘境裏用了蓮花冷霜丸,不知何時,就會爆發出來,還是早些回去更穩妥。

其他人亦覺累了,紛紛跟上。

許蓮與展瑤一起,俞岑本也可以跟著楚燁走,但看楚燁實在內耗太多,於心不忍,自覺地和沐扶雲走在了一起。

來時走了許久的路,回去時禦劍,時間大大縮短,不一會兒,便已至城墻附近。

暗夜裏,亮著燈火的北蕪鎮仿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輝。沒了魔物的侵擾,百姓們從驚恐中解脫出來,帶著才得團聚的親人聚在院裏、街巷間,也有失去了親人的,被街坊圍在中間安慰。

有些蕭瑟寂寥的北鎮,終於恢覆了往日的生機與熱鬧,看得幾人頓時心頭一松。

眼看就要進去,楚燁忽然讓他們停了停,帶著幾分嚴肅,囑咐道:“此處與魔域接壤,今日之事,應掌門師尊之請,魔君蒼焱亦親自出手了,他此刻正帶著手下眾人,在北蕪鎮以北重新巡視禁制和殘餘的魔物,一會兒回了城,若無要事,就別再出來了,明白了嗎?”

“知道了。”沐扶雲面無表情,很快應答。

剩下三人起初還有些不明白,但一看到沐扶雲,就忽然想起來了,聽聞這位魔君與沐扶月有不小的淵源,想必是不想讓他見到沐扶雲的存在,以免又論及過往吧。

要知道,沐扶月才剛隕落的時候,蒼焱曾大發雷霆,直言不諱對天衍上下沒有護住她的不滿,再教他知曉,從前名不見經傳,甚至在傳聞中與沐扶月關系極冷淡生疏的妹妹竟已也進了天衍,還隱隱有要取代沐扶月地位的趨勢,都不知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三人忙跟在沐扶雲的後面點頭答應,楚燁這才放心,帶著他們趕回鎮上,落在弟子們暫居的傳訊館中,各自進屋休息。

一進屋,沐扶雲便直接坐到榻上,二話不說,進入打坐調息的狀態。

因著原書中的種種細節,她隱隱覺得此番留在北蕪鎮,恐怕會發生些什麽。

這一路上,除了做任務,她也一直留意著展瑤的動向。

幾乎可以確定,除非展瑤真的將心思藏得滴水不漏,否則,她應當對楚燁沒有一絲一毫超出師兄妹身份的感情。

也不知最後是如何變成書中那樣的,難道因為她的改變,導致原本的各種情節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

但不論如何,她現下都沒時間多想。若一切兜兜轉轉仍會發生,她仍舊要被蒼焱劫走,那她一定要在此之前,好好調息,以免在關鍵時刻,這副特殊的體質忽然發作起來。

與此同時,就住在她的隔壁,與她一墻之隔的展瑤則剛剛施了清潔術,又親手將自己的佩劍赤霞劍從上至下、一絲不茍地擦拭過一遍。

這是她多年來留下的習慣,不論多累,每日總要親手擦一遍劍。

她身在修仙世家,家中自祖輩開始,就有過不少聞名天下的修士,比不上泠山道君那般空前絕後、一騎絕塵,但眾人提起來,也多是尊重嘆服的。

只是,展家居於中南一代,其子侄多投在無定宗、太虛門下,照當初展父展母的計劃,她應當也投在太虛門下,成為鴻蒙真人座下關門弟子。

可她當了十幾年的乖乖女,每日勤奮練劍,清早天不亮便起身練功,至夕陽落下,月上中天時方休,十幾年如一日,風雨無阻,唯在這件事上,沒有聽從父母的安排,選擇了離家最遠的天衍宗。

當初,因為此事,父母對她的忤逆失望不已,幾年時間過去,看似冰釋前嫌,但留下的那層隔閡,卻再也消不去了。

她背後仍然靠著實力不俗的展家,但與親人之間,卻越來越遠。

唯有手中這把劍,這把父親親自請煉器名家為她量身打造的赤霞劍,還代表著她與父母之間維系的情分。

擦完劍,展瑤將其小心翼翼收起來,正打算在心中默背幾遍新學的心法,再打坐療傷,卻忽然聽見屋外傳來極輕的聲響。

修士五感敏銳,異於常人,為免煩擾,平日會刻意收起。

不過,方才她進屋時,太過疲累,沒顧得上考慮太多,是以一直半開著五感,此刻聽見聲響,一下就能分辨出來。

是許蓮的屋子,她從屋裏出來,不知往什麽地方去了。

那刻意放輕的腳步,似乎有避開旁人的意思。

展瑤本不愛理會旁人的事,但那是許蓮,是她的朋友,自不能與旁人相提並論。

這時候,她不好好在屋裏修養,偷跑出去做什麽?

只猶豫了一瞬,展瑤便起身,跟著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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